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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重生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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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重生索命

江堯的臉上帶了些疑惑, 知道什麽?正是因為自己不知道為何元燈歡對南越公主會有如此大的敵意,今日才會來問她的。

至於之前元燈歡所說的理由,江堯現在覺得, 當不得真了。

元燈歡不是那種因為吃醋便會暗害他人的女子。

看著江堯的臉色, 元燈歡松了口氣。

也是,下午才發生的事情, 皇帝不會那麽快便知道的。

江堯從未見過元燈歡如此空洞無措的樣子, 他猛地握住她冰冷僵硬的手,試圖傳遞一絲暖意和力量:

“歡兒, 裴美人的死讓你接受不了,朕的心和你一樣痛!朕定會給你、給賠美人、給裴家一個交代!蕭若棠……” 他眼中也燃起帝王的怒火,“她罪無可赦!朕已下令, 將她暫時圈禁於……”

“圈禁?”元燈歡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 讓江堯都踉蹌了一下。

她本以為這樣的罪名, 足矣讓一個敵國公主身首異處了,原來僅僅是圈禁嗎?

她掙紮著站起身,“原來即使這樣, 也不能要了蕭若棠的命嗎?”

元燈歡知道蕭若棠是南越公主,她也不想讓皇帝難做,所以才選了如此大風險的辦法,讓蕭若棠沒辦法像前世一樣仗著南越公主的身份一次次逍遙法外。

元燈歡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近乎癲狂的冷笑。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無盡的諷刺和一種洞穿一切的悲涼。

前世她的命不值錢,今生裴樂之的命也不值錢,“憑什麽她一個南越的公主,可以在大成如此的任意妄為!”

她向前逼近一步,茜素紅的裙擺拂過冰冷的地磚, 那上面的暗紅血跡觸目驚心。

這話不僅是替今世的裴樂之,更是替前世的自己。

江堯察覺到了元燈歡情緒越來越不對,他趕緊上前將元燈歡攬在懷裏:“歡兒,你先別急,你告訴我,你想要怎麽樣。”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玉石俱焚的決絕:“臣妾要她,現在就下天牢!詔獄!最深、最暗、最臟的那一間!剝去她公主的華服,戴上最重的鐐銬!”

她死死盯著江堯的眼睛,一字一頓,如同泣血的詛咒,“我想要她去、死!”

元燈歡何嘗不知道自己現在在鬧,何嘗不知道自己現在在為難江堯。

但是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看到蕭若棠,她有一種預感,如果這次沒能徹底將蕭若棠處死,那蕭若棠一定會給她帶來更多的麻煩。

元燈歡那最後兩個字,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江堯心上。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她眼中的恨意如此純粹而強大,幾乎要灼傷他的靈魂。但是作為她的枕邊人,他甚至不知道元燈歡的恨來自於何處。

他知道,此刻的元燈歡,已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明艷照人、偶爾使些小性子的宸貴妃。

她是一座瀕臨爆發的火山,一片被仇恨徹底冰封的死海。拒絕她,或許就是徹底失去她,甚至……將她推向更深的瘋狂。

沈默,如同沈重的鉛塊,壓得殿內空氣凝滯。燭火在元燈歡眼中跳躍,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和那雙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眼睛。

許久,江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帝王的決斷壓下了所有的痛惜與猶豫。

他站起身,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朕旨意:南越國華若公主蕭若棠,毒害宮妃,罪證確鑿,即刻起打入天牢詔獄,嚴加看管!非朕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

“南越國”三個字江堯咬的極重。

旨意如同冰冷的鐵錘落下。

不知道為何,事情雖然遂了元燈歡的意,但是元燈歡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詔獄深處。

腐朽、血腥、排洩物和絕望混合成的惡臭,濃得化不開,粘稠地糊在口鼻之間。

冰冷的石壁上凝結著不知年歲的暗色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同樣冰冷潮濕的地面,敲打著神經。

