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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長生諾終 以身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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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長生諾終 以身殉道

慕生野睜開眼,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眼神茫然,沒有焦點。一直在他床邊守著的嚴徽見他醒來,立刻喜出望外, 輕聲叫了句師兄。

他的聲音將慕生野從意識朦朧中拉回現實, 慕生野閉了閉眼鏡, 開口問:“這是哪?”聲音無比沙啞,喉嚨間仿佛吞了刀片一般, 吞咽起來十分痛苦。

“這是天樞殿啊師兄。”嚴徽回答道,隨後他看到慕生野的表情,便不由擔心道:“師兄可還有哪裏不適?你回來之後昏迷了許久。”

“我是如何回來的?”

嚴徽眼眸微顫, 過了半晌才回答:“師兄是被賀蘭旻送回來的。”

聽到賀蘭旻的名字,慕生野藏在被褥下的指尖不由輕顫起來,他撇撇嘴,又問道:“他可有說些什麽?”

嚴徽猛地一怔, 隨後壓抑著內心的憤怒,說道:“他說,殺道侶之仇日後必將找師兄清算。師兄, 賀蘭旻的道侶真的是你殺的?”

慕生野無聲一笑,隨後點起頭。

嚴徽神情一片凝重, 只是心中思索再三,仍舊將慕生野丟失記憶的事情藏在了心底。

如此誤會下去也好, 只要慕生野與賀蘭旻斷了,他無所謂會發生什麽。況且, 賀蘭旻就算要找慕生野報仇,也不是他的對手。

“仙門如今如何了?”慕生野問道。

“都依照師兄的指示提前安排好了。”嚴徽說著停頓一聲,隨後躊躇道:“師兄如今受了傷, 還需靜養,要不此次……”

慕生野知道他要說什麽,便起身打斷了他。他雖然失了半顆內丹,但也不是個廢人,如今萬事俱備,他豈有後退的道理?

“無礙,一點小傷而已。”

只是這次未能解決掉黑袍魔頭,是他大意了。而今這一戰怕是會異常艱難,不過,他總會有辦法應對的。

第二天,慕生野拎著兩壇酒,來到大澤山的封印之地。溪焱見到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冷冷開口問他:“你來做什麽?”

慕生野隨即將酒壇扔了進去,笑道:“找你喝酒啊。”

溪焱接過酒壇,揭開封口,卻沒喝,只放在腳邊。慕生野見狀,不由問道:“你這是怕我在裏面下藥?”

溪焱翻了個白眼,“是啊,誰知道你黑心黑肺地又要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

慕生野卻沒搭理他這句話,自顧自喝起酒來,然後說道:“你若想保妖族平安,就照我說的做。”

溪焱雙手抱臂,眸中一片凝重。

很快,一壇酒見了底,慕生野從地上爬起,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對溪焱說道:“也就三百年,對你來說很快就會過去的,你就當在此清修一段時間。”

“慕生野,你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麽,為何你總這樣神秘,永遠不肯讓我幫你?”

慕生野垂眸,低低笑了聲,隨後伸了個懶腰,對他說道:“你待在裏面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他如今只有半顆內丹,若天道真要懲罰溪焱,他只怕是分身乏術。

說完這些,慕生野便對溪焱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他拿著溪焱的手令,來到了蘭澤郡。

蘭澤郡外的千裏大漠中,有一處瀑布,瀑布之後,藏著另一道空間。那是慕生野很多年前無意發現的,後來這地方便成了溪焱的快樂老家。

如今,許多不問事事的妖族都住在這裏面。他們也都認識慕生野,知道慕生野是自己族長的主人,便對他無比恭敬。

慕生野將溪焱手令交到一個黑豹妖手中,對他說道:“從今日起,你便是這裏的主事,妖族的大小適宜皆交給你處理,切記,一定要照顧好族人。如非必要,萬不可踏出這塊地界。”

黑豹妖點頭同意,鄭重地接過手令,“溪焱族長他……”

