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5章夢境的警示
關燈
小
中
大
◇ 第65章夢境的警示
4歲，5歲。
沈勁的母親模樣溫柔，會將他抱在懷中安撫，沈勁的記憶從四歲開始，他記事似乎比一般人早。
5歲半，沈勁和沈北的父親遭遇意外身亡，然而，沈勁還記得父親的模樣，是那樣的溫柔和善，還愛笑，做事慢悠悠的，幹什麽都不溫不火，不急不慢，所以老被母親吐槽。
爸爸給光溜溜的小沈勁洗澡，會給他唱兒歌，幫他捋頭發，沈勁說自己也想像爸爸一樣留長發，爸爸說那等長發養成了，就捐出去給需要的孩子。
沈勁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就會笑的像驢打滾，整個浴室都被他玩出水。
可是隨著爸爸的去世，這個家陡然變了模樣。
小沈勁剛滿6歲，母親逐漸變得焦躁不安，每天的情緒都不穩定，她是事業型女性，沒有辦法困囿在家庭中，整日照料兩個“不正常”的小孩。
又一年過去，沈勁的母親蘭英女士依然整日陷在丈夫逝世的悲痛中，他大抵更喜歡不說話整日悶聲的沈北，因為他專註聰慧，母親只有和他待在一起，才能保持安靜，情緒得到穩定。
而嘮叨話很多，一天要關心媽媽一百次的小沈勁，她不可能喜歡。
因為他像爸爸，他像爸爸的一切，像爸爸的性格，連笑都像。
他笨得像頭豬，他永遠沒有辦法可以像沈北那樣，在家一坐就是一整天，只坐在那裏專心地玩著積木。
他好動，他要說話。
可能是因為他太“調皮”了，媽媽才不喜歡他，媽媽也沒有耐心教他，所以他只好壓抑自己活潑好動的天性，要變得很乖很乖，很懂事很懂事，要關心發病起來的媽媽，還要關心整天一句話不說的沈北。
雖然沈北不跟他說話，看起來像個癡呆，但沈勁非常非常愛他，因為每每只要他在畫板上畫出一些怪東西出來，媽媽就會變得高興多一點，但也僅僅只高興那麽一點點。
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媽媽能懂沈北的天才之處。
被弟弟紮針冤枉的一個禮拜後，沈勁因為生氣，放跑了那條拉布拉多，沈勁叫他二白。
他放跑沈北的二白，沈北要是崩潰大哭，沈勁就當自己的氣全解了，可是沈北完全沒留意二白的消失，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倒是沈勁，因為二白跑出去不回家，他在心裏急的發慌。他想出去找二白，和媽媽小心翼翼地懇求，他想出去。
聰慧的媽媽一眼看出他的坐立不安，得知他放走二白後，卻意外地，難得地，沒有叱責他。
反而，媽媽給他一大把零花錢，讓他去買吃的，再去一個很遠很遠的超市買弟弟要用的畫筆，至於二白，就不用找了。
沈勁擦著一臉的淚水從家門出去，心裏還在想，等買完畫筆，就去找二白。
那家超市太遠了，等他到地方時，超市竟然是關門的，洩氣的沈勁在路上遇到一年級一個班的班長，美麗的班長小姑娘問他怎麽一直低著頭。
沈勁和她分享自己低落的情緒。
小姑娘告訴他自己知道哪裏可以買畫筆，她家附近有個超市可以買。
“可是我的狗，二白……我還想去找二白。”
“那你是要先買畫筆，還是先找二白呀。”女孩問。
“那，還是先給沈北買畫筆吧。”
小沈勁做了這樣的決定。
