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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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一個戴著黑色帽子的男人在拐角處探頭張望。死寂。只有一陣零星的微風掠過在臟亂的人行道上，吹起一些破布和其他垃圾。在遠處的某個地方，一塊破鐵皮撞到了屋頂。
沒有人……
這個男人有一個目標。
那就是一具屍體。
死者可能曾經十分強壯。他的肩膀又寬又厚，一看就能一腳踹爛一扇門。然後，時代變了，突然間只有用各種手段找到足夠的食物才能夠維持同樣的身體狀況。很多食物。
沒有吃的，肌肉就開始幹癟下去了。熟悉的高熱量、美味的食物，過去在最近的超市裏一直有得賣，卻一下子哪裏都找不到了。超市本身一夜之間就被洗劫一空了。蛋白質奶昔撐不了多久。事實證明，它們無法有效取代傳統食品。與傳統食物混在一起吃——當然，能這樣的話一切都還好。但不能的話……
漂亮的食物盒上的那些漂亮話，到頭來只是胡扯。這個男人仍未理解新現實的殘酷真相，還以為他已經找到真相了——食物當然是可以被找到的！有些地方還有食物可找。他知道最近的一家未被搶劫的商店的地址。他有力量打破門或是窗戶。問題就在於進去拿走商品而已。但是，唉，強壯的拳頭在一把普通的斧頭面前是無用的。而對上一把截短獵槍……根本毫無競爭力！
這場食物零元購變成了一次可恥的逃跑。從他上好的皮夾克的右袖處子彈的痕跡顯然可以看出。那群新的生活之王們並不願意與任何人分享任何東西。這是我的，現在快給我滾！力量沒有用處。錢也用完了。只剩下一件事可做——交易。那人手裏還有點可以用來交換食物的東西。但即使是最好的現代家庭影院系統，在沒有電力的情況下也是絕對毫無用處的。不得不降低價格。一次又一次。
餓肚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於是，他豪華公寓裏的東西都被拿去換了食物。但他那關於往日榮耀的記憶——它沒有被拿走。我們的這個人在等待屬於他的時機。選擇一個時機來攻擊，打暈，淦，幹脆折斷某人的脖子算了！其他人在射擊，對著左邊，對著右邊，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目標已經選好了。偶然選的，這已經是常態了。再給商人送塊垃圾，他過來了，一路上跺著腳！一個小家夥，他該如何對付訓練有素的運動員？
但結果那個卑鄙的小屁孩卻是有武器的！一顆來自老PM手槍的子彈給這位曾經的“成功經理”的自傳寫下了終章。就這樣。一顆子彈，就這麽結束了……現在誰需要兩個學位和MBA（工商管理學碩士）證書呢？也許如今在塔科夫的成功生活需要些別的東西。但那個小家夥並沒有扒光死者，他當時正拖著沈重的東西。那件上好的皮夾克還穿在死者身上，夾克看起來仍然很不錯。附近有他的包。從外觀來看，看不出裏面有他的老家庭影院的麥克風。但你可以看出它並不是空的！
於是，那個戴黑帽的人看著他的目標獵物。夾克，包……死者的口袋裏也可能會發現什麽東西。他並不著急。著急最後只會累死。有條腿從一塊石頭後面伸出來。一定是另一位猛士。不……沒有必要那麽勇！現在，生存下來的不是那些牛逼哄哄的運動員，而是那些完全務實的人！風吹日曬，滿臉滄桑，因為他們在街上呆了很長一段時間。這裏不需要肌肉質量，但耐力非常有用。什麽樣的白癡現在需要舉重運動員的肌肉呢？
你是要拿肌肉去破門嗎？
一根普通的撬棍用起來還更快更安靜呢。
最好避免穿明亮的衣服——這樣的衣服會從遠處被註意到。這就是為什麽這個小家夥戴著一頂簡單的針織帽子——它不突兀，不會破壞它主人的偽裝。它很黑，在地面作為背景下不是很明顯。這個男人躺下了，等待著……但是，沒有沙沙作響的腳步聲，聽不到有人。看來沒人……黑帽的主人沒有奔跑，沒有必要。他靜靜地貼在地上，爬了十米，又停了下來。他聽著，等了一會兒，又向前爬了十幾米。這件漂亮的夾克幾乎觸手可及了！
