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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長生諾十八 沈章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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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長生諾十八 沈章的執念

魔宮內, 魔尊厲寒坐於殿中主位之上,目光森然,看向跪在底下的魔族小兵。

“你說先生不許跟著?”

小兵幾乎快要趴在地上,聞言重重點起頭, “小人按照魔尊您的吩咐, 一路跟隨先生到焚羽谷, 哪知先生早就察覺到小人,出谷時便吩咐不許跟著, 所以小人才回來的。”

“不許跟著。”厲寒輕聲重覆了一遍,隨後冷笑一聲,眸中精光直現。

“先生的秘密還真多啊, 不過,本座可不願再做被他隨意擺布的棋子了。”

厲寒不知想到什麽,突然握緊雙拳,咬牙問道:“可有看清先生往哪個方向去了?”

“先生出了焚羽谷直往離桑境內而去, 小人猜測,那個方向應當是仙盟門的位置。”

“猜測?”厲寒的聲音捉摸不透,直叫小兵後背冷汗直冒。“先生的行蹤怎能被你輕易猜中, 辦事不力還不去領罰,莫要讓本尊親自動手。”

厲寒話說完, 那小兵渾身抖如篩糠,扣頭謝恩後便飛也似地離開主殿。而厲寒的身影也在他離開之後瞬間消失不見。

慕生野離開竹樓後本想直奔仙盟門天樞殿的, 可奈何他經過一處村莊時,聞到陣陣濃郁的酒香從裏面飄了出來, 勾得他酒癮直犯。

於是他便轉身進了這座名曰稻香的村莊。

村莊不大,坐落著十幾二十處茅草屋。天寒地凍的,也沒看到什麽人影。不過酒香不怕巷子深, 慕生野不需要問路便輕輕松松找到了釀酒的地方。

那是一處隱在山坳中的平地,平地上蓋著一間和村中其他茅草屋不一樣的竹屋,樣子是尋常模樣,慕生野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他掛在深崖壁上的竹樓。

不過這世間的竹屋差不多都長一樣,倒也不需要這麽驚訝。

屋外的平地上,一邊堆著空罐、空缸,一邊趁今日陽光好曬著些谷子。

而令慕生野沈醉的酒香便是從空地旁邊的土竈上傳來的。

土竈冒著熱氣,酒香不斷。慕生野叫了幾聲都無人應答,正以為白跑一趟時,“吱嘎”一聲,竹門被人從裏推開,溫暖的陽光瞬間照亮來人,慕生野擡頭,正巧撞見一雙漆黑的雙眸中。

他心一顫,無法控制地想到了沈章。

可眼前人卻是個耄耋之年的老者。

老人耳背,在竹屋內根本聽不見外面有人在叫他。出門時發現門口站了這麽一個穿著黑衣戴著面具的高大陌生人,嚇得捂著胸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神來。

“你找老朽有事?”

“對不住老人家,是在下魯莽嚇到了您。在下正巧從村口經過,聞到濃郁的酒香味,便順著味道找了過來。”

老人聞言撫摸著胡須哈哈一笑,眼中滿是自豪。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是老朽吹牛,老朽釀的酒可堪比天上佳釀,多少人想喝都喝不到。”

“確實,在下便是被酒香引過來的。”慕生野忍不住跟著讚嘆道。

老人聽到他話中的情真意切,不由得笑了一聲,隨後示意慕生野扶著自己,來到土竈前。

“喏,今日老朽開心,你我也是有緣,好酒送有緣人,也不負你來這一趟。”說罷,他便拿起竈臺上早就封好口的酒壇,遞給慕生野。

慕生野欣喜道過謝後接過酒壇,隨即揭開封口,瞬間,比之前更加濃郁的香味便從裏面飄散出來,令人沈醉不已。

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甚至來不及坐下,直接舉起酒壇便飲了一口。

“真是好酒。”

慕生野大笑一聲,隨後問老人:“老人家,這裏面似乎有梅花的香氣?”清幽的香味雖然被烈酒掩蓋了一大半,可細細品味依舊能品出絲絲幽香。

老人摸著胡須點起頭,“從未有人能喝出梅香之味,年輕人你是第一個。”

“怎會?”清幽的香味雖然被烈酒掩蓋了一大半,可細細品味依舊能品出絲絲幽香。難道喝這酒的人之前皆是莽夫,從來都囫圇吞棗?

若是這樣,也太暴殄天物了。

而老人卻沒有回答慕生野的問題,反而似是有些懷念地看向遠方:“你可知釀此酒的梅花從何而來?”

慕生野搖頭。

“老朽曾有萬頃白梅園,終年常開不敗。老朽也有一徒兒,愛學老朽穿白衣,他甚是頑劣,一腳踏入梅園便是半天也尋不到。那時,老朽便只能搖落萬頃白梅的花瓣,如此才能找到我那劣徒。只是這梅花從枝頭被人生生搖落,太過可惜,想著劣徒愛喝酒,老朽便學著用梅花釀酒給他喝。可是,這酒卻是隔了許久才送到他手上。”

老人說話間,慕生野視線逐漸變得模糊起來。他暗自調動靈力,卻發現全身上下的靈力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壓制著,無法動彈。

隨著老人說的話,慕生野好像看到了自己穿著沈章的衣服在梅園中肆意灑脫玩樂的樣子,又為讓沈章擔心而隱去自身氣息躲在角落看他著急忙慌尋他的樣子。

他靈臺混沌不堪,牙齒緊緊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後才有所清醒。他看向隱在陽光下,面容逐漸模糊的老人,問道:“你究竟是誰?”

