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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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第七十八章：骨笛引屍
一、荒村骨笛
深秋的雨下了整整三天，把青石鎮的土路泡成了爛泥。鎮東頭的老槐樹下，來了個背著竹簍的貨郎，簍子裏沒裝胭脂水粉，倒塞著些銹跡斑斑的銅器，最上面插著支骨頭做的笛子，笛身上刻著歪歪扭扭的花紋，看著像小孩的腿骨。
“這笛子咋賣？”蹲在樹下抽旱煙的老張頭瞥了眼，煙鍋子在鞋底磕了磕，“看著滲人得很。”
貨郎咧開缺牙的嘴笑了：“老爺子有眼光，這是從西邊荒村收來的，說是前清時的玩意兒，吹著能招野物。”他拿起骨笛湊到嘴邊，剛吹了個音，就被老張頭一巴掌打掉：“別在這兒吹！那荒村邪乎得很，十年前燒過一場大火，燒死了一村子人，據說屍骨都沒埋利索，吹這玩意兒不怕招東西？”
貨郎悻悻地收起笛子，罵罵咧咧地往鎮西走，沒留意竹簍底的骨笛滾了出來，掉進路邊的泥溝裏，笛孔裏灌滿了黑泥。
當天半夜，鎮西頭的王寡婦被窗外的笛聲吵醒了。那聲音忽高忽低，像貓叫，又像小孩哭，聽得人心裏發毛。她裹著棉襖趴在窗臺上看，只見月光下的泥溝邊站著個黑影，背對著她，手裏拿著支笛子，正吹得入神。
“誰啊？深更半夜的吹笛子！”王寡婦喊了一聲，黑影沒回頭，笛聲卻停了。她剛要縮回腦袋，就見那黑影慢慢轉過身——沒有臉，脖子上光禿禿的，肩膀上搭著塊燒焦的破布，正是十年前荒村大火裏被燒死的李木匠！
王寡婦尖叫著暈了過去，第二天被發現時，人躺在門檻上，頭發全白了，嘴裏不停念叨：“骨笛響，僵屍來……”
二、屍斑與火痕
鎮衛生院的劉醫生給王寡婦紮了針，她才緩過神來。“真的是李木匠，”她抓著劉醫生的手，指甲掐進對方胳膊，“他脖子那兒有圈火燎的疤，跟當年從火場拖出來時一模一樣！”
劉醫生皺著眉，十年前他剛分配到鎮上，親眼見過荒村的屍體——那場火把人燒得面目全非，只有李木匠因為被房梁砸中，上半身沒燒透，脖子上確實有圈焦黑的勒痕，像是被什麽東西勒住後才燒的。
“張警長呢？”劉醫生問，“得讓他去泥溝看看。”
張警長帶著兩個警員往鎮西走，剛到泥溝邊就聞到股腥臭味，像腐肉混著燒塑料的味道。泥地裏有串奇怪的腳印，三趾，像是某種野獸，但腳印很深，每個坑裏都泛著黑綠色的黏液，還沾著些燒焦的布片。
“這是……”年輕警員小王蹲下身，用樹枝挑起塊布片，“警長，這布是粗麻布，跟十年前荒村人穿的一樣！”
張警長心裏一沈，他當年參與過荒村搜救，記得李木匠家是做麻布生意的，全村人都穿這種粗麻布。他往泥溝深處走了幾步，踢到個硬東西，扒開泥一看，正是貨郎掉的那支骨笛，笛孔裏的黑泥已經凝固成塊，像幹涸的血。
“收起來。”張警長接過骨笛，用紙包好塞進證物袋，“去荒村看看。”
荒村在鎮西十裏外的山坳裏，當年的大火把房子燒得只剩斷壁殘垣，門口的石碾子上還留著焦黑的手印。張警長剛踏進村口，就聽見一陣“咯吱咯吱”的響聲，像是有人在嚼骨頭。
聲音從李木匠家的廢墟裏傳來，那裏的房梁還沒塌，歪斜地架在墻上。張警長舉著手電照過去，只見個黑影蹲在竈臺邊，背對著他們，正啃著塊黑乎乎的東西，地上扔著好幾根骨頭，骨頭上還帶著沒燒盡的肉渣。