砰！
黑帽的主人在寒冷的地上抽搐著。老舊的莫辛槍機後拉，叮當一聲，彈殼從槍膛中飛出。這不是一把可以快速開火的武器，但使用者並不著急。如果你已經擊中了目標，你著什麽急呢！
“這群耗子就是堆腦抽臭婊子。”尤雷特·格魯茲尼把一發新子彈裝填進老步槍裏，把它放在一邊。“為什麽人們突然變得這麽腦殘？”
托卡·安蒂克趴在他旁邊，雙筒望遠鏡緊貼著眼睛，望著街道。他沒有回答他的搭檔，但尤雷特無所謂。意料之中。
“看來，現在即使是最愚蠢的人也應該明白了！獨自生存下去是不可能的！做一只街老鼠從來沒好處的。只要去找那些人，交出你的帽子和弓，他們就會接受你入夥的！當然，這可能會傷害到你的自尊心！但那樣的話，你能肚子飽飽，身子暖暖了，多好！你尊重社會，社會也會用同樣的方式回報你。”
“你沒有解決掉他，”搭檔說，仍然在透過他的雙筒望遠鏡看著。“他還活著——看看他是怎麽扭動的。他肯是在大喊大叫……”
“所以呢？讓他大喊大叫去吧。一定會很有用的！他可以充當一個警報器。也許還會有別人加入這場派對……”
一陣風吹過，發出似哭似喊的噪音。
“看看，他身子骨好瘦。”射手很驚訝，“不過，他的喉嚨還挺有力的。”
他讚同地點了點頭，聽著傷者的慘叫聲。
“再一次，另一個不屬於這的人停下來，‘砰’——又一具屍體！他得再多考慮考慮。然後你就會看到，他們會遠離這裏。”
托利安，綽號“眼球”，首領加夫裏什的助手之一，拿著一罐啤酒和一份零食來到屋頂。
“這裏怎麽這麽吵？”
尤雷特朝尖叫的方向點了點頭。
“啊，沒關系的。某個流浪漢來了。他就倒在那兒，心都要喊出來了……”
“去他媽的，天殺的流浪漢！”助手揮了揮手。“有要緊的人嗎？”
“他們早上在這附近徘徊，”安蒂克坐在座位上回答。“幾個骯臟的家夥。他們並沒有靠近，只是從遠處看著。他們四處游蕩了兩個小時，然後去了那裏。”
“他們裝備如何？”
“肯定不是我們的人。他們看起來不像當兵的，沒有迷彩。我想他們是來盯著路的。”
“去那兒的路？”托利恩朝左邊點點頭。
他朝著點頭的地方是一座美麗的現代建築。或者更確切地說，曾經美麗的。那是一間前汽車展廳。如今，沒有長腿美女們混雜在閃亮的汽車之間，沒有燈光，也沒有令人愉快的音樂。這座城市裏沒有現代的汽車了，他們有時間把它們開出去。人們可以被隨便扔掉，但一輛豪車……你會為其喪失理智！那些長腿姑娘們很快就消失了，這是個謎。無論如何，在布滿彈孔的玻璃中巡回漫步是愚蠢和危險的。
汽車展廳被洗劫了一遍又一遍，只要還有東西可以拿走。但沒有人試圖占領它。在防禦方面，這座建築一點也不吸引人——玻璃和輕金屬結構。都是現代的，快速建造的……只有地窖是混凝土的，剩下的地方一把簡單的手槍都可以打穿。四面八方的道路都是開放的，這很不好。需要花些時間才能到達那些地窖——而你還得有命回去！
所以這座建築就呆在那裏。通過心照不宣的一致認同，它被用作一個中立的會面點。接近路線清晰可見，所以帶一個伏擊隊伍過來是非常困難的。前汽車展廳經常被幾個團體同時盯著，每個團體都有自己的目標。
不，原則上，大可以在前往“玻璃房”（這是它如今的名字）的路上向任何陌生人開槍。
好吧，我們打死他們，然後呢？搜刮屍體嗎？另一邊也有優秀的射手。他們會給我們一個機會去接近他，然後我們的好運就到頭了！那麽在這裏使用你的武器有什麽意義呢？用了只會讓你頭疼如何應付那群家夥……你為什麽要進攻呢？不，讓他們過去吧。
托利安向安蒂克要了他的雙筒望遠鏡，掃視著周圍，臉上帶著機靈的神情。
“嗯，我看不到任何人。順便說一下，他們可能就是我們要見面的那群人。他們明天就要到了，所以很有可能。”
他把雙筒望遠鏡還給了安蒂克。
“那麽，我要去找頭兒了！你們當心點！”
除了屋頂上的兩個人外，還有其他幾個人在值班。包括那些來自應該算是對立組織的人。卡班拉起了玻璃，帶著十幾個裝備精良的人。他謹慎地無視了廣場，但把目光投在一間獨立的房子上，一間前辦公室。他對目前作為外部觀察者的身份相當滿意。這位經驗豐富的強盜並不打算占據舞臺中心。兩天來，加夫裏什的人一直在多管閑事，瞎幾把亂逛。然後其中一人腿部中槍，另一個人臉上挨了一槍托，任務完成了。
