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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你有什麽資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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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你有什麽資格生氣?”……

阿婆一早起來順手多做了幾碗面條, 蘇祈安出來時桌上只有她一個人。

臥室裏的硬木板蘇祈安睡不習慣,連枕頭都是硬得要命的木頭,她帶來的枕套只能墊著, 一覺醒來她的頸椎和腰椎酸脹得厲害。

阿婆說道路已經可以正常通行。

蘇祈安“嗯”了一聲。

張鶴軒跟著出來, 面色平靜, 語氣關切地問阿婆:“您好,有退燒藥嗎?譚先生發燒了。”

阿婆放下筷子,坐起身, 背脊微彎的身軀走起路來十分慢,卻穩,從客廳放置電視的桌子下方拉了個抽屜,拿出一板布洛芬給張鶴軒:“只有這個, 小柴胡過期了。”

拿完,阿婆繼續吃面條。

蘇祈安一楞, 看向張鶴軒,“他,怎麽發燒了?”

這麽多天,張鶴軒其實不難猜出譚斯京和蘇祈安的關系,模模糊糊, 無人前進。

倒也不是無人前進, 間接性的物品, 追尾, 不都是痕跡?只是蘇祈安瞧著溫柔,骨子裏的倔強高得很, 也執著。

張鶴軒思考了一下,話委婉著,也偏向譚斯京, “昨天先生回房間時身上卷了大片雪絮,可能是受寒了。”



這話可叫蘇祈安想起了什麽,昨晚她離開的時候是不是沒關廚房門?

蘇祈安心沈了一下,喃喃自語:“我不關門,他就不會關嗎?”

張鶴軒“嗯?”了一聲。

蘇祈安不想多想,問他:“那你們今天是不是走不了了?”

“應該是。今天的氣溫比昨天還低,我們帶的行李不多,估計得等譚先生好起來才能走。”張鶴軒如實回答。

他把阿婆做的那份面條帶回房間。

走的時候,蘇祈安又喊住他,“那個,他燒多少度?”

張鶴軒轉過身子,“不知道,我們沒有體溫計,早上阿婆說她也沒有。”

蘇祈安平平靜靜地點了下頭。

張鶴軒急著回房間。

只有兩個空房間,張鶴軒和譚斯京昨晚在一個房間裏。

阿婆還在吃面條,她年紀大了,牙齒也掉了很多,吃軟食也費勁,吃得很慢很慢。

蘇祈安心不在焉。

阿婆看了她一眼,直截了當地點破蘇祈安的心思,“想去看就去看吧,小姑娘。”

猝不及防地出聲,蘇祈安來不及反應,好輕好軟的“啊”了一聲。

阿婆沒再說話了。

平城的事情也等不得,蘇祈安原本的計劃是今天她順帶坐一程譚斯京的車,送她到一個好打車的地方。

最起碼,她今天就得趕過去。

如今譚斯京得在這兒,她得另尋出路。

可是,就這麽走了,是不是不太好?畢竟譚斯京發燒,她多少是有點關系。即使是作為路上的同伴,也得互相照應一下吧?在這兒待了一晚上,房費她都沒AA呢。

腦海裏思緒翻滾,攪亂得不行。

然後,蘇祈安看著已經從行李裏拿出的東西,認命地抿了下唇。

體溫計,小柴胡,她都有。

還有,那枚胸針。

蘇祈安出門時帶了挺多必備應急的藥品,她拿了剪刀,把一板又一板的藥都剪下來分了一半,再寫上藥品名字和作用,分類清楚。

寫到一半,蘇祈安又甩了手。

不是,她為什麽要這麽貼心啊?什麽關系啊。

蘇祈安咬唇,有些不太服氣地把寫了一半的藥品和沒寫的統統塞到一個空盒子裏,敲響了另一個房間。

三下,沒有人應。

蘇祈安猜譚斯京睡著了,張鶴軒不在,擰了有些掉漆的門把進去。

房間很小,比蘇祈安那間還要小,門後放著被紅繩子捆起來的棉被床單。

不怎麽通風的房間,只有一個小四方紗窗,十分陰冷。

譚斯京躺在床上,睡著了。

蘇祈安抱著盒子腳步很輕地走過去,只想著把盒子放在床頭桌上,她就走。

體溫計提前拿了出來,放在一旁。

動靜很小,然而譚斯京依舊發出了輕微聲響。

蘇祈安停住動作,轉過身。

譚斯京只是側過了身,半睜開了眼睛。

他的呼吸有一些重,連帶著眼眸也是潤澤的,看過去,叫人覺得恍惚間盡是溫柔。

蘇祈安以為他醒了,很輕地喚了他一聲,“譚斯京?”

譚斯京沒有應,閉上了眼睛。

桌上放著紅色的保溫壺,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譚斯京翻身的動作不大,他的手露在了外邊,蘇祈安掀開被子一角,握住那白皙腕骨,輕輕將他的手放進被子裏。

床邊沒有椅子,只能彎下身,披散著的頭發散落在肩上,再跟著懸空在被子上方,譚斯京的面前。

在離開譚斯京的手前,忽然,譚斯京的手反握住她的手,動作很快,一瞬間的事兒,蘇祈安沒有反應過來。

當下立即轉過身,看向譚斯京。

他沒有睜開眼睛,眉眼輕皺。

他的手很冰,比昨晚還要冰,像落在面上的雪,涼得不像常人的手。

蘇祈安的手是溫熱的,以前譚斯京的手,有一陣子是溫熱的,那陣子她待在他的身邊,再之前,她不知道。

她望著他的臉,線條流暢,比之前還要鋒利,他生得本就清雋,睡相安詳,這會兒瞧過去,多了幾分溫和。

他瘦了,這是蘇祈安那晚在街道上就可以確定的。

骨節分明的手比從前還要分明。

蘇祈安用空著的那只手很輕的貼上譚斯京的額頭,不是非常燙,沒有發高燒,但一定是不太舒服的。

感冒發燒,比其他的病一定是更加難受。

不知道怎麽說,總而言之,蘇祈安松了口氣。

不是很大的問題,那聲輕嘆伴著紗窗外,又下起了的小雪。

縹緲無盡,皚皚白雪。

都說雪是南方人的執念,什麽時候,蘇祈安從前也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沒有了這份執念。

