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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血色婚禮七 腥臭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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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血色婚禮七 腥臭的花

前世他成為魔修後,修為有一段凝滯期,不管他用什麽辦法總是突破不了。機緣巧合下他得到了一本古籍,書中記載了各式各樣的心法,以及一顆能提高魔修修為的丹藥——噬靈丹。

他花費很長時間才找到噬靈丹,又按照古籍上的記載取活人精血煉丹。

一開始他只取活人身上一部分精血,並不致命。但噬靈丹胃口太大了,這點精血根本滿足不了它。

後來聽聞上澤國要攻打離桑國,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那夜離桑王城的人就算不死在噬靈丹上,也會被上澤的鐵騎殺死。

他只是先到一步而已。

噬靈丹吸食人精血會在人額間刺破一個小孔,精血從中瀉出。隨著時間推移,額間的小孔會越來越大,直到露出整個顱骨,直到身體變成一具黝黑幹枯的屍體。

而整個過程中人都是清醒的。

最後,在擴大的顱骨孔內會生長出一株血色腥臭的不易察覺的小花。

何醉第一次看見的時候也十分好奇,所以觀察過那株花,若忽略它的生長環境以及自帶的惡臭,這花其實算得上美艷。

小小一株,狀如流星,隨風搖曳,翩若起舞。

而許府內院的幹屍上,也有這樣的小花。這讓何醉無法不害怕,無法不聯想到噬靈丹。

沒到許府前,他還能安慰自己,說這些與噬靈丹沒有關系。可當他親眼看見那些幹屍,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噬靈丹現世了,在他找到噬靈丹之前的四年。

“師兄你怎麽出來了?”郁辰突然出現在何醉身後,打斷了他的沈思。

何醉擡起頭,茫然地看向郁辰,雙眼久久無法聚焦。恍惚間他好像聞到一陣淡淡的梅花香氣,如輕風在他心湖中撩起一絲漣漪。他緩過神來,目光追隨著梅花香味傳來的方向,可卻什麽都沒有看見。

他突然笑了一聲,暗自嘆道:何醉你在想什麽呢,師尊還在閉關,怎麽可能會出現。況且師尊就算出關了,也不會來此處的。

“師兄?”郁辰摸不準何醉的心理,只看到他一會兒低落一會兒苦笑,擔憂之色難以掩飾。

“無事。”何醉擺擺手,將腦海中一些不適宜的想法趕走。不管是不是噬靈丹,他這一世是不會重蹈前世的覆轍了。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許府被滅門的真兇。

於是他對郁辰說:“走,師兄帶你去內院。”

“啊?”郁辰茫然不知所錯,任由何醉拉著自己走進了許府大門,穿過外院,來到內院。

進去的第一感受,那便是腥臭。非常濃郁的腥臭,化都化不開地充盈在內院的各處角落裏。

“不是說是幹屍嗎?為什麽會這麽臭?”郁辰捂住口鼻問何醉。

何醉伸出手指向離他們最近一具幹屍的腦窟窿上,說:“是因為那朵花。”

“花?哪裏來的花?我怎麽沒看見?”石舞聽到後像打了雞血一般,她順著何醉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啊,真的有花麽……”她邊嘀咕邊靠近那具幹屍,完全不見剛才那股害怕得走不動路的樣子。

郁辰也沒看見,也跟著走了過去。

“我看見了,臨光!”石舞興奮不已,指著那株十分渺小的花說。看到花的下一瞬間她便看到了之前一直忽視的幹屍,被嚇得大叫了一聲,手哆嗦著想要找一個依靠卻發現身後站的是郁辰,無法如之前抱緊石風一樣抱緊郁辰尋求安慰,於是只能一跳三米遠。

腳落下的時候沒有站穩,眼看就要摔倒,她緊閉眼睛大聲喊道“哥哥救我”,下一刻就被一人攔腰扶起。

她睜開眼,看到一張艷麗的臉龐。

瞬間,石舞的臉漲得通紅。

何醉遲了一步,看到石舞安然無恙站穩後走到郁辰身邊,耳語道:“你看,英雄救美的機會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郁辰眨著眼睛,完全不懂何醉是什麽意思。何醉也沒想從他嘴裏聽到什麽回答,便走上前問石舞:“如何?”