“他沒事,只是如今回不來。你若帶領族人隱居於此,日後必會相見。”說完,慕生野便揮袖離開。

踏進蘭澤郡內,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中物是人非的感覺。誰能料到,一年前他還與賀蘭旻在此地共同送燈祈福,可現在他竟然成了殺害賀蘭旻道侶的兇手。

真是諷刺啊。

可他至今仍無法想明白,阿聲是怎麽成為了賀蘭旻的道侶。看賀蘭旻當時的表情,不像是認錯人了。

唯一的解釋便只能是他在神界的那半日,賀蘭旻機遇巧合救下阿聲,隨後兩人……

驀地,慕生野心間一陣抽痛,痛得他臉都發了白。

誰能想到啊,他兜兜轉轉這麽多年的感情,到底是成了不能實現的妄念。

漫無目的地閑逛著,不知不覺慕生野竟然來到了沈章給他建造的神廟前。如今神廟香火依舊旺盛,來來往往有不少人進來參拜許願。

慕生野隱著身躲在神像後聽了一會兒他們許的願望,基本都是祈願天下太平、風調雨順的。

他雖不是個完全盡職的神界之主,但他們的這點心願,他總是要滿足的。

仙魔之戰,於三天後仙門中人率先向焚羽谷的魔族發動攻擊而展開。焚羽谷上空一片血色,層層烏雲間,電光隱隱,雷聲轟鳴。

仙門中人氣勢恢宏,絲毫不懼怕眼前的魔族,身形在刀光劍影中靈活地飛躍。

慕生野立於雲端,黑衣黑發隨風飄揚。他指尖凝出一把寒霜之劍,銳利的雙眸不斷在焚羽谷中梭巡。

忽然,他劍尖指天,引動著雲層中的雷電之力,化成一道道鋒利的劍氣向魔尊及他身邊的黑袍魔頭劈了過去。

只是他如今只剩半顆內丹,狂歌也不在手上,因此威力小了許多。但就算如此,這一道道劍氣也都精準地貫穿了魔兵的身體,他們大聲嘶吼起來,隨後身體化作黑色霧氣消散而去。

眼看魔兵不敵,黑袍魔頭便喚來幻妖相助。幻妖甫一出現,就將許多來不及躲避的仙門修士拖進幻境中。

石驚南何時見過這種陣仗,被驚得都忘記了動作。一個魔兵見狀便立刻向他攻來,賀蘭旻手握攬月,剛打退一排魔兵,看到石驚南被攻擊,便立刻舉劍揮了過了。

“師兄小心。”

石驚南聞言瞬間驚醒,他抱歉地朝賀蘭旻笑了聲,隨後道:“那些就是幻妖?”

賀蘭旻神情凝重,點了點頭,“萬不可與他們對視,被其拉入幻境中可沒有解決之法。”

而這時慕生野也落到賀蘭旻身邊,聞言道:“方法是有的,不過目前卻無人能解。”

賀蘭旻不語,只專註對付魔兵。

石驚南立刻接過話問道:“什麽方法?”

“若修為以至煉虛,便可在幻妖的幻境中任意通行。”

“煉虛?那可比化神境還要高一階,如今仙門哪有這樣的人!”石驚南驚呼道,隨後他瞥了一眼慕生野,心道:仙門中修為最高的也就是慕生野了,但直到現在也沒人知道他是何境界,不過肯定比煉虛還要高。

慕生野笑了聲,“所以,還是小心為妙。”說罷,他腳尖點地,騰空而起,臉上神情瞬間變得嚴肅無比。石驚南順著他的視線擡頭看過去,便看到魔尊厲寒衣袂飄飄,立於半空中,手掌心中已凝起一顆碩大的混沌球。

天地之氣,唯有混沌最難對付。厲寒體內有噬靈丹,可以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混沌之氣。

賀蘭旻一個閃身,站到了慕生野身邊。事有輕重緩急,如今大敵當前,理應共同抵禦魔族。於是他問道:“你可有應對之法?”

