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飛行模式 醬油和葡萄酒
關燈
小
中
大
第22章 022飛行模式 醬油和葡萄酒
吃過午餐, 禹霏帶紀雲白去村後的農田保護區散步，景色好人也少。原本布滿陰霾的天漸漸明亮，雲層薄了起來。
比起在家裏瞎扯閑聊，禹霏更喜歡這樣陪他漫步, 彼此都很放松和輕快。
紀雲白蹲在田埂上, 觀察正值抽穗揚花的水稻, 伸手碰碰秧葉，說：“小時候我們有學農課，學校組織我們和家長一起割水稻來著。”
當然，他沒這麽溫馨的親子時光，一邊看同學玩得開心一邊品嘗自己的孤獨。
農事對禹霏來說那就沒那麽稀奇了, 但這也沒什麽好炫耀的, 只是有些可惜, 說：“村裏現在勞動力沒那多了，年輕人都在外面工作, 有不少地都閑置荒廢了, 我聽你說過土地應該給農民創造價值。”
前幾年為了給公司造勢宣傳, 紀雲白沒少出去演講和考察, 他自己都不記得什麽場合說的這話了，笑道：“這話沒錯。”
“你說的肯定有道理，”禹霏稍稍彎腰，和紀雲白靠得更近一些, “你不是說今天要給我帶好消息麽？”
“我記著呢，你這小孩猴急猴急的，”紀雲白還想往田裏多走幾步，但雨季裏田埂濕滑，他朝禹霏伸出手, “我扶著你，小心路滑。”
禹霏嗯了一聲，不太自然地牽住了紀雲白的手。
“是這樣，我哥們你見過的，就是你說的小黃毛，他們公司每年都有高溫福利，選的都是比較實在的生活用品，油鹽醬醋什麽的，我們不是有醬油麽，他們計劃采購2000-2500瓶。”
“這麽多？”
這就多了？紀雲白嘴角泛起笑容，笑她大驚小怪，不過也能明白她，這大概是她現階段接到的最大訂單。
“公司名簡稱朗赫新能源，且行4月份中標了他們的未來能源館的項目。”紀雲白盡量撇開跟公司的關聯，“他們的總裁你見過的，你叫人小黃毛。”
“啊？”禹霏一直認為小黃毛不是正經老板來著，怯怯問，“我沒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怎麽會呢。不過他們有嚴格的采購流程和標準，明天我會讓采購經理聯系你，你得按照要求盡快提交材料和樣品。”紀雲白扶好她站定，“但是我好不容易休假，可不可以不聊工作啊？”
“嗯，不聊不聊，我的錯。”
紀雲白看她喜形於色的小模樣，也跟著開心。
真正有偷到浮生半日閑的感覺，濕潤的空氣聞著都很舒暢。
村裏也有不少娛樂的地方，釣魚場、采摘園、村民健身房和電影院。
這些設施和場地紀雲白都不陌生，但走在禹霏長大的地方，聽她回憶兒時故事，是新奇的體驗。
過去在他身邊待過的女孩，總是對自己的成長背景三緘其口，哪怕是秦芊這樣穩居富二代之位的千金。
她們總覺得跟他有距離，紀雲白不喜歡她們整日汲汲營營，患得患失，所以沒哪個人可以跟他長久，甚至剛有點苗頭，他就果斷掐了。
禹霏帶他去西瓜園摘西瓜，煞有介事地捧起來蜷起食指敲敲。
紀雲白站在瓜棚門口問：“真的還是裝的？”
“我可會挑西瓜了。”禹霏挑了兩個，讓老板現摘現稱，“麻煩幫我們切一下，我們現吃。”
紀雲白：“……”剛摘下一分鐘就送到嘴邊的瓜，他還真沒吃過。
果肉紅潤，口感脆爽，汁水清甜，紀雲白吃完一塊抹了抹嘴角，禹霏遞給他紙巾，“我挑的好吃吧？”
“不錯，你去賣瓜可能比賣醬油有前途。”
禹霏笑容僵住，不會誇真不用硬誇的。
小姑娘一點都經不起逗，紀雲白算是找到樂趣了。桌上放著六塊切好的西瓜，他在條凳上坐下，“一分鐘吃完，你幫我計時。哥給你露一手。”
比起打開計時器，禹霏更想打開錄像模式，這一幕肯定很珍貴——錄像也能計時啊，“好，我說開始你就開始。”
紀雲白活動了下筋骨熱身，畢竟這麽多年他都沒幹過這麽中二的事了，誰家老板跟西瓜較這勁的。