“誰在那兒！”張警長喊了一聲，黑影猛地回頭，臉被燒得皺成一團，眼睛是兩個黑洞，嘴裏淌著黑汁，正是王寡婦說的李木匠！
小王嚇得槍都掉了，李木匠卻沒理他們，轉身鉆進竈臺後面的地窖，地窖口的木板“吱呀”一聲合上，還傳來上鎖的聲音。
張警長撿起槍，踹開地窖門，裏面漆黑一片，用手電照了照，空的。但墻角有堆新土，挖開一看，埋著七具屍體，都燒得焦黑，擺出北鬥七星的形狀，胸口都插著根骨頭，正是骨笛的材質。
“是小孩的骨頭。”小王臉色慘白，“七具，都是小孩！”
張警長盯著屍體胸口的骨頭，突然想起十年前的卷宗裏寫著：荒村大火那天，村裏的七個小孩在李木匠家學做木工，全沒跑出來。
三、骨笛的秘密
回到鎮上，張警長把骨笛送去縣文物局鑒定，結果嚇了他一跳：骨笛是用七個小孩的指骨拼接成的，笛孔裏的黑泥是屍油和骨灰混合的，上面刻的花紋是種古老的招魂咒，專門用來喚醒被焚燒的屍體。
“這不是普通的骨笛，是‘喚屍笛’。”文物局的老教授摸著笛身，“傳說民國時有種邪術，用枉死的小孩指骨做笛，吹響三次就能讓死者覆活，但覆活的不是人，是‘火屍’，怕水，喜食生肉，最記恨當年的仇人。”
“仇人？”張警長追問，“十年前的大火不是意外嗎？”
“不像意外。”老教授指著笛身的花紋，“這咒文裏藏著字，‘火起於油，非天譴’，是人為縱火。”
張警長立刻翻出十年前的卷宗，上面寫著“廚房失火，意外事故”，但證人只有一個——當年的村支書，現在在鎮上開雜貨鋪的老趙。
老趙看到骨笛時，臉瞬間白了，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張警長把他帶到警局，沒問幾句他就全招了：十年前，李木匠發現他貪汙賑災款，要去縣裏舉報，他就半夜放了火，還把七個小孩鎖在李木匠家，想嫁禍給李木匠虐殺孩童。
“我沒殺李木匠！”老趙哭喊著，“他是自己沖進火場救孩子，被房梁砸死的！我只是……只是沒救他！”
話音剛落，警局的燈突然滅了，窗外傳來骨笛的聲音，比昨晚更淒厲。張警長跑到窗邊，只見荒村方向亮起片火光，無數黑影正往鎮上移動，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李木匠，手裏拿著支新的骨笛，那笛子比之前的更長，像是用成人的腿骨做的。
“他在召屍！”張警長抓起槍，“小王，通知全鎮人往山上撤！帶好水桶和滅火器，火屍怕水！”
四、火屍圍城
鎮上的人剛跑到半山腰，就看見火屍進鎮了。它們走得很慢，身上冒著火星，每踩一步，地上就留下個焦黑的腳印，粗麻布衣服被燒得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像烤焦的木炭，眼睛裏竄著小火苗。
李木匠走在最前面，吹著骨笛，笛聲一停，火屍就開始砸房子，用燒焦的手抓東西，抓到活物就往嘴裏塞。老趙的雜貨鋪最先被盯上，火屍們撞開大門，把裏面的東西扔得滿地都是，還點燃了貨架，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警長，它們怕水！”小王用水桶潑向個火屍，那火屍立刻尖叫起來，身上的火星熄滅了不少，動作也慢了，“但水一蒸幹就又活過來了！”