買完畫筆後，他沒有先回家，到底在小區附近找了好久的二白。
“二白，二白，你在哪裏。”沈勁哭哭嚷嚷。
他把二白弄丟了。
最後也沒找到二白，抱著畫筆盒回到家，沈勁一身的汗，哭得淚眼朦朧，這時是中午12點，陽光照的亮眼，小沈勁推開門：“媽媽，我回來了……啊啊——媽媽，啊啊啊——”
家裏有巨難聞的味道，媽媽和沈北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口吐白沫。
後來，沈勁才知道，媽媽原打算在這一天打開煤氣，帶著他們兄弟自殺，她早做好了這個打算。
而沈勁強烈要去找二白的念頭避免了他發生這場意外。
小沈勁丟了畫筆，瘋狂地出去找鄰居幫忙。
…
這晚，沈勁做了個夢，夢裏，成年的沈勁再度回到那一天，他看到了還在街上游蕩的小沈勁。
可是這樣的夢，他做了不下千次，每一次，他在夢裏都在勸告小沈勁，別找了，回家吧，快回家，別買畫筆了，求你了。
小沈勁從來看不見。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大沈勁懷裏竟然抱著一只小的拉布拉多，和二白好像，和白天救助的那只也好像。
“別找了，回家吧，回家……”
“叔叔，你在跟我說話嗎？”
什麽？“你，你能看見我了？”
“你懷裏那只，能讓我看看嗎，”小沈勁驚訝，“二白，我的二白，你怎麽在這裏，嗚嗚嗚。”
沈勁蹲下身，雙手發顫，將二白交給小沈勁。
“謝謝你叔叔，替我找到了二白，謝謝你。”
“抱得動嗎，要不把畫筆盒扔了吧，你拿不動這麽多東西。”
“不行，拿得動，我，哼哈，我拿得動。”費力抱著二白拎著畫筆盒，小沈勁走路都困難，哪個他都不能丟下，“我回去了，謝謝你叔叔。”
小沈勁終於不再難過了。
“我幫你吧，我送你回家。”大沈勁在身後輕柔地說。
可是小沈勁不再看得見他，大沈勁在他面前又變得虛幻。
大沈勁又出現了那股絕望的擔憂，不，是更深的擔憂，真的拿得動嗎，真的能及時回家嗎。
“把畫筆丟掉吧，求你了。”
“我求你了。”
忽而，場景都變得模糊，他眼前的小沈勁目光似空洞，似堅定又似麻木，他不僅挺直了身子，抱住了他懷裏的二白，他還將畫筆盒咬在嘴上，就著這股駭人的氣勢，他如同被什麽東西驚了魂，只一個目標，往前去。
往家的方向去。
大沈勁吃驚，左右觀看，時空，空間，似乎變得扭曲，大沈勁靠著自己這股堅強的意志力扭轉了一切，在他的夢裏，他首次改變了結果。
四周一切都變得虛幻，路人，行人，那些記憶裏的東西都是虛幻著出現。
在沈勁自己的夢中，他深知自己就在夢中，而這一次，他真的扭轉了夢境。
時間剛剛好，這時才11點，蘭英女士還沒有打開煤氣罐，小沈勁駭著神情闖門而入，面無表情，喚著：“媽媽，我回來了。”
而後，他放下他的狗。二白跑到一邊，鉆到桌子底下。
小沈勁打開臥房的門，在帳篷裏找到沈北，陪他一起搭積木。一派和諧畫面。
而書桌邊，蘭英女士坐在那裏看文獻，在發怔，看著突然回家的小沈勁，看著桌底下那條狗，她發呆了好久好久。
“媽媽。”
大沈勁喚。大沈勁跪在地上，跪在她面前，用虛無的手摸她憔悴蒼白的臉：“媽媽，別這樣，別這樣好不好。”
大沈勁痛不欲生，啜泣著。
到底，最終，蘭英似是有所感念，她放棄了這場自殺行動。
於是。一切從這裏不一樣。沈北沒有在這場自殺行動中受到驚嚇，除了一些天生的高智病外，他的心理是正常的。他並沒有在角落嚇到抱頭一直痛哭，他一直有沈勁的陪伴。
