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01機場初遇 別讓人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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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機場初遇 別讓人跟丟了……
江南立夏，鶯飛草長。一群白鷺停在春鷺醬園外的水漾。
醬園祖傳釀造法寫道：立春上鍋，立夏翻缸，立秋驗缸，立冬除霜。歷足二十四節氣，風味乃佳。
半年前禹霏從意大利回家，要不是她執意繼續經營，今年立春時就沒人釀新醬油了。目前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員工，灌裝生產線兩個月沒開工。
留下的人大多年過半百，圖混口飯吃，要是扭轉不了虧損，該關還得關。
禹霏給老師傅們泡上濃茶，拎著大水壺放到涼亭，看見鎮裏來的公務車在大門口停下，趕緊跑回辦公室拿包。
本年度“Z省未來鄉村規劃展示大會”在麗寧市會展中心舉行。
一上車，李鎮長遞來一份藍天鎮的介紹資料，“好好背，你好歹留過洋，跟人交流的時候得有底氣，機會很難得。”
這是省級活動，李鎮長連個帶席卡的座位都排不上，更何況禹霏。
李鎮長又拿來一份大會流程表，點點今天下午第一位發表主題演講的嘉賓，指尖落在一個極文雅的名字上——紀雲白。
這麽巧跟鴿了自己兩回的相親對象的重名？
“隔壁鎮的康養項目他團隊做的，還有那個我們探討很多回的蒼楓山運營規劃方案，都很成功，我們不貨比三家了，就找最實幹的。”李鎮長語重心長，“他31歲，Z大本科哈佛研究生，你要跟他好好交流。”
完了，根本不是重名，就是他！
家裏醬油廠搖搖欲墜，禹霏哪有心思談戀愛，這位先生腦回路倒是新奇，說可以談一個合約，假模假式確定個關系擋擋家裏的逼婚，最終都是為了能專心搞事業。
禹霏考慮了三天才答應，本來上個月就定好了日子見面，他說要去國外處理一些私人問題，後來改到昨天，又說工作有事來不了。
再拖下去，這個人她是不打算見了的，談合約的誠意她沒看見。
“知道了李叔，我一定好好表現。”禹霏一個頭兩個大。
剛到地方就聽說紀雲白的主題演講昨天就結束了。李鎮長讓人打聽消息，說是他在A市的項目出了問題，今天下午兩點的飛機親自去解決，所以才讓主辦方提前了他的議程。
李鎮長一拍大腿，“禹霏你去機場追他，我走不開，你機靈點，見到人把聯系方式要來。”
聯系方式她倒是有，但不好意思說。
剛上出租車，李鎮長貼心地給她發了紀雲白的照片，來自於百度百科，他30出頭功成名就，長相也極為優越，膚白瑞鳳眼，上揚的眉尖帶著銳利的鋒芒，但這絲距離感很快被溫煦的笑容掩蓋。
六歲開始學畫畫，禹霏畫的最多的就是人像，看過千萬種三庭五眼的比例，紀雲白這張臉滿足了她對黃金分割無限接近0.618的要求。
沖著他這張妖孽般的臉，和不想找對象的共同訴求，禹霏才勉強答應了所謂的“戀愛合約”。
李鎮長又來七八條奪命微信：【他還在歷元酒店】【你趕快去】【還來得及】【他人不好說話】【你就說是唐副區長介紹的】……
“師傅，掉頭回歷元酒店，快！”
出租車師傅緊急變道，禹霏手裏將近400頁厚的《藍天鎮志》差點甩出去。
抵達歷元酒店，禹霏直沖前臺詢問紀雲白退沒退房，“區裏領導找他，很著急！”
“紀先生五分鐘前已經退房，不好意思。”
走了！？禹霏大腦皮層瞬間一緊，前臺又叫住她，“紀先生在門外，黑襯衫戴墨鏡那位！”
“謝謝謝謝……”禹霏前腳還沒邁出酒店大門，眼睜睜看著紀雲白坐上豐田商務車走了。
果然人生的轉折點上，連一秒都不能差。幸好剛才的出租車還沒走，禹霏扯著嗓門朝司機喊：“師傅，我還得去機場！”
高架上，出租車勇猛地追著豐田，禹霏在副駕駛死死盯著。
很快，前面豐田的司機坐不住了，對後排的紀雲白說：“老板，從酒店出來沒多久我們就被人跟上了，就那輛227車牌的出租。”
紀雲白借後視鏡觀察了一陣，十分鐘內一直保持著不超三輛車的距離，說：“註意點別讓人跟丟了。”
下高架後禹霏發現豐田車穩定行駛在中間車道，靠得近時還故意打兩下雙閃。