張警長看著山下的火屍越來越多，估計有上百個，都是當年荒村的村民。他想起老教授的話：“火屍靠骨笛控制，毀掉骨笛就能讓它們變回屍體。”但李木匠手裏的骨笛一直在響，根本靠近不了。
“用炸藥！”張警長想起鎮武裝部有幾箱炸藥，“炸掉李木匠手裏的骨笛！”
小王自告奮勇，帶著兩個村民往山下摸。他們借著濃煙掩護，快到李木匠身邊時，被個火屍發現了，那火屍撲過來，小王側身躲開，卻被它抓掉塊胳膊上的肉，火辣辣地疼。
“快扔！”小王大喊著，把炸藥包扔向李木匠，引線燒得滋滋響。李木匠似乎沒看見，還在吹笛，直到炸藥炸開，骨笛斷成兩截，他才停下，黑洞洞的眼睛轉向小王，猛地撲了過來。
骨笛一斷，其他火屍頓時亂了，站在原地轉圈，身上的火星漸漸熄滅。但李木匠像是瘋了，速度更快，嘴裏的黑汁滴在地上，把泥土都燒出了坑。
小王被他逼到墻角，眼看就要被抓住，突然想起張警長說的“火屍怕水”，他解開褲腰帶，對著李木匠撒了泡尿。說來也怪，李木匠被尿澆到，身上的焦皮立刻剝落，動作慢了下來，眼睛裏的火苗也滅了。
“有用！”小王喊著，其他村民也學著他的樣子，火屍們一個個倒下，變成燒焦的屍體。李木匠盯著小王看了幾秒，突然跪倒在地，身體漸漸化成灰燼，只留下塊沒燒透的木牌，上面刻著七個小孩的名字。
五、餘燼與救贖
天亮時，鎮上的火被撲滅了，張警長帶著人清理廢墟，在李木匠家的地窖裏又挖出個箱子，裏面是七個小孩的遺物：木雕的小狗、布娃娃、半塊麥芽糖……還有封信，是李木匠寫的，說發現老趙貪汙後，本想帶孩子們走，沒想到老趙放了火，他拼盡全力也只救出個叫小石頭的男孩，讓他從地窖的密道逃了，還把骨笛交給小石頭，說如果自己死了，就用骨笛喚醒他，讓他報仇。
“小石頭是誰？”張警長看著信，突然想起什麽，“小王，你胳膊上的傷疤……”
小王擼起袖子，胳膊上有個月牙形的疤：“警長你忘了？我就是十年前從荒村跑出來的，當時被李木匠藏在密道裏，他說我是小石頭。”
原來，小王就是當年唯一活下來的小孩，他一直記得李木匠的話，長大後當了警員，想查清真相，卻沒想到李木匠的屍體會被骨笛喚醒。而那支骨笛，是貨郎從荒村撿的，他根本不會吹，昨天掉在泥溝後，是小王無意中踢到，骨笛沾了他的血，才觸發了咒語。
“對不起，李叔。”小王跪在李木匠化成的灰燼前，磕了三個頭，“仇報了，你安息吧。”
老趙被判刑那天，小王去了荒村，把七個小孩的骨頭挖出來，和李木匠的灰燼埋在一起，立了塊碑，上面寫著“荒村七子與李公之墓”。他還在墓前放了支新做的木笛，是用老槐樹的木頭做的，吹起來嗚嗚的，像風聲。
後來，鎮上的人總說，起風時能聽見荒村方向有笛聲，不嚇人，反倒像在講故事，講一個木匠和七個孩子的故事，講一場遲到十年的正義。張警長退休那天，把那支骨笛交給了博物館，標簽上寫著：“警示：貪婪是火，能焚盡一切，包括人心。”
泥溝裏的黑泥漸漸被雨水沖凈，長出了叢叢青草，沒人再提起那場火屍圍城的驚魂夜，只有小王每次巡邏經過鎮西，都會往泥溝裏看看，像是在等某個不會回來的人，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有些債，總得有人還；有些光，總得有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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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骨笛引屍
