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60他回來了 他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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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他回來了 他就交給你了
這就是樂極生悲的感覺吧, 心臟像被箍緊了，連呼吸都變得無力。
禹霏回家後生病了兩天，持續低燒盜汗。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中全是紀聞嵐和顏暮相視互笑的臉，溢出來的甜蜜, 這不是當電燈泡, 而是看一場演員和富婆的好戲。
當時, 顏暮笑著去牽紀聞嵐的手，說：“我們這樣也沒什麽不好，我幫不到姐姐的工作，但我一定能緩解姐姐的工作壓力。小孩子哪有幾個長情的，結婚這種事現在說為時尚早。”
紀聞嵐知道那晚發生的事禹霏不會告訴紀雲白, 她再不夠機敏, 也不會破壞他們母子關系。半輩子閱人無數, 紀聞嵐能從禹霏黑白分明的眼眸裏看出她的單純。
在紀聞嵐眼裏太單純不是什麽好事，註定一輩子碌碌無為, 只配相夫教子。
“我兒子三十多了, 之前家裏也不知道介紹了多少好姑娘, 既然他喜歡禹霏, 早點結婚生子也好，禹霏你說呢？”
禹霏被玉米汁嗆了，正好她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說到最後，紀聞嵐還是把話圓了回來。
“禹霏, 我希望你明白，阿姨這麽說不是純心說教，而是想激勵你為了你好，你可以像你顏暮叔叔一樣，在自己的領域做出令人驕傲的成績, 這樣你就不會受雲白的牽制了，你明白嗎？”
“你的廠子什麽情況我也清楚，堪堪維持生計，連個正經的銷售部門、產品部門都沒有，更遑論你想憑賣醬油活下去，單純賣產品救不了你，你自己回去多思考思考。”
從申城回來看她的人不是紀雲白，是師嘉恒和沈意餘。
這兩天紀雲白沒聯系她，她也沒把紀雲白送的禮物從在水樓帶回來，包括那個根據她自創漫畫形象定制的半米高手辦。
“霏霏可能是過敏了，我想帶她去醫院她也不肯，東西也不吃。”師喬琬在房間外解釋，“以前她跟小紀出門玩一天回來可不是這樣的，他們真的分手了？”
師嘉恒敲了三下門，“霏霏，你出來我看看。”
不僅不想吃東西，她甚至想把那晚的宵夜吐出來。禹霏扶著暈乎乎的頭起床洗漱換衣，出門見人。
“哥。”
沈意餘上來檢查，“還好沒燒了，你怎麽能兩天不吃東西呢，我給你帶了你喜歡的銅鑼燒，要不要吃？”
“嗯，好啊，謝謝小魚姐。”
一碗白粥，還有沈意餘親手做的美食，以前禹霏最喜歡的就是銅鑼燒。因為哆啦A夢最喜歡吃銅鑼燒。
師嘉恒在禹霏身邊坐下，看著她慢悠悠吃東西，吃完才說：“那個餐廳有監控，紀雲白沒忍住好奇心看了，事情他都知道了。”
“那他怎麽不聯系我？”禹霏擦幹凈嘴，覺得渾身的力氣又回來了，“我又沒怎麽樣。”
師嘉恒抿緊嘴唇，不知道怎麽開口，想了想說：“那次錢予博對你不軌，要不是徐蒙的處理結果他很滿意，他根本不會罷休，這次……”
“他想幹嘛？”
沈意餘也很無奈，“他昨晚就回麗寧了，八匹馬都拉不住。”
師嘉恒說：“出不了大事，我讓江珂跟著他呢，目前他只是揚言要顏暮身敗名裂，我諒他也不敢，畢竟還牽扯著紀董事長，這種桃色新聞一出去，公司股價保不住。紀董沒想到餐廳還安了監控，臉上掛不住，把餐廳砸了。”
真是暴躁一家人。
註定發生的事躲都躲不掉，偏偏紀雲白走了，紀聞嵐就來了，還好死不死讓她遇到了。
禹霏問：“難不成哥是想讓我去當和事佬？”
師嘉恒：“那……”