慕生野沈吟一聲,隨後道:“魔尊不足為懼,只是他體內有一個魔丹,名喚噬靈丹。此丹力量無窮,且無法被消滅,故只能將其封印。”

說著,一道凜冽的殺氣便向他們襲來,賀蘭旻隨即舉起攬月,擋在他和慕生野身前。

混沌球帶來巨大的沖擊力,仙門修士難以抵擋。慕生野隨即擡手結出一道結界,將腳下的仙門中人籠罩在其中。

隨後說道:“趁現在。”

賀蘭旻與他對視一眼,便立刻明白了慕生野心中所想。於是他毫不猶豫,舉起攬月便攻向魔尊。

而這時,黑袍魔頭終於從角落裏現身,他瞄準賀蘭旻的身體便是一掌。只是掌風還未落下,他便覺心口處被一道冰冷的劍貫穿。

他低頭看向那把沒有實體的寒霜之劍,緩緩回過頭,眼中的欣喜還未完全消散便瞬間被不可置信取代。

“你……”他緩緩擡起手,想要觸碰慕生野的面具。

慕生野皺起眉向後一躲,在他耳邊說道:“阿聲死後,我曾發誓一定要讓你嘗嘗被劍貫穿的痛苦,如今你可感受到了?”

黑袍魔頭聞言咧開嘴角一笑,臉上的血色紋路隨之閃爍了一下,最後如燭火般慢慢熄滅。

“無咎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呵呵……”他說完,身形十分不穩地晃了晃,最後被風一吹,煙消雲散。

就這麽死了。

簡單到慕生野有些難以接受。他甚至開始懷疑剛剛那個是不是他真身。

而他一死,場上的幻妖立刻躁動起來,他們不斷對仙門修士發動著雜亂無章且毫無作用的攻擊,目的就是吸引他們的目光。

而這時,賀蘭旻正與魔尊打得難分上下。慕生野沒有著急去幫他,因為魔尊盡管有噬靈丹在手,也敵不過有攬月在手的賀蘭旻。

所以他轉身找到正在與魔兵交手的嚴徽,對他說道:“將魔兵及幻妖引到魔界入口。”

嚴徽立刻心領神會,於是便去吩咐手下的修士們。

此時,聚攏的烏雲越來越多,血色的天空已慢慢變黑,幾乎快要看不清任何東西。

嚴徽正帶著剩餘的仙門修士一刻不停地向魔界入口趕去,而他們身後,正是窮追不舍的魔兵及幻妖。

等嚴徽他們到了入口,卻沒有跳下去,而是拿出慕生野交給他們的瞬移符,念起咒語,人瞬間便消失在魔兵眼前。

魔兵不明所以,正打算回頭去找,便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向他們襲來,他們瞬間變掉了下去,有些沒站穩,一下子掉進滾燙的巖漿中,哀嚎聲此起彼伏。

慕生野站在魔界入口前,雙目凝神,十指合一立於額前,閉上眼睛念起咒語來。伴隨著咒語聲,魔界入口處漸漸升起一道透明的結界,上面畫著一道道十分覆雜的紋路。

魔兵似乎意識到慕生野要將他們徹底封印在此,便立刻掙紮著想從還未收攏的結界處爬出來,卻被消失後又回來的嚴徽等人執劍消滅。

“若你們乖乖留在魔界,再也不出世,仙門便能饒過你們性命,若不服,那下場便只能是死。”

說著,嚴徽又挑劍殺了一個想要爬出來的魔兵。

似乎是被嚇到,魔兵們立刻噤若寒蟬,一動不動。

石驚南此時正率領剩下的修士對付剩下的魔兵,等將魔兵殺得一個不剩,他便擡起頭去尋賀蘭旻的身影。

白色衣服很惹眼,他絲毫沒有費力便找到了賀蘭旻。石驚南本欲提劍去幫忙,卻突然看到賀蘭旻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後便從雲端跌落下來。

他急得大叫了一聲“帝青”,隨後向賀蘭旻飛奔過去。

石驚南的喊聲傳入慕生野耳中,慕生野的心隨即重重一跳。他緩緩轉過腦袋,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只看到那道白色身影墜落而下,而雲端之上,魔尊厲寒的臉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道道紅色紋路在不停湧動著。

怎麽會!

