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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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前一天,“兜帽”花了些時間弄明白了一些事情。錢在塔科夫可以做成很多事情。即使是現在。

“結果就是——他們殺了那條老狗……他最親近的心腹裏面,只有卡班活了下來。不過是因為他那天剛好不在那裏。沒人看到一個人影!之後他們才發現,這些槍手……或者更確切地說,只有一個人,因為只發現了一個人的痕跡。所以,他一直混在他們之間。他在他們的大樓裏吃飯,喝酒,甚至睡了一覺!然後,等到他的同夥接近,他們下手了。殺了所有人,只有藍色子彈的彈殼在地上滾來滾去……”

“兜帽”心裏甚至在竊喜——看你小子有多酸!沒關系,孩子,我們再多說幾句……

“你會說子彈不足為證對不對?確實。我承認,這些子彈是買得到的。比別的類型要更貴,但還是能買到。不過,我們的這位客人有好幾個彈匣的這種子彈,塞得滿滿的。目光放長遠一點!你是不是在驚訝為什麽這個人肯放棄福瑪這麽大一塊肥肉嗎?”

米什卡點了點頭,這一點他同意商人的觀點。

“這是因為他不是商人,他靠另一種方式謀生。他是個殺人犯,什麽都他媽的不在乎。冷血,冷酷,冷漠無情。如果他開始和你討價還價……換作是我去討價還價,我會非常小心謹慎!但他沒有。他不在乎,又不是他的貨物。這也不是他的工作。我們的這位客人其實只是個快遞員。上面讓他說什麽他說什麽。但是會派這種人參加談判的人非常特殊,我無法理解這種人的意圖,所以我沒有跟他撕破臉。”

“這些話是他告訴你的,是不是?”

“我也傾向於接受他所說的。我也是剛剛才得出了這個結論——他成功說服了我。他的舉止很有說服力。沒有言行不一。他這麽說的,就這麽做了。也沒有任何情感流露,像個機器人一樣。這樣一個信使背後一定是個大人物,現在我非常確信這一點。至於你……反正你有你自己的想法。”

商人站了起來,讓米什卡明白談話已經結束了。

“如果你還有什麽問題,就過來吧。”

現在他肯定還有問題,商人很確信這一點。掠食者的信使已經走了,但他走遠了嗎?

***

當我被護送到那個已經人盡皆知的地方時,我的腦子裏閃過各種各樣的不愉快的想法。我現在還能對卡班說些什麽呢?不管你說得多麽天花亂墜,任務都算失敗了。當然,不是完全失敗,但誰在乎呢?集裝箱還是留在港口裏面。法林會去尋找它們嗎?唔,顯然,他不會把整個港口都翻個底朝天。他這樣做需要太多人手了!我可不覺得他們沒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我也沒有告訴任何人關於裏面的內容物。軍隊財產——隨你怎麽理解吧!說不定很可能就是一堆折疊床和睡袋!但不,他們不會這麽想的。肯定裝的是別的東西。他們可能會認為裏面是炸藥、地雷和手榴彈。這些東西似乎更有可能。

哈哈,確實……但米什卡直接漫天要價,拒絕和我談判。

如果我跟他直接單刀直入,會更好一些嗎?告訴他那個已經死掉的運硬盤的倒黴蛋的事情,然後把硬盤還回去……

不。這沒有任何好處,他不是那種人。他貪心到了猥瑣的程度。他會問我為什麽不早點參與戰鬥去保護他的人?現在沒有什麽可談的了。談判失敗了,我必須離開這裏了!我被護送到會議的地點,但在那之後……要是在被“兜帽”的手下護送著的時候,我可以相對保持鎮定,但當他們離開時,我必須豎起耳朵,全神貫註!

這樣的話……

讓我們來預估一下。

法林的人不會直接攻擊碰面/分開的地方,很明顯,“兜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所以,他們會讓我再多走走,而且很可能在跟蹤我。真遺憾,我現在沒有維雷米耶夫的人陪著了!我很確定有他們在連呼吸都會更容易一些!

