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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他招桃花 他是紀雲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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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他招桃花 他是紀雲白嗎

【紀雲白營銷法則第一條:讓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你是做什麽的。

別人買不買你的醬油不要緊,但要讓大家都記得你是賣醬油的,臉皮厚小嘴甜。】

這招禹霏已經初步實踐過了,跑遍了鎮上的餐飲店和小賣部,靠著春鷺的名聲和實打實的低價,拿下了一部分資源,前一季度成功銷掉臨期產品360箱。

但這點數哪夠啊,湊合能發員工一個月工資。

紀雲白還貼心地附贈了一句:【你可以看看你身邊賣保險、賣寫真攝影的朋友是怎麽做的】

她是沒有這些朋友的,但師女士的朋友圈一半都是銷售。禹霏決定找個典型的銷售老師學習一下。

“喏,這個阿姐是賣水果的,現在搞團購模式。”師喬琬耐心解釋,“去小區業主群裏啊發廣告,湊夠人數一起買就打折。”

半年前禹霏剛回國,連超市的自助結賬機都沒見過,被支付寶的人臉識別收款弄得一驚一乍的,國內日新月異的東西她好多都沒跟上節奏。

“那賣保險的有沒有?”禹霏問。

“那當然嘍,你一回國我就給你辦了商業保險,”師喬琬找到通訊錄,“這個小李比你大十歲,賣保險有十幾年了,她做的方案最劃算最實際,我找她買的。”

紀雲白說的是大方向大策略,而這些人是執行落地的,世上套路千千萬,總有一款能套上。

一連三天,禹霏除了盯鋪子的裝修物料采購,就是在做筆記,逼自己琢磨出十條可以落地的方案。出納大姐敲了門,說:“1月份的出貨數量和收到的訂單不一致。”

1月的時候禹霏還沒接手醬園,爺爺跟她說之前的賬都清了,亂七八糟的就當一把火燒了。

“不是醬油,是米酒。差12箱呢。”

米酒還是老存貨,現在人手不夠早就不釀了,禹霏說:“問問馬師傅吧,不記得就算了,也沒多少錢。”說著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要是這些應收款和欠賬能收回來,夠大家半年工資呢。”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誰還認啊,借出去的錢沒多少能收回來。

“我把馬曉福給你叫來,讓他去要賬。”出納大姐憤憤不平,“鎮上多少人受過你爸爸你爺爺的恩啊,現在醬園生死存亡,不能算了。”

馬曉福是馬師傅的兒子,出納大姐的丈夫。從小就有閱讀障礙,到現在大字不識,跟著馬師傅學釀造法倒是學得好,但是醬園工資不夠他養家的,現在搞起了小龍蝦養殖。

“好,咱們試試看。”禹霏說。正好讓這些人知道現在醬園她做主了。

賬本上最大的兩個單子是兩家私企的食堂,他們跟醬園簽的是年度采購合同,年頭記賬到年底結算,禹霏壓根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家會賴賬。

藍天鎮的人和事禹霏現在只摸到了皮毛。

太陽落山,禹霏雙眼發澀,總結出了幾條來自外行人看內行人熱鬧的結論。

賣保險大姐一天起碼5條朋友圈,早安問候、生活趣事、業績分享、理賠結果、人生感悟這類每天變著法地發,但禹霏看了一個月的內容就幾乎明白了她的家庭和事業,她是公司的銷冠、她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她為她的家人親戚都配置了保險。

賣水果的阿姨建了個顧客群,每天新鮮到的水果先群裏賣一圈,水果的產地、口感都詳細解說,必須附上誘人的實拍圖,端午還有一個月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預售水果禮盒,麗寧的枇杷接近成熟,她親自去果園挑選,拍視頻記錄。

好難啊!

禹霏夜裏前半夜失眠,後半夜做噩夢,馬師傅叫她去倉庫數數還有多少瓶500ML規格的醬油沒賣出去,數不完,根本數不完,數得人要崩潰了。

夢也醒了。

腦子裏出現這樣一個畫面:她坐在高高的醬油瓶子堆上擦眼淚。

淩晨的天即將破曉,禹霏醒來揉著濕潤潤的眼睛,一是愁醬油賣不掉,二是她想爸爸了。

禹越超先生花重金培養的,讓他引以為傲的女兒現在回家賣醬油了,但她賣不掉。

.

申城,且行文化藍海會議室,正好到了午飯時間。

項目部、策劃部、市場部,甚至連行政、財務的分管領導都聚齊了,每個人前面擺著四碟醬油,中間白色碟子的是春鷺,另外幾個是市場份額最前的品牌,瓶子都擺在會議桌中間。

所有人面面相覷,等著紀雲白和陸澄灃進來。

先一步進來的是午餐,餃子、白斬雞、白肉、基圍蝦擺了一大桌,都是適合蘸醬油的食物。

好幾個人默默低頭取消了自己的外賣。紀雲白和陸澄灃一前一後進會議室。

“今天是一個非正式的會議,大家邊吃邊聊,”陸澄灃先開口,“這個春鷺醬油是麗寧市的一項非遺,大家先比較一下味道好吧。”

紀雲白直接捏起碟子抿了一口,抿完漱口喝下一款,楞是喝出了品咖啡的架勢。

“它比這個的老抽鮮,但也鹹,不算齁,比生抽呢少了一點甜味,你們試試?”紀雲白看著所有人。

老板帶頭喝醬油,大家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市場部總監陳玉明最先拿起春鷺的瓶子,說:“這個醬油的配料表尤其幹凈啊,大豆、水、小麥、食用鹽,氨基酸態氮含量大於0.8g每100mL,零添加特級醬油,就這包裝吧有點土了。”

“零添加不能夠決定醬油的品質,只算是銷售噱頭,大家可以商討一下,然後每組抽調一個人組成春鷺專項小組,由我親自帶隊,盡快出一個可以落地的營銷方案。”紀雲白說,“因為要出差去麗寧,還是以自願為前提。”

哼哼……陸澄灃在一邊笑,用中文翻譯中文:“沒有人自願的話,就你們親自上,懂?”

