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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正式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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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正式見面

沈勁濕漉漉上了岸,港口他的三助早在等待,沈勁清洗結束上了車。

頭發半幹未幹帶著水汽,額前的碎發柔和地貼在腦門上,沈勁就著腦門往上捋起額發,露出挺闊的額頭。

春風從車外吹進車廂,帶著青草夜的香氣,在水灣長大的沈勁挨著水如同藍鯨游進大海,水裏游一遭,他酣暢淋漓,全身心乃至疏透的毛孔都散出舒爽的涼氣。

來時的煩悶和躁動隨著一場發洩淡去,渾身潮熱的反應降了太多。

沈勁在後座爽朗笑出聲,手中捏著表帶認真看起今晚這塊收獲最大的戰利品,金色名表。

表盤在手中轉了兩圈,沈勁又看起表帶,視線笑盈有收。

副駕駛座上的三助心細如發,見老板觀望表盤超過兩分鐘,他側身來,道:“沈總你有一塊相似的表帶,顏色不一樣。”

“是嗎。”怪不得覺得眼熟。

“是的。”三助目光在表帶上停頓,生起碎散的記憶片段,“沈總那塊表當時被太太砸得稀碎,只剩表帶還能修,我替您收拾了。”

沈勁摩挲著手中表帶,擡起眸色,望向三助,輝光明亮:“壞的東西太多,不記得了。”

三助被少爺的笑感染,正要再說話,車身忽然一個急停,司機緊急剎了車。

前方有車逆行而來,黑車開道,在道上堵成一排。

三助轉身望去,見打頭的保鏢車車牌不一般,他迅速解開安全帶,道:“我下去看看。”

兩分鐘後,三助回到車上,同沈勁道:“趙家的車。”

“趙麟?”

三助搖頭:“趙二公子,趙啟。”

沈勁一身惡寒,捏著表帶果速將金表塞進褲袋,單手搭在露空的車窗框上,呼了一口外間新鮮口氣,無奈:“給他讓道。”

沈勁的suv避讓到一邊,兩輛黑車先行,一輛酷炫的銀色奔馳隨後緩速行駛,對沖的風吹動沈勁腦門前細碎的額發,他的面容在路燈光輝中明亮燦烈。

奔馳車後座的少年面色白膩,大五官俊秀異常,目光卻是一如既往地淩厲鋒銳,隔窗對望,對視不過三秒,沈勁按在車框上的胳膊肘豎起,拇指和食指指尖並攏又滑開,指腹輕輕按在唇上,沈勁禁不住笑出聲。

又三秒後。

奔馳車停立,往後倒退,直至車上的少年視線再度與沈勁齊平。

沈勁的笑未收,明亮的眸色上擡輕動。視線短暫收停。

趙家兩位公子相差十歲,同個父親,不同母親,區別在於,趙董的兩位夫人一個賽一個家世煊赫。

趙麟的優秀像一朵磅礴紅艷的火燒雲,自年少入學算起,就始終罩在沈勁頭頂,這些年沒變過。

可以說,隨性的沈勁多年來就像是活在他的“陰影”之下。

卻沒想到,這位差十歲的趙家二公子,那更是不得了,在競賽取優這條路上,他一馬平川,順遂鮮亮的人生似乎無逢敵手。

除卻母家滔天的勢力相助坐鎮,趙啟的人生可以用開了掛三字形容,高智高敏銳高決斷,年僅22歲的他,憑自身的實力,在美國投資市場已先後坐擁三家上市公司,身價早過百億。

雖然一些原始資源積累離不開家族助力。

想來,爽文男主都沒他爽。未來他的前途不可限量。不,當下他已非同一般。

誠然,他和他親哥趙麟走的是兩種路線。

趙啟常年在美國定居,甚少回港,冷不丁回來一趟,在道上遇見沈勁——

沈勁改成手背按動唇瓣,壓住嘴角上揚的笑意,咳嗽了一聲:“好久不見,小啟。”

趙啟目光流露嫌惡,視線冷冰冰不帶感情,一聲稱熟套近乎的小啟仿似叫他整個人連著頭皮都散出陰冷。

趙啟垂睨沈勁,罵:“花蝴蝶。狗改不了吃屎。”