“我沒時間，我很忙的，馬上就要種大豆了，地還要犁種子還要挑，還要上萬瓶的貨沒出，我很忙你們不知道嗎？”禹霏壓了兩天的氣，不發出來永遠不舒坦，“我算是知道紀雲白為什麽找不到對象了，紀雲白現在是解決他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因為我。”
師喬琬這次沒糊塗，“紀家那個潑婦又給我們霏霏氣受了啊？活該他們母子打起來！師嘉恒，你要是不站在霏霏這邊，我今天就回去跟我爸告狀。”
“我也不同意霏霏去，”沈意餘起身發言，“霏霏說的對，這就是紀雲白自己的事，紀雲白解決不了這件事他跟霏霏就算在一起了也不安生，在家等結果吧，我們哪都不去。”
直到天黑，禹霏鐵著心沒給紀雲白發只言片語。明天還有網紅探廠和中銘的第二批貨要出，後天要跟馬曉福去買黃豆種，還要留一周時間犁地，月中得請人把地種上。月底手上的鋼釘就能拆了，趁忙的空隙還得去把新房的家具和家電買了。
這些都不是禹霏擅長的，也不是紀雲白能幫得上的，正好忙得昏天黑地沒那麽多時間去胡思亂想。
可是天黑得那麽快，禹霏不知道自己怎麽熬過漫漫長夜。
忍，忍到紀雲白來找她為止，他也總有他一時半會解決不了的事，不能再給他添亂了。
再次見到紀雲白已經是十天之後的事情了。下過雨之後正好適合犁地，禹霏全副武裝，帶著畫板在地塊邊上的柳樹下待了一整天，中途跟梁歡歡換班去吃了午飯，一天下來差點沒中暑。
要不是這個大豆價格持續上漲，禹霏還一直猶豫要不要做這件苦差事，至今她還不確定這個方法到底會不會給醬園省錢。
到家的時候真是又累又餓。
不年不節的時間師女士準備了八個菜，還有紅燒肉和糖醋魚這種硬菜。禹霏問道：“媽，這是有老姐們上咱們家吃飯？”
師喬琬撇撇嘴，指著樓梯，“客房，人都瘦了，你哥送來的。出了什麽事我也不敢問吶，睡半天了都。”
禹霏拔腿往樓上跑，紀雲白回來了，怎麽不聲不響就回來了？他以前不會這樣。
客房的門虛掩著，空調適宜的涼風從門縫中跑出，禹霏也能透過門縫看見紀雲白側躺著的睡顏，他依舊幹凈整潔，穿著體面，只是頭發睡亂了，面色有些憔悴。
禹霏輕輕推門進去，坐到床邊。紀雲白眼皮微動，但沒醒。
確實是瘦了，可眼睛是腫的，大哭過一場的樣子。
“紀雲白，起來吃飯了。”這麽多天半點消息都沒給，禹霏不知道是自己忍術強，還是他更勝一籌。
紀雲白睜開眼睛，還是覺得幹澀疼痛，伸手去抓禹霏的手。
“都幹什麽去了？”禹霏躲得快，不讓他摸。
紀雲白垂下眼眸，翻了個身又睡了。
“你不說我也可以找人問，我哥也總不能把你往我家一丟就不管了吧？”禹霏扯了薄被給他蓋上，“那你睡醒再起來吃吧。”
這次禹霏沒躲成功，紀雲白拉緊她的手，把她整個箍在了懷裏。
“我外婆心臟病，去世了。”紀雲白掩著哭腔，“我們家散了，我們原來都說好了中秋節要在山莊過的。”
怎麽會！
“什麽時候？”禹霏瞬間渾身一顫，所有神經都繃緊著發出一陣有刺又麻的感覺，上一回這樣還是爸爸走的那天。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笑顏一下子湧進緊閉的雙眼，好清晰好清晰。
這件事禹霏實在不忍心讓紀雲白自己說出來，安撫好紀雲白之後走出房間給師嘉恒打電話。
“人是在申城沒的，搶救無效。他從麗寧趕到醫院沒見上老人家最後一面，出事的那天紀老爺子也不在家，但他媽媽紀聞嵐當時在現場，保姆說母女倆吵架了。”
師嘉恒果然是懂情緒把控的，能把這麽嚴重的事用這麽慢吞吞沒語調的口氣說出來。
“然後呢？”
“欸，你別問了吧，不關你也不關紀雲白的事兒就行了，他跟他媽的關系你也清楚，他是老太太一手帶大的，不知道多久能走出來呢。今天他一個人回璞悅山莊收拾殘局。江珂看他情緒不對，讓我把他送你這來了。”
“我知道了，那他公司的事還麻煩你多照應了。”禹霏還是想多問幾句，“那他外公和媽媽呢？”
“公司那邊別擔心，陸澄灃先回去頂上了。他就交給你了，這段時間他在你那邊先調整下，他平時自己撐過來也許就一兩天的事，這件事對他打擊太重。紀老爺子倒是個狠人，已經重新回集團掌事，他媽那邊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肯定不好過。”