師傅說：“我們應該是被發現了，還跟嗎？”
“跟。”
兩輛車似乎有了默契，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直到機場。禹霏看見商務車上下來兩個人，白色運動服男子提著行李箱先走，紀雲白撐起遮陽傘，喝著咖啡在下客區特意等她。
禹霏目測他有185，白色T恤、黑色九分休閑褲外罩黑色襯衫，衣著看著並不昂貴，但頸間的卡地亞白金獵豹項鏈又一下拉高了格局，眼前的人和網頁上西裝革履的精英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你找我有事？”紀雲白低沈的聲音在機場的風中顯得有些清冷，嗓子裏黏糊糊地蹦出兩個字，“貴姓？
“禹霏，大禹的禹。”
對面的人明顯頓了一下，摘下墨鏡認真看她。要相親怎麽會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和來歷呢。若不是這個名字，她可能都不配他睜眼看看。
“你繼續。”紀雲白說。
“我是從藍天鎮來的，藍天鎮下設20個行政村8個社區，常住人口10.7萬，百年來以醬油聞名，十年前最大的醬油廠德昌被收購後遷出，”手裏的資料差點砸在他腳上，趕緊撿起，“對不起紀先生！”
“沒關系，繼續。”
“好，現鎮上僅存我家的春鷺醬園還在堅持釀造古法醬油，1996年春鷺醬園入選市級非遺名錄，但現因經營不善接近無法維持，藍天鎮深厚的醬油文化是值得開發和傳承的，我們想跟您合作，再博一回。”
深吸口氣後禹霏結束道：“紀先生，我說完了。”
紀雲白擡手看了眼手表，沈默著。
這什麽意思？禹霏不敢瞎揣測，訥訥地給他看手裏的資料。這可是她扒拉了兩個月的鎮志，結合村民實地采訪做出來的，每一句話每一張照片都反覆斟酌組合。
怕東西不完整，做滿筆記的鎮志她也帶了。
紀雲白說：“再給你三分鐘。”
“我們鎮近些年通過開發區建設、招商引資後經濟迅速發展，居民生活水平大幅提高，但是文化和景區建設匱乏，”禹霏發現自己緊張得舌頭都打結了，“我們應該緊抓兩頭……協調發展。”說著擡頭看向紀雲白。
可惡，他在笑，肯定是在笑她。
“以後少背公文，沒有營養。你現在跟我說的是你的底層訴求，不如大膽幻想一下你所期待的文化傳承和景區建設上的最終結果，做一份PPT給我，我不跟腦袋空空的甲方合作。”
他語氣溫和不少，但禹霏還是感受到了氣場殺，“好，那我們……”
“資料給我。”紀雲白伸手指指她懷裏抱著的東西。
禹霏雙手恭敬呈遞，聽見他低低地念了四個字“春鷺醬園”，隨後說：“我處理完事情就回來，禹總加油。”
“會的會的，紀先生慢走，紀先生一路平安！”禹霏終於如釋重負，“期待與您下次再見！”
紀雲白捧著沈甸甸的資料，喝了一半的咖啡變得很不好拿，隨手給了禹霏，“麻煩我扔一下，謝謝。”
“喝完嘛，多浪費呀，我給您拿著。”禹霏拿著咖啡，把吸管舉到紀雲白嘴邊。
紀雲白本能般後退一步，“聽不懂人話的也不合作，合約對象也不行。”
禹霏：“……”
過去三天，紀雲白沒有主動聯系她。真高冷，真難琢磨。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禹霏起碼看了30份已落實的方案，覺得自己腦子快炸了，對著空白的PPT不知道第一個字打什麽。
手機微信一響，是未來表嫂沈意餘，返鄉這小半年裏成了親閨蜜，相知恨晚。
小魚：【霏霏，市裏美術館的職位真的很不錯，你要不再想想？】
小魚：【工作輕松而且穩定，最重要的是保護你的藝術細胞】
禹霏人蔫了吧唧，還她的藝術細胞呢，死得快差不多了，按著語音鍵，回覆沈意餘：“我現在是醬油廠廠長了，責任比天大，再說了什麽地方能比給自己打工舒服？”
家裏父親早逝，家裏就剩爺爺奶奶和媽媽。對於這個老廠子，他們已經有心無力。
要是爸爸還在，廠子不會像現在這樣的，他一定有辦法盤活。
小魚：【行吧，不管怎麽樣，我跟你哥永遠都會罩著你，永遠都支持你】
小魚：【對了，你跟你哥那個同學見沒見啊？】
禹霏：【算是見了吧，長相符合審美】
小魚：【哈哈哈哈……】
第二天清晨，禹霏發現紀雲白淩晨2點出現了。
空白：【明天11點，春鷺醬園見】
禹霏：【好】
每次看見他頭像圖裏那只打呵欠的貓，禹霏都會失去閑聊欲望。
