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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沈勁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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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沈勁崩潰

沈勁扶著呂籍的胳膊,腿軟的險些甩過去,手裏的望遠鏡也跌落在地。

他眼睜睜,清晰的,就當著他的面,看見那架飛機沖進了大海。

那幾秒裏,沈勁把什麽都想到了。想得太遠太深,想到很久以後。

嗖,空,當當當當,刺啦,咻——

滋滋滋——

那架規模很大,擁有堅毅外殼的戰鬥機從海上升起,露出半個頭,咻,兩秒後,它疾馳在海面,與海面平行。

巨大浪花間,沈勁看見海上燦出火樹銀花,飛機的機尾劇烈在燃燒,火勢兇猛,爆炸就在一瞬之間。

呂籍反應非同一般,聯系準備的救援隊,有條不紊地安排。連凱希也是,他們各自分工,數百的保鏢和救援等待在兩側,聽著號令,坐船沖上海面。



天旋地轉。

沈勁劇烈嘔吐,跪在地上嘔吐,將什麽都吐出來了,渾身軟的沒有一點力氣。

十多分鐘後。

岸上哄鬧鬧一片,老布蘭德的人被驚動,他正在趕來的路上。

那輛在海中落沈的飛機發生小範圍爆炸,空中數架飛機天降暴雨,正在將這場火災和爆炸的危險指數不斷壓低,直至火勢熄滅。

濃煙滾滾。

常年運動,保持身體各項機能穩健的芭芭拉除了面上有些擦傷外,精神狀態比陸律清好的太多。

經歷墜海,水淹,失重,被芭芭拉在關鍵時候強行一鍵將飛機撈出。

等陸律清被送上岸,醫護人員給監聽著心臟跳速,做各種檢查,眾人將他圍的水洩不通,他坐在擔架床上,被毛巾擦著頭發,閉著眼,想起很多年前那場游輪事故。

陸律清坐在救護床上不動,芭芭拉擦著頭發走來,手推了一把他的肩膀:“Roderick,你知道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你,剛剛還不怕,現在怎麽了,嚇到了?”

陸律清陰翳著面孔擡起眸來。

幽藍深色的眼睛直對著芭芭拉,芭芭拉驚駭,他從這個面色寡白的青年面上瞧見了令人恐怖的氣息。

芭芭拉將手收回來,不再玩笑狀。

連身旁安排醫護有條不紊來做檢查的呂籍也被先生這副模樣嚇到。

芭芭拉沈聲:“看來真嚇到了,我忘了,他小時候就怕水。”

凱希輕輕擦著boss的頭發,將毛巾放下來,叫他濕漉漉的頭發垂在腦門上,她也靜了聲。

芭芭拉道:“先送到醫院。找個心理醫生來看看——”

芭芭拉被什麽人拉開了,凱希也被拉開甩到了一邊,沈勁腳步發顫,走路七歪八歪,被呂籍及時抱住才沒跌倒。

扶著呂籍,沈勁站起身,看著面前還活著的陸律清,看著他蒼白的面色,眼中無光,頭發可憐地耷拉著,像個小孩,不,比稚童還稚童,好像誰也不認識。

啪。沈勁給了他一巴掌。

嚇了呂籍一大跳。

沈勁再要擡手去摸陸律清,呂籍和助理緊忙來握他的手,按得死死的,不讓他再動一點。

呂籍受驚:“別這樣,別這樣,沈先生,我們先生受了驚嚇,還沒回神,你先別急,別沖動。”

沈勁斂色。

他的力氣真要發出來,比誰都大,一口氣甩開助理和呂籍好幾米,像在跟他們打架,呂籍吃驚他的力氣和脾氣,看著他眼睛和那股氣勢,他也只好叫身邊人都退下。

甩的這一巴掌,嚇到的不止是凱希呂籍,還有芭芭拉,她往後退了退,和醫護人員挨在一處。

沈勁幹涸著嘴唇,捏起的拳頭放下,看著癡呆一樣的陸律清,看著他這張臉,對著他幹凈的左臉又是一巴掌,甩得陸律清睫毛顫了顫。

不過,這回的巴掌沒那麽重,只有聲響,沒在他臉上出痕。

沈勁指著他,發氣:“你真有本事,跟我玩這個,你行。”

你還真行。

沈勁人生最討厭的事,只有一件,是別人拿命威脅他,拿這種事跟他鬧著玩。

把命不當命。

這些年,沈北無數次說要自殺,將沈勁這顆心吊在懸崖上,反覆煎熬,反覆鞭笞,從此後,他犯了心病,衍生出了生理類的病。

他就聽不得這種字眼。

誰說要自殺,誰說要去死。沈勁便讓這個人真的“死”在他生命裏。

他特瞧不起這類人。厭惡,惡心。

而今天,他新交的好友陸律清也跟他玩這個游戲。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歸,他跟沈勁開了這樣的玩笑。

