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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長生諾三十一 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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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長生諾三十一 來都來了

激怒魔尊的下場便是換來他更加猛烈的攻擊。厲寒周身繚繞著黑色的魔氣, 雙眼赤紅,修長的黑色指甲閃著寒光,在半空中轉了個圈,隨後便有無數幻妖被他召喚而來。

慕生野隨即遮住了賀蘭旻的眼睛。

“莫要與他們對視。”

溫熱的掌心覆在賀蘭旻眼皮上, 他眨了眨眼, 抿起唇向後退了一步, 拉開與慕生野掌心的距離。

“我會註意。”

慕生野掌心落了空,不滿地嘆了一聲, 隨後察覺到一只幻妖正悄悄向他們靠近,擡手甩出一道劍氣劈了過去。幻妖被劈成兩半,瞬間化成一縷青煙, 而還未煙消雲散,便又重新凝成一股黑色的霧氣。

“這幻妖還真是難對付啊。”

慕生野笑著對賀蘭旻說道。

賀蘭旻不置可否,一臉凝重地看向魔尊。

“這是先生專門研究出來對付你們的。”厲寒大笑道,眼底露出些許自負意味。“只是先生還是高估了仙門, 如此不堪一擊,真讓本尊大開眼界。”

慕生野擡眸,看向半空中笑得一臉褶皺的魔尊, 說道:“幻妖是難對付,可我們根本不需要對付它們, 只需避免與其對視即可。幻妖是魔族半生妖,我們剿滅所有魔族後, 幻妖自然也活不了。”

“剿滅魔族?呵,當真是癡人說夢。”

“你的那位先生難道就沒有告訴你, 滅你,我一人足矣。”

慕生野說完,便覺一道淩厲的殺氣從背後襲來, 而目標卻是他身邊的賀蘭旻。賀蘭旻自然也察覺到了,執起手中的攬月後飛速轉身,向襲擊他的人刺去。

攬月劍氣如雪山冰霜,寒氣逼人,劍氣所及之處,便有凝霜之意,雪白一片。

偷襲之人似乎十分懼怕攬月,還未靠近賀蘭旻一步便抽身而去,隨即落到厲寒身邊。

厲寒看到他,輕喚一聲“先生”,隨後問道:“先生為何會來?”

黑袍魔頭的目光不斷在慕生野與賀蘭旻身上逡巡著,藏在陰影下的眉頭緊緊皺起,似乎在仔細思考著什麽。

聽到厲寒的話,他收回目光,視線掠過山谷中魔兵的屍體,未作停留,回道:“尊上許久未歸,恐有不測,故來尋你。”

“先生何須擔心,本尊有噬靈丹在手,還能怕他們不成?先生如今來都來了,便與本尊一同殺了他們。”

“殺我?口氣倒是不小。”

慕生野笑著說道,隨後便將目光放在魔尊身邊的黑袍魔頭身上。

他是沈章的執念所化,理應對賀蘭旻有所忌憚與敬畏,可為何卻屢屢想要賀蘭旻的命?

難道他所謀之事與賀蘭旻也有關系?

賀蘭旻是沈章的轉世,噬靈丹又是沈章所煉,而黑袍魔頭更是沈章的執念。

看似件件都與沈章有關,可所有的事卻在最後都指向了自己。

想到這裏,慕生野緊鎖眉頭,幾乎快擰成一個“川”字。

“無咎?”

賀蘭旻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慕生野聞聲緩緩撇過頭,看向滿臉寫著“擔憂”二字的賀蘭旻。

“你今日……”賀蘭旻說著頓了一瞬,“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總是出神,是否心中有擔憂之事?”

“抱歉。”慕生野垂眸,隨後撇了撇嘴角,看向賀蘭旻的劍。

“攬月乃神劍,有引天雷之效,帝青若是舍得,今日借我一用可好?”

賀蘭旻看向自己手中的劍,沈思一番,點頭應好。

他雖是攬月的主人,可到底修為有限,無法發揮攬月全部的實力。

如今非常時刻,也不必顧慮那麽多。若是日後阿聲問起今日之事,他也會如實相告,想必阿聲也會理解他。

於是賀蘭旻便將攬月遞給慕生野。

慕生野接過劍,調動周身的靈力註入劍內,攬月發出一聲高亢的劍鳴,聲音響徹雲霄,引得周圍的高山也隨之抖動起來。

隨後慕生野舉起劍,置於他的正前方,嘴中輕念起咒語,接著以劍指空。瞬間,整片天空烏雲密布,狂風裹挾著樹葉在空中紛亂飛舞。

雲層交疊處,電閃雷鳴。

慕生野騰空而起,高舉攬月劍,劍尖幾乎快要與雲層相接。

等攬月將無窮的雷電引入自身後,慕生野便舉劍向魔尊及黑袍魔頭劈去。厲寒幾乎是立即從掌心中凝出混沌球,向慕生野扔去。

可混沌球根本不敵天雷,二者於半空中相撞,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芒,伴隨著一聲巨響,周圍相連的山谷皆被夷為平地。