但有什麽菜吃什麽飯,有什麽布裁什麽衣。我只能靠自己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評估了一下周圍建築物的位置。

這些建築物會透露有關我之前的撤離路線的情報嗎?我相信我當時被人追蹤過。現在那裏沒人,但這並不意味著不會有人躲在什麽地方。現在的幸存者們變得更聰明。沒有人會否認這一點。假設最壞的情況是,這份情報被人掌握了。但法林的人不會直接在廣場上殺了我。他們需要我活著……目前為止。不一定要我還是完整的,但肯定至少能夠進行交流。

他們會在半路進行伏擊嗎?

我不這麽認為。要這麽做,他們就必須提前為談判的破裂做好準備。抽出人手,安排好位置都需要時間。法林事先什麽都不知道,他根本猜不到我會拒絕。

所以,他們會跟著我。

“兜帽”知道我住在哪裏。一大群獵手在行動時絕對會領先一步。一群人可比獨自一人更難被卷入麻煩事中。

尋找我的腳印是一件很麻煩的事。而且也沒什麽效果。跑到我前面埋伏起來要更容易些。

這是否意味著我目前為止可以安穩地走上一段時間?

不。

既然我不知道法林的全部能耐,就這麽簡單假設他是個笨蛋就實在是太蠢了。他曾設法在這座城市的土匪亂鬥中幸存下來。所以他肩膀上那玩意兒絕對好使,能想出各種聰明的主意。這就是為什麽我哪兒都不去。我走進大樓,選擇我認為最合適的地方,然後躲在那裏。一個標準的格子間,市裏到處都是。布局十分典型,用硬紙板進行內部分割——在防禦能力上,完全就是坨狗屎。我相信手槍子彈能打穿大半間辦公室。

但那些潛在的獵捕我的人也會這麽覺得。他們不會認為我會來這裏,所以他們也不會看這裏一眼。

天助自助者。

所以,我在門口呆了一會兒。你知道的,這是一中合理的預警措施。遺憾的是,我身上的手榴彈並不多。但我還有一些簡單的炸藥!只有一點點,但好歹是有的。現在我的背包輕多了,早知道就從商人那裏買點東西了!哦,我真是個笨蛋!

好吧,現在可不是揪頭發抓狂的時候。

我聽著沒什麽動靜,重新站起來。

然後我楞住了。

我聽到一聲狗叫。

當然,普通的狗叫我已經聽過不止一次了。我甚至有幾回射死了幾條惹人厭的四條腿玩意兒。但誰要是聽到過一只訓練有素的追蹤犬在追蹤別人,就不會把它和普通的雜種狗混淆起來。叫聲不一樣。裏面帶著些興奮。

我以前聽說過這種狗。回到軍隊後,我拜訪了我在狗舍服役的熟人。而且,當我在為Terra集團工作時,我看到了不同Terra集團地點的安全檢查員都在訓練他們的狗。隨著動亂的開始,根據邏輯可以判斷這些可憐的(真的值得可憐嗎?)狗狗們分散在城市及其周圍。毫無疑問,一些狗狗已經在四處游蕩了。但在港口裏肯定仍然有狗在執勤!我以前在值班時參觀過港口,看見過牽著狗的警衛。是啊,“四條腿的朋友們”。有些人可能和它們是朋友,但不是每個人都是。

原來這就是米什卡的手段。

可以這麽說,我本來期待著能有幸被邀請去談話的。不過現在我嚴重懷疑這家夥的友善程度。甚至有可能這場“談話”會伴隨著“直接有效”的方法——也就是踢和打。這種結果顯然對我來說很不愉快。如果“兜帽”給他看過了硬盤……最好不要去想等著我的是什麽。我不得不拒絕他的“盛情邀請”!

吠叫聲越來越近了。狗離這裏不遠,它很興奮,很急切……

我有個主意了。

狗是由嗅覺引導的,每個人都知道這一點。

但是!