“老人”嘆了口氣,一揮袖,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面目——一張被血色紋路覆蓋著的與賀蘭旻別無二般的臉。

“無咎,你說為師是誰?”

他語氣溫柔至極。

可慕生野卻遍體生寒。

他強撐著意志,看向露出真面目後的“老人”,只見他周身纏繞著黑色的霧氣,似乎極為眼熟。

“你是焚羽谷被帝青一劍刺穿胸膛的魔頭!”

他想起來了,就是這個魔頭,身形、說話的樣子都十分相像。盡管他模仿著沈章的一舉一動,可到底與沈章還是有著天壤之別。

“魔頭?帝青?”

他冷笑了一聲,摘去慕生野臉上的面具,掐著他的下巴說:“你如今與賀蘭旻竟如此親近了,早知會如此,為師應該早些出來殺了他!”

慕生野緊咬牙關:“你敢?”

“無咎,誰允許你這麽對師尊說話的?”

“別叫我無咎,你也不是我師尊。你為什麽要冒充他?有何目的?”慕生野惡狠狠地看著他,頓了一聲,最後又問:“還有,你為何會知道我與師尊的過往?”

“無咎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不過你問的問題為師暫時回答不了你,只是無咎,為師保證不會傷你,為師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且睡上一覺,醒來後便什麽煩惱都沒有了。”

說完,他便松開一直掐著慕生野下巴的手。隨即一揮手,慕生野瞬間閉上雙眼,倒在他懷中。

他看著睡著之後的慕生野,輕輕笑了聲。雙手撫過他精致的臉龐,說道:“無咎,為師一定會幫你擺脫噬靈丹的控制。”

熱。

冷。

四肢無力。

五臟六腑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眼皮沈重得根本睜不開。

慕生野的神識陷在無盡黑暗之中,周圍寂靜得可怖。

他恍惚想起沈章下凡施願那一日,他被神界眾人推進煉有噬靈丹的煉丹爐內,與噬靈丹結合時,他的神識也如此刻一般。

可就在他絕望地想要自毀靈臺時,是沈章將他及時從黑暗中拉了出來。

但如今……

慕生野也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突然嘆了一聲。而後他便感覺到有絲絲縷縷的光線從四面八方照了進來,刺眼的光芒讓他一下無法是從,只得擡手去擋。

這一擡手,他竟然發現自己能動彈了。

他緊皺著眉,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將眼睛打開一條小小的縫隙。透過縫隙,他便看到那位自稱是他師尊的魔頭,正在閉眼打坐。

而他面前,卻是一顆血色的珠子。

慕生野心下一驚,屏氣凝神去探自己的丹田,卻發現裏面少了一顆內丹。

那顆內丹,正是噬靈丹。

這魔頭怎麽知道他體內有噬靈丹?又想拿噬靈丹去做什麽?

而此時,那魔頭突然睜眼,對上慕生野的視線。他輕笑一聲,收起噬靈丹,對慕生野說:“無咎醒來的要比為師預想的早些。”

慕生野也不裝了,立刻擡手向魔頭攻去。魔頭似乎料到他有此動作,躲避得十分及時。

“你如今還未完全恢覆,強行動用靈力會遭反噬的。”

慕生野沒有理會他,揚起手,大叫一聲“狂歌”,話音剛落一道淩厲的劍氣瞬間向那魔頭襲來。

魔頭避之不及,被劍氣削去半邊衣袖,露出他藏在衣服下的黑色霧氣之體。

“你究竟是什麽人!”

他見過的魔族,都有實體,從未有像他這樣的。他法力如此高強,修為定不弱,那為何會沒有修得實體?

“無咎還沒有認出為師,真叫為師傷心。為師告訴過你,為師便是你的師尊,前任神界之主,沈章。”

“大放厥詞!你怎會是他!”

沈章,他的師尊,向來都是風光霽月、目下無塵的神尊,怎麽可能會是一個魔頭。

他就算死了,轉世了,也只會是賀蘭旻那樣的人。

但仔細想來,這魔頭記得他和沈章之間的事,知道噬靈丹,長得也和沈章一樣……

像是想到了什麽,慕生野兀地收起狂歌,抿著唇皺起眉看向他面前穿著一身黑衣,周身纏繞著黑色霧氣的魔頭。

若他沒猜錯,這魔頭應是沈章的執念所化,吸收混沌之氣後成了魔。

沈章的執念是他體內的噬靈丹,而今噬靈丹又被此魔頭取走,不知他到底要做什麽!

慕生野陷入沈思,沒有註意到魔頭臉上血色的紋路瞬間湧動起來,又瞬間歸於平靜。

那魔頭盯著慕生野,突然問他:“無咎,為師給你的神格為何不在你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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