“……”

奔馳車的車窗簌簌按上,蓋住趙啟憎惡冷然的面龐,數車前進,沈勁發笑:“這孩子。我怎麽了他又。”

三助瞥了眼少爺闊開的衣領處,鎖骨上幾處紅星吻痕明顯,笑:“少爺你今天著裝隨意,他大概是嫌你浪。”

浪……呔。

沈勁靠回座上,暗自發笑,笑了半分鐘,車重回道上緩緩往前開,步入正軌,他望著窗外,又是一道靜默長嘆。

浪什麽。

他有生理方面的病不假,可到現在還是黃花閨男的身。說出來誰信?

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敢信。

夜裏,沈勁吃藥後睡得熱熟,他習慣裸睡,三助緊急電話打到他私人手機上,沈勁摸到手機聽到聲音,整個人如被雷打,瞬間原地坐起身,薄被滑到跨上,他驚出一身汗。

“確定消息無誤?”

“確定。總統九號船艙爆炸,新聞頭條暫時壓住了,章資民大發雷霆,連夜封鎖了港口,幾個碼頭都被圍住了。連趙家年紀最長的那位話事人也被驚動。”

“什麽情況?”

“說是章先生的幕後boss,那個神龍不見尾的美國人,昨夜秘密登船了。夜裏船艙發生爆炸,他不幸墜海。”

沈勁放下手機,面色蓋不住的紅潤。

糟糕透了!病又發了。



半個月後。

沈勁開車穿行在桃源中,粉桃春枝,如入仙境。

臨市的餘島位於杭海西南側,二月桃花開滿島嶼的林蔭大道,沈勁入島後開車直達目的地,前往一家隱蔽性非同尋常的私家莊園,路段上,光是查崗就查了三撥。

下午的日頭頂盛,陽光落在沈勁面上,他外放著音樂,車速飆到最大碼,戴一面深黑鑲金墨鏡,一路哼歌輕輕松松進了莊園的噴泉廣場。

從車中下來,沈勁單手摘下墨鏡,戴上無度數的金絲眼鏡,氣質立顯謙和穩重,腋下別著黑色公文包,他沖早在廣場上等待他多時的秘書握手。

混血秘書打扮精致,一身純白西裝幹凈利落,還不太習慣東方的社交禮儀。

“久等了。是凱希秘書嗎。”沈勁松開手。

凱希不動聲色收回手,引領沈勁進園。

沈勁跟隨身後。

女秘書社交禮儀利索周到,眼神探尋到沈勁面上,上至下輕掃兩秒,如同雷達探視。

這是她做秘書的專業度體現,僅兩個照面,凱希便察覺有異,說道:“沈先生似乎和資料檔案上形象不太一樣。”

“哦?”沈勁絲毫不慌,似是屢有經驗,笑問,“怎麽說?”

“頓爾先生怕我們怠慢沈醫生,特意派我駐島迎接。沈醫生年輕有為,傳聞說,沈醫生少年成名,為人倨傲冷淡,然而見沈醫生本人。”凱希銳評。

“怎樣。”

“沈醫生似乎謙和很多。”

沈勁改為單手拎包,微微晃動,他盡量壓制笑意,眉眼流露盡顯真誠自然,周身的謙虛儒雅緩緩淡開。從脊梁骨外抽。

“年輕時候不懂事,吃過太多虧。年紀上來了,才知道什麽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幾年也總有人說我氣質沈穩多了,我原覺得他們誇張,如今連凱希小姐也這麽說,那看來我得認。”

凱希微微笑。笑不上眼。

沈勁停了腳步,在草坪地上看見一排排車,其中有幾輛格外打眼。

凱希留意到他目光,體貼道:“下午有客人來訪,先生正在西邊宴客廳會客。勞煩沈醫生耐心等等,我先領你去康覆所,幾位家庭醫生今天都在。”

“法喜寺的專車。你們陸董……這是見什麽客。”沈勁目光在那幾輛車上流連。

凱希解釋道:“陸先生墜海,他的愛寵德牧犬受了驚,這幾天,莊園請了臨市的幾位高僧來做法事。”

可不光有寺廟的專車,前排停的幾輛都是趙家的車。還有幾輛連號的董事長專車。橫跨各個集團。

凱希見沈勁目光停頓良久,轉身來,喚:“沈醫生?”