夜裏。
就算是那夜獨自待在在水樓，也沒像今晚這麽難眠。
晚餐時，紀雲白只吃了半碗飯，洗完澡後濕漉漉的人在陽臺呆坐到天全黑，手上被蚊子咬都不知道要趕走。整個人沒了魂。
現在他也沒睡著，禹霏知道他在哭。
有人說，親人的離去不是一時的狂風暴雨，而是餘生綿綿無盡的細雨。
禹霏貼近他，“紀雲白，抱抱。”
紀雲白渾身僵了一陣，才木訥轉身，手臂伸開給禹霏留出空間。
“明天我給你看看我畫的畫，我畫了我的大豆地，不過才兩畝，要是下半年收成好，明年開春的時候我再租兩畝，慢慢擴大規模。現在我還不知道種兩畝地具體要花多少錢，等預估出來你幫我看看劃不劃算。”
“好。”
“你等下，我忘了個東西。”禹霏打開臺燈，從抽屜裏拿出戒指，“我給你換上，你也幫我戴啊。”
“嗯。”紀雲白用手背擦掉殘留在臉頰上的淚水，“給我看看。”
禹霏取下他中指上的臨時戒指，換上定制款，端詳了會兒，“我還是喜歡硬通貨，真好看。”
“你的給我。”
禹霏伸開五指，可紀雲白搞錯了，戴到了無名指上面。
“好看嗎？”
“好看啊，很喜歡。”禹霏沒有指出錯誤，舉著自己的手欣賞。
紀雲白笑了下，可禹霏看出了苦澀。
“我還跟她說明年也許我們會結婚，可以去馬爾代夫辦婚禮……我不知道她……她看不到了。”紀雲白脊背彎曲，額頭枕在禹霏肩上。
“不會啊，他們都看得到的，我媽媽還把你的照片發到我爸爸的微信上呢，跟他說你長得特別帥，特別有才華。婚禮不要去很遠的地方，就在麗寧啊，這樣他們就不用買機票趕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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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霏回家後生病了兩天，持續低燒盜汗。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中全是紀聞嵐和顏暮相視互笑的臉，溢出來的甜蜜, 這不是當電燈泡, 而是看一場演員和富婆的好戲。
當時, 顏暮笑著去牽紀聞嵐的手，說：“我們這樣也沒什麽不好，我幫不到姐姐的工作，但我一定能緩解姐姐的工作壓力。小孩子哪有幾個長情的，結婚這種事現在說為時尚早。”
紀聞嵐知道那晚發生的事禹霏不會告訴紀雲白, 她再不夠機敏, 也不會破壞他們母子關系。半輩子閱人無數, 紀聞嵐能從禹霏黑白分明的眼眸裏看出她的單純。
在紀聞嵐眼裏太單純不是什麽好事，註定一輩子碌碌無為, 只配相夫教子。
“我兒子三十多了, 之前家裏也不知道介紹了多少好姑娘, 既然他喜歡禹霏, 早點結婚生子也好，禹霏你說呢？”
禹霏被玉米汁嗆了，正好她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說到最後，紀聞嵐還是把話圓了回來。
“禹霏, 我希望你明白，阿姨這麽說不是純心說教，而是想激勵你為了你好，你可以像你顏暮叔叔一樣，在自己的領域做出令人驕傲的成績, 這樣你就不會受雲白的牽制了，你明白嗎？”
“你的廠子什麽情況我也清楚，堪堪維持生計，連個正經的銷售部門、產品部門都沒有，更遑論你想憑賣醬油活下去，單純賣產品救不了你，你自己回去多思考思考。”
從申城回來看她的人不是紀雲白，是師嘉恒和沈意餘。
這兩天紀雲白沒聯系她，她也沒把紀雲白送的禮物從在水樓帶回來，包括那個根據她自創漫畫形象定制的半米高手辦。
“霏霏可能是過敏了，我想帶她去醫院她也不肯，東西也不吃。”師喬琬在房間外解釋，“以前她跟小紀出門玩一天回來可不是這樣的，他們真的分手了？”
師嘉恒敲了三下門，“霏霏，你出來我看看。”
不僅不想吃東西，她甚至想把那晚的宵夜吐出來。禹霏扶著暈乎乎的頭起床洗漱換衣，出門見人。
“哥。”
