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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離桑亂十七 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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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離桑亂十七 早去早回

對於淩迦一幹魔族的處置, 便如賀蘭旻說的那般,仙魔永不幹涉對方。自此,仙門再也沒有仙盟門,而淩迦也依言帶領追隨他的魔族安分守己待在仙盟門。

但三百年前被封印的魔族, 只能永遠待在封印之下, 永無出頭之日。

雖然這個做法剛一說出口, 便遭到仙門眾家的反對。他們叫囂聲雖大,可讓他們去收拾魔族時, 他們卻又沒了聲音。

從藥仙谷匆匆趕回來的仇音沈自然也是不同意的,照她所說,就應該徹底剿滅魔族, 省得以後再生事端。

“魔族永無剿滅之時,今日你殺了他們,來日若又有人入魔又該當如何。況且不是所有魔族都如同三百年前那般是非善惡不分的。近些年來,魔修也逐漸多了起來, 若仙門處置不當,只會遭來他們的反抗。所以,今日的決定不是最好, 但已是最優。”

賀蘭旻坐在大殿之上淡淡說道,殿下其他的仙門百家當家人聞言也只能同意。

他們散去後, 靜雲宗又恢覆往日的平靜。石驚南此時摸著下巴上的胡須,不住地嘆氣。

“唉, 只是我這心中還是不得安寧,總感覺有些事情還沒有解決。”

賀蘭旻瞥了他一眼, 隨後目光追隨何醉而去,何醉身後跟著的是嚴徽,仙盟門前任門主。

見賀蘭旻久久沒有回答, 石驚南不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問道:“帝青,你可有什麽心事?”

賀蘭旻:“沒有。”

嚴徽緊跟著何醉,來到一處無人之地,如今他已是喪家之犬,仙門已經沒有了他的容身之處,只是在離開靜雲宗前,他還想與何醉再說說話。

“師兄……”

“我說過我不是你師兄,慕生野已經死了,你也應該向前看。”

嚴徽苦笑一聲,低頭道:“一時忘記改口,希望你不要生氣。如今大局已定,我也要離開了。我這一走,今生恐無法再相見。雖然你不是師兄,但到底是他的轉世,擁有師兄的記憶,所以有些話,我還是想和你說一說。”

何醉沒有拒絕。

“我自知犯下諸多錯事,難以奢求原諒,可我自認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但到底是我太高估自己了,以至對你造成那麽多傷害。三百年前,你與賀蘭旻在一起的那段記憶,是被我毀去的,盡管是被魔族誘惑,但不可否認,若沒有魔族,我也會想方設法阻撓你與賀蘭旻。我本以為失去那段記憶,你能變回從前的自己,但我卻不知,從前的你亦對賀蘭旻情根深種。所以,是我誤了你。對不住啊,師兄,害你與賀蘭旻產生齟齬,誤會重重。今生我已與你無緣,只是我還想問一句,三百年前,你對我可有一絲情誼?做的那些是否只是利用我?”

嚴徽說完,便聽到何醉輕哼了一聲。何醉回頭看向嚴徽,眼底露出失望之意。

“慕生野將你帶進仙盟門,許你無上權利,親自教導你,從來都不是利用。創立仙門雖然是為了賀蘭旻,但對你,他問心無愧。只是你應當知道,他眼裏從來只有賀蘭旻,所以對於你,他只有師兄弟之情。你之所求,他無法回應。”

“我知道了,多謝你的解答。”

嚴徽淡淡笑了聲,他表面表現得雲淡風輕,只是手心已快被指尖掐破。但他毫無感覺,只深深看著何醉,想把他的身姿永遠記在腦海中。

畢竟,這一分別,是真的沒機會再見了。

“如此,我便告辭了。”

說著,他緩緩轉過身,盡管心中萬分不舍,但他離開的腳步卻沒有絲毫猶豫。

何醉說的對,他應該向前看,再執著於過去這種虛妄的事情,只會困住自己。

看著嚴徽離去的背影,何醉低聲嘆了一口氣。

“仙盟門未入魔的那些人,都在洛水城等你回去重新主持大局,日後再相遇,希望道天已經找回自己的道。”

嚴徽的背影微微一楞,隨後他伸出手對何醉揮了揮,以示告別。

嚴徽走後,何醉又在這處山頭站了一會兒,直到雲重墨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何醉回頭看向雲重墨。

“師兄可是有事找我?”

