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使命、燦爛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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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使命、燦爛和重生
辛西婭剛剛落腳回家，便聞聽家中發生這麽大的事故。
再好的脾氣都壓不住火氣。
後院的火光一陣蓋過一陣，硝煙四起。
單譽跟在她身後，腳步不緊不慢，絲毫不關心，懶得參與，欲要回自己的房間，直到聽到女仆說起“沈先生。”
辛西婭冷清的面色不再冷清，她發了好一通火，只是礙於她的情緒總是控制得當，她拉長脖子，面上露出狠色，話說得陰冷，倒不像是氣急敗壞。
“很好。沈先生不愧是華盾的摯友，昨天的事沒有結束，今天，他便跑到我家中來縱火。很好，很好，這樣，他等於自己送上門，私闖民宅，蓄意縱火，給我提供了數個抓他的理由。我會讓他知道我的厲害。會讓他知道的。”
“我不會放過他。這次，我不可能再放過他。”
說到後句，辛西婭幾乎是咬著牙。
辛西婭童年住過的這座樓被燒的七零八落，有關她人生最致郁的片段和回憶隨這座樓一起煙消雲散，那間供她恢覆視力的臥房，她的黃金獵犬麥其黃在這裏陪伴了她無數個日夜，這些，一晚上，叫那位沈先生毀的幹凈，毀的漂亮。
花圃的花一半燒成了灰燼，一半，鮮艷閃亮。
從濃煙中滾過一圈的沈勁消防衣大開，面罩蓋在了懷中黃金獵犬的面上，露比在他腳邊轉圈，也變成了一只灰狗，卻仍有精神氣。
果然和安娜說的一樣，她的精力，幾天幾夜都用不完。
數只水槍噴向沈勁，沈勁單手抱著麥其黃，張開雙臂，讓水在他身上揮灑，流落。
麥其黃的尾巴著了火，燒的不好看。
滋啦噗嗤滋滋啦，如同燒焦的沈勁身上的煙氣熄滅，他在暴雨中使勁抹了數把臉，洗去臉上的黑黢灰漬，頭發往後刷，神清氣爽。
露比跳動著，也在參與這場沐浴洗禮。他甩著渾身的毛，比沈勁還暢快。
在廊上的辛西婭等人看傻了去。
火光退去，硝煙中的這位沈先生明亮得像顆恒星，他閃耀著笑容，甩著碎發，細心溫柔地摘下麥其黃的面罩，朝辛西婭走來。
單譽站在辛西婭身後。
沈勁倒沒有留意到他，他身邊露出要哭不哭神色的管家表情才最吸人，沈勁拍他肩膀：“這不全救下來了，哭什麽。”
管家優雅地拿出西服上衣袋裏的巾帕擦了擦眼睛。
沈勁笑笑，朝辛西婭走近，不太在乎辛西婭什麽面色，而是將懷裏這只30千克的老年黃姐獵犬放在手裏掂了掂，麥其黃濕漉漉的毛發滴著水，他努力睜開眼，似乎睜不開。
呼啦。
沈勁雙手抱住麥其黃，將麥其黃交到辛西婭手上。
辛西婭身子下墜，擡頭看沈勁。
沈勁沒看她，幫她托了一半的力，溫柔的大手摸在麥其黃眼睛和腦袋上：“一直待在樓上靠北的那間房，也不知道在等誰，幸好是躲在了沙發底下，躲得滿嚴實的，也只有尾巴被燒到。好沒精神氣，我看這樣子——”還是抓緊先叫寵物康覆師過來看看。
後面的話，沈勁不忍再說。
辛西婭眸色裏有驚色流動，像想起什麽，神情不好。
北邊臥房，圓形沙發，那幾年，看不見的時候，她最愛躲的地方，麥其黃便這樣一直陪著她，她將麥其黃壓在懷裏，身下，躲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某次，她倆雙雙快餓死，才被家裏的仆人找到發現。
麥其黃再也不是她單只手就能抱在懷裏的幼犬模樣。
這只由兄長親手送她的忠犬，哥哥留下的禮物，陪伴了她數個寒秋，在她恢覆光明後，她離開這座小樓參加新的培訓，有新的生活，很快就忘了她和麥其黃相依為命，一起度過的那段悲慘日子。