白光散盡,原本站著魔尊與黑袍魔頭的地方早就不見他們的身影,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片刻之前還大言不慚說著要殺了他們的魔尊竟逃得如此迅速,連臉都不要了。

厲寒被黑袍魔頭強行帶離回到魔宮後,氣憤地指著黑袍魔頭說道:“先生為何要走?區區天雷,本尊根本不怕。”

黑袍魔頭聞言頭也不擡,只冷冷說道:“若不是我,尊上現在只怕已經化成一抔土了。”

“先生莫要危言聳聽,本尊修煉歷劫時所受的天雷還少嗎?”

“此天雷,與你歷劫時的天雷有所不同,其乃神界之主沈章留下的本源之力所化,有著毀天滅地的能力。”

厲寒皺起眉,只覺得他有些誇大其詞。

“你所說的沈章若真要這麽厲害,怎會灰飛煙滅?”

黑袍魔頭聞言未再說話,只冷哼了一聲。

慕生野沒有要去追他們的想法,畢竟此行目的已達到。他現在要做的便是去找溪焱,然後讓他以“全心全意”的歸順之心回到魔界,替他繼續打探消息。

他將攬月還給賀蘭旻,隨後說道:“我還有事要做,帝青可要與我一起離開?”

終究是放心不下賀蘭旻,況且也該介紹溪焱給賀蘭旻認識了,省得溪焱一直被他蒙在鼓裏,獨自生悶氣。

“我亦有事要做,便不與無咎一起了。”賀蘭旻說道。

阿聲還未有消息,他想到與阿聲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找一找。

“也好。”

想必短時間內沈章執念不會再次對賀蘭旻出手,他只要盡快找到溪焱,便可早些回來,保護賀蘭旻。

兩人道別完,便各自走向各自的目的地。

慕生野循著剛才溪焱掉落的位置去找溪焱,卻一無所獲。正當他以為溪焱早就醒來順便療完傷回到竹樓等他解釋時,阿聲的身影匆匆而至。

他是如何找來這裏的?

慕生野緩緩皺起眉頭。

阿聲見到他,隨即大哭起來,抱著慕生野不斷喘著氣,嘴中還斷斷續續說道:“哥哥,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嚇死阿聲了。”

慕生野拍起他的背,安慰著他,隨後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阿聲聞言後背猛地一抖,嗚咽的哭聲堵在了喉嚨口。

慕生野察覺到他的異樣,心中閃過一個荒唐的想法。可當他看到阿聲黑白分明、楚楚可憐的淚眼,卻難以認同自己心中的想法。

“哥哥。”阿聲輕輕開口,隨後從慕生野懷中退出,在慕生野未反應過來時跪在他面前,匍匐在地。

“你……”慕生野喉間有些幹澀,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對不起哥哥,阿聲騙了你。”

阿聲似乎已經恢覆往日的冷靜,一字一句開口說道。

“阿聲不是孤兒,焚羽谷的火鳥一族也並未滅族,他們都被主人抓走了。主人用他們威脅阿聲,阿聲不是故意要欺騙哥哥的。阿聲本來以為主人只是想讓阿聲待在哥哥身邊監視哥哥,可沒想到主人他……”

想到這裏,阿聲突然打了個寒顫。他想起主人最後一次將他喚至焚羽谷,交代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那森然狠厲的語氣,讓他再次憶起也不禁遍體生寒,渾身顫抖。

“你的主人是誰?”

慕生野終於找回自己聲音。而他話剛出口,阿聲便抖得更加厲害,臉都快埋進地底去了。

“主人是,是,是魔尊身邊穿著黑色鬥篷的先生。”

竟然是他!

阿聲竟然是他安排到自己身邊的。

他還真是了解自己啊,知道自己肯定會不忍心讓孤苦伶仃的阿聲留在危險重重的焚羽谷,知道自己肯定會帶阿聲回來,所以才安排了這一切。

可是,目的呢?

“他要做什麽?”

阿聲快速搖頭,“阿聲不知道主人具體要做什麽,只知道主人要對哥哥創立的仙門出手,更是要殺哥哥喜歡的人,還讓阿聲假扮哥哥引他出來……”

阿聲說得前言不搭後語,慕生野聽得也十分混亂。不過他仍是聽明白了阿聲話中的意思,與他想的一樣,沈章的執念非常想要殺了賀蘭旻。

只是他喜歡的人是賀蘭旻這件事情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阿聲如何得知?