一、荒村骨笛
深秋的雨下了整整三天，把青石鎮的土路泡成了爛泥。鎮東頭的老槐樹下，來了個背著竹簍的貨郎，簍子裏沒裝胭脂水粉，倒塞著些銹跡斑斑的銅器，最上面插著支骨頭做的笛子，笛身上刻著歪歪扭扭的花紋，看著像小孩的腿骨。
“這笛子咋賣？”蹲在樹下抽旱煙的老張頭瞥了眼，煙鍋子在鞋底磕了磕，“看著滲人得很。”
貨郎咧開缺牙的嘴笑了：“老爺子有眼光，這是從西邊荒村收來的，說是前清時的玩意兒，吹著能招野物。”他拿起骨笛湊到嘴邊，剛吹了個音，就被老張頭一巴掌打掉：“別在這兒吹！那荒村邪乎得很，十年前燒過一場大火，燒死了一村子人，據說屍骨都沒埋利索，吹這玩意兒不怕招東西？”
貨郎悻悻地收起笛子，罵罵咧咧地往鎮西走，沒留意竹簍底的骨笛滾了出來，掉進路邊的泥溝裏，笛孔裏灌滿了黑泥。
當天半夜，鎮西頭的王寡婦被窗外的笛聲吵醒了。那聲音忽高忽低，像貓叫，又像小孩哭，聽得人心裏發毛。她裹著棉襖趴在窗臺上看，只見月光下的泥溝邊站著個黑影，背對著她，手裏拿著支笛子，正吹得入神。
“誰啊？深更半夜的吹笛子！”王寡婦喊了一聲，黑影沒回頭，笛聲卻停了。她剛要縮回腦袋，就見那黑影慢慢轉過身——沒有臉，脖子上光禿禿的，肩膀上搭著塊燒焦的破布，正是十年前荒村大火裏被燒死的李木匠！
王寡婦尖叫著暈了過去，第二天被發現時，人躺在門檻上，頭發全白了，嘴裏不停念叨：“骨笛響，僵屍來……”
二、屍斑與火痕
鎮衛生院的劉醫生給王寡婦紮了針，她才緩過神來。“真的是李木匠，”她抓著劉醫生的手，指甲掐進對方胳膊，“他脖子那兒有圈火燎的疤，跟當年從火場拖出來時一模一樣！”
劉醫生皺著眉，十年前他剛分配到鎮上，親眼見過荒村的屍體——那場火把人燒得面目全非，只有李木匠因為被房梁砸中，上半身沒燒透，脖子上確實有圈焦黑的勒痕，像是被什麽東西勒住後才燒的。
“張警長呢？”劉醫生問，“得讓他去泥溝看看。”
張警長帶著兩個警員往鎮西走，剛到泥溝邊就聞到股腥臭味，像腐肉混著燒塑料的味道。泥地裏有串奇怪的腳印，三趾，像是某種野獸，但腳印很深，每個坑裏都泛著黑綠色的黏液，還沾著些燒焦的布片。
“這是……”年輕警員小王蹲下身，用樹枝挑起塊布片，“警長，這布是粗麻布，跟十年前荒村人穿的一樣！”
張警長心裏一沈，他當年參與過荒村搜救，記得李木匠家是做麻布生意的，全村人都穿這種粗麻布。他往泥溝深處走了幾步，踢到個硬東西，扒開泥一看，正是貨郎掉的那支骨笛，笛孔裏的黑泥已經凝固成塊，像幹涸的血。
“收起來。”張警長接過骨笛，用紙包好塞進證物袋，“去荒村看看。”
荒村在鎮西十裏外的山坳裏，當年的大火把房子燒得只剩斷壁殘垣，門口的石碾子上還留著焦黑的手印。張警長剛踏進村口，就聽見一陣“咯吱咯吱”的響聲，像是有人在嚼骨頭。
聲音從李木匠家的廢墟裏傳來，那裏的房梁還沒塌，歪斜地架在墻上。張警長舉著手電照過去，只見個黑影蹲在竈臺邊，背對著他們，正啃著塊黑乎乎的東西，地上扔著好幾根骨頭，骨頭上還帶著沒燒盡的肉渣。