她不忍回想。那是心靈的痛處，悲傷，禁忌。
而一直被灌輸理念，要一輩子陪伴她的麥其黃到最終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他卻記得。
也只有他記得。
他等待著。
一直等待著。
在門口等待他的小主人回歸。在道路口仰著頭聽聲音。直到路燈亮起。
在花圃裏失落地低頭尋著什麽。孤單，寂寞。
欣喜，聽到主人回家的車聲，他迅猛地往外奔去，最青壯的年紀，他肌肉發達，精力旺盛，勇武無敵。
一年一次的相見擁抱，麥其黃晃著尾巴向主人表示歡喜。
寒來暑往，花圃裏的花從紅色開成黃色又被冬雪覆蓋，麥其黃在等待中一年年老去。
今年，將是他生命的最後一年。
辛西婭明明已經將他抱離了這處，這座小洋樓許久沒有人煙，被暫時封鎖，他為什麽還要跑回來。
管家伸手接過了麥其黃，覺得奇怪：“不是在病房休息嗎，怎麽跑來了這裏，什麽時候跑來的？我怎麽一點也沒留意……”
他嘀嘀咕咕，覺得事情太古怪。
辛西婭的手還按在麥其黃尾巴上，察覺是主人的手，麥其黃燒焦的尾巴奮力晃了晃，在動。
辛西婭眼眸通紅。
“小姐，管家，華盾先生來了。”
門口通傳的女傭來傳話。
陸律清來了。
沈勁欣喜，眼神亮亮，轉過身便往外走，也沒怎麽看辛西婭的失態和他身後一直存在感都很強的單譽。
身上的消防衣還沒脫，落了一地的水，沈勁笑呵呵：“怎麽摸到這裏來了，消息傳夠快的。”
往外小跑了幾步，沈勁停住腳：“噢。”
忘了一件事。
辛西婭看著前方身量高大的男人，看著他健康的身形晃動，讓她模糊的視線一陣接一陣的恍惚。
男人轉過面來，臉上是一派青春朝氣，笑得比太陽還絢麗，好美麗的笑容，露出那麽多顆牙齒。
辛西婭視線真的模糊，她的記憶出現重疊。
逼著自己不去想，這些年，她做到了，而就在剛剛那麽一瞬，她從這個青年身上看到了——哥哥過去的影子。
最青春靚麗時期的哥哥，她的兄長，還沒有入伍的兄長，愛笑愛鬧，笑容四溢，他把幼年麥其黃交到辛西婭手上，摸著她的腦袋安撫，對灰暗的前途仍然充滿希望：“辛西婭，哥哥把你交給布蘭德先生，你以後，都聽他的話。哥哥，忙完這一陣就回來。”
哥哥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然後某一天，他再也沒回來。
直到最後，他給她的囑托還是；“聽老布蘭德的話。”
兄長，是辛西婭最偉大的驕傲，他同她一樣，都厭倦極了這個家族的爾虞我詐，並不想按照老布蘭德制定的路線去走，可只能走這條路。
他答應老布蘭德，答應這個家，待他最後一次參戰回來，他將接手家族業務，走老布蘭德希望他走的路。
可他草率地走了，走在了這條青黃不接的路上。
數年後，辛西婭走上了兄長沒走完的那條從軍路。她對這個家沒有感情，她厭惡，憎恨，她發誓，她要這個家族欠他們兄妹的所有，遲早有一日，勢必還回來。
在這條從軍的路上，她走得艱辛，走得堅忍，而老布蘭德卻始終攔在那條路上，像規勸哥哥一樣規勸她，勸她回頭。
沒有人問過兄長願不願意去承擔，去接受，就如同沒人詢問過辛西婭願意不願意。
而今，布蘭德家族忽然說，需要這樣一個助力，需要她“聽話”，需要她接替她兄長的職責，他們始終都是布蘭德家族的一份子，要學會為這個家族分擔。
太可笑了。
她的“父親”，昨晚推心置腹，又說要將家族未來的希望鄭重地交付在她手上。是如此的突然。
他將一切和盤托出，包括他接下來的打算。
滋啦。
沈勁掀開厚重的消防服一側，咕嚕，抓住那只奶油小狗圓滾滾的腦袋，沈勁將這只熏暈睡得香熟的小狗抓出，兩只手抱著，將新的導盲犬交到辛西婭手上。