大概是,見到的時候。

雪是小的,但過一會兒,也許雪會停,也許雪會變大。

她又在等什麽呢。

等雪停,還是等。

蘇祈安很輕易就松開了譚斯京的手,一開始他握得很緊,她沒有松開,他也就松了。

譚斯京的手沒那麽冰了,熱度相傳之間,涼下來的,是她的手。

蘇祈安把他的手放進被子裏,彎得昨晚酸脹的腰更酸脹了。

推開門,空氣冰冷,撲在面上,蘇祈安的心思也清明幾分。

很輕很輕地帶上門,一如來之前。

然後,她再沒看到。

譚斯京睜開了眼睛。

.

張鶴軒急急忙忙回來時,譚斯京靠在床邊。

他把手裏提著一袋剛買的退燒藥,裏頭的藥用著白紙包著,“先生,還好您沒吃下那布洛芬,都過期了,附近那村醫還好已經開門了。”

張鶴軒把藥放在桌上,看著多出來的一個盒子,以及旁邊還放著一支水銀體溫計,面露不解。

譚斯京捧著溫熱的水杯,喝了口,才說:“打開看看。”

張鶴軒打開,是一片片應急藥,上頭有的用便利貼貼了作用備註,沒有的也露出了藥名,字跡清秀。

周圍還有誰會這樣。

“是蘇小姐送來的?”

譚斯京點頭,“她來過。”

張鶴軒把剛剛從阿婆那兒聽來的消息告訴譚斯京,“蘇小姐已經離開了。”

她詢問了阿婆,附近剛好有人要去平城,蘇祈安出了好價,讓人順路捎她一程。

張鶴軒還說,他的支付寶收到一條到賬信息,對方搜索了他的電話號碼,直接轉賬過來。

是昨晚的房費,AA。

備註是,代轉給譚斯京,謝謝。

把盒子裏的藥統統拿出來,一一分類好,張鶴軒還發現裏頭放著一枚胸針。

他驚訝,遞給譚斯京,“先生,蘇小姐還放了枚胸針。”

譚斯京側目看過去,心下一窒。

蘇祈安,把高中那枚胸針,還給他了。

.

上午十點,蘇祈安坐在村口的亭子裏,有些茫然。

她乘坐一位大叔的車抵達平城,大叔對平城人生地不熟,他忙著其他的事兒,只把人捎到村口就走了。

平城的雪,比外頭更大,此刻是小雪。

她被搶包了,動作很快,是個孩子,壓根兒來不及反應,一下就消失在一排排的小矮房裏。

來之前,由於這項工作路途遙遠,工作量大,考慮到蘇祈安是個女生,律所讓胡明歌和她一同來。

接到工作那天,胡明歌屬於請假狀態,所以他比蘇祈安晚一天來,算上昨天她在阿婆家耽擱的時間,路也通了,人應該在路上。

但是再趕,也得到下午了。

包丟了,手機也丟了,茫茫雪海,連個人都沒有。

蘇祈安一個人站在這兒破舊,四面落雪的亭子下。

正找哪兒有出路時,路過一位大爺,蘇祈安笑容溫和禮貌,詢問能不能借手機打通電話。

大爺同意了,拿出了他的老人機。

老人機傳出女聲播報“通訊錄”,按下“1”蘇祈安才恍惚。

原來到此刻,她還記得譚斯京的電話,甚至在這一刻都倒背如流。

.

打了電話,婉拒了大爺熱心邀請前往家裏坐坐的請求,蘇祈安認命地坐在亭子裏,她看著雪花紛飛,百無聊賴。

希望那通電話有用。

直到那輛熟悉的紅旗出現在她的面前,車窗半降,露出一張透著病態,卻精致冷冽的臉。

男人嗓音清冷,沁著微啞:“蘇祈安,上車。”

蘇祈安來不及反應,楞怔而呆地“啊”了一聲,看著他好幾秒,最後,“你怎麽過來了。”

譚斯京看著蘇祈安,目光停在她身上片刻,兩手空空,昨天在道路上那隨身帶著的小包此刻消失不見。

“包丟了?”

蘇祈安點頭:“丟了。”

“上車,帶你找回來。”譚斯京讓蘇祈安上車。

蘇祈安搖頭:“不用了,我已經讓人幫我了。”

“蘇祈安。”譚斯京轉頭,“你找誰?”

蘇祈安沒說話,看著譚斯京,讓他先走。

雪有變大的趨勢,落在蘇祈安的腳邊,一點一點,又落到她的雪地靴鞋面上。

雪絮裹著風卷進半降車窗裏,譚斯京輕聲咳了兩聲。

“蘇祈安。”譚斯京看蘇祈安,“你再不上車。”

“我要生氣了。”

生氣!他生什麽氣!

蘇祈安才不聽他的,憑什麽呀?難道現在還是以前那樣嗎?

她軟聲應回去,似無辜,又似不解:“你生什麽氣呀?”

話說完,蘇祈安又很輕地笑了一下,像狐貍似的狡黠:“又有什麽資格生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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