眾人:“……”

行政主管悄咪咪舉手:“我們部門和財務也要?”

“廢話,沒你事叫你開什麽會?”陸澄灃指指手邊打印的資料,“紀總花了好幾天準備的,一會兒都發給你們,就當這是個初創公司,派出去的人要有能力銜接所有環節,看出問題、提出問題最後大家一起解決問題,懂?”

眾人:“懂!”

且行有個秘密群,除了紀雲白所有人都在。早在一天前陸澄灃就已經調出監控,把禹霏和紀雲白的視頻發到了群裏,配文字:【老板這把能不能脫單,就看大家能不能把醬油賣出去了!】

吃到一半,紀雲白說:“按照我們內部項目等級來說,這個頂多排到B級,前期也沒什麽利潤點,但這個項目是我們深入Z省市場的突破口,如果只觸及麗寧這一塊地方,我們沒必要去設分公司。”

明明要虧錢,他還說得這麽好聽,擺明了就是老板別有用心。

幹/了這杯春鷺頭道本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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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五晚上是師女士雷打不動的麻將夜,家裏設有專用的麻將室,爺爺奶奶很寵師喬琬,覺得她早早喪夫又沒什麽別的愛好,就由著她組局。

禹霏給幾位阿姨泡茶準備零食,蹊蹺的是葉海媽媽竟然來了,跟師喬琬對面對坐。她這樣的小鎮闊太可是稀客,禹霏明白她是為什麽而來的。

“霏霏那個新對象我們家小海見過了,哦喲,說小夥子長得招桃花。”

比起口才,師女士是當仁不讓的,“是的呀,但是人很正派的,是我親外甥的大學同學,到那種學校裏去挑十個有九個都是沒問題的。而且我外甥你們知道的呀,大學副教授!”

師女士很少顯擺,她堅信人要守財就得不露財,身邊的人表面和氣,背地裏都怕別人過得比自己好。這招可以防80%的小人。

“霏霏人都回村裏了,跟這種大城市裏的大老板怎麽相處嘛,你防得住人家這麽優秀,身邊鶯鶯燕燕找上門嗎?到時候吃虧的還不是霏霏?”

師女士指指自己的女兒,“我家霏霏,打小就沒醜過,那也是人家小夥子一眼就瞧上了主動貼過來的。”

禹霏笑而不語,要是師女士知道了真相,估計麻將桌都能給掀了吧。

打小就沒醜過倒是真的,12歲之前禹霏圓臉大眼,笑起來眉眼彎彎,給領導獻花、當學校的小小代言人,12歲之後禹霏開始抽條,圓臉慢慢露出了線條柔和的下頜線,雙腿筆直修長。

初中起一封封粉色小情書總是悄悄地出現在禹霏書桌裏,是她長相出挑的佐證。

可是禹霏這方面開竅晚,別的女孩聚在一起討論小帥哥,她在埋頭畫漫畫。蘇易是她遇到的第一個讓她覺得賞心悅目的男人,但這種感覺和見到紀雲白的時候不一樣。

那天夕陽下,紀雲白像是濃墨重彩的工筆畫,形體神態完美統一,她終身學畫都未必能畫出來。

葉海媽媽目的未達成,繼續發言:“找個好對象是女人的第二條出路,霏霏一個女孩子,那麽要強幹嘛呀,到頭來苦的是自己。”

達成準確攻擊,師女士沈默了,禹霏要重振醬油廠,她就是第一個不答應的。後來禹霏妥協去相親,她才同意,還出了50萬的資。

“阿姨說的都有道理,結了婚男方養我一個人是天經地義,如果還要他養這我一家人,就不知道他會有什麽想法了,”禹霏笑笑,“我還有工作,你們玩得開心啊。”

師女士默默拉住了禹霏的手,“要註意休息,不要熬夜,曉得不?”

“曉得啦。”

在國外的時候,禹霏就開始在國內外各大社交平臺運營自己的賬號,以漫畫形式展現自己的留學生活,漸漸地她的微博和小紅書成為了國內學生取經交流的平臺,在意大利去哪裏吃哪裏玩哪裏看病……粉絲也越來越多。

但從意大利回來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更新自己的生活了。她畫的是她被醬油瓶子包圍,孤零零的她在中間掉眼淚,發布配文:【有誰來買我的醬油啊】

沒多久,點讚留言的人慢慢出現,以前禹霏很享受這種時候,她會認認真真解答具有代表性的問題,今天的留言內容和之前大不一樣,她回國了,再也沒有好玩有趣的留學生故事。

空白:【加油!】

若是從前,禹霏根本不會一眼就註意到網友叫什麽網名,可是這位網友他叫空白?禹霏果斷點開空白的賬號,她不能確定這個空白是不是紀雲白,但這個粉絲十幾萬的人肯定不簡單。

【申城的不夜景裏包容著打工人下班後的那一點點自我】,這是他三個月之前發的一條心情。他住的大公寓可以看見浦江景色,他在一個臺風天裏0元購了只橘貓起名叫幸果,他喜歡打羽毛球喜歡吃生煎包……

他是紀雲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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