慕生野幾乎想要立刻去找賀蘭旻,可他的封印陣法還未結完,如此離開便會功虧一簣。

可他若不去,賀蘭旻只怕兇多吉少。他還真以為黑袍魔頭已經死了,卻沒想到他來了一招金蟬脫殼。

慕生野胸膛中的靈力不斷翻湧著,喉間滾動,隨即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只是隔著面具,誰都沒有註意到。

“道天,你帶著他們去幫賀蘭旻。”慕生野強壓著嘴裏的血腥味,低聲說道。

嚴徽回道:“師兄這邊情況更緊急,道天理應守著師兄。”

“快去,別讓我說第三遍。”慕生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卻不難聽出他已經動了怒,嚴徽聞言,便咬著牙關應了下來。

他們走後,慕生野強壓著自己的一顆心放在了結界上面,只想快點完成封印,早些去救賀蘭旻。

魔尊本不是賀蘭旻的對手,逐漸落了下風。可卻在一道黑霧進入他體內後,修為大漲,臉上瞬間生出可怕的紋路。

賀蘭旻察覺出不對,漸漸皺起眉頭,看向魔尊。那魔尊也在看著他,註意到賀蘭旻打量的視線,笑道:“你也不過如此,就算修仙,也成不了什麽氣候。”

他邊說著,手下的招式越發淩厲起來。賀蘭旻一下子落了下風,而後一時不察,竟被魔尊近了身。魔尊伸出五指直接穿破賀蘭旻的丹田,將他的內丹取了出來。

“無咎有一處沒有猜對,本尊不是要奪你的身體,而是要奪你的內丹。你的內丹加上神格,就算天道來了,也不能奈本尊何!”

他攤開鮮血淋漓的手掌,一顆金色的內丹躍然眼前。他得意笑了起來,卻又嘆了口氣。

“本想著替無咎取出噬靈丹能換來他的傾心,可他卻辜負了本尊的信任。如此,本尊也留他不得了。”

噬靈丹終究要玄霜鳳凰一脈來封印,那便還給慕生野吧,畢竟留著他也沒什麽用。

而當他滿場找慕生野身影時,烏雲密度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足以毀天滅地的天雷,直直劈向他。他擡起一手接下,隨後便覺身後一陣狂風襲來,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擋,卻只感覺到手心傳來刺骨的冰冷,隨後手便被直接砍了下來。

他回頭,對上慕生野憤怒的雙眼。

“你找死!”

慕生野低吼一聲,隨後揮動手中的劍,劍氣凜然,一道接著一道砍向魔尊。

魔尊輕松接下慕生野的攻擊,順勢一掌劈裂慕生野的寒霜之劍,然後笑嘻嘻問道:“無咎這是生氣了?”

慕生野滿臉冰霜,他沒有開口,只繼續揮動著手中殘損的劍。可剛剛封印魔族耗費了他許多靈力,如今已然凝不出寒霜之劍。於是他只好將賀蘭旻的佩劍攬月喚來。

攬月在手,他似乎有了底氣,便又引天雷入劍,直直劈向魔尊。

“你敢?”魔尊開口,隨後舉起手中的金丹,對慕生野說道:“賀蘭旻的金丹在此,你若敢劈,本尊就立刻捏碎他的金丹,讓他此生再無投胎轉世的機會!”

慕生野聞言立刻頓住,攬月劍身纏滿雷電之力,在空中劈啪作響。慕生野盯著金丹,緩緩開口:“你究竟要做什麽?”

