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22章 直女輕輕一賣

關燈
第22章 第22章 直女輕輕一賣

元燈歡進紫宸殿擡頭一看,一水的熟面孔。

她並沒有多問,先是同皇帝行了個禮,便施施然道:“想著陛下近兩日胃口不佳,特地帶了芡實糕過來。”

隨後又轉頭看向站著的兩位道:“不知定北侯和元大人在,臣妾不好叨擾陛下和兩位大臣商談國事,先告退了。”

兩句話說完,行雲流水的就要行禮告退。

“宸妃留下吧。”

江堯留住了元燈歡告退的腳步,元燈歡見皇帝轉頭瞥了一眼鄭華采,鄭華采便識相的帶著她身邊的婢女一起出去了。

“坐下吧。”

元燈歡明白江堯這話是同自己說的,畢竟皇妃和臣子站在一處,確實不太像話。

“想必愛妃此次前來是定聽到些什麽了,不如說與朕和岳父聽聽,愛妃是什麽看法。”

江堯的語氣與古井般毫無波瀾,一如往常的平靜,但是元燈歡卻從當中聽到了十足十的寒冷。

她立即跪地道:“回陛下,臣妾在進宮前是何身份陛下都明明白白的知曉。在元府的日子,除了那日在首飾鋪子裏與定國公世子有過一面之緣外,並無任何接觸。臣妾是陛下的人,是陛下蔣臣妾從虎狼窩裏救了出來。”

她必須要先對皇帝表完衷心,才能順理成章的說她後面想說的話。

說著元燈歡的眼角已經微紅,隨著情緒的激動,聲音也帶著些顫抖:“陛下對臣妾有救命之恩,臣妾萬死都不足以報之,怎麽敢做對不起陛下的事情呢?”

說完,元燈歡重重地磕了個頭,伏在地上時肩膀止不住的顫抖,看著弱小又可憐。

就算元燈歡不講,江堯也知道元燈話的字字句句絕無虛假。

江堯上前扶起元燈歡,面上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朕又沒有怪你的意思,好端端的哭什麽。”

江堯在心中暗暗想著,自己的語氣真就如此兇悍嗎?這樣就把她嚇哭了?平時同大臣或者其他妃嬪說話的時候,也是這個語氣,並沒有什麽變化啊?

不過想來也是,宸妃的膽子原本就比旁人的要小一些,下次同她說話是不是得註意些。

今日是江堯第一次見元燈歡落淚。

元燈歡並非不識擡舉之人,她順著江堯的手起身,帕子捂住臉輕拭著臉上的淚珠,低著頭背對著楊予書和元應,一副不想讓二人看見自己狼狽一面的樣子。

但又小心翼翼的擡頭,瞧瞧地看了眼江堯,又迅速的收回目光。輕咬著下唇,努力的咽下委屈不讓自己哭出聲。

元燈歡小心觀察著江堯面色緩和了些,頓時松了口氣。

嚇死她了。

鬼知道一路走來紫宸殿的時候,她雙腿虛浮手心冰涼,已經做好了下一秒就身首異處。

她可不敢賭陛下是否信任她。

在聽到楊予書和自己的父親元學士在的時候,她幾乎可以斷定三人一定在商討這件事。在殿外她心中就已經想好了,今天就是死,她也得進去看看什麽個情況。

剛剛一旁站著的元應也被皇帝的一句岳父嚇了個半死,這會看皇帝對元燈歡的態度,低著頭心裏難免有一些驚訝

看樣子,宸妃娘娘比他想象的要受寵的多。

倒是楊予書,打量著江堯一臉的“早就說吧。”

“剛好宸妃娘娘來了,微臣不知可否鬥膽問一句,娘娘這段時間可有什麽不同尋常的發現?可有覺得宮中的其他娘娘,有哪位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有!可太有了!

真當元燈歡大老遠的跑趟紫宸殿就為了演出戲啊?

以皇帝的性格,她今日這般八成還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她來就是有重要的線索告訴皇帝,但是這事情確實尷尬,她真的沒法明說,所以元燈歡選擇先試探一下。感謝小侯爺遞來的話頭,她元燈歡把這個恩情記下了!

元燈歡擦去眼角的淚水,面色微怒,語氣裏依舊帶著點哭腔但吐字卻十分清晰絲毫不黏糊。

“一定是蔣婕妤!誰人不知安陽縣主癡戀自己的表哥定公世子宋蔚文,而安陽縣主同蔣婕妤關系極好,肯定是安陽縣主胡說了些什麽,讓蔣婕妤誤會了!怪不得從那日安陽縣主進宮見完蔣婕妤,蔣婕妤日日看臣妾都跟看死人一樣。”

元燈歡後半句全是胡編亂造添油加醋,生仗著面前這三人定是沒工夫了解京中閨秀之間的關系一通瞎扯。

蔣倚雲表面上跟誰關系都好不假,但是她同安陽縣主古德關系親密至此,可沒幾個人知道。

安陽縣主沒有腦子,想不出什麽彎彎繞繞,一般都是直接給元燈歡臉色看。

上輩子的元燈歡根本不虛安陽這些小把戲,她在安陽手上吃過的大虧無一不是來自於安陽這位暗中的手帕交蔣倚雲。

所以今日在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元燈歡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此間的聯系。