雲重墨走上前來,與他並肩而立,而後目光落向遠處的雲霞,聲音淡淡。

“這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我?我自然是和師尊在一起了。”

何醉回答後,疑惑道:“師兄為什麽這麽問?”

雲重墨輕咳了一聲,看了眼何醉,說道:“我自然知道你與師尊一起,只是你和師尊如今還是師徒,以後仍要以師徒之名相稱嗎?”

何醉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雲重墨,眼底滿是疑惑。

而這時仇音沈突然湊了過來,剛才師兄弟的話她可聽的一清二楚,見何醉如此遲鈍,她不由嘆了一聲。

“哎呀我說小逢笑,你師兄的意思是你既已是帝青那家夥的道侶,那規矩總要遵守的,自古以來,道侶結成儀式在仙門中莊重無比,沒有哪一對道侶會忽略。你們可不知道上次咱們靜雲宗的道侶結成儀式,還是咱們宗主成親那回,唉,靜雲宗許久沒有那麽熱鬧了。所以,小逢笑,你要不要,大辦一場啊?”

說完,仇音沈還對何醉眨了眨眼睛。

道侶結成儀式?

大辦一場?

何醉的臉瞬間紅透了。

這不就是成親嗎,可他和師尊,能成親嗎?他與師尊,首先都是男子,其次又是師徒,如此公開,不會惹人非議?

他自己無所謂,就算他現在仍被人稱為劍門之恥他也不在意,可事關師尊,他不能馬虎。

許是看出他的遲疑,仇音沈安慰道:“逢笑不必擔心,天底下人皆人嘴兩塊皮,他們要說什麽說便是,你與帝青只管幸福就行。若哪天他們舞到你面前,看姑姑不收拾他們。”

話是這麽說,也有道理,但成親一事,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況且賀蘭旻經此一遭,靈海已潰,當務之急便是修覆靈海,成親什麽的,還是以後再說吧。

想到這裏,何醉便對仇音沈和雲重墨說道:“姑姑和師兄的意思逢笑知道了,只是如今塵埃剛落,還不是談論此等事情的時機。”

“姑姑知道逢笑心懷蒼生,所以就是提醒你一下。”

何醉笑了一聲,先謝過仇音沈的好心提醒,隨後又問:“姑姑與喬前輩如今……”

還未等何醉問完,仇音沈便如風一般離開了,連反應的機會都沒給他與雲重墨留下。

何醉與雲重墨面面相覷。

“姑姑這是……”

“她與喬前輩的恩怨看來還沒有完全解開,不過我看快了,剛剛喬前輩與嚴前輩離開之時,姑姑萬分不舍得,只是她目前還拉不下臉,看來日後還需提醒喬前輩讓他多努力才行。”

雲重墨說完,何醉了然地哈哈一笑,但不知為何,他突然收起了笑容,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可惜鏡笙不在了。”

難得的,師兄會與一個人如此談得來,若不是鏡笙這一路陪在雲重墨身邊,雲重墨怕是現在還是個只知道練劍的無情劍修。

何醉說完,便看到雲重墨忽而勾起唇角笑了聲,目露溫情。他一楞,然後便聽到雲重墨柔聲道:“鏡笙還在。”

“什麽意思?”

雲重墨攤開手掌,一枚泛著珠玉光芒的黑色棋子躍然於何醉眼中。

“這是鏡笙?”何醉不敢相信地問道。

雲重墨低頭看向手心中的棋子,目光溫柔,隨後點了點頭。

“師尊將這枚棋子給了我,說若是有緣,鏡笙便會回來。”

說完,他便將棋子重新收起,藏於懷中,動作十分輕柔,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一樣。

“一定會再見的。”

“對,鏡笙一定會回來的。”

入了夜,何醉便回了無名小築,然後看著滿屋子的細軟發著楞。

他答應與賀蘭旻一同住到亂雪閣去,所以這屋內的東西是不是都得帶走,還有那些他珍藏的酒,是一定要帶去的。

可這麽想來,這間屋子便從此空置了,他還有些舍不得。從小到大,他都住在這裏,無名小築已經成了他人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前世被賀蘭旻趕出靜雲宗,他還經常偷偷溜回來看看這間屋子。

如今,唉……

何醉低頭沈思,沒有註意到身後突然出現一個人。

“逢笑在苦惱什麽?”