“主人雖以阿聲的族人要挾阿聲,可阿聲卻不想再欺騙哥哥了。哥哥待阿聲這般好,阿聲豈能忘恩負義。哥哥,你快些……”

阿聲話還未說完,人便從慕生野眼底徹底消失,甚至未給慕生野留有一絲反應的機會。

這是……召喚咒。

慕生野眸中閃過一絲狠厲,隨後暗自咬緊牙關。

與其讓溪焱重回魔界浪費時間打探消息,不如他親自回一趟神界找尋答案。

這事與他和沈章皆有關系,那神界一定會留下線索。

只是他本想著建立仙門便不必再回神界,只想帶領仙門無限壯大,直至擁有和神界一樣至高無上的地位。

可如今,卻不得不回了。

說幹就幹,他雖將神格剔除,可到底還擔著神界之主的名頭,回神界便如回家一般。

只是他前腳剛到九重天,後腳就被修翎逮了個正著。

“喲,神主大人今日怎麽有空回來,是要視察我等的工作?”

這陰陽怪氣的語氣任誰聽了都想給他一拳,於是慕生野便也這麽做了。

“好些日子沒見,修翎還是老樣子哈。”

修翎吃痛嚎了一聲,捂著肩膀說道:“你回來作甚?不去管你的宏圖偉業了?”

天知道身為天地命官的他知道慕生野在下界做的事後有多麽震驚,雖不至於與天道對著幹,但這無疑是在與神界公然叫囂。神界其他神官本身就不喜慕生野,要是被他們知道慕生野做的這一切,怕是要鬧翻天了。

真正的鬧翻天,字面意思上的那種。

“碰到點麻煩,回來看看能不能找到破解之法。修翎,我知道我做的事情聽起來十分大逆不道,我在神界也只有你現在這麽一個能說得上話的朋友,所以,你會幫我的對吧?”

慕生野勾起修翎的肩膀,笑著問道。

“咳。”修翎猛咳一聲,隨後左看看右看看一番,發現周圍沒人後才稍稍放寬心。

“我可幫你瞞了他們許久,到現在你建立仙門的事情還未被捅破,我已經費了很大力氣了,你可不許再坑我。”

慕生野聞言一笑,“放心,這件事情不難。”隨後他便湊近修翎耳邊,低聲說道。

修翎聽後大吃一驚,向後跳了一步,捂著嘴巴說:“你要進桑落神殿?”

慕生野點頭。

“不行。”修翎立刻拒絕,一臉嚴肅說道:“桑落神殿自沈章走後便再也沒打開過,你若進去,定會被發現。”

“所以才要找你幫忙嘛,有你在定不會被發現。好修翎,我的宏圖偉業只差你了,你也不想看到我這百年來的心血都付諸東流吧,而且我這麽做也是為了沈章的轉世。你與沈章關系那麽好,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

關系,那麽好?

修翎翻了個白眼。

我與他的關系哪比得上你和他啊?

不對,我幹嘛這麽比較。

修翎隨即搖起頭。可最後仍是在慕生野不斷“哀求”下,答應了這件事。

“約法三章啊,我最多幫你隱瞞半日時間,你到時若不出來,被發現的話我可不會再幫你了。再者,桑落神殿的時間流逝與外界不同,這你也知道,半日差不多是人間半年。”

“我知道,多謝修翎。”

桑落神殿便與修翎說的那般,自沈章離開後便無人再進去過。裏面的陳設一如萬年之前,無人動過,也無人敢動。慕生野循著記憶中的印象,來到沈章的書房前。

從前沈章住桑落神殿,他住星辰殿,但他不想一個人待在偌大的宮殿中,便每日賴在桑落神殿中。

桑落神殿的每一處地方他都去過,沈章根本不會攔,可唯獨沈章的書房,是個對所有人包括他來說連靠近都不許靠近的禁地。

沈章當年灰飛煙滅,是自剔神格替他改命遭天道極刑處置後的結果。

他一度難以接受這個結局,為了不睹物思人,他從未再回到過桑落神殿。而如今,他又站在桑落神殿中,站在沈章從前不許他靠近的書房前,他的內心卻毫無激動之意,反而十分平靜。

慕生野抿著唇,推開了那扇禁忌之門。

書房十分簡潔,各種手劄書籍擺放得整潔明了。慕生野的手慢慢撫過架子上的書籍,他似乎能想象當年沈章在此找尋書籍的場景。

不對,沈章定會記得每本書所在的位置,一定不會像他這般雜亂無章地尋找。

慕生野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從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埋頭在書海中憑直覺尋找。

忽然,他瞥到書架上掛著一幅自己的掛畫,那是他在沈章的萬頃梅園中小憩時場景:他穿著沈章的衣服,閉眼躺在枝幹粗壯的梅花樹枝上,一手枕頭,一手自然垂落,而樹下,散落著被他喝得精光的酒瓶。

慕生野難抑心中激動,擡手摸了上去。而他的指尖剛觸碰到畫面,便聞到一股幽冷的梅香撲鼻而來,緊接著,他便被拖入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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