辛西婭兩只手接住，低頭看著這只小狗。
小狗的懷裏還放著那只圓球。訓練用的圓球。
辛西婭的精神在抽動，她擡頭看著沈勁的下巴，看他的面龐。
沈勁摸著眼睛要睜不睜的拉布拉多：“聽說你很嫌棄他啊，可我看，他還蠻爭氣的嘛，火勢那麽大，還在圈裏堅持訓練不肯走，是不是你給他下的命令啊。還這麽小，對他，是不是太苛刻了。”
“……是。”
“也能理解，”沈勁摸著拉布拉多，捏他耳朵，笑，“麥其黃還沒走呢，老布蘭德就送來這只小狗，多紮人心啊。再說，你眼睛也不瞎了，送什麽導盲犬啊，練那些球啊架子的，何必。幹嘛非活在過去，他還沒起名字吧，你要實在不喜歡他，就趁早送走。送給安娜，我看她多半會喜歡。”
沈勁摸夠了，眼睛看向辛西婭。
這清冷的漂亮姑娘忽然淚眼汪汪的，神情憂郁慟傷，沈勁肩膀往回收，覺得莫名其妙，手臂頓了頓，發笑，摸著辛西婭的肩膀，拍了拍。
裝什麽大人。還不是小孩子。
至少在沈勁看來，她還確實是個小丫頭片子。
“我夠不夠大氣？昨天才被撞，今天就來救你兩條狗。這換誰誰做得出，我這人是不是沒話說？漂亮不漂亮？”
“是，”辛西婭抱住拉布拉多，摸住他懷裏的圓球，“是。很漂亮。”
“那行，回頭，記得請我吃飯。露比我就先帶回去了。”沈勁喊露比，“露比，露比！”
露比在單譽腳底下打轉。沈勁不高興，露比嗷嗚兩聲，擡頭看單譽，單譽蹲下身來摸他，示意他和沈勁走。
女傭在沈勁身邊解釋：“露比是單先生送給安娜小姐的生日禮物，所以和單先生有感情。”
怪不得。
一人一犬從院子裏離去，沈勁脫掉身上的厚衣，渾身覺得清爽多了，正要再往外走，他又停了腳，臉上露出大片的笑。
他的陸先生跑到後院找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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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西婭剛剛落腳回家，便聞聽家中發生這麽大的事故。
再好的脾氣都壓不住火氣。
後院的火光一陣蓋過一陣，硝煙四起。
單譽跟在她身後，腳步不緊不慢，絲毫不關心，懶得參與，欲要回自己的房間，直到聽到女仆說起“沈先生。”
辛西婭冷清的面色不再冷清，她發了好一通火，只是礙於她的情緒總是控制得當，她拉長脖子，面上露出狠色，話說得陰冷，倒不像是氣急敗壞。
“很好。沈先生不愧是華盾的摯友，昨天的事沒有結束，今天，他便跑到我家中來縱火。很好，很好，這樣，他等於自己送上門，私闖民宅，蓄意縱火，給我提供了數個抓他的理由。我會讓他知道我的厲害。會讓他知道的。”
“我不會放過他。這次，我不可能再放過他。”
說到後句，辛西婭幾乎是咬著牙。
辛西婭童年住過的這座樓被燒的七零八落，有關她人生最致郁的片段和回憶隨這座樓一起煙消雲散，那間供她恢覆視力的臥房，她的黃金獵犬麥其黃在這裏陪伴了她無數個日夜，這些，一晚上，叫那位沈先生毀的幹凈，毀的漂亮。
花圃的花一半燒成了灰燼，一半，鮮艷閃亮。
從濃煙中滾過一圈的沈勁消防衣大開，面罩蓋在了懷中黃金獵犬的面上，露比在他腳邊轉圈，也變成了一只灰狗，卻仍有精神氣。
果然和安娜說的一樣，她的精力，幾天幾夜都用不完。
數只水槍噴向沈勁，沈勁單手抱著麥其黃，張開雙臂，讓水在他身上揮灑，流落。
麥其黃的尾巴著了火，燒的不好看。
滋啦噗嗤滋滋啦，如同燒焦的沈勁身上的煙氣熄滅，他在暴雨中使勁抹了數把臉，洗去臉上的黑黢灰漬，頭發往後刷，神清氣爽。
露比跳動著，也在參與這場沐浴洗禮。他甩著渾身的毛，比沈勁還暢快。
在廊上的辛西婭等人看傻了去。