沈勁面色恢覆,擡步走到凱希身邊,道:“陸先生事忙,是我來得不趕巧。看來,我得做好準備,這一個下午都未必見得上陸先生面。”

“怎麽會?不會,沈醫生。我盡快為你安排約見。”

沈勁在康覆專區轉了轉,同幾位家庭醫生見了面互相認識,下午四點,管家送來下午茶和甜點,陽光直入露天大廳,沈勁坐在室內沙發座裏品茶同人回消息。

他如今的身份是他的胞弟“沈北”,早在兩個月前,沈北作為心理醫生的面試便已通過,順利收到入職offer。今次華盾家族的少爺出現心理問題,他被召喚來提前上崗。

今天,是他入職的第一天。

沈勁消息沒回完,便聽見後方臺階廊上有高跟鞋墜地的噠噠聲,伴隨著沈穩的腳步聲,來了兩三號人,沈勁關了手機,放下習慣性愛捋高的襯衣袖口,掃了掃胳膊上的褶皺,順手拿起一邊脫下的西服外套,他站起身。

凱希左側站了一位亞裔面孔的中年男人,右側站了位人高馬大的外籍青年。

中年男人看見沈勁,眸中暗含吃驚,與凱希低語後,他三人一並走來。

凱希為兩人介紹。原來都是陸先生的助手。

中年男人姓呂,是陸董總秘兼集團高層管理,年輕男人是六助。

彼此照過面後,呂籍問六助下午先生還有幾波客人。

六助說出一些名姓,每一聲都叫沈勁心中吃了個豆包響。

“先生正在休息,說十分鐘後見下一撥。”

“晚上還有幾撥客人。”

“六點章先生的秘書來接先生赴宴,9點後,海嘉市的車賽負責人林董一家過來拜訪。”

呂籍思索狀,沈勁打斷他二人,玩笑道:“哎喲。總感覺您二人像在唱雙簧,故意當著我的面說今天來不及。就等著我一句,那這樣,我看你們也別真的為難,不如,今天我就先回去。”

說笑著,沈勁挑起眉眼:“我就說今天八成見不上面吧。凱希秘書,你瞧。”

“不,不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呂籍吃驚他的爽朗氣,望沈勁的目光有停頓。

眼前的青年自信、朝氣,嘴角帶笑,可態度並不顯退讓。

呂籍笑:“沈先生誤會,是我安排的不周到。”

他竟賠禮道歉起來。

凱希一旁見到此幕,默默觀察兩人反應,目光落在呂秘書面上,不知不覺間,凱希眉頭淺皺半分,有所會意。再望眼前男人眸色便有所轉變。

沖沈勁幽幽探來的目光回以微笑,不再冰淡。

呂籍的執行力一向強,他迅速做出決定,對六助果斷道:“下午場的所有客人統統回絕,留出先生從現在開始到6點的所有時間,對外便說,先生身體不適,在就醫。”

六助驚訝:“已經入園等了有半小時的王董也要請退嗎?”

“沒有例外,all,全都請退。”呂籍示意沈勁,“沈先生,請跟我來。”

他親自接沈勁往休息室去。

途中,沈勁穿上西裝,凱希伸手按到沈勁肩膀上,沈勁下意識按住她手:“不用,我自己來。”

咦耶。好會識眼色的秘書,才半茬的功夫,似乎她的態度都變了樣。

沈勁暗驚。驚訝她到底是為何會變臉色。



片刻後。望著透明落地窗中自身的身量,沈勁視線放到兩側垂順的碎發上,看著就想笑,乖順無比,低調謙恭。他自身的長相更偏儒雅潤玉型,這身西裝壓得極是對味。恐怕沈北本人來都不如他瞧著專業、良善。

他一雙溫和的眉眼料誰看都是仁醫形象。此刻,他像個學有所成的醫學大拿。

再度撣了撣西服的褶皺,確保體面幹凈,他放下心。

休息室的門從內推開,一陣花香湧出,來引路的小助理道:“沈醫生,請進。”