禹霏打開手機，說：“預備——”
紀雲白拿起西瓜準備。
“開始！”
紀雲白要臉，吃西瓜的時候只給禹霏背影，禹霏只看到他快速轉身拿西瓜，吃到第三塊的時候他被嗆得咳了兩聲，用時僅23秒，第四塊開始時他深呼吸一次。
太拼了吧！禹霏看他吃，差點忘記點結束。
紀雲白自知狼狽，跑去水龍頭下掬氣一捧水洗臉，連帶著鬢角和劉海都打濕了，臉上還掛著水珠，問她：“多久？”
“53秒。”
“嘖。”
他似乎不滿意，禹霏像被他點中笑穴，笑得她連忙用手擋住嘴，怕在紀雲白面前太過失態，不過剛才他都已經那麽放開了，她倒是也不必太拘謹。
今天的紀雲白也太不紀雲白了，禹霏在回去的路上都忍不住回想他剛才的樣子，傻呵呵地問：“你在你的前女友們面前也這樣？”
前女友，還“們”，紀雲白知道這傻姑娘不是想試探他，只是單純有好奇心，她還是把他當朋友而已。
“不會，沒那個意思，我也不必花心思去討好。”
“哦。”禹霏低頭看見他沾著泥巴的褲腳和皮鞋，才反應過來她今天似乎帶他“狂歡”了一回。
他這樣的公子哥本應該待在處處鋪好地毯的地方吧，這樣才不會染上灰塵、磨壞昂貴的皮鞋。
“禹霏。”紀雲白連名帶姓叫她，不是第一次，但這種語氣是第一次，溫柔且鄭重，“在M國的時候我曾經在你的病情風險告知書上簽過字，我就是Hollow·Ji。”
在M國那次的生死經歷她怎麽可能忘，那是離死神最近的一次，在此之前她從來沒聽說過橫紋肌溶解這個病，情況很兇猛，現在想來還是很害怕。
禹霏確實見過這個名字，但她沒有細想過是誰，她也很確定並沒在M國見過他，出ICU的時候身邊只有家人——還有蘇易。
紀雲白繼續說：“師嘉恒是死不了，但要是你沒了，他醒了我怎麽交代……我真的不知道，幸好你沒事。”
那段時間的事禹霏早就不想回憶了，沒想到紀雲白曾經守候過她最危險的日子。
和紀雲白肩並肩走在水杉高聳的鄉道上，小道寬度不夠轎車開，選擇走這裏就是因為安靜人少。
夏風拂面，禹霏總是忍不住擡頭看他，紀雲白也會回應，餘光繾綣，朝她微笑。
“怎麽不跟我說話了，我是不是套近乎失敗，反而讓你想起不開心的事了？”
“剛才我們走了一路，都是我在說話。”禹霏第一次跟他講自己的事，過程中認真觀察他的情緒，要是他不愛聽就及時收住，但他會做回應，還會追問，所以她一直在說話。
“你說的事我都感興趣，我從小就沒參加過什麽文藝表演，也不去夏令營，除了上學和去補習班我呢就跟著外公上班。”
“上班，在哪上班？”
“1983年我外公正式創辦了木業公司，他大學肄業後做了木匠，靠給人裝木地板和定制家具發家，成立公司後轉型只做板材生意，2000年在深交所上市，那年我剛上小學，身邊的小朋友還不知道股票是什麽東西的時候，我已經學會每天看股價了。”
禹霏腦袋一炸，那天她見到的老爺子……“你外公不會叫紀璟義吧，你說的木業公司不會是皓森集團下面的北鬥星木業吧？”
麗寧人誰不知道紀璟義的名字啊，麗寧著名企業家、慈善家。哪要捐款哪就有他，災區重建他實打實捐的鋼材和木材，奈何大佬他太低調，禹霏不曾見過他，照片都沒有啊！
紀雲白沒說話，只是輕咳了一聲，默認了。
就是吧！
“我天！我家裝修都只買北鬥星，環保健康板材，全國產銷量最大的裝飾貼面板公司是你家的啊！”
“之一。”紀雲白糾正她，“你激動什麽勁兒你，我又不是紀璟義。”
禹霏微張著嘴，睜大她那雙亮晶晶的小鹿眼煞有介事地打量他，紀雲白能猜到她在想什麽。
他惋惜自己無趣的、跟同齡人格格不入的童年，感嘆自己缺失的愛和天真，而她多少都會受彼此間不對等的社會層次影響，認為樹在前面的繁華大廈，永遠不會為外人敞開大門。
紀雲白左右手換著拎西瓜，慢慢靠近禹霏，伸手撚掉不小心落在她發頂的水杉葉子，打破沈默：“怎麽又不說話了？”