有一點不太一樣,以前有人給我解釋過。狗可以跟蹤別人的行徑,此時它們的鼻子總是貼著地面——人不會在墻上跑【看,是一位鐵馭,我們有救了.jpg】,畢竟我們又不是蜘蛛。或者他們可以被所謂的上層本能所引導著。當它們確切聞到正在尋找的目標的時候,一位稱職的跟蹤犬的引導員會立即註意到。但這是有能力的人才做得到的!在港口,他們主要用的是看門狗。那裏不需要搜索犬,用不著。這些狗的引導員(如果有的話)沒有受過這些微妙的訓練,沒有必要接受這種訓練。

然而,不論是幹什麽的,這種狗咬人都同樣痛苦。也都能跟蹤別人。但搜索犬可以追蹤12小時前的舊路徑。一只普通的看門狗就做不到,它只被教了完全不同的智慧。

我們就拿這一點開刀吧……

很冒險?

當然……不管怎樣,我是不會試著躲過狗的。

但我還有幾分鐘的時間!也許還能再多一點……

當狗轉向辦公室的時候,引導員會怎麽想?那裏不是過夜最舒適的地方,也很難設立防禦,現在睡覺也是為時過早。也許他們會認為我是想從儲藏點裏拿一些東西。拿了之後,就從對面的窗戶出去了。這種選擇很有可能。或者,相反,我可能在這裏落了點東西。無論如何,這個地方都應該檢查一下!

他們有六個人,還有一條大黑狗,是我目前的主要對手。對付人我可以隱藏起來,保持安靜,他們不會找到我。狗會聞到我的。

多優秀的猛獸!

又壯又漂亮。

但它是敵人。

和我一樣,是捕食者。

我別無選擇。不是我活就是它活。必須死一個,另一個才能活下來。

狗拽著皮帶,它聞到了它在尋找的人,拉著身後的引導員。如果他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他就會松開繩讓狗跑的。讓它去撕扯敵人,直到其他人都跑過來。當這樣的猛獸撲向你時,你不會顧及跑在它身後的敵人們。首要任務是殺死這條狗。

你不能說我沒想到過。我甚至還采取了一些預防措施。以防萬一。但我不需要這些措施,他沒有松開拴狗的皮帶。於是他牽著它跑進房子,其他人跟在後面。

一推門,我的小禮物沖向他們。目標就在那裏,在入口處的遮陽篷上。

狗叫得更響了,急忙奔向目標。它能聞到它要追蹤的人的味道。這頭野獸很興奮,目標就在這裏,很近,就在幾個隔板外!

唉……

一把過道中間椅的子被碰滾了,細電線伸直,啪的一聲,引信被觸發了。

Boom!

很好……

紙板,即使經過現代設計,也仍然是紙板。取代不了磚塊。它能有效地屏蔽噪音又如何呢?又不硬,你在紙板後面可不會像在石墻後面一樣自信!幾個辦公分區立刻消失了。還是說我裝太多炸藥了?

與此同時,這份小禮物去了它需要去的地方。電線繃直,拉出安全插銷。

遮陽篷也承受不了爆炸,600克的TNT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的炸藥用完了。

拿著手槍,我走了進去!

狗,可憐的狗……還活著,艱難地喘著氣,但喘不上。它沒有找到目標,但它已經很接近了!手槍在我的手中抽搐。狩獵愉快,你個野獸……

引導員。

你就是個純種混蛋,不是個好引導員。狗的嗅覺比你好到不知道哪去了。他不需要補槍,他半個腦袋被炸得稀爛。

又一聲槍響,另一個家夥的腿不再抽搐。他也全身是血,沒救了。給他個痛快吧。

第三個人……嘛,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一切都很清楚。爆炸的沖擊波吹碎了架子上的一些金屬制品和陶瓷禮物,形成了一大束破片。墻都他媽沒了,一整塊,何況是人!

出於同樣的原因,我也跳過了第四個人,他也“沒”了。

媽的,也許我一次安裝一公斤炸藥也還不錯?

第五個人,他當時正站在遮陽篷下。我甚至不想看那個方向。他們是一群有遠見的人,在出口還設置了個警衛!

打住……

第六個在哪裏?

也許他正躺在街上某處?他可能被爆炸甩飛出去,對吧?沒錯,確實!不過第二份炸藥就在外面,他其實更有可能炸飛到屋內。

一聲呻吟!