室內寬闊無邊,連繞了幾處廊廳,沈勁拎直公文包,一點不晃動貼在右腿處,終於走到花房中,他同小助理在臺階上站定。

旋梯式的臺階有個八階,下方是一片花海,各種花遮擋,花影的盡頭便是今日沈勁要見的陸董。

沈勁緩緩下了兩級臺階,側面露天的玻璃窗外,落西的日頭從空中斜射,熏暖明燦,無數的光線照在沈勁肩膀上,身體上,他走向光暈中,向明光裏去,又埋進深黃中,他被燦光全方位籠罩,光芒一瞬刺了他的眼。

向一旁撇了撇頭,避開直射的光芒,繼而睜開眼,他朝遠方低處望去。

耶~~

有點新奇。

大名鼎鼎的陸董。

陸董他,果然有點與眾不同啊。

沈勁立在原地禁不住停腳,視線透著比光還暖的溫意望去,眸中含著某種掩飾不住的探望、欣賞,一瞬將傳聞中的這位低調富商視巡了個夠。

挺帥的。

像意大利那種混血男模。夠勁。

沈勁嘴角露笑。這還只是閉著眼的模樣,也不知道睜開眼是什麽樣。

沈勁心生好奇。

花海盡頭的陸律清斜躺在搖椅上確實是在閉眸休憩。兩條被毛巾包裹的長腿正搭在柔軟沙發上。他慵懶躺靠著,被陽光暈曬,十分愜意。

身前,不知是他的助理還是生活管家,從前至後,圍了不下八個人。

年輕的姑娘們半蹲在地上,輕捏陸董露出的小腿,正在做腿部按摩,右側,貌美的護士取下他的右腿,輕輕將他的腳放入全自動感應的熱桶中。

頭頂的右後方,穿戴整齊西裝革履的工作助理有兩位,皆是外籍,均有條不紊地手持平板,同他匯報工作。

凱希單獨站在他左側。靜待中。呂籍在最近的右手邊。

稍顯年紀的女管家也是混血,她點燃一根木香,滅了火,撞進精致吸筒中,隨手揮了揮,一股煙氣從管口彌漫湧出。

女管家身邊的兩名生活助理配合周到,這樣的動作似是做過不下百次,是日常。

三人靠近陸律清身側,幾位工作助理,連同凱希都往後退開。

女管家將煙口對準陸律清鼻尖,修長的手指輕揮,配合的助理彎腰在引煙霧,陸律清吸了兩口煙氣後,五官有如舒展,他躺靠在搖椅中,鼻尖先放了松。姿態愈發愜意。

沈勁還以為他在吸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他在原地詫了兩瞬。覺得新奇,心癢癢,被開了世面。

見差不多,凱希近前來,湊到陸律清身邊,彎腰低語,又幾秒,陸律清身子在動,肩膀輕撥,左肩上方的搖椅處有一打黑色重物也不由得擺動慵懶身姿,搖椅隨著他上身的微動輕晃,陸董就這般在一片煙霧熏繞中睜開了眼。

凱希擡高手,女管家會意,暫時拿開煙卷筒,領著幾位挨近的助理退開身,清出陸律清朝前露出的全開視野。

蹲地的針灸師取下熱毛巾,正要為陸董施針,凱希說先不用,於是兩名醫護狀的女人起身。

陸律清靠在白毛貂枕上,兩只眼露出,從微微適應陽光再至全面大開,視線直射,從無神、平和無力至有神,幾秒的轉變,他迅速識得目標,目標位亮眼非凡,他睜著大眼,就這樣朝正前方暖光下的沈勁視線筆直望去。

眼裏看著像是很平靜。面色也深靜。

可直直的視線中又像是凝說了無數的話語。沈勁在他的眼中百樣翻轉。

於是,他幽深著視線瞇了眼。

非親近的人不能解讀他眸中的深意,呂籍從旁看著,能瞧出老板心中變化。

他便也朝沈醫生望去。

呂籍眼裏浮現的是各個形態的沈醫生模樣。

無數的沈醫生,被Boss拒絕接收的一萬張照片在那一秒爆發。迅速飛開。眾多的切片匯聚於一點。那便是沈先生最近的模樣。

12年了。那個少年變成青年。人也大變了樣。

從前是陽光活潑恣意少年。

工作後,是冷淡高智知識分子。是精神類心理專家。

而眼前,半生活半工作狀態下的沈醫生。

一身藏青色的修身西服,腰間的裁剪精致貼合,平順的頭發,於入職盡調那張相比,明顯短了半圈,頭發安靜搭在額前,他另外戴一面壓制個性的金絲眼鏡。看似穿戴正經,模樣偏乖。但不能遮住周身爽朗活人氣半絲半點。