他健康地長大了。
時間在長大後的沈北臉上定格，他是帶著笑的，健康的，健全的，便有無數的切片倒回，他成長的每個瞬間都是快樂的，開心的，他的成長片段不斷往回退，最終，再次定格在這一天，小沈勁救下他的這一天，他們在一起愉快地玩積木。
而小沈勁一點也不記得幾天前沈北對他做的壞事，他們冰釋前嫌。
小沈勁拿出足夠的耐心和關愛陪伴這個不同尋常的兄弟長大，沈北會睡在他身邊，一直漂漂亮亮，哪怕他一直不說話，可他是開心的模樣，二白也會陪著他們長大。
沈勁也不會被丟進福利院，沈北，也不會被奇怪的富人夫婦收養。
到了十多歲，兩人長大，沈勁去學校接沈北，沈北是正常的，沈勁牢牢牽住他的手，握緊他的手，接他回家，也沒有在他身上看見那些奇怪的傷痕。
夢裏的場景就這麽切換了，竟變成了只島雪鹿節那天。
沈勁握著健康開心的沈北，回到那天晚上找人，燈火闌珊處，有人喊他，沈勁因此回頭。
是X。是X啊。
X提著一盞燈緩緩走來，沈勁看不清他的臉，但看得見他溫柔地朝他笑。
沈勁便牽著沈北，在原地耐心地等他走近。
這才是正常的生活軌跡對嗎，所以這天晚上，他也會真的遇見X。
夢裏的少年沈勁在笑，笑得開心。
可是，可是成年的沈勁為什麽第二意識會覺得如此悲涼呢，他想從這個夢中蘇醒。
少年沈勁正要往前走，X的身後不遠處，忽然閃現少年陸律清的面孔，他看上去，是那樣難過，那樣悲涼，小古板似的面上全是悲傷，單眼落淚，淚珠連成了一條串。
少年沈勁驚了一大跳，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知道急著是要去找X，還是去找陸律清，可每當他往前邁一步，陸律清的身影就虛化一分。最終，他徹底消失了。
“不。”少年沈勁有什麽思想意識在覺醒，“不，陸律清，不要！”
少年沈勁松開了沈北，往前拼了命地跑去，經過X的身邊，伸手去夠，夠的全是空氣，陸律清徹底沒了，徹底徹底消失了，少年沈勁驚慌，呼吸溺斃，他的手臂忽而被X緊緊抓住。
少年沈勁非常恐慌，他看看X,又轉過頭去，看沈北。沈北在沖他笑。
不，沈北怎麽可能會這樣笑呢。
他認識的沈北不可能會這樣。
所以這是一場夢。
沈勁驚醒，發顫著從床上爬起，背後浸出一身汗。
呼呼，呼。
是一場夢。
沈勁撐著膝蓋，按著炸裂的額頭，精神不濟，回神了良久，他才勉強喘勻呼吸。
往旁邊摸了摸，一旁冰涼一片，陸律清早起床了，看來天光已經大亮了，是新的一天。
為什麽會做這種夢，為什麽？
是因為在夢中他終於改變了不能改變的東西，逆轉了事實，便意味著，按照這樣的發展，在現實中他重新擁有的便要失去嗎。難道說是一種因果循環？還是人的天定命數？
不行。心難靜。
他得起床，做套道家功。吐納、導引、行氣、存神、坐忘、心齋……
還要打套道家太極拳。
早晨7點鐘。
沈勁打拳打的心情平覆，頭頂傳來轟隆隆的飛機轟鳴聲，一道兩道影響他心緒，凱希踩著高跟鞋，腳步匆匆，從廊上那邊走來。
“沈先生，打擾了，有件事需要告知你一聲，情形不太妙。”
咚。
沈勁的太極拳失了形狀，松垮落地。
一道丟在一邊的，還有沈勁的手機，被他遺落在某個角落，他還沒來得及看，手機上彈出一條新的消息。在如此清涼的早晨，不顧任何人情緒。