我坐下,轉過身來,舉起槍,就像斯蒂潘尼奇教我的那樣。

他在哪裏?

我看不見任何人影,呻吟是從下面傳來的。

我在一個倒下的儲藏櫃下找到了他。相對還算完整,至少看不見有明顯的傷口。考慮到他一開始被這樣一件辦公室家具壓到墻上,然後又被第二次爆炸的沖擊波擁抱過,鬼知道他身體裏發生了什麽。如果這兩顆炸彈是同時爆炸的,那麽就得用勺子從墻壁上把他刮下來了。科尼告訴過我這種例子!我還不知道該怎麽做到那樣,但沒關系!我會繼續學下去的,似乎還會有更多的練習。他還活著,不知怎麽的,他甚至還試圖從儲藏櫃下面爬出來。但是,當他把地板敲出碎片,兩顆子彈擊中了他頭旁邊的地板時,他立刻意識到這種嘗試是愚蠢的。我猜他甚至沒敢吸氣。

“把你的手放在面前……”我低語道。之後,考慮到他現在可能很困惑,我再說了一遍,更大聲一些。

他聽懂了!僵住了,向前伸出雙臂。我蹲下,用消音器碰了碰他的耳垂。他現在躺在有五十多公斤重的家具底下,還帶著裏面的東西,所以移動或跳躍對他所在的位置而言都很難施展得開。

“你是誰?”

“蒂莫卡·羅維納。”

“是法林派你來的嗎?”

“他……”

害怕,震驚,這時候他騙不了人!

“他想要什麽?”

“把你帶到他面前。”

“你確定他指的是我嗎?他沒有搞錯,是不是?”

“他說,丹尼斯·漩渦,把他帶給我。如果他不想來,你們可以逼他來,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只要他走得了路,能說話就行。”

“我明白了。你們的這個米什卡啊,他也未免太好奇了些。他竟然沒想到我可能在這不是獨自一個人!行吧,我不殺你,損失那五個人已經夠他喝一壺的了。你可以回去,當然,不許帶槍。很近,你能回得去。告訴他我們還會在這裏再待一天。如果他想找我說話,他可以親自來。”

“明白明白……”

“別給我耍花招!不然我會把剩下的炸藥也用上!或者你就在這裏待個兩天無所事事?把這些該死的箱子來來回回搬來搬去。”

他試圖點頭,或者說,在他所在的位置盡可能地點著。

“叫他把警衛留在柵欄附近,自己走到這兒來。他會被叫過來的,你們不用找我們。你們也別擔心,沒人對他的腦袋感興趣。當然,直到有人出價為止。”

之後我脫掉下他的戰術背心,摸了摸口袋。裏面沒有武器。我命令他不要動。我看了看周圍,發現他的突擊步槍就在附近。與此同時,我也解除了躺在門廊上的那個家夥的武裝。

“現在,”我不祥地低語著,“你可以從你那臨時墳墓裏爬出來了。慢慢出來!給我馬上滾蛋!不準回頭看。”

他扭了大約十分鐘的身子,在櫃子下面轉了個身,試著出去。之後他那慘白的臉終於出現在家具上面。他回頭看了看,匆匆走到出口。我透過窗戶看著這位“議員”左腿一瘸一拐,搖搖擺擺地走到籬笆前。就這樣,他進入了缺口。

現在我可以搜刮他的那些同伴了。

***

當他的得力幹將之一出現在門前時,法林甚至都沒有馬上認出他來。這個曾經強壯、堅定的人現在看起來像是對過去的拙劣模仿。他淚流滿面,衣服很臟,袖子和胸部都有血跡,又皺又亂,根本不像不久前走出房間的那個硬漢。

“你他媽怎麽了?”米什卡感到很驚訝,“來,快坐!”