禹霏別了下頭，是不知道說什麽，連走下一步該邁哪只腳都不知道，但她總得說點什麽，不然紀雲白這個外村人孤零零站地在她的主場，多無助啊。
“你們都好厲害，還自律又勤奮，我是說你和師嘉恒呀。”禹霏盡量保持自在，“師嘉恒能念到博士，跟家裏有多少錢沒關系吧，你也是，你做的項目又不是花錢買來的。”
聽到她這麽說，紀雲白竟然有種胸口暢快的感覺，當她沈默的時候他莫名心慌，怕這姑娘轉身就走了，她輕飄飄來自然可以輕飄飄去。
能給她做咨詢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師嘉恒可以給她找第二個、第三個……
沿路走了又一百米，紀雲白沈默。
禹霏踢踢路邊的石子，嘟囔道：“你看你也不說話，師嘉恒說得對，我們確實沒多少共同語言。”
這是有情緒了？年紀小就是耳根子軟，這麽容易就被帶偏了節奏。
紀雲白停步，擋在禹霏面前，“是沒錯，我們年齡有差距，成長環境、教育環境也迥異，但這定義的是過去，以後可以慢慢培養。”
醬油和葡萄酒會有什麽關聯？禹霏答不上，只是乖乖點頭，“嗯。”
“你跟我說的話我都挺愛聽，有沒有共同語言重要嗎？”紀雲白用食指輕輕點點禹霏的眉心，“下回師嘉恒再胡說八道你知道怎麽回他了嗎？”
“……”禹霏抿唇思考，“就說我們很投機，不關他的事。”
紀雲白很滿意，指指後面，“這裏風景不錯，我幫你拍張照。”
身後只有兩排水杉，樹幹筆直綠葉青蔥，禹霏站在路中間，稍稍歪頭看向樹梢。
紀雲白調好手機拍攝參數，定格畫面，鏡頭下的少女泛著鄉野的松弛，膚白細膩，淡妝若有似無，收腰的連衣裙掐出一截細腰。
禹霏邁著小步子來看紀雲白的手藝，照片很好看，她覺得自己像融在綠意中的精靈，被盛夏包裹。於是忍不住想用手去點屏幕，畫面頂部沒有5號標，取而代之的是一架小飛機。
難怪這半天他都沒一個電話沒一個信息，開的飛行模式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吃過午餐, 禹霏帶紀雲白去村後的農田保護區散步，景色好人也少。原本布滿陰霾的天漸漸明亮，雲層薄了起來。
比起在家裏瞎扯閑聊，禹霏更喜歡這樣陪他漫步, 彼此都很放松和輕快。
紀雲白蹲在田埂上, 觀察正值抽穗揚花的水稻, 伸手碰碰秧葉，說：“小時候我們有學農課，學校組織我們和家長一起割水稻來著。”
當然，他沒這麽溫馨的親子時光，一邊看同學玩得開心一邊品嘗自己的孤獨。
農事對禹霏來說那就沒那麽稀奇了, 但這也沒什麽好炫耀的, 只是有些可惜, 說：“村裏現在勞動力沒那多了，年輕人都在外面工作, 有不少地都閑置荒廢了, 我聽你說過土地應該給農民創造價值。”
前幾年為了給公司造勢宣傳, 紀雲白沒少出去演講和考察, 他自己都不記得什麽場合說的這話了，笑道：“這話沒錯。”
“你說的肯定有道理，”禹霏稍稍彎腰，和紀雲白靠得更近一些, “你不是說今天要給我帶好消息麽？”
“我記著呢，你這小孩猴急猴急的，”紀雲白還想往田裏多走幾步，但雨季裏田埂濕滑，他朝禹霏伸出手, “我扶著你，小心路滑。”
禹霏嗯了一聲，不太自然地牽住了紀雲白的手。
“是這樣，我哥們你見過的，就是你說的小黃毛，他們公司每年都有高溫福利，選的都是比較實在的生活用品，油鹽醬醋什麽的，我們不是有醬油麽，他們計劃采購2000-2500瓶。”
“這麽多？”
這就多了？紀雲白嘴角泛起笑容，笑她大驚小怪，不過也能明白她，這大概是她現階段接到的最大訂單。
“公司名簡稱朗赫新能源，且行4月份中標了他們的未來能源館的項目。”紀雲白盡量撇開跟公司的關聯，“他們的總裁你見過的，你叫人小黃毛。”