就在這時，首領派出了一名信使過來。
***
瓦萊克在強盜的檢查站等著我。現在是大早上，寒風吹過，首領加夫裏什的信使來回跺腳，試圖暖和一點。是什麽阻止了他穿得暖和些？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罷了……可他這樣看上去也不怎麽時髦啊！
“早上好！”強盜向我打招呼。
“首領說了什麽好話沒有？”
“一切都準備好了。周圍巡邏過了，趕走了一些人。現在可安靜了。”
今天，地下居民派來的信使應該到了。所以我請加維裏什讓他的手下安排一次會面。獨自搬運貨物這種想法實在過於愚蠢，所以強盜們就要充當搬運工。
“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開始吧！”
拐角處吱吱作響，石頭掉了下來，卡班的一個警衛端起了他的突擊步槍。
“嘿，別緊張，不要開火！”
“等等……”卡班擡起手，“是加夫裏什……”
“玻璃房”二樓的辦公室非常小，是給經理用的前辦公室。但那裏視野很好。而且如果你不伸出頭的話，沒有人會從下面註意到你。
“祝你身體健康！”首領按“同志”之禮歡迎這位前輩。“日子過得怎麽樣？”
“馬馬虎虎吧”他抱怨道，“嗯，你的客人在哪裏？”
“我們發現了他們，那個來自掠奪者的家夥趕到這兒來。我的弟兄領著他……但他們沒有看到任何‘兜帽’的人……他們還有半個小時到。”
這個老暴徒假笑了一聲，但他點了下頭，指著他旁邊一把空著的椅子，建議他們坐下來等著。他們沒等太久——幾個人來到樓下的大廳，那裏曾經陳列著鋥光瓦亮的汽車。
“左邊的，”加夫裏什低聲說，“是我的手下，瓦萊克。但第二個……”
“噗！我懂了。”
卡班饒有興趣地盯著樓下走著的人。一個普通的，不引人註目的家夥。瘦削，但不至於皮包骨頭。穿著，嗯，不算很差，但還是有點雜亂。他有武器，事實上武裝精良。至少今天你可以腦袋上頂著個洞回去了。
“一個勇敢的委托人。在城市裏像這種打扮四處走動，聰明人可不會這麽做！”
“別看他的外表！”首領反對道，“他不只是蘭博。他的撕咬很傷人的！我的小夥子們看到過他怎麽做事的！”
“好吧，去他媽的……”
十分鐘後，新角色閃亮登場。六名機槍手和三位搬運工——那個老暴徒看著這些人，對他們更感興趣。
“是伊格納特……”，卡班指了其中一位來者。
“那是誰？”加夫裏什問道。
“他曾經是我們的鄰居。伊格納特·戈比不是個好東西！他老早之前來就和‘兜帽’在一起鬼混。”
“你又在瞎說了……他只是一個正常人罷了。”
卡班笑了。“別當面這麽說！你會看到他有多‘正常’的。他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狼！我是在很負責任地告訴你！”
“為什麽會選擇這樣一頭狼作為警衛呢？”
“這是個好問題，”老強盜點了點頭。“你必須自己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下面的交易結束了。裝好貨物，和客戶簡短交談之後，毒販的特使離開了會面地點。然而，卡班對這場交易不再那麽感興趣了。他往後倒，靠著墻，想了一會兒。加夫裏什並沒有打擾他，他知道這個經驗豐富的小偷正在思考一些覆雜的事情。
“斜眼！”
“在，老大？”護衛轉向卡班。
“讓小夥子們起身。我們要走了。”
“好的！”警衛從樓梯上滑了下去。
卡班，福馬的副手也站起來了。
“我實話告訴你，加夫裏什……算你今天走運，撿回一條命，我會和福瑪說點好話。別他媽嘴撅得跟個樹樁上的青蛙似的，我不會說太久！重點來了……如果‘兜帽’的人遇上不測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就死到臨頭了。我們還沒有準備好進行一場戰爭。然而……”
這位副手突然抓住年輕的加夫裏什的夾克，把他拖到眼前。
“好好想想！我不是福瑪！我可不吃你那套屁話！”
“得了吧，卡班！我甚至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