他把一張椅子推向他跟前。“嘿,來個人!找個醫生過來,有人受傷了!”法林大聲喊道。

蒂莫卡縮著腦袋。

“別這麽大聲,吵得我頭暈,腦子裏全在嗡嗡響……”

“你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那家夥……你叫我們跟著的那個。是個硬茬子,沒錯……”

“再說具體點?”法林皺著眉頭。

“嗯……穆赫塔爾立即發現了行蹤,米蒂亞幾乎攔不住他。我們很快跟了上去。到了街上……哪條街來著?黑格爾街還是什麽街?簡而言之,我們很快就到了。老大你也知道的,那些新弄的辦公室就是他媽的迷宮。穆赫塔爾跑進一間辦公室裏。叫得可歡了……”

米什卡把啤酒倒進杯子裏,交給了蒂莫卡。他一口氣就喝了下去。他稍稍清醒了些,用一種更生硬的聲音繼續說下去。

“總之,我們也跟著跑了進去。奧列日卡大聲喊著讓‘禿頭’佩特卡留在門口,放個哨……我們五個都跑了進去。然後就他媽爆炸了!我被炸飛了,甩到墻上!眼前一片黑,什麽也想不了。”

又一杯啤酒。

“當我醒來時,一個櫃子壓在我身上,我無法呼吸。我開始轉身,試著從裏面出來,很正常對吧?然後就在腦袋的旁邊——砰!一顆子彈!有一顆!我躺在那,嚇呆了。他們用槍撓我耳朵後面,低語道……”

“為什麽是低語?”

“我怎麽知道呢?他一直都這樣低聲說話。一直在低語。”

“好吧,”法林不耐煩地打斷了士兵的話。“繼續講。”

“有啥好繼續講的呢?我當時趴在地上。他們問我,‘你是誰?你他媽來這需要幹什麽?’我說出去了……”

“全部?”

“那個時候換做是你,你會怎麽辦?”蒂莫卡快發瘋了,“總不能給他講個小紅帽的幾把童話故事吧?我要告訴你,他就是個混蛋!野獸!”

“行了,行了,別發脾氣了。嘿,醫生在哪裏?”

“叫人去找他了。”助手探了下他的頭,“會把他帶過來的!”

“很好,”法林轉向了那個士兵。“馬上醫生來給你看看!然後呢?”

“啥……然後他說,如果米什卡想談談,就讓他親自到這裏來吧。他們會與他見面的。他們還說他不用擔心掉腦袋,沒人為它付錢,所以他們不需要。”

“不需要是吧?”法林看起來很生氣,“那行,讓我們看看誰的腦袋更值錢吧!”

蒂莫卡只是搖了搖頭。“那地方是個死胡同,所有的東西都埋了三層雷。房子都快被炸沒了!沈重的櫥櫃像盒火柴一樣被掀飛!‘禿頭’呆在門口,尼瑪被撕成兩半!我看到了那家夥剩下的部分——沒皮沒臉,像被鋸斷了一樣!他們在那裏面還藏了幾盒炸藥,我親眼看到了……”

這位鬥士把頭靠在桌子上。

“嘿,你們這群蠢蛋!”法林跳了起來,“醫生在哪兒呢?!我得親自去找他嗎?!”

醫生終於來了。在其他強盜的幫助下,傷者被帶回他的住處。

法林後來才意識到應該禁止其他所有人去看他,但為時已晚。早知道就應該說不要打擾病人!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蒂莫卡神志不清,人們在他的鋪位前排著隊,試圖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幾個小時後,只有懶鬼和聾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況且這兩者數量也不多,所以……

簡而言之,法林面臨著一次艱難的選擇。基本上來說,他已經受到了挑戰。就好像在對他說不要躲在你的手下後面,親自過來查明這一切吧!我們不會碰你的。當然,他可以宣布這是個埋伏,他哪裏也不去。而且也會有人相信這一點。不過其他的人嘛……至於獨自去尋找之前那群連汗都沒流就殺死了幾個比他更壯的戰士……

每個人都知道蒂莫卡·羅維納是和同伴們一起出去的。任務似乎很簡單。六個人追一個小癟三,稍微揍上一頓把他揍老實,然後帶到首領那裏去問話。這種任務做起來通常不費吹灰之力,那麽為什麽這回就不一樣了呢?他們很難想象會有個SCAV敢挑明了針對當地最強的團體之一。會這麽幹的混蛋外面當然會有!但是他敢自己來港口試試嗎?像他那種人甚至接近海關的時候都怕得要死!當然,他很卑鄙,但他不傻。他活不了太久的。