火光退去，硝煙中的這位沈先生明亮得像顆恒星，他閃耀著笑容，甩著碎發，細心溫柔地摘下麥其黃的面罩，朝辛西婭走來。
單譽站在辛西婭身後。
沈勁倒沒有留意到他，他身邊露出要哭不哭神色的管家表情才最吸人，沈勁拍他肩膀：“這不全救下來了，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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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勁笑笑，朝辛西婭走近，不太在乎辛西婭什麽面色，而是將懷裏這只30千克的老年黃姐獵犬放在手裏掂了掂，麥其黃濕漉漉的毛發滴著水，他努力睜開眼，似乎睜不開。
呼啦。
沈勁雙手抱住麥其黃，將麥其黃交到辛西婭手上。
辛西婭身子下墜，擡頭看沈勁。
沈勁沒看她，幫她托了一半的力，溫柔的大手摸在麥其黃眼睛和腦袋上：“一直待在樓上靠北的那間房，也不知道在等誰，幸好是躲在了沙發底下，躲得滿嚴實的，也只有尾巴被燒到。好沒精神氣，我看這樣子——”還是抓緊先叫寵物康覆師過來看看。
後面的話，沈勁不忍再說。
辛西婭眸色裏有驚色流動，像想起什麽，神情不好。
北邊臥房，圓形沙發，那幾年，看不見的時候，她最愛躲的地方，麥其黃便這樣一直陪著她，她將麥其黃壓在懷裏，身下，躲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某次，她倆雙雙快餓死，才被家裏的仆人找到發現。
麥其黃再也不是她單只手就能抱在懷裏的幼犬模樣。
這只由兄長親手送她的忠犬，哥哥留下的禮物，陪伴了她數個寒秋，在她恢覆光明後，她離開這座小樓參加新的培訓，有新的生活，很快就忘了她和麥其黃相依為命，一起度過的那段悲慘日子。
她不忍回想。那是心靈的痛處，悲傷，禁忌。
而一直被灌輸理念，要一輩子陪伴她的麥其黃到最終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他卻記得。
也只有他記得。
他等待著。
一直等待著。
在門口等待他的小主人回歸。在道路口仰著頭聽聲音。直到路燈亮起。
在花圃裏失落地低頭尋著什麽。孤單，寂寞。
欣喜，聽到主人回家的車聲，他迅猛地往外奔去，最青壯的年紀，他肌肉發達，精力旺盛，勇武無敵。
一年一次的相見擁抱，麥其黃晃著尾巴向主人表示歡喜。
寒來暑往，花圃裏的花從紅色開成黃色又被冬雪覆蓋，麥其黃在等待中一年年老去。
今年，將是他生命的最後一年。
辛西婭明明已經將他抱離了這處，這座小洋樓許久沒有人煙，被暫時封鎖，他為什麽還要跑回來。
管家伸手接過了麥其黃，覺得奇怪：“不是在病房休息嗎，怎麽跑來了這裏，什麽時候跑來的？我怎麽一點也沒留意……”
他嘀嘀咕咕，覺得事情太古怪。
辛西婭的手還按在麥其黃尾巴上，察覺是主人的手，麥其黃燒焦的尾巴奮力晃了晃，在動。
辛西婭眼眸通紅。
“小姐，管家，華盾先生來了。”
門口通傳的女傭來傳話。
陸律清來了。
沈勁欣喜，眼神亮亮，轉過身便往外走，也沒怎麽看辛西婭的失態和他身後一直存在感都很強的單譽。
身上的消防衣還沒脫，落了一地的水，沈勁笑呵呵：“怎麽摸到這裏來了，消息傳夠快的。”
往外小跑了幾步，沈勁停住腳：“噢。”
忘了一件事。
辛西婭看著前方身量高大的男人，看著他健康的身形晃動，讓她模糊的視線一陣接一陣的恍惚。
男人轉過面來，臉上是一派青春朝氣，笑得比太陽還絢麗，好美麗的笑容，露出那麽多顆牙齒。
辛西婭視線真的模糊，她的記憶出現重疊。