沈意餘上來檢查，“還好沒燒了，你怎麽能兩天不吃東西呢，我給你帶了你喜歡的銅鑼燒，要不要吃？”
“嗯，好啊，謝謝小魚姐。”
一碗白粥，還有沈意餘親手做的美食，以前禹霏最喜歡的就是銅鑼燒。因為哆啦A夢最喜歡吃銅鑼燒。
師嘉恒在禹霏身邊坐下，看著她慢悠悠吃東西，吃完才說：“那個餐廳有監控，紀雲白沒忍住好奇心看了，事情他都知道了。”
“那他怎麽不聯系我？”禹霏擦幹凈嘴，覺得渾身的力氣又回來了，“我又沒怎麽樣。”
師嘉恒抿緊嘴唇，不知道怎麽開口，想了想說：“那次錢予博對你不軌，要不是徐蒙的處理結果他很滿意，他根本不會罷休，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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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餘也很無奈，“他昨晚就回麗寧了，八匹馬都拉不住。”
師嘉恒說：“出不了大事，我讓江珂跟著他呢，目前他只是揚言要顏暮身敗名裂，我諒他也不敢，畢竟還牽扯著紀董事長，這種桃色新聞一出去，公司股價保不住。紀董沒想到餐廳還安了監控，臉上掛不住，把餐廳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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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霏問：“難不成哥是想讓我去當和事佬？”
師嘉恒：“那……”
“我沒時間，我很忙的，馬上就要種大豆了，地還要犁種子還要挑，還要上萬瓶的貨沒出，我很忙你們不知道嗎？”禹霏壓了兩天的氣，不發出來永遠不舒坦，“我算是知道紀雲白為什麽找不到對象了，紀雲白現在是解決他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因為我。”
師喬琬這次沒糊塗，“紀家那個潑婦又給我們霏霏氣受了啊？活該他們母子打起來！師嘉恒，你要是不站在霏霏這邊，我今天就回去跟我爸告狀。”
“我也不同意霏霏去，”沈意餘起身發言，“霏霏說的對，這就是紀雲白自己的事，紀雲白解決不了這件事他跟霏霏就算在一起了也不安生，在家等結果吧，我們哪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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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不是禹霏擅長的，也不是紀雲白能幫得上的，正好忙得昏天黑地沒那麽多時間去胡思亂想。
可是天黑得那麽快，禹霏不知道自己怎麽熬過漫漫長夜。
忍，忍到紀雲白來找她為止，他也總有他一時半會解決不了的事，不能再給他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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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這個大豆價格持續上漲，禹霏還一直猶豫要不要做這件苦差事，至今她還不確定這個方法到底會不會給醬園省錢。
到家的時候真是又累又餓。
不年不節的時間師女士準備了八個菜，還有紅燒肉和糖醋魚這種硬菜。禹霏問道：“媽，這是有老姐們上咱們家吃飯？”
師喬琬撇撇嘴，指著樓梯，“客房，人都瘦了，你哥送來的。出了什麽事我也不敢問吶，睡半天了都。”
禹霏拔腿往樓上跑，紀雲白回來了，怎麽不聲不響就回來了？他以前不會這樣。