但突然間,這群外向的團夥面對的不是笨蛋,而是冷血的、經驗豐富的惡棍。敢在米什卡地盤的邊界處幹活,他們值得被敬佩,敢待在這裏你得有鐵打的蛋蛋!任何時候都可能有人攻擊你,下的是狠手。

但這並沒有嚇到那群惡棍。他們暗地裏幹完了活,同時一下子殺死了五個硬漢。以及他們沒有離開,而是呆在這個地方。按理說沒人能做到這一點!強盜們的目光越來越多地落在首領的房間上。不,沒有哪個傻瓜會對敵人的密集布雷陣地進行正面攻擊。死了五個人就已經夠了!這就是首領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這樣的問題!

最後一根稻草是毒販派來的醫生。盡管從表面上看起來一切都很體面,只是在對傷員提供幫助而已,但法林立刻明白了醫生訪問的另一個意義。

“我知道你這兒發生了什麽……”

“媽的,如果我那群傻逼手下們有誰跟這個混賬醫生說漏嘴了,我就出大糗了!”這個想法在米什卡腦海裏一閃而過。但從表面上看,這個領袖卻仍然表達了他的感激之情!如果他拒絕別人的無私幫助,他的手下們是不會理解的……

***

“議員”一脫離視線,我就開始到處跑來跑去,在20分鐘內搜幹凈了他所有死去的朋友。搜到三把突擊步槍和一把□□,其他的一切都被爆炸無情地摧毀了。我在角落裏發現了一把TT手槍,是被沖擊波甩出去的。還有三枚手榴彈,已經算值點東西了!還有子彈,也是多多益善。

剩下的一切目前都沒太大價值。此外我在後屋找到了一些灰色的塑料接線盒,把它們拖到走廊裏。我也找到一捆雙絞線——這裏的系統管理員弄了一些儲備!還有一罐建築泡沫,給我帶來難以形容的喜悅!

太好了!這正是我現在所需要的!

開搞……

我在墻上灑了些水,擦掉,對著濕處噴出泡沫。這種泡沫在潮濕的表面上粘得更牢。準備好了一些附件點後,我跑回去拿那些盒子。

啟動,按下,繼續。

最後,在距離地面大約兩米的地方,墻上出現了奇怪的灰色盒子。我用刀切斷雙絞線,用分開的線將盒子連接起來。

從外面看一眼——看起來像地雷嗎?

從一個業餘愛好者的角度來看——是的,很像。我相信,一個專業人士會對我說很多傷人的話,說的也都對!但是這裏可沒有專家,不過業餘愛好者可能很快就會到來,還很多!

我的想象力變得更加狂野,我加了兩個看上去更危險的盒子,用電視上的斷天線裝飾它們。它看起來很像一枚受控制的地雷。我找到一個鬼知道控制什麽玩意兒的遙控器,用膠帶把它綁在我的左前臂。你大可以說,所有的爆炸信號是從這個遙控器給出來的——隨你便,自己檢查吧!總的來說,乍一看我的布置會讓人想起電影中顯示的雷區。這與現實情況相去甚遠。唔,希望我那些未來的參觀者們已經看過足夠多的好萊塢動作片了。在無情地砸爛了對講機後,我從中拿出了幾個LED,並連上了遙控器裏的電池。我把這些亮著的燈放進了幾個盒子裏。

現在,它看起來甚至更真實了。這種東西是怎麽附著在墻上的呢?這也引出了一個合理的問題:“它是如何安裝在那裏的?這東西一定很重,裏面應該塞滿了炸藥來控制它!所以他們甚至是把墻鑿穿了還是怎麽的?看來是這樣的……這群人竟然有本事,有時間去做這種事!”