“誰在那兒！”張警長喊了一聲，黑影猛地回頭，臉被燒得皺成一團，眼睛是兩個黑洞，嘴裏淌著黑汁，正是王寡婦說的李木匠！
小王嚇得槍都掉了，李木匠卻沒理他們，轉身鉆進竈臺後面的地窖，地窖口的木板“吱呀”一聲合上，還傳來上鎖的聲音。
張警長撿起槍，踹開地窖門，裏面漆黑一片，用手電照了照，空的。但墻角有堆新土，挖開一看，埋著七具屍體，都燒得焦黑，擺出北鬥七星的形狀，胸口都插著根骨頭，正是骨笛的材質。
“是小孩的骨頭。”小王臉色慘白，“七具，都是小孩！”
張警長盯著屍體胸口的骨頭，突然想起十年前的卷宗裏寫著：荒村大火那天，村裏的七個小孩在李木匠家學做木工，全沒跑出來。
三、骨笛的秘密
回到鎮上，張警長把骨笛送去縣文物局鑒定，結果嚇了他一跳：骨笛是用七個小孩的指骨拼接成的，笛孔裏的黑泥是屍油和骨灰混合的，上面刻的花紋是種古老的招魂咒，專門用來喚醒被焚燒的屍體。
“這不是普通的骨笛，是‘喚屍笛’。”文物局的老教授摸著笛身，“傳說民國時有種邪術，用枉死的小孩指骨做笛，吹響三次就能讓死者覆活，但覆活的不是人，是‘火屍’，怕水，喜食生肉，最記恨當年的仇人。”
“仇人？”張警長追問，“十年前的大火不是意外嗎？”
“不像意外。”老教授指著笛身的花紋，“這咒文裏藏著字，‘火起於油，非天譴’，是人為縱火。”
張警長立刻翻出十年前的卷宗，上面寫著“廚房失火，意外事故”，但證人只有一個——當年的村支書，現在在鎮上開雜貨鋪的老趙。
老趙看到骨笛時，臉瞬間白了，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張警長把他帶到警局，沒問幾句他就全招了：十年前，李木匠發現他貪汙賑災款，要去縣裏舉報，他就半夜放了火，還把七個小孩鎖在李木匠家，想嫁禍給李木匠虐殺孩童。
“我沒殺李木匠！”老趙哭喊著，“他是自己沖進火場救孩子，被房梁砸死的！我只是……只是沒救他！”
話音剛落，警局的燈突然滅了，窗外傳來骨笛的聲音，比昨晚更淒厲。張警長跑到窗邊，只見荒村方向亮起片火光，無數黑影正往鎮上移動，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李木匠，手裏拿著支新的骨笛，那笛子比之前的更長，像是用成人的腿骨做的。
“他在召屍！”張警長抓起槍，“小王，通知全鎮人往山上撤！帶好水桶和滅火器，火屍怕水！”
四、火屍圍城
鎮上的人剛跑到半山腰，就看見火屍進鎮了。它們走得很慢，身上冒著火星，每踩一步，地上就留下個焦黑的腳印，粗麻布衣服被燒得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像烤焦的木炭，眼睛裏竄著小火苗。
李木匠走在最前面，吹著骨笛，笛聲一停，火屍就開始砸房子，用燒焦的手抓東西，抓到活物就往嘴裏塞。老趙的雜貨鋪最先被盯上，火屍們撞開大門，把裏面的東西扔得滿地都是，還點燃了貨架，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警長，它們怕水！”小王用水桶潑向個火屍，那火屍立刻尖叫起來，身上的火星熄滅了不少，動作也慢了，“但水一蒸幹就又活過來了！”
張警長看著山下的火屍越來越多，估計有上百個，都是當年荒村的村民。他想起老教授的話：“火屍靠骨笛控制，毀掉骨笛就能讓它們變回屍體。”但李木匠手裏的骨笛一直在響，根本靠近不了。