禹霏點進他的朋友圈，還是一片空白。只能看到頭像上是一張他的背影，望著夕陽中的海岸和飛鳥；頭像下的小字是“困於霓虹，不如醉於夕陽”。
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他要是冷漠，那天在不知道她是誰的情況下，根本不會停下來等她啊；要是不冷漠，為什麽朋友圈對她屏蔽？
隨便他什麽樣吧，又不是來真的。
……
禹霏早早去醬園工作，繼續對著方案發愁，幹脆找出紀雲白的演講視頻學習。他總是語調輕緩，像講故事一樣說他如何認識一片土地、一方人情，他不喜歡處理荒地，但那些歷經歲月洗禮的祠堂、民居、橋梁，總能讓他萌生保護欲。
他說這叫“情懷”。
“情懷……”禹霏默聲反覆念著這兩個字，“舊的東西？是不是像從小喜歡的歌、看過的動畫片，那怎麽就不能是一種記憶裏的味道呢？”
禹霏打下第一行字：記憶尋味館，我想讓來的人知道這種味道是如何誕生的，我想讓他們不管什麽時候嘗到這種味道都能想起這裏。
出納大姐把昨天的訂單交給禹霏，“咱不能再這樣賣了，跟送外賣似的每天出去送這仨瓜倆棗。”
意思是得出大招，就這三瓜倆都是她一家一家跑出來的，鎮民對春鷺還是有感情。
禹霏赧然笑笑：“知道了歡歡姐，我會加油的，今天的貨我去送。”正好出去放空下大腦。
送完貨，禹霏又去西河口古鎮溜達，上個月看中的空鋪子還是沒招到租，每次來都忍不住要看兩眼。
禹霏拍了張店鋪的照片發給了紀雲白，提問：【我看中這個鋪子有段時間了，但是家裏不同意開店，怕我虧損，您能給我點建議嗎？】
照片裏的門頭是上了年歲的木頭制成，廊檐下掛著一只空鳥籠，一派歲月靜好的樣子。
沒想到這次他很快就回覆了。
空白：【禹小姐要相信自己心裏的答案。做廣告就是要花錢的，本質上不是虧損】
禹霏：【謝謝】
雲白：【那天給你出的題目太難，明天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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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立夏，鶯飛草長。一群白鷺停在春鷺醬園外的水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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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禹霏從意大利回家，要不是她執意繼續經營，今年立春時就沒人釀新醬油了。目前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員工，灌裝生產線兩個月沒開工。
留下的人大多年過半百，圖混口飯吃，要是扭轉不了虧損，該關還得關。
禹霏給老師傅們泡上濃茶，拎著大水壺放到涼亭，看見鎮裏來的公務車在大門口停下，趕緊跑回辦公室拿包。
本年度“Z省未來鄉村規劃展示大會”在麗寧市會展中心舉行。
一上車，李鎮長遞來一份藍天鎮的介紹資料，“好好背，你好歹留過洋，跟人交流的時候得有底氣，機會很難得。”
這是省級活動，李鎮長連個帶席卡的座位都排不上，更何況禹霏。
李鎮長又拿來一份大會流程表，點點今天下午第一位發表主題演講的嘉賓，指尖落在一個極文雅的名字上——紀雲白。
這麽巧跟鴿了自己兩回的相親對象的重名？
“隔壁鎮的康養項目他團隊做的，還有那個我們探討很多回的蒼楓山運營規劃方案，都很成功，我們不貨比三家了，就找最實幹的。”李鎮長語重心長，“他31歲，Z大本科哈佛研究生，你要跟他好好交流。”
完了，根本不是重名，就是他！
家裏醬油廠搖搖欲墜，禹霏哪有心思談戀愛，這位先生腦回路倒是新奇，說可以談一個合約，假模假式確定個關系擋擋家裏的逼婚，最終都是為了能專心搞事業。
禹霏考慮了三天才答應，本來上個月就定好了日子見面，他說要去國外處理一些私人問題，後來改到昨天，又說工作有事來不了。
再拖下去，這個人她是不打算見了的，談合約的誠意她沒看見。