“啊？”禹霏一直認為小黃毛不是正經老板來著，怯怯問，“我沒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怎麽會呢。不過他們有嚴格的采購流程和標準，明天我會讓采購經理聯系你，你得按照要求盡快提交材料和樣品。”紀雲白扶好她站定，“但是我好不容易休假，可不可以不聊工作啊？”
“嗯，不聊不聊，我的錯。”
紀雲白看她喜形於色的小模樣，也跟著開心。
真正有偷到浮生半日閑的感覺，濕潤的空氣聞著都很舒暢。
村裏也有不少娛樂的地方，釣魚場、采摘園、村民健身房和電影院。
這些設施和場地紀雲白都不陌生，但走在禹霏長大的地方，聽她回憶兒時故事，是新奇的體驗。
過去在他身邊待過的女孩，總是對自己的成長背景三緘其口，哪怕是秦芊這樣穩居富二代之位的千金。
她們總覺得跟他有距離，紀雲白不喜歡她們整日汲汲營營，患得患失，所以沒哪個人可以跟他長久，甚至剛有點苗頭，他就果斷掐了。
禹霏帶他去西瓜園摘西瓜，煞有介事地捧起來蜷起食指敲敲。
紀雲白站在瓜棚門口問：“真的還是裝的？”
“我可會挑西瓜了。”禹霏挑了兩個，讓老板現摘現稱，“麻煩幫我們切一下，我們現吃。”
紀雲白：“……”剛摘下一分鐘就送到嘴邊的瓜，他還真沒吃過。
果肉紅潤，口感脆爽，汁水清甜，紀雲白吃完一塊抹了抹嘴角，禹霏遞給他紙巾，“我挑的好吃吧？”
“不錯，你去賣瓜可能比賣醬油有前途。”
禹霏笑容僵住，不會誇真不用硬誇的。
小姑娘一點都經不起逗，紀雲白算是找到樂趣了。桌上放著六塊切好的西瓜，他在條凳上坐下，“一分鐘吃完，你幫我計時。哥給你露一手。”
比起打開計時器，禹霏更想打開錄像模式，這一幕肯定很珍貴——錄像也能計時啊，“好，我說開始你就開始。”
紀雲白活動了下筋骨熱身，畢竟這麽多年他都沒幹過這麽中二的事了，誰家老板跟西瓜較這勁的。
禹霏打開手機，說：“預備——”
紀雲白拿起西瓜準備。
“開始！”
紀雲白要臉，吃西瓜的時候只給禹霏背影，禹霏只看到他快速轉身拿西瓜，吃到第三塊的時候他被嗆得咳了兩聲，用時僅23秒，第四塊開始時他深呼吸一次。
太拼了吧！禹霏看他吃，差點忘記點結束。
紀雲白自知狼狽，跑去水龍頭下掬氣一捧水洗臉，連帶著鬢角和劉海都打濕了，臉上還掛著水珠，問她：“多久？”
“53秒。”
“嘖。”
他似乎不滿意，禹霏像被他點中笑穴，笑得她連忙用手擋住嘴，怕在紀雲白面前太過失態，不過剛才他都已經那麽放開了，她倒是也不必太拘謹。
今天的紀雲白也太不紀雲白了，禹霏在回去的路上都忍不住回想他剛才的樣子，傻呵呵地問：“你在你的前女友們面前也這樣？”
前女友，還“們”，紀雲白知道這傻姑娘不是想試探他，只是單純有好奇心，她還是把他當朋友而已。
“不會，沒那個意思，我也不必花心思去討好。”
“哦。”禹霏低頭看見他沾著泥巴的褲腳和皮鞋，才反應過來她今天似乎帶他“狂歡”了一回。
他這樣的公子哥本應該待在處處鋪好地毯的地方吧，這樣才不會染上灰塵、磨壞昂貴的皮鞋。
“禹霏。”紀雲白連名帶姓叫她，不是第一次，但這種語氣是第一次，溫柔且鄭重，“在M國的時候我曾經在你的病情風險告知書上簽過字，我就是Hollow·Ji。”
在M國那次的生死經歷她怎麽可能忘，那是離死神最近的一次，在此之前她從來沒聽說過橫紋肌溶解這個病，情況很兇猛，現在想來還是很害怕。
禹霏確實見過這個名字，但她沒有細想過是誰，她也很確定並沒在M國見過他，出ICU的時候身邊只有家人——還有蘇易。
紀雲白繼續說：“師嘉恒是死不了，但要是你沒了，他醒了我怎麽交代……我真的不知道，幸好你沒事。”
那段時間的事禹霏早就不想回憶了，沒想到紀雲白曾經守候過她最危險的日子。
和紀雲白肩並肩走在水杉高聳的鄉道上，小道寬度不夠轎車開，選擇走這裏就是因為安靜人少。
夏風拂面，禹霏總是忍不住擡頭看他，紀雲白也會回應，餘光繾綣，朝她微笑。