加之前段日子安陽確實借著探望太後的名頭進過宮門,順便去看過蔣倚雲,元燈歡就更加認定了,安陽這張死嘴,一定亂說話了。

想通這點元燈歡快恨死安陽的蠢腦子了,蠢孩子到底知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啊。

真是惡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元燈歡這段半真半假的發言倒是一下子點醒了這三人,之間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裏頓時有了數。

這時江堯又把鄭華采喊了進來,對著面前的元燈歡不自覺地柔聲道:“莫要再哭了,朕何時說過不相信你,出了這事,朕連遣人去問你一聲都沒有,就是知道你受委屈了。朕讓鄭華采先派人送你回去,朕晚些再過來。”

江堯一定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語氣有多麽的柔和,柔和到一旁的楊予書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後。

誰不說元燈歡這棋子當的好啊,若是當棋子都是這樣的待遇那楊予書恐怕第一個想幹。

元燈歡沒有管江堯語氣有什麽變化。

總之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想說的話已經完美的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裏。

她不是不知道蔣太師是陛下黨,元燈歡雖然不了解朝政但是嗅覺卻敏銳的很。這世上不會有什麽絕對的盟友,她只是敢斷定皇帝只要不傻,就一定會從蔣婕妤開始查起的。

事情涉及到前朝,元燈歡就沒有什麽好操心的了。

她做作地擦了下不存在的眼淚,感嘆了下自己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今天也是努力活下來的一天!

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在皇帝看女兒一樣的目光中走出了紫宸殿。

剛回到關雎宮,人還沒緩過來,宮裏就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虞修容可是稀客啊,平日裏請都請不到的人,怎麽今日自己就過來了?倒是讓本宮這關雎宮蓬蓽生輝啊。”

虞姣其實還是第一次來關雎宮,她剛一進宮門臉上就是藏不住的震驚。

關雎宮太奢華了。

像是虞姣這種從來沒有出過京城的大家閨秀,日日見的都是京中刻板莊嚴的府宅,哪裏見過江南園林的婉約秀麗。

只是這會的虞姣怕是沒有心情現在真的沒有心情去欣賞關雎宮有多美。

“宸妃娘娘,嬪妾不管接下來的話您信不信,但是嬪妾確實沒有騙您的必要。”

元燈歡臉上始終帶著笑意,點頭示意虞姣繼續往下說。

她察覺到了虞姣臉上的的掙紮,所以並不打算再做逼迫她的動作。

也許是被元燈歡安撫的眼神鼓勵到了,虞姣吸了口氣,直言道“宸妃娘娘且小心著點蔣婕妤吧,嬪妾怕她會對娘娘您不利。”

其實蔣倚雲想的沒錯,虞姣確實並不甘心居於人下。

但是她太著急了,著急到就連虞姣都明顯的發現了她的不對勁,而她自己卻半點兒沒有在意。

所以後面蔣倚雲再次來找她告訴她手裏已經有了元燈歡和定國公世子有私情的證據時,虞姣便多留了個心眼。

虞姣不知道蔣倚雲是瘋了還是如何,那堆證據連她看著都覺得半真半假,而蔣倚雲卻一口咬定必定是事實。

她當場就勸了蔣倚雲,僅靠這些證據,是一定不可能扳倒宸妃的,但蔣倚雲就像是沒聽見一般,鐵了心的要拉著自己對付宸妃。

虞姣從前也沒有聽說過蔣倚雲同元家姑娘有過什麽齟齬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想被人當刀使。

驟然聽到虞姣的提醒,元燈歡的確有些詫異,但她詫異的並不是蔣倚雲要害她,而是虞姣居然會特地來告訴她這件事。

看著元燈歡的臉上滿是疑惑與不解,虞姣臉上有些尷尬,似乎是知道了自己今日的做法確實有些奇怪。

即使心中知道元燈歡的疑惑是情理之中,但她面上還是微微發熱,幹脆直接起身道:“我知道宸妃娘娘不信我,但她日若是發現我說的都是事實,可別後悔今天沒將我說的話聽進去。”

就在虞姣轉身準備拂袖而去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握住了自己。

元燈歡拉著虞姣的手,將她拉回了自己的面前坐下,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心。

“相宜,把我收著的月影紗拿來。”

元燈歡沒有再提蔣倚雲的事情,而是一手拉著虞姣的手,另一只手扶著虞姣的手臂,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仰頭笑道:

“我沒有說自己不信姐姐啊,姐姐著急走什麽。前日我剛得了一匹上好的緞子,聽說是叫月影紗。看著真如月光照在水面上一般波光粼粼。我看到這條緞子的第一眼就覺得,這是世上怕是只有虞姣姐姐能把這匹緞子穿的漂亮。一直想送去給姐姐,奈何沒有機會。這不剛巧,今日姐姐來了,要是不嫌棄就賞臉看一眼可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