“知道了李叔，我一定好好表現。”禹霏一個頭兩個大。
剛到地方就聽說紀雲白的主題演講昨天就結束了。李鎮長讓人打聽消息，說是他在A市的項目出了問題，今天下午兩點的飛機親自去解決，所以才讓主辦方提前了他的議程。
李鎮長一拍大腿，“禹霏你去機場追他，我走不開，你機靈點，見到人把聯系方式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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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上出租車，李鎮長貼心地給她發了紀雲白的照片，來自於百度百科，他30出頭功成名就，長相也極為優越，膚白瑞鳳眼，上揚的眉尖帶著銳利的鋒芒，但這絲距離感很快被溫煦的笑容掩蓋。
六歲開始學畫畫，禹霏畫的最多的就是人像，看過千萬種三庭五眼的比例，紀雲白這張臉滿足了她對黃金分割無限接近0.618的要求。
沖著他這張妖孽般的臉，和不想找對象的共同訴求，禹霏才勉強答應了所謂的“戀愛合約”。
李鎮長又來七八條奪命微信：【他還在歷元酒店】【你趕快去】【還來得及】【他人不好說話】【你就說是唐副區長介紹的】……
“師傅，掉頭回歷元酒店，快！”
出租車師傅緊急變道，禹霏手裏將近400頁厚的《藍天鎮志》差點甩出去。
抵達歷元酒店，禹霏直沖前臺詢問紀雲白退沒退房，“區裏領導找他，很著急！”
“紀先生五分鐘前已經退房，不好意思。”
走了！？禹霏大腦皮層瞬間一緊，前臺又叫住她，“紀先生在門外，黑襯衫戴墨鏡那位！”
“謝謝謝謝……”禹霏前腳還沒邁出酒店大門，眼睜睜看著紀雲白坐上豐田商務車走了。
果然人生的轉折點上，連一秒都不能差。幸好剛才的出租車還沒走，禹霏扯著嗓門朝司機喊：“師傅，我還得去機場！”
高架上，出租車勇猛地追著豐田，禹霏在副駕駛死死盯著。
很快，前面豐田的司機坐不住了，對後排的紀雲白說：“老板，從酒店出來沒多久我們就被人跟上了，就那輛227車牌的出租。”
紀雲白借後視鏡觀察了一陣，十分鐘內一直保持著不超三輛車的距離，說：“註意點別讓人跟丟了。”
下高架後禹霏發現豐田車穩定行駛在中間車道，靠得近時還故意打兩下雙閃。
師傅說：“我們應該是被發現了，還跟嗎？”
“跟。”
兩輛車似乎有了默契，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直到機場。禹霏看見商務車上下來兩個人，白色運動服男子提著行李箱先走，紀雲白撐起遮陽傘，喝著咖啡在下客區特意等她。
禹霏目測他有185，白色T恤、黑色九分休閑褲外罩黑色襯衫，衣著看著並不昂貴，但頸間的卡地亞白金獵豹項鏈又一下拉高了格局，眼前的人和網頁上西裝革履的精英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你找我有事？”紀雲白低沈的聲音在機場的風中顯得有些清冷，嗓子裏黏糊糊地蹦出兩個字，“貴姓？
“禹霏，大禹的禹。”
對面的人明顯頓了一下，摘下墨鏡認真看她。要相親怎麽會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和來歷呢。若不是這個名字，她可能都不配他睜眼看看。
“你繼續。”紀雲白說。
“我是從藍天鎮來的，藍天鎮下設20個行政村8個社區，常住人口10.7萬，百年來以醬油聞名，十年前最大的醬油廠德昌被收購後遷出，”手裏的資料差點砸在他腳上，趕緊撿起，“對不起紀先生！”
“沒關系，繼續。”
“好，現鎮上僅存我家的春鷺醬園還在堅持釀造古法醬油，1996年春鷺醬園入選市級非遺名錄，但現因經營不善接近無法維持，藍天鎮深厚的醬油文化是值得開發和傳承的，我們想跟您合作，再博一回。”
深吸口氣後禹霏結束道：“紀先生，我說完了。”
紀雲白擡手看了眼手表，沈默著。
這什麽意思？禹霏不敢瞎揣測，訥訥地給他看手裏的資料。這可是她扒拉了兩個月的鎮志，結合村民實地采訪做出來的，每一句話每一張照片都反覆斟酌組合。
怕東西不完整，做滿筆記的鎮志她也帶了。
紀雲白說：“再給你三分鐘。”