賀蘭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何醉沒有回頭,只是皺起眉道:“在想要搬什麽東西去亂雪閣,這些,這些,還有那些,我都要搬上去。還有我地窖裏的酒……”

賀蘭旻溫熱的身體貼上何醉的後背,伸出雙手從背後抱緊何醉,然後將下巴抵在何醉肩上,說道:“為師與逢笑開玩笑的,逢笑可以不用搬去亂雪閣,你想住哪便住哪,亂雪閣無名小築都是你的家,你不必為此煩擾,為師只要逢笑開心。”

“但是我想陪著師尊。”

“為師終日只知道練劍看書下棋打坐,逢笑陪著為師不會厭倦嗎?”

賀蘭旻擔憂問道。

聽出他語氣中的患得患失,何醉不免失聲一笑。

“師尊怎會如此想?從前在神界時,你比現在更加無趣,甚至終日見不到人影,我不是照樣一個人過得好好的。師尊不必擔心,我喜歡師尊還來不及,怎麽會厭倦?”

何醉說完便轉過身面相賀蘭旻。

“能與師尊相伴一生,是我唯一所求。”

“亦是我之所求。”

“我說啊,你們靜雲宗也太冷清了,這一入夜連人影都看不到,活像個……”

溪焱的聲音突然闖了進來,然後看到緊緊相擁的兩個人,突然急急停下腳步,楞在了原地。

而他身後的郁辰來不及反應,直接撞上了溪焱堅硬的脊背。

“唔,好疼,你為什麽突然停下來?”

溪焱翻了個白眼,向一旁跨了半步。於是郁辰立刻就看清屋內的場景,他縮了縮脖子,耳尖瞬間變得通紅。

“師尊,師兄……”

他嚅囁著打招呼。

賀蘭旻低聲應了一句。

何醉對溪焱說:“你怎麽冒冒失失的,這靜雲宗可不是你們妖族。”

“哼。”溪焱冷哼一聲,“我知道你在趕我走,嫌我礙眼了是吧。呵,男人,見色忘友的男人,我算是看清你了。”

“這哪跟哪,我只是在教你守規矩,如此靜雲宗才會歡迎你。你若不守規矩,宗主發起火來要趕你走,我可攔不住。”

“這樣啊。”溪焱摸了摸鼻子,然後又說道:“我與郁珩的恩怨還未解,他滅藥仙谷必得為之償命,況且,小鳥說軒影當日亦被淩迦帶走,可我卻未在仙盟門找到他,淩迦那廝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此番前來是想與你告別,一來是去尋軒影,二來便是找郁珩報仇。”

溪焱說完,便引來郁辰的不滿。

“什麽小鳥,你別亂叫。還有我不信二哥是你嘴裏那個會滅巫醫谷全谷之人的惡魔。”

“你愛信不信。”

“哼。”郁辰撇過頭看向何醉,“師兄,此番前來我也是來向你告別的,我得回去,因為我不相信溪焱的話,我要親自找二哥問清楚。”

何醉看了看郁辰,又看了看溪焱,隨後點點頭。

“那你們要註意安全,若有事及時傳信回來,我定會去助你一臂之力。只是溪焱,冤有頭債有主,離桑其他人都是無辜的。”

“我知道,你放心,我心中已有計較,絕對不會累及無辜。”

“臨光,關於你二哥的事情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人心已變,見你二哥時定要多加留意,多分心眼。溪焱嘴硬心軟,你若有危險,他定會護下你。”

“切,我管他死活。”

溪焱翻了個白眼,隨即作勢要離開。

郁辰:“我知道了師兄,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你等我回來,我還做你師弟。”

“你一直都是我的師弟,不管你在哪裏都是。只是下次回來,落下的課業可不能再推脫了,我看小舞修為越發精進,再不抓緊你可要趕不上她了。”

“好了,別婆婆媽媽了,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不要的話,我先走了,你自己一個人爬去離桑王宮吧。”

郁辰:“知道了知道了,你很煩,不讓我和師兄多說說話,催催催,真討厭。師兄,我走了啊。”

郁辰依依不舍向何醉告別。

“嗯,早去早回。”

何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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