“你最好別想！記著，我也有人在你那盯著！”他把加夫裏什推到一邊。
“你給我等著，我日後再找你算賬……”
當他沖出去的時候，覆蓋走廊的文件在這個大塊頭強盜的鞋子底下沙沙作響。
加夫裏什整理好衣領，不祥地笑了笑，搖了搖頭。等著？當然可以……很好！我答應卡班，我不會有非分之想。所以我會信守諾言的！其他人嘛，當然隨意！
“順便一提……”店主給我倒了半指深的美酒。“還記得嗎，我問過你關於‘護士’的事嗎？”
“小夥子們叫她醫（大）生（媽）。”
“嗯，對……也可以那麽叫她……”奧格裏茲科想了一會兒。
“所以有一個問題……”
“說。”
“有個人……順便說一句，同志，很重要的人，額，他給了個任務。”
“怎麽，這位女士礙著別人了嗎？”
店主咧嘴笑了。
“沒有。總的來說，某人被偷東西了。他懷疑是‘護士’偷走了這個產品。但是！”他豎起手指。“這個小妞很狡猾！什麽贓物都沒有流入她的老巢。”
我想知道這次我接到的會是什麽樣的活。是殺了這個女人嗎？嘔，無聊。從交談的話來推斷，事件的拼圖逐漸完整起來。我們的客戶損失了很多貨物。而且還很貴。這個狡猾的娘們也賣這樣的商品，但她時常手頭只有一兩包。如果她得到了一個訂單，她會去再找一些。她只是“搜索”速度太快了。這位護士很聰明，幾乎不會留下馬腳。產品每次都由她的一個嘍啰帶來。
“這個小嘍啰到了這附近的某個地方……”店主在城市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沒法再追蹤下去了，他仿佛溶解在稀空氣裏了。”
“就在這裏嗎？”
“嗯，他去過其他地方幾次，但似乎他們的主要存儲地點就在這裏。”
任務很簡單。
他們會帶我去找護士助理。
目標是確定貯藏處所在的位置。這個存儲點一定很大，因為他們偷了近半噸的毒品！很明顯，他們不會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某間公寓裏。太有可能會被某人偶然發現了。
“這就是包裝的樣子。”他給我看了一個橙色的塑料手提箱，旁邊有一個很大的紅色十字架。【大家應該很熟悉長什麽樣了】軍用醫療包。它的治療範圍很廣，相應的價格也很貴。
小心地拿著這樣的東西……我會再考慮考慮的！
“我估計他不是用手提著走的。”
“是的，”店主說。“目標是背著包跑走的。但問題是，醫療箱總是一樣滿的。這些東西必須來自某個地方。”
“這活我接了，客戶會給什麽報酬？”
店主沒有回答，而是在我面前放了張清單。
1. 5.56mm子彈。
2. 5.45mm子彈。
3. RGD-5手雷。
4. F1手雷。
清單上還有六種物品。你可以拿這些東西裝備一整個連！
“我們的客戶在交易武器。他們和‘護士’有自己的生意，所以他不想摻和到這場交易中。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已經準備好原諒她了。總之，你甚至在乎這些嗎？”
我聳了聳肩。“我們一點都不在乎那個女人或那個客戶。如果客戶願意付這麽多，我的老板就會考慮這個問題。我會把話傳過去的。”
“成交！”店主與我碰杯，撒了點幹邑白蘭地。
回到地下室，我評估了我可行的選擇。他們帶我去找那個家夥的。最有可能的是，這將發生在這位神出鬼沒的女士周圍的地方。不錯，我也會找到她的住所。如果我把這項任務委托給一個強盜……很可能他們最終會搞砸。如果像我這樣一位可疑的專家設法摸進他們有看守的基地……
不用再想了，我必須自己幹這活。這並不是說這種前景使我非常高興，但我沒有其他選擇。
***
“那邊！”“大錘”指向窗戶。
“那個卷發的家夥？”我問，雖然眼前沒有其他人了。
“是的。記住，這個小夥子很聰明！他耳朵也很好……”店主的警衛抿著嘴唇。
“這話我也會傳過去的。”
“那祝你好運！”他從床上起身。