“我們鎮近些年通過開發區建設、招商引資後經濟迅速發展，居民生活水平大幅提高，但是文化和景區建設匱乏，”禹霏發現自己緊張得舌頭都打結了，“我們應該緊抓兩頭……協調發展。”說著擡頭看向紀雲白。
可惡，他在笑，肯定是在笑她。
“以後少背公文，沒有營養。你現在跟我說的是你的底層訴求，不如大膽幻想一下你所期待的文化傳承和景區建設上的最終結果，做一份PPT給我，我不跟腦袋空空的甲方合作。”
他語氣溫和不少，但禹霏還是感受到了氣場殺，“好，那我們……”
“資料給我。”紀雲白伸手指指她懷裏抱著的東西。
禹霏雙手恭敬呈遞，聽見他低低地念了四個字“春鷺醬園”，隨後說：“我處理完事情就回來，禹總加油。”
“會的會的，紀先生慢走，紀先生一路平安！”禹霏終於如釋重負，“期待與您下次再見！”
紀雲白捧著沈甸甸的資料，喝了一半的咖啡變得很不好拿，隨手給了禹霏，“麻煩我扔一下，謝謝。”
“喝完嘛，多浪費呀，我給您拿著。”禹霏拿著咖啡，把吸管舉到紀雲白嘴邊。
紀雲白本能般後退一步，“聽不懂人話的也不合作，合約對象也不行。”
禹霏：“……”
過去三天，紀雲白沒有主動聯系她。真高冷，真難琢磨。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禹霏起碼看了30份已落實的方案，覺得自己腦子快炸了，對著空白的PPT不知道第一個字打什麽。
手機微信一響，是未來表嫂沈意餘，返鄉這小半年裏成了親閨蜜，相知恨晚。
小魚：【霏霏，市裏美術館的職位真的很不錯，你要不再想想？】
小魚：【工作輕松而且穩定，最重要的是保護你的藝術細胞】
禹霏人蔫了吧唧，還她的藝術細胞呢，死得快差不多了，按著語音鍵，回覆沈意餘：“我現在是醬油廠廠長了，責任比天大，再說了什麽地方能比給自己打工舒服？”
家裏父親早逝，家裏就剩爺爺奶奶和媽媽。對於這個老廠子，他們已經有心無力。
要是爸爸還在，廠子不會像現在這樣的，他一定有辦法盤活。
小魚：【行吧，不管怎麽樣，我跟你哥永遠都會罩著你，永遠都支持你】
小魚：【對了，你跟你哥那個同學見沒見啊？】
禹霏：【算是見了吧，長相符合審美】
小魚：【哈哈哈哈……】
第二天清晨，禹霏發現紀雲白淩晨2點出現了。
空白：【明天11點，春鷺醬園見】
禹霏：【好】
每次看見他頭像圖裏那只打呵欠的貓，禹霏都會失去閑聊欲望。
禹霏點進他的朋友圈，還是一片空白。只能看到頭像上是一張他的背影，望著夕陽中的海岸和飛鳥；頭像下的小字是“困於霓虹，不如醉於夕陽”。
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他要是冷漠，那天在不知道她是誰的情況下，根本不會停下來等她啊；要是不冷漠，為什麽朋友圈對她屏蔽？
隨便他什麽樣吧，又不是來真的。
……
禹霏早早去醬園工作，繼續對著方案發愁，幹脆找出紀雲白的演講視頻學習。他總是語調輕緩，像講故事一樣說他如何認識一片土地、一方人情，他不喜歡處理荒地，但那些歷經歲月洗禮的祠堂、民居、橋梁，總能讓他萌生保護欲。
他說這叫“情懷”。
“情懷……”禹霏默聲反覆念著這兩個字，“舊的東西？是不是像從小喜歡的歌、看過的動畫片，那怎麽就不能是一種記憶裏的味道呢？”
禹霏打下第一行字：記憶尋味館，我想讓來的人知道這種味道是如何誕生的，我想讓他們不管什麽時候嘗到這種味道都能想起這裏。
出納大姐把昨天的訂單交給禹霏，“咱不能再這樣賣了，跟送外賣似的每天出去送這仨瓜倆棗。”
意思是得出大招，就這三瓜倆都是她一家一家跑出來的，鎮民對春鷺還是有感情。
禹霏赧然笑笑：“知道了歡歡姐，我會加油的，今天的貨我去送。”正好出去放空下大腦。
送完貨，禹霏又去西河口古鎮溜達，上個月看中的空鋪子還是沒招到租，每次來都忍不住要看兩眼。
禹霏拍了張店鋪的照片發給了紀雲白，提問：【我看中這個鋪子有段時間了，但是家裏不同意開店，怕我虧損，您能給我點建議嗎？】
照片裏的門頭是上了年歲的木頭制成，廊檐下掛著一只空鳥籠，一派歲月靜好的樣子。
沒想到這次他很快就回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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