“本尊要做的,是想讓天道後悔他當初的選擇!”他說著,看了一眼慕生野,笑道:“難為你一直以為本尊要奪取的是賀蘭旻的身體,區區身體,本尊要多少有多少,可這金丹,卻只有一個。”

“只有一個?”慕生野重覆了一遍,隨後說道:“那麽,你自然不能將它捏碎了。”說完,他便立刻舉起攬月,向魔尊直直刺去。

攬月隨即劃出一道帶著雷電的劍氣直指魔尊胸口,魔尊來不及躲避,只能硬生生接下,隨後噴出一口血來。

“要不沈章喜歡你呢,無咎總是聰明得令人,心煩。”

說著,他收起金丹,隨後掌心中凝出一顆混沌球來。

慕生野看著混沌球,輕笑了一聲。

“有件事情,連師尊都不知道。噬靈丹早就被我吸收成了第二顆內丹,它對我這個前主人可是十分順從。若不是知道我一直想要封印它,它怕是會很喜歡我了。”

說完,慕生野便伸出一只手,攤開,隨後隔空朝魔尊的丹田處做了一個握拳的姿勢,魔尊便頓覺五臟六腑都絞痛起來。

“怎麽樣,被噬靈丹反噬的滋味還不錯吧?只要我想,便能控制噬靈丹直接取你性命。”

魔尊捂住胸口,低頭吸了口氣。隨後他肩膀慢慢抖動起來,一開始動作很小,可漸漸地卻大了起來,直到最後,他仰頭大笑起來。

“難怪沈章要將神格給你,哈哈哈哈,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你吸收了噬靈丹,這與成魔有何區別?沒有神格的你,等噬靈丹強大之後便會被它控制心神。不過,也可能等不到噬靈丹強大,只要天道發現,他就能直接降下天雷滅了你。”

慕生野皺起眉,看向已逐漸癲狂的魔尊。而後他沒有一絲猶豫,執劍一劍刺穿他的胸口。

“師尊做什麽都輪不到你來置喙,欠他的我自會還清。”

魔尊仰起頭看向慕生野,嘴角的笑容越發詭異。他朝慕生野眨了眨眼睛,一邊吐血一邊說:“我得不到的,沈章也別想得到。”說罷,他便狠狠捏碎了賀蘭旻的金丹。

慕生野瞳孔皺縮,想要去搶卻已來不及,只能看著金丹在自己眼前化為灰燼。

而下一刻他便聽到石驚南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帝青!”

魔尊的表情定格在他笑著的那一瞬間,慕生野面無表情地取出他的內丹,將其捏碎,隨後將噬靈丹短暫收進乾坤袋中。

石驚南早已淚流滿面,可手中卻一刻未停,給賀蘭旻輸送著靈力。

而嚴徽卻站在一邊,未有任何動作。

他看到渾身是血的慕生野,滿臉擔憂,本想過來查看他是否受傷,卻被慕生野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

他心虛地停了下來。

失了內丹的賀蘭旻身體開始慢慢消散,慕生野將他扶起,靠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抵在他的後背給他輸送靈力,一手施法從自己丹田內取出只剩下一半的內丹送進賀蘭旻體內。

“師兄!”

嚴徽大叫一聲,可慕生野卻充耳不聞。等內丹入體,他又將手覆在賀蘭旻的傷口處,輕念起咒語,替他療傷。

隨著一道金光閃過,賀蘭旻被貫穿的傷口已經完全恢覆,慕生野吸了口氣,顫抖著將手放在賀蘭旻額前,去探他的靈海。

而下一瞬,慕生野眼眶便紅了起來。幸好來得及,賀蘭旻崩塌的靈海如今已經重塑,他死不了了。

慕生野低頭,在賀蘭旻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便將賀蘭旻交給石驚南。

石驚南看到賀蘭旻緩慢起伏的胸膛,驚得說不出話來,只連連對慕生野點頭表示感謝。

慕生野虛弱地笑了一聲,擡手一揮,念起咒語,將自己救賀蘭旻這件事情從他們腦海中抹去,替換成了賀蘭旻與自己大戰魔尊,賀蘭旻受傷,自己以身殉道。

做完這些,慕生野深深看了一眼賀蘭旻,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師尊,若是我也有輪回轉世的機會,我還能再做一回你的徒弟嗎?

賀蘭旻依舊昏迷著,回答不了他剛才在他耳邊問出的這個問題。

只是慕生野身形消散時,攬月劍突然發出一聲高亢的哀戚。

等慕生野徹底消散,天空中突然降下鵝毛大雪,沒過一會兒便將焚羽谷冰封起來。

從此,冰雪未再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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