他離開了，我繼續在附近的社區調查了一段時間。觀察對象丟了個煙頭，消失在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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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戴著黑色帽子的男人在拐角處探頭張望。死寂。只有一陣零星的微風掠過在臟亂的人行道上，吹起一些破布和其他垃圾。在遠處的某個地方，一塊破鐵皮撞到了屋頂。
沒有人……
這個男人有一個目標。
那就是一具屍體。
死者可能曾經十分強壯。他的肩膀又寬又厚，一看就能一腳踹爛一扇門。然後，時代變了，突然間只有用各種手段找到足夠的食物才能夠維持同樣的身體狀況。很多食物。
沒有吃的，肌肉就開始幹癟下去了。熟悉的高熱量、美味的食物，過去在最近的超市裏一直有得賣，卻一下子哪裏都找不到了。超市本身一夜之間就被洗劫一空了。蛋白質奶昔撐不了多久。事實證明，它們無法有效取代傳統食品。與傳統食物混在一起吃——當然，能這樣的話一切都還好。但不能的話……
漂亮的食物盒上的那些漂亮話，到頭來只是胡扯。這個男人仍未理解新現實的殘酷真相，還以為他已經找到真相了——食物當然是可以被找到的！有些地方還有食物可找。他知道最近的一家未被搶劫的商店的地址。他有力量打破門或是窗戶。問題就在於進去拿走商品而已。但是，唉，強壯的拳頭在一把普通的斧頭面前是無用的。而對上一把截短獵槍……根本毫無競爭力！
這場食物零元購變成了一次可恥的逃跑。從他上好的皮夾克的右袖處子彈的痕跡顯然可以看出。那群新的生活之王們並不願意與任何人分享任何東西。這是我的，現在快給我滾！力量沒有用處。錢也用完了。只剩下一件事可做——交易。那人手裏還有點可以用來交換食物的東西。但即使是最好的現代家庭影院系統，在沒有電力的情況下也是絕對毫無用處的。不得不降低價格。一次又一次。
餓肚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於是，他豪華公寓裏的東西都被拿去換了食物。但他那關於往日榮耀的記憶——它沒有被拿走。我們的這個人在等待屬於他的時機。選擇一個時機來攻擊，打暈，淦，幹脆折斷某人的脖子算了！其他人在射擊，對著左邊，對著右邊，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目標已經選好了。偶然選的，這已經是常態了。再給商人送塊垃圾，他過來了，一路上跺著腳！一個小家夥，他該如何對付訓練有素的運動員？
但結果那個卑鄙的小屁孩卻是有武器的！一顆來自老PM手槍的子彈給這位曾經的“成功經理”的自傳寫下了終章。就這樣。一顆子彈，就這麽結束了……現在誰需要兩個學位和MBA（工商管理學碩士）證書呢？也許如今在塔科夫的成功生活需要些別的東西。但那個小家夥並沒有扒光死者，他當時正拖著沈重的東西。那件上好的皮夾克還穿在死者身上，夾克看起來仍然很不錯。附近有他的包。從外觀來看，看不出裏面有他的老家庭影院的麥克風。但你可以看出它並不是空的！
於是，那個戴黑帽的人看著他的目標獵物。夾克，包……死者的口袋裏也可能會發現什麽東西。他並不著急。著急最後只會累死。有條腿從一塊石頭後面伸出來。一定是另一位猛士。不……沒有必要那麽勇！現在，生存下來的不是那些牛逼哄哄的運動員，而是那些完全務實的人！風吹日曬，滿臉滄桑，因為他們在街上呆了很長一段時間。這裏不需要肌肉質量，但耐力非常有用。什麽樣的白癡現在需要舉重運動員的肌肉呢？
你是要拿肌肉去破門嗎？
一根普通的撬棍用起來還更快更安靜呢。
最好避免穿明亮的衣服——這樣的衣服會從遠處被註意到。這就是為什麽這個小家夥戴著一頂簡單的針織帽子——它不突兀，不會破壞它主人的偽裝。它很黑，在地面作為背景下不是很明顯。這個男人躺下了，等待著……但是，沒有沙沙作響的腳步聲，聽不到有人。看來沒人……黑帽的主人沒有奔跑，沒有必要。他靜靜地貼在地上，爬了十米，又停了下來。他聽著，等了一會兒，又向前爬了十幾米。這件漂亮的夾克幾乎觸手可及了！
砰！
黑帽的主人在寒冷的地上抽搐著。老舊的莫辛槍機後拉，叮當一聲，彈殼從槍膛中飛出。這不是一把可以快速開火的武器，但使用者並不著急。如果你已經擊中了目標，你著什麽急呢！