你可以看到洞裏一盞綠色(或紅色)的燈。那這是什麽意思呢?我他媽怎麽會知道,我自己都想弄明白呢!起碼比好萊塢的要好得多……

***

米什卡第二天快吃午飯的時候來找我。我必須稱讚他,撇去他之前在會面上的行為舉止,至少他並不膽小。他伴著一大隊啦啦隊出現,但他把所有隨從都留在柵欄出,在獨自一個人的情況下,繼續保持驕傲。即使沒帶槍,步伐也依舊有力!我在墻上的“藝術作品”幾乎立刻就被註意到了,他甚至稍微放慢了速度,成功了!可以這麽說,他很“欣賞”這些“藝術”!

好吧,來見一見這位“熱心”粉絲吧……

我讓他從我身邊走過,小心地跟著他。當他從他的同伴視野裏消失時,我低聲說道:“停下!別轉過身來。一個人在這兒附近散步是很危險的!”

法林停了下來,腳懸在空中。

“至少我能不能放下腳呢?”他粗暴地問道。

“你可以……就這麽站在這裏,會有人來找你的。”

我悄悄地回去,繞了個圈,跺著腳走到出口,刻意弄出聲音。

我推開門,來到街上。

“你好!”

“你也是,”客人皺著眉頭回答,“你想要什麽?”

“問題就來了……”我驚訝地張開雙臂,“如果我想從你這要什麽東西,就該是我自己來找你。現在是誰拜訪誰呢,嗯?”

“你們真的要在這裏定居下來嗎?”

“有什麽意義呢?我們在這裏沒有利益所在。我的人會過來,並且離開這裏。哈,你覺得這地方是特意為了我弄出來的嗎?我的老板並不貪婪,但也不至於這麽慷慨!”

我“意識到”了我的錯誤。

“啊,不好意思!你可以坐下來!有幾把椅子……”

我特意把這些椅子帶過來的,在我頭頂正上方是一個塞了LED的灰色盒子。一種裝飾品。給懂行的人看的。

米什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當然也看到了。

“我們就不能坐在別的地方嗎?”

“為啥?”我很“驚訝”。

看到他看向的地方,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啊,別擔心,這裏沒有緊張兮兮的人!沒人會意外地按下任何東西!它也不會自己爆炸。”“我想問問關於我弟兄們的事兒。”

“一起意外……”我聳聳肩,“你可以抱怨那條狗,為什麽它會跑進雷區裏?你註意一下,那位幸存者我們可是一根毫毛都沒動!甚至沒人說過他一句壞話!”

“啊對,那是誰在開槍呢?”

“對他開槍嗎?沒人。我承認,幾顆子彈打在了他身邊。但他腦門上又沒寫著他是誰,來自哪裏。只是以防萬一而已……所以他被警告了。至於被拿走的槍,我們可以還給你,我們不需要它。不僅是他的武器,所有的武器都將被歸還。你現在就可以拿走,不要閃了腰就行。”

法林若有所思地咬著嘴唇。

一場奇怪的對話……難以理解。他來這開會,卻沒有人對他表現出任何特別的興趣。他只是一個偶然路過的過路人罷了。也沒有人指責他派人來抓我。

太不對勁了!

任何一個SCAV都不會這麽做!更不用說一個真正的強盜了!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一定會設法獲得競爭優勢。至少有根槍管,一罐食物,總得有點!尤其是在某些場合,比如一場進攻中。在他自己的領地裏,法林是國王、上帝和軍事領袖。他手下的任何強盜都可以想要啥拿走啥,幾乎不受懲罰。但當他離開港口時,他也就這樣了,沒有人欠他任何東西。任何行為都可能被十倍報覆回去,這取決於他們碰巧撞上了誰。有人可能會過去就當無事發生,其他人則可能會展露獠牙。順便,牙齒還很鋒利。所以在這裏,米什卡愛怎麽鼓臉怎麽鼓臉,但他不能指望得到任何人的支持。如果我們考慮到他與大多數群體的關系,得到的甚至可能不是支持,而是另一種。

港口,碼頭,它們都是很棒的地方,很多人都不介意占有它們,還有很多人會非常高興地推翻現在這位安全主管。他要是跌倒了,絕對會順便落井下石砸他的後腦勺,還不止一次。

但這裏的情況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顯然,在他來這裏之前,他正琢磨著各種各樣的談話選項。他考慮了這個,考慮了那個……提前準備好答案和要問的問題,結果這些根本不需要。

一切都斜向對方。

索賠——沒有。

槍支——當然,把它們拿走,我們還能少帶點呢!