角落裏,幾只碩大的老鼠肆無忌憚地竄過,發出窸窣的聲響。

蕭若棠蜷縮在鋪著薄薄一層黴爛稻草的角落。身上那件粗糙骯臟的囚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散發著餿臭。

手腕腳踝上沈重的鐐銬磨破了嬌嫩的皮膚,滲出的血絲混著汙垢,凝固成暗紅的痂。

昔日高高在上的華若公主,此刻蓬頭垢面,形如枯槁,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窩裏,還殘留著一點不甘熄滅的餘燼。

大成皇帝的旨意像一道驚雷劈醒了她連日來的渾噩。圈禁?不!是詔獄!是這比地獄還不如的地方!元燈歡!是那個賤人!是她!

那個賤人一定也回來了,不然她憑什麽會如此對自己。

那天下午,元燈歡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蕭若棠看的清清楚楚。

混亂的記憶碎片在腦中瘋狂沖撞:春日宴上元燈歡那洞悉一切、如同看跳梁小醜般的眼神;

宴會裏,元燈歡沖進來時那燃燒著恨意、卻似乎早有預料的目光;還有那句冰冷的“鶴頂紅……好一個‘春藥’”……宮女的“拿錯”?

一個可怕的、荒謬絕倫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猛地噬咬住她的心臟!

“是局……從頭到尾……都是局!” 蕭若棠幹裂的嘴唇哆嗦著,發出嘶啞破碎的聲音,眼中爆發出極致的恐懼和醒悟後的怨毒,“……那個賤婢!

她根本就是元燈歡的人!什麽拿錯?什麽毒藥?都是假的!

是元燈歡!是她故意讓我拿到那包毒藥!是她算準了我會在宴會上動手!是她……是她把毒酒換到了裴軒的位置!她安排了裴美人那個蠢貨去搶酒!她算準了一切!”

她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牢門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木門和黑暗,看到那個茜素紅的身影:“元燈歡!你這個毒婦!你好狠的心!你連你自己的親信都算計進去!你拿裴樂之的命來填你的局!你就是為了讓我萬劫不覆!為了……”

“為了讓你死得明白點。” 一個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突兀地切斷了蕭若棠歇斯底裏的低吼,如同淬了冰的刀刃,貼著耳朵滑過。

沈重的牢門在刺耳的“吱呀”聲中,被緩緩推開。門外幽暗的光線勾勒出一個纖細卻筆挺的身影。

素紅的鬥篷裹得嚴實,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頜和毫無血色的薄唇。

元燈歡來了。

她一步步走進這汙穢腥臭的牢房,步履沈穩,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骯臟的泥濘,而是通往祭壇的紅毯。濃烈的惡臭似乎對她毫無影響。

她停在距離蕭若棠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緩緩擡手,掀開了兜帽。

昏暗中,蕭若棠看清了她的臉。

依舊是那驚心動魄的容顏,卻像是覆上了一層千年不化的寒冰。

曾經顧盼生輝的眸子,此刻深不見底,裏面翻滾著蕭若棠從未見過的、濃稠如實質的黑暗和一種……一種沈澱了無數歲月的、深入骨髓的疲憊與恨意。

那眼神,讓蕭若棠瞬間想起了春日宴上,自己被她視若塵埃的無視——不,此刻的眼神更可怕,那是看一個已經腐爛發臭的死物的眼神!

好啊,還是那個賤人,今世她居然當上了獨寵的貴妃。

等她出去了,等皇兄救自己出去了,她一定要元燈歡,比起前世痛苦一萬倍。

“你……你果然是裝的!你早就知道!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 蕭若棠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尖利地指控,“你重生了對不對?!你從地獄裏爬回來找我索命了!是不是?!”