“怎麽不跟我說話了，我是不是套近乎失敗，反而讓你想起不開心的事了？”
“剛才我們走了一路，都是我在說話。”禹霏第一次跟他講自己的事，過程中認真觀察他的情緒，要是他不愛聽就及時收住，但他會做回應，還會追問，所以她一直在說話。
“你說的事我都感興趣，我從小就沒參加過什麽文藝表演，也不去夏令營，除了上學和去補習班我呢就跟著外公上班。”
“上班，在哪上班？”
“1983年我外公正式創辦了木業公司，他大學肄業後做了木匠，靠給人裝木地板和定制家具發家，成立公司後轉型只做板材生意，2000年在深交所上市，那年我剛上小學，身邊的小朋友還不知道股票是什麽東西的時候，我已經學會每天看股價了。”
禹霏腦袋一炸，那天她見到的老爺子……“你外公不會叫紀璟義吧，你說的木業公司不會是皓森集團下面的北鬥星木業吧？”
麗寧人誰不知道紀璟義的名字啊，麗寧著名企業家、慈善家。哪要捐款哪就有他，災區重建他實打實捐的鋼材和木材，奈何大佬他太低調，禹霏不曾見過他，照片都沒有啊！
紀雲白沒說話，只是輕咳了一聲，默認了。
就是吧！
“我天！我家裝修都只買北鬥星，環保健康板材，全國產銷量最大的裝飾貼面板公司是你家的啊！”
“之一。”紀雲白糾正她，“你激動什麽勁兒你，我又不是紀璟義。”
禹霏微張著嘴，睜大她那雙亮晶晶的小鹿眼煞有介事地打量他，紀雲白能猜到她在想什麽。
他惋惜自己無趣的、跟同齡人格格不入的童年，感嘆自己缺失的愛和天真，而她多少都會受彼此間不對等的社會層次影響，認為樹在前面的繁華大廈，永遠不會為外人敞開大門。
紀雲白左右手換著拎西瓜，慢慢靠近禹霏，伸手撚掉不小心落在她發頂的水杉葉子，打破沈默：“怎麽又不說話了？”
禹霏別了下頭，是不知道說什麽，連走下一步該邁哪只腳都不知道，但她總得說點什麽，不然紀雲白這個外村人孤零零站地在她的主場，多無助啊。
“你們都好厲害，還自律又勤奮，我是說你和師嘉恒呀。”禹霏盡量保持自在，“師嘉恒能念到博士，跟家裏有多少錢沒關系吧，你也是，你做的項目又不是花錢買來的。”
聽到她這麽說，紀雲白竟然有種胸口暢快的感覺，當她沈默的時候他莫名心慌，怕這姑娘轉身就走了，她輕飄飄來自然可以輕飄飄去。
能給她做咨詢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一個，師嘉恒可以給她找第二個、第三個……
沿路走了又一百米，紀雲白沈默。
禹霏踢踢路邊的石子，嘟囔道：“你看你也不說話，師嘉恒說得對，我們確實沒多少共同語言。”
這是有情緒了？年紀小就是耳根子軟，這麽容易就被帶偏了節奏。
紀雲白停步，擋在禹霏面前，“是沒錯，我們年齡有差距，成長環境、教育環境也迥異，但這定義的是過去，以後可以慢慢培養。”
醬油和葡萄酒會有什麽關聯？禹霏答不上，只是乖乖點頭，“嗯。”
“你跟我說的話我都挺愛聽，有沒有共同語言重要嗎？”紀雲白用食指輕輕點點禹霏的眉心，“下回師嘉恒再胡說八道你知道怎麽回他了嗎？”
“……”禹霏抿唇思考，“就說我們很投機，不關他的事。”
紀雲白很滿意，指指後面，“這裏風景不錯，我幫你拍張照。”
身後只有兩排水杉，樹幹筆直綠葉青蔥，禹霏站在路中間，稍稍歪頭看向樹梢。
紀雲白調好手機拍攝參數，定格畫面，鏡頭下的少女泛著鄉野的松弛，膚白細膩，淡妝若有似無，收腰的連衣裙掐出一截細腰。
禹霏邁著小步子來看紀雲白的手藝，照片很好看，她覺得自己像融在綠意中的精靈，被盛夏包裹。於是忍不住想用手去點屏幕，畫面頂部沒有5號標，取而代之的是一架小飛機。
難怪這半天他都沒一個電話沒一個信息，開的飛行模式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