“這群耗子就是堆腦抽臭婊子。”尤雷特·格魯茲尼把一發新子彈裝填進老步槍裏，把它放在一邊。“為什麽人們突然變得這麽腦殘？”
托卡·安蒂克趴在他旁邊，雙筒望遠鏡緊貼著眼睛，望著街道。他沒有回答他的搭檔，但尤雷特無所謂。意料之中。
“看來，現在即使是最愚蠢的人也應該明白了！獨自生存下去是不可能的！做一只街老鼠從來沒好處的。只要去找那些人，交出你的帽子和弓，他們就會接受你入夥的！當然，這可能會傷害到你的自尊心！但那樣的話，你能肚子飽飽，身子暖暖了，多好！你尊重社會，社會也會用同樣的方式回報你。”
“你沒有解決掉他，”搭檔說，仍然在透過他的雙筒望遠鏡看著。“他還活著——看看他是怎麽扭動的。他肯是在大喊大叫……”
“所以呢？讓他大喊大叫去吧。一定會很有用的！他可以充當一個警報器。也許還會有別人加入這場派對……”
一陣風吹過，發出似哭似喊的噪音。
“看看，他身子骨好瘦。”射手很驚訝，“不過，他的喉嚨還挺有力的。”
他讚同地點了點頭，聽著傷者的慘叫聲。
“再一次，另一個不屬於這的人停下來，‘砰’——又一具屍體！他得再多考慮考慮。然後你就會看到，他們會遠離這裏。”
托利安，綽號“眼球”，首領加夫裏什的助手之一，拿著一罐啤酒和一份零食來到屋頂。
“這裏怎麽這麽吵？”
尤雷特朝尖叫的方向點了點頭。
“啊，沒關系的。某個流浪漢來了。他就倒在那兒，心都要喊出來了……”
“去他媽的，天殺的流浪漢！”助手揮了揮手。“有要緊的人嗎？”
“他們早上在這附近徘徊，”安蒂克坐在座位上回答。“幾個骯臟的家夥。他們並沒有靠近，只是從遠處看著。他們四處游蕩了兩個小時，然後去了那裏。”
“他們裝備如何？”
“肯定不是我們的人。他們看起來不像當兵的，沒有迷彩。我想他們是來盯著路的。”
“去那兒的路？”托利恩朝左邊點點頭。
他朝著點頭的地方是一座美麗的現代建築。或者更確切地說，曾經美麗的。那是一間前汽車展廳。如今，沒有長腿美女們混雜在閃亮的汽車之間，沒有燈光，也沒有令人愉快的音樂。這座城市裏沒有現代的汽車了，他們有時間把它們開出去。人們可以被隨便扔掉，但一輛豪車……你會為其喪失理智！那些長腿姑娘們很快就消失了，這是個謎。無論如何，在布滿彈孔的玻璃中巡回漫步是愚蠢和危險的。
汽車展廳被洗劫了一遍又一遍，只要還有東西可以拿走。但沒有人試圖占領它。在防禦方面，這座建築一點也不吸引人——玻璃和輕金屬結構。都是現代的，快速建造的……只有地窖是混凝土的，剩下的地方一把簡單的手槍都可以打穿。四面八方的道路都是開放的，這很不好。需要花些時間才能到達那些地窖——而你還得有命回去！
所以這座建築就呆在那裏。通過心照不宣的一致認同，它被用作一個中立的會面點。接近路線清晰可見，所以帶一個伏擊隊伍過來是非常困難的。前汽車展廳經常被幾個團體同時盯著，每個團體都有自己的目標。
不，原則上，大可以在前往“玻璃房”（這是它如今的名字）的路上向任何陌生人開槍。
好吧，我們打死他們，然後呢？搜刮屍體嗎？另一邊也有優秀的射手。他們會給我們一個機會去接近他，然後我們的好運就到頭了！那麽在這裏使用你的武器有什麽意義呢？用了只會讓你頭疼如何應付那群家夥……你為什麽要進攻呢？不，讓他們過去吧。
托利安向安蒂克要了他的雙筒望遠鏡，掃視著周圍，臉上帶著機靈的神情。
“嗯，我看不到任何人。順便說一下，他們可能就是我們要見面的那群人。他們明天就要到了，所以很有可能。”
他把雙筒望遠鏡還給了安蒂克。
“那麽，我要去找頭兒了！你們當心點！”
除了屋頂上的兩個人外，還有其他幾個人在值班。包括那些來自應該算是對立組織的人。卡班拉起了玻璃，帶著十幾個裝備精良的人。他謹慎地無視了廣場，但把目光投在一間獨立的房子上，一間前辦公室。他對目前作為外部觀察者的身份相當滿意。這位經驗豐富的強盜並不打算占據舞臺中心。兩天來，加夫裏什的人一直在多管閑事，瞎幾把亂逛。然後其中一人腿部中槍，另一個人臉上挨了一槍托，任務完成了。
就在這時，首領派出了一名信使過來。