逼著自己不去想，這些年，她做到了，而就在剛剛那麽一瞬，她從這個青年身上看到了——哥哥過去的影子。
最青春靚麗時期的哥哥，她的兄長，還沒有入伍的兄長，愛笑愛鬧，笑容四溢，他把幼年麥其黃交到辛西婭手上，摸著她的腦袋安撫，對灰暗的前途仍然充滿希望：“辛西婭，哥哥把你交給布蘭德先生，你以後，都聽他的話。哥哥，忙完這一陣就回來。”
哥哥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然後某一天，他再也沒回來。
直到最後，他給她的囑托還是；“聽老布蘭德的話。”
兄長，是辛西婭最偉大的驕傲，他同她一樣，都厭倦極了這個家族的爾虞我詐，並不想按照老布蘭德制定的路線去走，可只能走這條路。
他答應老布蘭德，答應這個家，待他最後一次參戰回來，他將接手家族業務，走老布蘭德希望他走的路。
可他草率地走了，走在了這條青黃不接的路上。
數年後，辛西婭走上了兄長沒走完的那條從軍路。她對這個家沒有感情，她厭惡，憎恨，她發誓，她要這個家族欠他們兄妹的所有，遲早有一日，勢必還回來。
在這條從軍的路上，她走得艱辛，走得堅忍，而老布蘭德卻始終攔在那條路上，像規勸哥哥一樣規勸她，勸她回頭。
沒有人問過兄長願不願意去承擔，去接受，就如同沒人詢問過辛西婭願意不願意。
而今，布蘭德家族忽然說，需要這樣一個助力，需要她“聽話”，需要她接替她兄長的職責，他們始終都是布蘭德家族的一份子，要學會為這個家族分擔。
太可笑了。
她的“父親”，昨晚推心置腹，又說要將家族未來的希望鄭重地交付在她手上。是如此的突然。
他將一切和盤托出，包括他接下來的打算。
滋啦。
沈勁掀開厚重的消防服一側，咕嚕，抓住那只奶油小狗圓滾滾的腦袋，沈勁將這只熏暈睡得香熟的小狗抓出，兩只手抱著，將新的導盲犬交到辛西婭手上。
辛西婭兩只手接住，低頭看著這只小狗。
小狗的懷裏還放著那只圓球。訓練用的圓球。
辛西婭的精神在抽動，她擡頭看著沈勁的下巴，看他的面龐。
沈勁摸著眼睛要睜不睜的拉布拉多：“聽說你很嫌棄他啊，可我看，他還蠻爭氣的嘛，火勢那麽大，還在圈裏堅持訓練不肯走，是不是你給他下的命令啊。還這麽小，對他，是不是太苛刻了。”
“……是。”
“也能理解，”沈勁摸著拉布拉多，捏他耳朵，笑，“麥其黃還沒走呢，老布蘭德就送來這只小狗，多紮人心啊。再說，你眼睛也不瞎了，送什麽導盲犬啊，練那些球啊架子的，何必。幹嘛非活在過去，他還沒起名字吧，你要實在不喜歡他，就趁早送走。送給安娜，我看她多半會喜歡。”
沈勁摸夠了，眼睛看向辛西婭。
這清冷的漂亮姑娘忽然淚眼汪汪的，神情憂郁慟傷，沈勁肩膀往回收，覺得莫名其妙，手臂頓了頓，發笑，摸著辛西婭的肩膀，拍了拍。
裝什麽大人。還不是小孩子。
至少在沈勁看來，她還確實是個小丫頭片子。
“我夠不夠大氣？昨天才被撞，今天就來救你兩條狗。這換誰誰做得出，我這人是不是沒話說？漂亮不漂亮？”
“是，”辛西婭抱住拉布拉多，摸住他懷裏的圓球，“是。很漂亮。”
“那行，回頭，記得請我吃飯。露比我就先帶回去了。”沈勁喊露比，“露比，露比！”
露比在單譽腳底下打轉。沈勁不高興，露比嗷嗚兩聲，擡頭看單譽，單譽蹲下身來摸他，示意他和沈勁走。
女傭在沈勁身邊解釋：“露比是單先生送給安娜小姐的生日禮物，所以和單先生有感情。”
怪不得。
一人一犬從院子裏離去，沈勁脫掉身上的厚衣，渾身覺得清爽多了，正要再往外走，他又停了腳，臉上露出大片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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