元燈歡靜靜地聽著她的嘶吼,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有那雙深潭般的眸子,在聽到“重生”二字時,瞳孔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波動,轉瞬即逝。

她微微歪了歪頭,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審視。目光掃過蕭若棠身上骯臟的囚服,磨破滲血的手腕腳踝,最後落回她那張因恐懼和怨毒而扭曲的臉上。

“蕭若棠,”元燈歡終於開口,聲音低沈平緩,卻像帶著冰渣,每一個字都砸在蕭若棠的神經上。

“現在才想明白,不覺得太晚了嗎?” 她向前緩緩踏出一步,名貴的鬥篷下擺拂過地面骯臟的汙漬。

“前世……” 元燈歡的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沒有絲毫暖意,只有一種令人血液凍結的陰寒。

“你也是這般,用一杯‘助興’的春藥,設計我。想讓我跟國公府的馬夫茍合,被我的婢女發現”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卻字字泣血,帶著穿越時空而來的徹骨寒意。

“後來我的婢女死在了井裏。蕭若棠,今世你又故技重施呢?”

“那時,你也是這般,哭得梨花帶雨,把罪責推給下人,推給所謂的‘意外’。仗著自己南越公主的身份無人感查你而我……”

元燈歡的聲音陡然一厲,眼中寒芒暴漲,“摔下懸崖的滋味,我真想讓你也嘗一嘗呢。”

“轟!”

蕭若棠如遭雷擊,渾身劇震!元燈歡口中吐出的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地戳中了她前世深藏的計劃!

那些她以為天衣無縫的算計,那些她以為無人知曉的惡毒心思……她全都知道!她真的……是從前世爬回來的惡鬼!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蕭若棠。她癱軟在地,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牙齒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不……不可能……你……你……”

“不可能?”元燈歡低低地笑了,笑聲在陰冷的牢房裏回蕩,比哭更瘆人。

“這一世,我睜著眼,看著你一步一步,重蹈前世的覆轍。看著你像只愚蠢的飛蛾,撲向我為你點燃的火。看著你親手,把那杯本該給裴軒的毒酒,灌進了裴美人的喉嚨!”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恨意,震得牢頂灰塵簌簌落下,“前世你假手於人,害我慘死,沈冤難雪!這一世,我讓你親自動手!讓你沾滿憋人的血!讓你再無處可逃!讓你也嘗嘗,這剜心蝕骨、萬劫不覆的滋味!”

“啊——!” 蕭若棠徹底崩潰,發出一聲淒厲至極、不似人聲的尖叫。

她抱著頭,瘋狂地在地上翻滾,仿佛想甩掉元燈歡那如同跗骨之蛆的聲音和眼神。“魔鬼!你是魔鬼!元燈歡!你不得好死!”

元燈歡冷冷地看著她在汙穢中翻滾哀嚎,如同欣賞一場拙劣的表演。

眼中的恨意翻湧到極致,反而沈澱成一片死寂的冰原。

她緩緩俯下身,湊近蕭若棠因恐懼而扭曲的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烙進蕭若棠的靈魂深處:

“前世仇,今生恨。蕭若棠,我們之間,血債累累,不共戴天。這牢獄,只是開始。你欠我的,我會讓你……一點一點,用最痛苦的方式,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最後一個字落下,如同喪鐘敲響。

元燈歡直起身,不再看地上那攤爛泥般的仇敵一眼。

她攏了攏鬥篷,轉身,素紅的衣擺決絕地拂過冰冷骯臟的地面,如同拂去一粒塵埃。

沈重的牢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蕭若棠絕望的哭嚎,也隔絕了外面世界最後一絲微光。

陰暗潮濕的詔獄深處,只剩下蕭若棠撕心裂肺的詛咒和嗚咽,在濃得化不開的惡臭與絕望中,絕望地回蕩。

元燈歡那冰冷刺骨、宣告著不死不休覆仇的話語,如同最沈重的枷鎖,將她徹底釘死在這無間地獄之中。血債輪回,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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