***
瓦萊克在強盜的檢查站等著我。現在是大早上，寒風吹過，首領加夫裏什的信使來回跺腳，試圖暖和一點。是什麽阻止了他穿得暖和些？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罷了……可他這樣看上去也不怎麽時髦啊！
“早上好！”強盜向我打招呼。
“首領說了什麽好話沒有？”
“一切都準備好了。周圍巡邏過了，趕走了一些人。現在可安靜了。”
今天，地下居民派來的信使應該到了。所以我請加維裏什讓他的手下安排一次會面。獨自搬運貨物這種想法實在過於愚蠢，所以強盜們就要充當搬運工。
“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就開始吧！”
拐角處吱吱作響，石頭掉了下來，卡班的一個警衛端起了他的突擊步槍。
“嘿，別緊張，不要開火！”
“等等……”卡班擡起手，“是加夫裏什……”
“玻璃房”二樓的辦公室非常小，是給經理用的前辦公室。但那裏視野很好。而且如果你不伸出頭的話，沒有人會從下面註意到你。
“祝你身體健康！”首領按“同志”之禮歡迎這位前輩。“日子過得怎麽樣？”
“馬馬虎虎吧”他抱怨道，“嗯，你的客人在哪裏？”
“我們發現了他們，那個來自掠奪者的家夥趕到這兒來。我的弟兄領著他……但他們沒有看到任何‘兜帽’的人……他們還有半個小時到。”
這個老暴徒假笑了一聲，但他點了下頭，指著他旁邊一把空著的椅子，建議他們坐下來等著。他們沒等太久——幾個人來到樓下的大廳，那裏曾經陳列著鋥光瓦亮的汽車。
“左邊的，”加夫裏什低聲說，“是我的手下，瓦萊克。但第二個……”
“噗！我懂了。”
卡班饒有興趣地盯著樓下走著的人。一個普通的，不引人註目的家夥。瘦削，但不至於皮包骨頭。穿著，嗯，不算很差，但還是有點雜亂。他有武器，事實上武裝精良。至少今天你可以腦袋上頂著個洞回去了。
“一個勇敢的委托人。在城市裏像這種打扮四處走動，聰明人可不會這麽做！”
“別看他的外表！”首領反對道，“他不只是蘭博。他的撕咬很傷人的！我的小夥子們看到過他怎麽做事的！”
“好吧，去他媽的……”
十分鐘後，新角色閃亮登場。六名機槍手和三位搬運工——那個老暴徒看著這些人，對他們更感興趣。
“是伊格納特……”，卡班指了其中一位來者。
“那是誰？”加夫裏什問道。
“他曾經是我們的鄰居。伊格納特·戈比不是個好東西！他老早之前來就和‘兜帽’在一起鬼混。”
“你又在瞎說了……他只是一個正常人罷了。”
卡班笑了。“別當面這麽說！你會看到他有多‘正常’的。他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狼！我是在很負責任地告訴你！”
“為什麽會選擇這樣一頭狼作為警衛呢？”
“這是個好問題，”老強盜點了點頭。“你必須自己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下面的交易結束了。裝好貨物，和客戶簡短交談之後，毒販的特使離開了會面地點。然而，卡班對這場交易不再那麽感興趣了。他往後倒，靠著墻，想了一會兒。加夫裏什並沒有打擾他，他知道這個經驗豐富的小偷正在思考一些覆雜的事情。
“斜眼！”
“在，老大？”護衛轉向卡班。
“讓小夥子們起身。我們要走了。”
“好的！”警衛從樓梯上滑了下去。
卡班，福馬的副手也站起來了。
“我實話告訴你，加夫裏什……算你今天走運，撿回一條命，我會和福瑪說點好話。別他媽嘴撅得跟個樹樁上的青蛙似的，我不會說太久！重點來了……如果‘兜帽’的人遇上不測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就死到臨頭了。我們還沒有準備好進行一場戰爭。然而……”
這位副手突然抓住年輕的加夫裏什的夾克，把他拖到眼前。
“好好想想！我不是福瑪！我可不吃你那套屁話！”
“得了吧，卡班！我甚至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
“你最好別想！記著，我也有人在你那盯著！”他把加夫裏什推到一邊。