客房的門虛掩著，空調適宜的涼風從門縫中跑出，禹霏也能透過門縫看見紀雲白側躺著的睡顏，他依舊幹凈整潔，穿著體面，只是頭發睡亂了，面色有些憔悴。
禹霏輕輕推門進去，坐到床邊。紀雲白眼皮微動，但沒醒。
確實是瘦了，可眼睛是腫的，大哭過一場的樣子。
“紀雲白，起來吃飯了。”這麽多天半點消息都沒給，禹霏不知道是自己忍術強，還是他更勝一籌。
紀雲白睜開眼睛，還是覺得幹澀疼痛，伸手去抓禹霏的手。
“都幹什麽去了？”禹霏躲得快，不讓他摸。
紀雲白垂下眼眸，翻了個身又睡了。
“你不說我也可以找人問，我哥也總不能把你往我家一丟就不管了吧？”禹霏扯了薄被給他蓋上，“那你睡醒再起來吃吧。”
這次禹霏沒躲成功，紀雲白拉緊她的手，把她整個箍在了懷裏。
“我外婆心臟病，去世了。”紀雲白掩著哭腔，“我們家散了，我們原來都說好了中秋節要在山莊過的。”
怎麽會！
“什麽時候？”禹霏瞬間渾身一顫，所有神經都繃緊著發出一陣有刺又麻的感覺，上一回這樣還是爸爸走的那天。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笑顏一下子湧進緊閉的雙眼，好清晰好清晰。
這件事禹霏實在不忍心讓紀雲白自己說出來，安撫好紀雲白之後走出房間給師嘉恒打電話。
“人是在申城沒的，搶救無效。他從麗寧趕到醫院沒見上老人家最後一面，出事的那天紀老爺子也不在家，但他媽媽紀聞嵐當時在現場，保姆說母女倆吵架了。”
師嘉恒果然是懂情緒把控的，能把這麽嚴重的事用這麽慢吞吞沒語調的口氣說出來。
“然後呢？”
“欸，你別問了吧，不關你也不關紀雲白的事兒就行了，他跟他媽的關系你也清楚，他是老太太一手帶大的，不知道多久能走出來呢。今天他一個人回璞悅山莊收拾殘局。江珂看他情緒不對，讓我把他送你這來了。”
“我知道了，那他公司的事還麻煩你多照應了。”禹霏還是想多問幾句，“那他外公和媽媽呢？”
“公司那邊別擔心，陸澄灃先回去頂上了。他就交給你了，這段時間他在你那邊先調整下，他平時自己撐過來也許就一兩天的事，這件事對他打擊太重。紀老爺子倒是個狠人，已經重新回集團掌事，他媽那邊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肯定不好過。”
夜裏。
就算是那夜獨自待在在水樓，也沒像今晚這麽難眠。
晚餐時，紀雲白只吃了半碗飯，洗完澡後濕漉漉的人在陽臺呆坐到天全黑，手上被蚊子咬都不知道要趕走。整個人沒了魂。
現在他也沒睡著，禹霏知道他在哭。
有人說，親人的離去不是一時的狂風暴雨，而是餘生綿綿無盡的細雨。
禹霏貼近他，“紀雲白，抱抱。”
紀雲白渾身僵了一陣，才木訥轉身，手臂伸開給禹霏留出空間。
“明天我給你看看我畫的畫，我畫了我的大豆地，不過才兩畝，要是下半年收成好，明年開春的時候我再租兩畝，慢慢擴大規模。現在我還不知道種兩畝地具體要花多少錢，等預估出來你幫我看看劃不劃算。”
“好。”
“你等下，我忘了個東西。”禹霏打開臺燈，從抽屜裏拿出戒指，“我給你換上，你也幫我戴啊。”
“嗯。”紀雲白用手背擦掉殘留在臉頰上的淚水，“給我看看。”
禹霏取下他中指上的臨時戒指，換上定制款，端詳了會兒，“我還是喜歡硬通貨，真好看。”
“你的給我。”
禹霏伸開五指，可紀雲白搞錯了，戴到了無名指上面。
“好看嗎？”
“好看啊，很喜歡。”禹霏沒有指出錯誤，舉著自己的手欣賞。
紀雲白笑了下，可禹霏看出了苦澀。
“我還跟她說明年也許我們會結婚，可以去馬爾代夫辦婚禮……我不知道她……她看不到了。”紀雲白脊背彎曲，額頭枕在禹霏肩上。
“不會啊，他們都看得到的，我媽媽還把你的照片發到我爸爸的微信上呢，跟他說你長得特別帥，特別有才華。婚禮不要去很遠的地方，就在麗寧啊，這樣他們就不用買機票趕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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