一通發洩後,沈勁轉身推開身邊圍堵的保鏢,帶著狠勁氣性看了那處的芭芭拉一眼,一連串推開數個要攔住他的人,帶著一身蒼涼,他身子往外筆直邁去。

眾人被驚得沒聲,視線追著那個發氣悶聲的青年去了,連呂籍也沒回神,往前邁了幾步,心神未定。

半分鐘後,繼續給陸律清做檢查的醫護人員,這些人群再度被撞開。

是去而覆返的那名青年又殺了回來,他一手扯開一個,一手甩開一個,誰攔著他,他撞誰,將人群很快扯得七開八開。

而這回,沈勁是沖著芭芭拉夫人去了,保鏢攔在她身前,兩只手擋著。

沈勁那股憋到極致低沈的怒火一股腦宣洩而出,毫無遮掩。

他一般不罵人,從來都是性格溫和,很多事不上火,也不多計較。

可真要碰他底線,碰他脾氣,他能將人罵的八輩祖宗都擡不起頭。罵到人自閉。

“我說你。”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輕聲。

“你是不是有病?”音量漸大,提起氣。

“你一家xxxx,你媽把你生下來xxxxx,你xx,你xxx,你腦子是被驢踢了?”

“你有這腦子你怎麽不去吃屎,你特麽的,你活得是不是沒滋味,你犯賤你找個茅坑你掉下去,你去死誰攔著你?你特麽xx,我特麽xx,XXXX!”

“XXXX,XXXX。”

“XXXX,XXXXX!XXXX!”

沈勁詭異地中英文自動切換,芭芭拉一半聽得懂,一半聽不懂,聽懂的那部分,她臉色烏青,手擡起來,還沒說話,又被沈勁的炮語連珠堵回去。

沈勁的攻擊性簡直沒邊,正當他滿口繼續噴糞,有人來攔他,抱住他的手臂,沈勁猛得推開那人。

陸律清被推得往後倒,折疊起手臂,來抱沈勁,從他胸膛前反壓著沈勁。

撇頭看了眼,見著是回過神的陸律清,沈勁沒了那股推人的勁,由著他抱,氣勢明顯降了下去。

芭芭拉總算能說話,實在詫異,驚得下巴都要掉了,問陸律清:“他,他是不是瘋了。”

陸律清不說話。

芭芭拉解釋:“Roderick,你知道,我只是嚇唬嚇唬你,你的朋友,好像被驚的不清。”

“嚇,嚇唬人?”沈勁再度推開了陸律清,“有你這麽嚇唬人的,有你這麽嚇唬人的,嗯?我告訴你,你要死,絕對沒人攔著,你搭上別人,你算什麽,我再告訴你,老太太,前幾天,我敬畏你有本事,你為晨島這個島做過貢獻,你了不起,可你特麽了不起,你死天上去。”

陸律清拉了拉沈勁,沈勁使勁將他攘開,繼續罵。

“你明明有一萬種死的方式,死在空中,死在大海,死在幾十年前那場晨島防衛戰前線,死在戰場上,隨你全家的便!多麽難都挺過來了,你現在想起死。戰鬥機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只是工具,你還配你身上戴著的那些功勳嗎,你把你日夜陪伴的戰鬥工具當什麽,就這麽由著它沈入大海?”

“我真為你感到悲哀。女士。曾幾何時,你是多麽優秀的女軍士,歷經險阻磨煉,受過多少嚴苛訓練。你忘記那些傷痛了?

苦難帶不走你,戰爭帶不走你,喪子之痛也帶不走你,爾虞我詐的家族爭鬥,這種覆雜的環境你抗過來了,多少艱難的歲月你也抗過來了,這把年紀還心懷熱忱,這麽有精神氣,每天鉆研你的飛機,在空中翻轉。你從黑暗中走來,現在又要往黑暗中去。

別拿年齡說事。我只能說,起初,我有多敬佩你,那現在我就有多惡心你。

嚇唬人用這種方式?你捫心自問,你在說給誰聽?

我就一句話,你要真想死,你別拉著人,請你安靜地死去,也別覺得這種事多震懾人,有的人死,它有價值,你要這麽死,你特麽,你沒價值。

你這輩子,都沒價值。

我勸你的話就這些。後面你再想尋死,你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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