閃亮著，卻透露著駭人的字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4歲，5歲。
沈勁的母親模樣溫柔，會將他抱在懷中安撫，沈勁的記憶從四歲開始，他記事似乎比一般人早。
5歲半，沈勁和沈北的父親遭遇意外身亡，然而，沈勁還記得父親的模樣，是那樣的溫柔和善，還愛笑，做事慢悠悠的，幹什麽都不溫不火，不急不慢，所以老被母親吐槽。
爸爸給光溜溜的小沈勁洗澡，會給他唱兒歌，幫他捋頭發，沈勁說自己也想像爸爸一樣留長發，爸爸說那等長發養成了，就捐出去給需要的孩子。
沈勁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就會笑的像驢打滾，整個浴室都被他玩出水。
可是隨著爸爸的去世，這個家陡然變了模樣。
小沈勁剛滿6歲，母親逐漸變得焦躁不安，每天的情緒都不穩定，她是事業型女性，沒有辦法困囿在家庭中，整日照料兩個“不正常”的小孩。
又一年過去，沈勁的母親蘭英女士依然整日陷在丈夫逝世的悲痛中，他大抵更喜歡不說話整日悶聲的沈北，因為他專註聰慧，母親只有和他待在一起，才能保持安靜，情緒得到穩定。
而嘮叨話很多，一天要關心媽媽一百次的小沈勁，她不可能喜歡。
因為他像爸爸，他像爸爸的一切，像爸爸的性格，連笑都像。
他笨得像頭豬，他永遠沒有辦法可以像沈北那樣，在家一坐就是一整天，只坐在那裏專心地玩著積木。
他好動，他要說話。
可能是因為他太“調皮”了，媽媽才不喜歡他，媽媽也沒有耐心教他，所以他只好壓抑自己活潑好動的天性，要變得很乖很乖，很懂事很懂事，要關心發病起來的媽媽，還要關心整天一句話不說的沈北。
雖然沈北不跟他說話，看起來像個癡呆，但沈勁非常非常愛他，因為每每只要他在畫板上畫出一些怪東西出來，媽媽就會變得高興多一點，但也僅僅只高興那麽一點點。
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媽媽能懂沈北的天才之處。
被弟弟紮針冤枉的一個禮拜後，沈勁因為生氣，放跑了那條拉布拉多，沈勁叫他二白。
他放跑沈北的二白，沈北要是崩潰大哭，沈勁就當自己的氣全解了，可是沈北完全沒留意二白的消失，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倒是沈勁，因為二白跑出去不回家，他在心裏急的發慌。他想出去找二白，和媽媽小心翼翼地懇求，他想出去。
聰慧的媽媽一眼看出他的坐立不安，得知他放走二白後，卻意外地，難得地，沒有叱責他。
反而，媽媽給他一大把零花錢，讓他去買吃的，再去一個很遠很遠的超市買弟弟要用的畫筆，至於二白，就不用找了。
沈勁擦著一臉的淚水從家門出去，心裏還在想，等買完畫筆，就去找二白。
那家超市太遠了，等他到地方時，超市竟然是關門的，洩氣的沈勁在路上遇到一年級一個班的班長，美麗的班長小姑娘問他怎麽一直低著頭。
沈勁和她分享自己低落的情緒。
小姑娘告訴他自己知道哪裏可以買畫筆，她家附近有個超市可以買。
“可是我的狗，二白……我還想去找二白。”
“那你是要先買畫筆，還是先找二白呀。”女孩問。
“那，還是先給沈北買畫筆吧。”
小沈勁做了這樣的決定。
買完畫筆後，他沒有先回家，到底在小區附近找了好久的二白。
“二白，二白，你在哪裏。”沈勁哭哭嚷嚷。