因為,他在笑。

他那樣的笑,實在太迷人。

連呂籍都要忍不住回笑,嘴角上揚。

還真是氣質多變。這青年。

陸律清就這樣深沈著視線望向沈勁。眸線持續發力。

青年在陽光下露笑,似是對場合有所區分,他不自覺展露的笑爽活依舊,卻收斂得多,不如那夜船上直出。可。

他笑得還是太明媚,眼中透著新奇、興趣,眸光亮亮。笑便像他身上的光一般,暖和,發光,帶有攻擊性。

陸律清有一些“精神”方面的攥動。

他招手,緩身坐起,呂籍近身來聽話。

搖椅隨著他起身上揚,一團毛絨重物墜落,掉到陸律清肩上,大物順著他的胸膛滾落跌到他堅硬的腹肌上。被陸律清一手又端到他肩頭。

呂籍朝沈勁走去,引他來見陸董。

沈勁嗯聲,邁開腳往臺階下去。

隨著走得近,那些煙霧全退去,沈勁得以瞧見陸董完整的五官。他發笑,覺自己活像劉姥姥進大觀園。

漸漸看的發癡。一點不虛假。

在煙霧繚繞中的陸先生面龐顯現,沈勁被震到,知道他是混血,必是歐美籍的長相,遠遠看著都覺得帶勁,卻不知道他睜著大眼近處一看能俊到這個程度。

各方面都放大的五官。精致大眼高挺鼻梁,眸光淡藍色,像藍寶石,盈盈透亮有神。在周遭一圈外籍助理的對襯下,他竟又單獨形成另一個分層。

沈勁見過國外的名模無數,沒有哪一個有他這樣挑眼。

許是沈勁盯得太仔細太發癡,男人大眼睜開,眉頭收縮,一道凜冽冷清的視線筆直彈出,銳利幽深。

追上沈勁視線。

沈勁瞬間回神——好鋒利的眼神。竟在一瞬產生一股退卻的心思,自己一時沖動做下的決定,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直至走到正主跟前貼近,這股後背發涼的感覺才算消退。陸董視線倒沒變,追的還是那樣緊,只是沈勁不愛糾結,索性肩膀放松,很快適應。

適應室內氛圍,適應眼前男人越發追緊的打量。適應一切。

沈勁被濃厚的熏香齁了嗓子,比花香還烈的沈香,嗆得他哼了一聲,不由得伸出手來,壓著手背輕咳。低頭。

大抵是陌生男人的氣味挨近。沈勁周身從來清爽,不愛噴香,唯獨今日出門刻意灑了點消毒水味的酒精,陸董肩頭窩成一團的黑白物挪了身,它踩立四肢,踩在陸董肩頭,又從他寬闊的後背上踩過,繞到另一側肩上,而後在他右肩處四肢並攏站立。

黑白相間的長毛緬因貓帥氣無比,像個巡邏的警衛,它仰高腦袋,用不太友善地目光看向打擾它睡眠的沈勁。與他正面相對。

沈勁的目光瞬間被緬因貓悉數吸走。眼中由驚喜轉為笑意,全是寵愛。

什麽不適、咳嗽全都顧不得,他面上含出盛大的深笑。

陸律清追著他的視線去望,眸色由淡藍轉深褐藍,大手伸來,按下貓頭,將大貓抓到懷中按住,緊緊禁錮在胸膛,使它動彈不得,不再露出臉。

挑著視線,陸律清眉頭顯露不爽,有銳氣,視線增添淩厲,厚深的目光探在沈勁臉頰上。

沈勁發楞,對上正主面容。

一剎,他打起精神,站得筆挺,收了笑,略有克制,穩聲,正經道:“陸先生好,我是沈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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