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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螢火蟲浪漫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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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螢火蟲浪漫之吻

建立在湖面上的數排木屋古色古香,保留了這個島最古老的建築特色。

被環繞在木屋中央,一座建築最有韻味的雙層小洋樓木屋面朝東面,風水極佳,正此時,從二樓開始,木屋燃起火焰。

十多分鐘後,木屋處燃起熊熊大火。

這是布蘭德家族的議事大廳,歷經百年流傳,被傳承著,保留了這個舊日習慣,老布蘭德每日的早會,重要投資項目和經手的生意,無數起,樁樁件件,都在這間大廳談判。

這個家族所有生意的賬目全都儲存在這間湖上木屋,日夜有人看守。

這是家族的資料庫,也是舊習慣的終點。

是時候該翻新,立下新的規矩,做出新的改變。

布蘭德坐在書房,看著四周的大火熊起,他剛好寫下最後一封信,給他父親的匯報。就像回到了過去,那時候還只是紙上的匯報。

這場匯報終會隨著他的逝去消平,此刻老布蘭德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大火,而是新的希望,是新的火焰。

連日來的沈悶和無措使得他年邁加深,他露出這幾日來最暢快最輕松的笑,人似舒了一口氣。

終究是他印著火,火印著他。他與火光交融。

他這輩子輝煌無數,人至最後一刻,也落得輝煌。

至於那些遺憾,剩下的艱難,便該由新的孩子輩承擔。

這個家族的傳承又將要走到哪一步,希望辛西婭不負眾望,在數年後的墳頭前能記得稍封信給他,這般,便算作答覆。



一場陰雨終究沒落下,空氣中夾雜著燒焦的灰燼,木屑灰漬漫天飛舞。

整個湖面被火紅點燃,如同傍晚的夕陽,絢爛磅礴。

沈勁脫了身上的西裝外套,額頭悶出汗,離火口太近,憋得發熱。

他拿望遠鏡看了又看,而後將望遠鏡放到凱希手上,不想再看。

從口袋中掏出巾帕,沈勁擤了兩下鼻涕,擦了擦眼睛,這才察覺眼睛也是濕潤的。

凱希遞上幹凈的巾帕給沈勁,沈勁接過,柔柔擦著眼角,根本無法再看這場大火。

夜晚陰涼,終究沒落一場雨,火勢在沈勁的眼中越燃越旺,他望向身前的陸律清。

勁風寒夜,火勢似燃在他面上,照亮了他整個側面,他在火光中身姿凜立,姿態清正,任憑這股勁寒在面上無情刮動,沈勁因而瞧清他的面龐,瞧得深刻。

他的好好陸先生最會壓的是情緒,無論面對多麽大的困境和險阻,他始終風輕雲淡。

在面對摯友摯交的離別,他的眼中難道真的只有那抔燃紅的火焰?

夜晚溫良,火熱交替,如此良夜,沈勁察覺出他面上的沈勁,察覺出他心底的悲涼。

有時候是該學學他的處世之道,看待這個世界的態度,在這個過程裏,沈勁學到不少,而有時候,他應該伸出臂膀,予以這樣一個人一個溫暖的擁抱。

這個人,令他值得學習,令他心生波動,又令他百感交集。

沈勁走到陸律清身後,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身,將額頭貼在他肩膀上,手收緊:“不是你的錯,律清。”

陸律清握住他的手,轉過身來,用指關節擦了擦沈勁眼底的溫潤:“湖的東面深處,幾棵老樹底下有螢火蟲,帶你去看。”

沈勁感傷的情緒中斷:“看什麽啊,哪有心情看。”

“去看,”陸律清此刻又像不容得他拒絕,“好看的,呂籍已經備好船了。”

“真不想去,律清。”沈勁低語。

不管用,陸律清說將沈勁拐上船就拐上了船。

小船繞過火海,離湖中心越來越遠,往深處去,沈勁立在船尾,轉身望去。

木屋正在被姍姍來遲的救火隊救援中,火勢漸漸被撲平,燒毀的木屋上方燃起滾滾硝煙。

沈勁轉過身來,往陸律清在的船頭方向去,還沒走兩步,眸光瞥見遠處深黑的岸上有動靜,一瞬,他猶被定格,不禁放慢動作去看。

待眼前事物進入視線,他的後腦勺連著後背一陣發怔,短暫發麻後全然震開。

在岸口,被支援隊伍救上岸,渾身濕漉的人不是老布蘭德又是誰,他跪在泥草地上,他的夫人芭芭拉早在那處等候,幾乎是一瞬跪了地,在如此清涼炎熱的夜晚,兩人緊緊相擁。

一場感情上的生離死別過後,愛人還能完好無損地活下,雙方都是泣不成聲的程度。

沈勁太吃驚了。

陸律清走到他身邊來,面色平淡,語聲也是一如既往地平靜:“一場大火,燒毀了老布蘭德家族的辦事大廳,燒毀了這幾年一應往來的全部賬本,老布蘭德險葬火海,被救下後儼然成了半個植物人。這是對外的說法。”