他把二白弄丟了。
最後也沒找到二白，抱著畫筆盒回到家，沈勁一身的汗，哭得淚眼朦朧，這時是中午12點，陽光照的亮眼，小沈勁推開門：“媽媽，我回來了……啊啊——媽媽，啊啊啊——”
家裏有巨難聞的味道，媽媽和沈北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口吐白沫。
後來，沈勁才知道，媽媽原打算在這一天打開煤氣，帶著他們兄弟自殺，她早做好了這個打算。
而沈勁強烈要去找二白的念頭避免了他發生這場意外。
小沈勁丟了畫筆，瘋狂地出去找鄰居幫忙。
…
這晚，沈勁做了個夢，夢裏，成年的沈勁再度回到那一天，他看到了還在街上游蕩的小沈勁。
可是這樣的夢，他做了不下千次，每一次，他在夢裏都在勸告小沈勁，別找了，回家吧，快回家，別買畫筆了，求你了。
小沈勁從來看不見。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大沈勁懷裏竟然抱著一只小的拉布拉多，和二白好像，和白天救助的那只也好像。
“別找了，回家吧，回家……”
“叔叔，你在跟我說話嗎？”
什麽？“你，你能看見我了？”
“你懷裏那只，能讓我看看嗎，”小沈勁驚訝，“二白，我的二白，你怎麽在這裏，嗚嗚嗚。”
沈勁蹲下身，雙手發顫，將二白交給小沈勁。
“謝謝你叔叔，替我找到了二白，謝謝你。”
“抱得動嗎，要不把畫筆盒扔了吧，你拿不動這麽多東西。”
“不行，拿得動，我，哼哈，我拿得動。”費力抱著二白拎著畫筆盒，小沈勁走路都困難，哪個他都不能丟下，“我回去了，謝謝你叔叔。”
小沈勁終於不再難過了。
“我幫你吧，我送你回家。”大沈勁在身後輕柔地說。
可是小沈勁不再看得見他，大沈勁在他面前又變得虛幻。
大沈勁又出現了那股絕望的擔憂，不，是更深的擔憂，真的拿得動嗎，真的能及時回家嗎。
“把畫筆丟掉吧，求你了。”
“我求你了。”
忽而，場景都變得模糊，他眼前的小沈勁目光似空洞，似堅定又似麻木，他不僅挺直了身子，抱住了他懷裏的二白，他還將畫筆盒咬在嘴上，就著這股駭人的氣勢，他如同被什麽東西驚了魂，只一個目標，往前去。
往家的方向去。
大沈勁吃驚，左右觀看，時空，空間，似乎變得扭曲，大沈勁靠著自己這股堅強的意志力扭轉了一切，在他的夢裏，他首次改變了結果。
四周一切都變得虛幻，路人，行人，那些記憶裏的東西都是虛幻著出現。
在沈勁自己的夢中，他深知自己就在夢中，而這一次，他真的扭轉了夢境。
時間剛剛好，這時才11點，蘭英女士還沒有打開煤氣罐，小沈勁駭著神情闖門而入，面無表情，喚著：“媽媽，我回來了。”
而後，他放下他的狗。二白跑到一邊，鉆到桌子底下。
小沈勁打開臥房的門，在帳篷裏找到沈北，陪他一起搭積木。一派和諧畫面。
而書桌邊，蘭英女士坐在那裏看文獻，在發怔，看著突然回家的小沈勁，看著桌底下那條狗，她發呆了好久好久。
“媽媽。”
大沈勁喚。大沈勁跪在地上，跪在她面前，用虛無的手摸她憔悴蒼白的臉：“媽媽，別這樣，別這樣好不好。”
大沈勁痛不欲生，啜泣著。
到底，最終，蘭英似是有所感念，她放棄了這場自殺行動。
於是。一切從這裏不一樣。沈北沒有在這場自殺行動中受到驚嚇，除了一些天生的高智病外，他的心理是正常的。他並沒有在角落嚇到抱頭一直痛哭，他一直有沈勁的陪伴。
他健康地長大了。