“用炸藥！”張警長想起鎮武裝部有幾箱炸藥，“炸掉李木匠手裏的骨笛！”
小王自告奮勇，帶著兩個村民往山下摸。他們借著濃煙掩護，快到李木匠身邊時，被個火屍發現了，那火屍撲過來，小王側身躲開，卻被它抓掉塊胳膊上的肉，火辣辣地疼。
“快扔！”小王大喊著，把炸藥包扔向李木匠，引線燒得滋滋響。李木匠似乎沒看見，還在吹笛，直到炸藥炸開，骨笛斷成兩截，他才停下，黑洞洞的眼睛轉向小王，猛地撲了過來。
骨笛一斷，其他火屍頓時亂了，站在原地轉圈，身上的火星漸漸熄滅。但李木匠像是瘋了，速度更快，嘴裏的黑汁滴在地上，把泥土都燒出了坑。
小王被他逼到墻角，眼看就要被抓住，突然想起張警長說的“火屍怕水”，他解開褲腰帶，對著李木匠撒了泡尿。說來也怪，李木匠被尿澆到，身上的焦皮立刻剝落，動作慢了下來，眼睛裏的火苗也滅了。
“有用！”小王喊著，其他村民也學著他的樣子，火屍們一個個倒下，變成燒焦的屍體。李木匠盯著小王看了幾秒，突然跪倒在地，身體漸漸化成灰燼，只留下塊沒燒透的木牌，上面刻著七個小孩的名字。
五、餘燼與救贖
天亮時，鎮上的火被撲滅了，張警長帶著人清理廢墟，在李木匠家的地窖裏又挖出個箱子，裏面是七個小孩的遺物：木雕的小狗、布娃娃、半塊麥芽糖……還有封信，是李木匠寫的，說發現老趙貪汙後，本想帶孩子們走，沒想到老趙放了火，他拼盡全力也只救出個叫小石頭的男孩，讓他從地窖的密道逃了，還把骨笛交給小石頭，說如果自己死了，就用骨笛喚醒他，讓他報仇。
“小石頭是誰？”張警長看著信，突然想起什麽，“小王，你胳膊上的傷疤……”
小王擼起袖子，胳膊上有個月牙形的疤：“警長你忘了？我就是十年前從荒村跑出來的，當時被李木匠藏在密道裏，他說我是小石頭。”
原來，小王就是當年唯一活下來的小孩，他一直記得李木匠的話，長大後當了警員，想查清真相，卻沒想到李木匠的屍體會被骨笛喚醒。而那支骨笛，是貨郎從荒村撿的，他根本不會吹，昨天掉在泥溝後，是小王無意中踢到，骨笛沾了他的血，才觸發了咒語。
“對不起，李叔。”小王跪在李木匠化成的灰燼前，磕了三個頭，“仇報了，你安息吧。”
老趙被判刑那天，小王去了荒村，把七個小孩的骨頭挖出來，和李木匠的灰燼埋在一起，立了塊碑，上面寫著“荒村七子與李公之墓”。他還在墓前放了支新做的木笛，是用老槐樹的木頭做的，吹起來嗚嗚的，像風聲。
後來，鎮上的人總說，起風時能聽見荒村方向有笛聲，不嚇人，反倒像在講故事，講一個木匠和七個孩子的故事，講一場遲到十年的正義。張警長退休那天，把那支骨笛交給了博物館，標簽上寫著：“警示：貪婪是火，能焚盡一切，包括人心。”
泥溝裏的黑泥漸漸被雨水沖凈，長出了叢叢青草，沒人再提起那場火屍圍城的驚魂夜，只有小王每次巡邏經過鎮西，都會往泥溝裏看看，像是在等某個不會回來的人，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有些債，總得有人還；有些光，總得有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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