“你。”沈勁張唇。

陸律清淡聲道:“從此後,這個家族的所有業務往來將由老布蘭德內定的繼承人辛西婭接手。老布蘭德退居二線,也該過一過他的晚年生活,至於這些商業上的事,也就無需再插手。”

我就知道。沈勁眼睛今天大不對勁,又濕了。

“賬目的事可以用這種方式毀掉,別人無從查證,”也算是給華盾家族一個交代,可以模糊蓋過,但是,“老布蘭德家族欠下的債務,還有斯維斯家族強勢的招標,這些……未來布蘭德家族的戰略目標又該要如何調整呢,來得及將這個方向盤轉正嗎。”

沈勁發出疑問。

“由我個人出資,不經華盾家族的手,墊付給辛西婭。”陸律清言簡意賅,“我會再借一筆錢,供辛西婭度過這個難關,招標項目是公平公正的,辛西婭如果有足夠實力和預備,便和小斯維斯一道競標,能不能競下,是她的本事。”

至於布蘭德這個家族和其他幾家的恩怨,陸律清道:“兩個小布蘭德犯下的錯事,有損幾家的團結,這個錯處,由他們自己承擔,牽連到老布蘭德頭上,我看沒必要。”

“所以今晚這場火,是一場戲?”

“是,也不是。”如果沒有他身邊這個人,沒有他柔軟的心思一直在他身邊打轉,不斷影響著他的思緒,陸律清想,這件事他未必會想的透,“斯維斯家族背後使的陰招太多,促使布蘭德家族加速敗裂,與之合作,難免要留個心眼。如果有的選擇,還是要從長計議,如此,我鼎力再幫助布蘭德家族一把,股東會不會有異議。”

他想的真深遠,將各個面都想到了。

作為家族的當家人,他有時候雖然獨斷專行,但做一些事,總是在各個層面上有合理動機。

既不以個人情緒為重,也不以絕對的利益為主。

不知道是不是沈勁的錯覺,這件事的處理方式,一定是陸律清從沒有過的。

他變得越來越有溫度。

倘若他現在問呂籍這個問題,呂籍一定會重重點頭,告訴他:是的,先生變了。變得好像有點人情味,這是繼裏弗斯去世後,先生做事的方式首次發生改變。一切,都要歸功於沈先生你。

呂籍在另一條陪同的船上看著前方小船上的兩人,心中生出無限的暖意,面上也不由得露笑,真好,一切都變得越來越好。

小船還在向深處劃去,沈勁手摸到陸律清的手臂,忽又瞥見岸口的上方,遙遠的高處,那裏有道倩影。

是辛西婭。

她立在那裏,瞧見岸邊這一幕,清冷的面上似在流淚,隔得太遠,沈勁已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見得她立在風口,先是經歷一場大火,後又見她最親的人存活,站在那處,她的身影像一面撐起的旗幟,挺立,孤勁。

“辛西婭。”沈勁喃聲,“她也提前知道了結果嗎?”

陸律清搖頭:“只告知了芭芭拉夫人,老布蘭德也瞞在鼓裏。”

那還算公平。

不然,沈勁是要生氣的,只瞞著他的話。害他眼睛都紅了好幾圈。

小船離開了這面湖,進入深水灣,樹影蓋過月光,蓋過那場喧囂和火勢,深水灣變得寧靜,這下,誰也瞧不見,沒有辛西婭,沒有老布蘭德家族的任何人,天地間,只剩他和陸律清。

到湖的盡頭了,兩棵百年的老樹枝繁葉茂,蓋住了整個天地,剛開始,只是點點滴滴的星光閃亮,隨著船停穩,無數的螢火蟲從一個地方起舞。

轉瞬,整個天地間,都被閃亮的螢火蟲覆蓋。

這是一場螢火蟲盛宴。

樹下,小船上,放完螢火蟲的工作人員陸陸續續退離,很快湮沒到深處黑色中,連呂籍跟隨的那條船也只是停在了入灣處,隔著很遠的距離。

沈勁以前最喜歡螢火蟲,長大了對它的喜愛依然不減,只念叨過一次,陸律清就記下了。

螢火蟲的光照亮了陸律清溫柔的面龐。

沈勁失笑又似落淚,淚卻不從面上流淌,而是往心裏鉆,很快就鉆了兩圈,他的心上一片濕熱。

陸律清伸著手臂,沈勁自然而然地走近,將身體埋入他的懷中,兩人相擁。

相擁不過五秒,沈勁擡頭。

有些話不需要多說,陸律清的眼中此刻俱是沈勁,俱是情意,低頭,他在這個急著想要討吻的人唇上留下印記。

沈勁已經學會了技巧,漸漸變得習慣,溫熱的唇瓣相貼,他啟開唇。

在這個寧靜的天地一角,螢火蟲浪漫縈繞,落在沈勁肩頭,沈勁手收在陸律請的腋下,微仰著頭,動情著,高興著,心軟著,與這個人熱烈親吻。

親到天昏地暗。親到世界不分長短,沒有時間線。

他們的心,前所未有的,緊貼在一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作者有話說】

子南還是很喜歡這個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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