時間在長大後的沈北臉上定格，他是帶著笑的，健康的，健全的，便有無數的切片倒回，他成長的每個瞬間都是快樂的，開心的，他的成長片段不斷往回退，最終，再次定格在這一天，小沈勁救下他的這一天，他們在一起愉快地玩積木。
而小沈勁一點也不記得幾天前沈北對他做的壞事，他們冰釋前嫌。
小沈勁拿出足夠的耐心和關愛陪伴這個不同尋常的兄弟長大，沈北會睡在他身邊，一直漂漂亮亮，哪怕他一直不說話，可他是開心的模樣，二白也會陪著他們長大。
沈勁也不會被丟進福利院，沈北，也不會被奇怪的富人夫婦收養。
到了十多歲，兩人長大，沈勁去學校接沈北，沈北是正常的，沈勁牢牢牽住他的手，握緊他的手，接他回家，也沒有在他身上看見那些奇怪的傷痕。
夢裏的場景就這麽切換了，竟變成了只島雪鹿節那天。
沈勁握著健康開心的沈北，回到那天晚上找人，燈火闌珊處，有人喊他，沈勁因此回頭。
是X。是X啊。
X提著一盞燈緩緩走來，沈勁看不清他的臉，但看得見他溫柔地朝他笑。
沈勁便牽著沈北，在原地耐心地等他走近。
這才是正常的生活軌跡對嗎，所以這天晚上，他也會真的遇見X。
夢裏的少年沈勁在笑，笑得開心。
可是，可是成年的沈勁為什麽第二意識會覺得如此悲涼呢，他想從這個夢中蘇醒。
少年沈勁正要往前走，X的身後不遠處，忽然閃現少年陸律清的面孔，他看上去，是那樣難過，那樣悲涼，小古板似的面上全是悲傷，單眼落淚，淚珠連成了一條串。
少年沈勁驚了一大跳，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知道急著是要去找X，還是去找陸律清，可每當他往前邁一步，陸律清的身影就虛化一分。最終，他徹底消失了。
“不。”少年沈勁有什麽思想意識在覺醒，“不，陸律清，不要！”
少年沈勁松開了沈北，往前拼了命地跑去，經過X的身邊，伸手去夠，夠的全是空氣，陸律清徹底沒了，徹底徹底消失了，少年沈勁驚慌，呼吸溺斃，他的手臂忽而被X緊緊抓住。
少年沈勁非常恐慌，他看看X,又轉過頭去，看沈北。沈北在沖他笑。
不，沈北怎麽可能會這樣笑呢。
他認識的沈北不可能會這樣。
所以這是一場夢。
沈勁驚醒，發顫著從床上爬起，背後浸出一身汗。
呼呼，呼。
是一場夢。
沈勁撐著膝蓋，按著炸裂的額頭，精神不濟，回神了良久，他才勉強喘勻呼吸。
往旁邊摸了摸，一旁冰涼一片，陸律清早起床了，看來天光已經大亮了，是新的一天。
為什麽會做這種夢，為什麽？
是因為在夢中他終於改變了不能改變的東西，逆轉了事實，便意味著，按照這樣的發展，在現實中他重新擁有的便要失去嗎。難道說是一種因果循環？還是人的天定命數？
不行。心難靜。
他得起床，做套道家功。吐納、導引、行氣、存神、坐忘、心齋……
還要打套道家太極拳。
早晨7點鐘。
沈勁打拳打的心情平覆，頭頂傳來轟隆隆的飛機轟鳴聲，一道兩道影響他心緒，凱希踩著高跟鞋，腳步匆匆，從廊上那邊走來。
“沈先生，打擾了，有件事需要告知你一聲，情形不太妙。”
咚。
沈勁的太極拳失了形狀，松垮落地。
一道丟在一邊的，還有沈勁的手機，被他遺落在某個角落，他還沒來得及看，手機上彈出一條新的消息。在如此清涼的早晨，不顧任何人情緒。
閃亮著，卻透露著駭人的字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