也沒有任何要求。他說他們不在乎誰在這裏多管閑事……到頭來都是自作自受而已。自己身為一個相當有頭有臉的人來參加談判——結果那人根本不在乎。不管是不是他。

現在坐在他面前的人是誰?

一個根本誰都不在乎的男人?沒有人會如此頑強和好鬥到誰不在乎。這種人從來活不長。

一個普通的SCAV?是啊,竟然敢冒著越界的危險去挑戰一群厲害團夥?哈哈哈哈!

不是商人,他們從來不會錯過獲利的機會。

唔,看起來也不像邪教徒。

PMC們從一開始就表現得和他完全不一樣。

那他是誰?

但是法林必須做些什麽決定!現在!他會離開,把武器展示給他的手下……

他會說什麽?

那裏沒人,但我拿走了槍?這合理嗎?

他們不會相信的!肯定會有人去檢查一下的!他會“不可避免”地遇上爆炸——法林自己也相信這一點。那麽幸存者們會怎麽問他呢?法林必須對他的人說點什麽,必須說點什麽!有什麽可說的呢?不管怎樣,從哪邊看他目前的處境都很愚蠢,所以他必須展示自己取得了某種勝利。真實或是想象的現在都不那麽重要了。他必須表現得自己勝利了,即使是從菊花裏拉出來的勝利。我已經準備好配合他演下去了,但第一步不由我踏出……

“好吧……”法林終於作出了決定,“那些集裝箱怎麽說?”

“很簡單。我們派兩個人來找你。我們和你們的人一起去現場,到那裏我們的專家會去拆除運輸攔截系統。我們把集裝箱運到法院那裏,想走哪條路就走哪條路。集裝箱在哪裏,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個大盒子。我想,派來的人會告訴我們的。一旦安保機制被解除,他們就會告訴我們。‘兜帽’會派他的人過來,確保沒有人試圖陷害別人。另一個專家會關閉地雷,然後你們可以挑一個集裝箱。選好之後,你們可以帶走,砸爛,埋掉,這是你們的權利。炸藥也會被解除的,不用擔心。但只是那個集裝箱上的!剩下集裝箱的保護系統將再次啟動,最後被人帶走。”

“被誰帶走呢?”

“這個問題不歸我管。會有警衛負責。最後將由老板來決定。成交嗎?”

“裏面有什麽東西呢?”

“你自己親眼去看吧。但我向你保證,裏面一定會有一些‘美味’的東西。軍用裝備……可能會是折疊床。但他們可幾乎不會把這麽多炸藥用在這種東西上……”

“你們什麽時候離開?”

“等護送集裝箱的隊伍完事了。”

米什卡沈默地踢著人行道上的灰塵,畫著圖案。

“鬼他媽知道什麽情況……你說的比唱得還好聽,天花亂墜的……聽著,你會成為我的目標的!出了問題,你第一個掉腦袋!”

“那沒問題。又不是第一次了,但你看,我還活著。”

“‘還活著’,真有趣。”

之後,在夜裏,我爬到某個角落深處,在腦海裏重覆著我們的談話。在法林拿走了沒被炸壞的武器(除了手榴彈,被我留著了)離開之後,我很快拆掉了我那些“藝術品”。我拿走裏面的LED之類的東西,揭開蓋子,表明所有的地雷都被我的人帶走了。

我之前沒有時間去多想,我得及時逃掉!

所以直到現在我才能夠仔細琢磨這一切。目前,我在我的計劃中沒有看到任何紕漏。

但是我必須記好了,法林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人物!而且他睚眥必報,可別忘了!盡量不要把後背留給他。話雖如此,你能毫無畏懼地背對著誰呢?嗯?答案是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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