“你給我等著，我日後再找你算賬……”
當他沖出去的時候，覆蓋走廊的文件在這個大塊頭強盜的鞋子底下沙沙作響。
加夫裏什整理好衣領，不祥地笑了笑，搖了搖頭。等著？當然可以……很好！我答應卡班，我不會有非分之想。所以我會信守諾言的！其他人嘛，當然隨意！
“順便一提……”店主給我倒了半指深的美酒。“還記得嗎，我問過你關於‘護士’的事嗎？”
“小夥子們叫她醫（大）生（媽）。”
“嗯，對……也可以那麽叫她……”奧格裏茲科想了一會兒。
“所以有一個問題……”
“說。”
“有個人……順便說一句，同志，很重要的人，額，他給了個任務。”
“怎麽，這位女士礙著別人了嗎？”
店主咧嘴笑了。
“沒有。總的來說，某人被偷東西了。他懷疑是‘護士’偷走了這個產品。但是！”他豎起手指。“這個小妞很狡猾！什麽贓物都沒有流入她的老巢。”
我想知道這次我接到的會是什麽樣的活。是殺了這個女人嗎？嘔，無聊。從交談的話來推斷，事件的拼圖逐漸完整起來。我們的客戶損失了很多貨物。而且還很貴。這個狡猾的娘們也賣這樣的商品，但她時常手頭只有一兩包。如果她得到了一個訂單，她會去再找一些。她只是“搜索”速度太快了。這位護士很聰明，幾乎不會留下馬腳。產品每次都由她的一個嘍啰帶來。
“這個小嘍啰到了這附近的某個地方……”店主在城市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沒法再追蹤下去了，他仿佛溶解在稀空氣裏了。”
“就在這裏嗎？”
“嗯，他去過其他地方幾次，但似乎他們的主要存儲地點就在這裏。”
任務很簡單。
他們會帶我去找護士助理。
目標是確定貯藏處所在的位置。這個存儲點一定很大，因為他們偷了近半噸的毒品！很明顯，他們不會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在某間公寓裏。太有可能會被某人偶然發現了。
“這就是包裝的樣子。”他給我看了一個橙色的塑料手提箱，旁邊有一個很大的紅色十字架。【大家應該很熟悉長什麽樣了】軍用醫療包。它的治療範圍很廣，相應的價格也很貴。
小心地拿著這樣的東西……我會再考慮考慮的！
“我估計他不是用手提著走的。”
“是的，”店主說。“目標是背著包跑走的。但問題是，醫療箱總是一樣滿的。這些東西必須來自某個地方。”
“這活我接了，客戶會給什麽報酬？”
店主沒有回答，而是在我面前放了張清單。
1. 5.56mm子彈。
2. 5.45mm子彈。
3. RGD-5手雷。
4. F1手雷。
清單上還有六種物品。你可以拿這些東西裝備一整個連！
“我們的客戶在交易武器。他們和‘護士’有自己的生意，所以他不想摻和到這場交易中。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已經準備好原諒她了。總之，你甚至在乎這些嗎？”
我聳了聳肩。“我們一點都不在乎那個女人或那個客戶。如果客戶願意付這麽多，我的老板就會考慮這個問題。我會把話傳過去的。”
“成交！”店主與我碰杯，撒了點幹邑白蘭地。
回到地下室，我評估了我可行的選擇。他們帶我去找那個家夥的。最有可能的是，這將發生在這位神出鬼沒的女士周圍的地方。不錯，我也會找到她的住所。如果我把這項任務委托給一個強盜……很可能他們最終會搞砸。如果像我這樣一位可疑的專家設法摸進他們有看守的基地……
不用再想了，我必須自己幹這活。這並不是說這種前景使我非常高興，但我沒有其他選擇。
***
“那邊！”“大錘”指向窗戶。
“那個卷發的家夥？”我問，雖然眼前沒有其他人了。
“是的。記住，這個小夥子很聰明！他耳朵也很好……”店主的警衛抿著嘴唇。
“這話我也會傳過去的。”
“那祝你好運！”他從床上起身。
他離開了，我繼續在附近的社區調查了一段時間。觀察對象丟了個煙頭，消失在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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