石舞紅著臉搖頭,看了眼何醉,又看了眼男子,被這兩張絕世美顏包圍著,她只感受到了無比的幸福與榮耀。

確認她沒事了,何醉轉身對男子道了謝,“多謝,在下靜雲宗何醉,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男子聽到何醉的名字似是有些詫異,目光在何醉臉上多停留了一會兒,隨後才說:“淩迦。”

原來是淩霜那個雙生弟弟,仙盟門唯一的琴修。

所以他背上的那把應該就是古琴花鏡了。

何醉向來對別人的本命武器感興趣,又碰到百裏挑一的琴修,不免又多看了兩眼。

“辛流,發生什麽事了?”淩霜突然走了過來,問道。淩迦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繼續查看屍體,石舞怕淩霜尷尬,便紅著臉向她解釋了一番。

看來石風和她已經商討完了,何醉下意識去找石風的身影,想聽聽他對接下來事情的安排。

雖然很不喜歡石風,但出門在外他不能丟了靜雲宗的臉。

石風離他們不遠,正在查看另一個角落的幹屍,何醉靠近時,他頭也沒擡地說:“第一個進來的人是許公子的朋友,叫程興,他昨夜也來了參加喜宴,只是現在他受驚過度,還不能問話。仙盟門的人下午就已經到了,他們觀察屍體並確認了人數,一共三百四十四具。”

說到這裏,石風突然皺起眉。何醉看到後立刻問:“可是有什麽不妥?”

石風停頓了一下,說:“許府登記在冊的人口共計三百四十三人,屍體多了一具。”

多了一具?

何醉不自覺皺起眉,“有沒有可能是昨夜沒有來得及離開的賓客?”

石風搖頭,“淩霜說他們已經派人去問詢過了,不是賓客。”

“唔……”何醉擡起手摸著下巴,“那現在我們要做什麽?”

“吃飯吧。”石風起身拍拍手,又朝不遠處對著淩迦犯花癡的石舞招呼道:“小舞,走了,去吃飯。”

也對,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何醉摸了摸早就空空如也的肚皮,欣然接受了這個提議。

洛水城很大,也很繁華,城中坐落著大大小小近二十處客棧。首富之子大婚,許老爺花重金包下了五處客棧給賓客休息。而今這些賓客因許府被滅門一事皆被仙盟門的人扣押在客棧內。

而仙盟門也財大氣粗,直接包下了一間客棧,並邀請石風等人一同入住。石風當下就同意了,能省則省,這是他爹也就是靜雲宗宗主下山前著重交代他的。

用過晚飯,大家各自回到房間休整。進屋後,何醉才終於放松下來,和衣躺到了床上。

重活一世,變數太多,他無力招架。他還記得回來的第一天,躺在院中的梅花樹下,他想要的是這一輩子能安安穩穩,自由自在。

不再被名號所累,不追名逐利,不背叛師門,永遠待在師尊身邊就好。

他本意是想在靜雲宗待上一輩子的。

洛水城一事實屬意料之外,他不想掃郁辰的興,便答應了。

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噬靈丹現世。

想到噬靈丹,何醉的頭又疼了起來。他實在找不到前世關於洛水城事情的一星半點記憶,心頭爬上一股無力感,他憎恨自己前世為什麽只知道練劍修習,兩耳不聞窗外事。

不然,早些了卻此間之事,就可以快一點回去見師尊了。

想到師尊,何醉突然想起今日聞見的兩次梅香,他清楚地知道,那並不是他的錯覺。

為何會聞到梅花香呢?

何醉百思不得其解,正當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師兄,我見你今日晚膳胃口不佳,想來是客棧的飯菜不合胃口,所以特地給你準備了些吃的。”

是郁辰。

何醉起身,下床的時候看到一枝梅花從胸前掉落,他撿起梅花,湊近一聞,隨後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竟然是自己離開前從樹上摘下的梅花,當時他只是覺得無聊,放在手中把玩,沒想到出門竟隨手將它帶了出來。

難怪會聞到香味。

何醉釋然一笑。

靜雲宗隱翠峰,身著白衣的男子盤腿而坐,他一手拿著一本書籍,一手撐著腦袋,散落的白發堆疊在桌上,擋住了一旁夜明珠的光芒。

書上的內容他看過很多遍,每看一遍眉頭便皺上一分,直到最後緊緊擰成一團他才放下書來。

賀蘭旻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萬丈深淵,他看著夜空中閃爍的星星,突然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團濃到化不開的惆悵。

忽然拂過一陣清風,將他身後掛在墻上的畫卷吹得沙沙作響,賀蘭旻回頭,凝視著畫中人燦若星辰的笑臉,唇角微微牽起一抹笑。

“你該不會又要取笑我了吧。”他輕聲說道,隨後目光投向擺在一旁的長劍上,目露哀傷。

“狂歌已經三百年未曾出鞘了,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回答他的只有被風吹響的畫像。

洛水城空中明月高懸,穿破雲層的月光將大地照得慘白。城中寂靜無聲,連每日不缺席的更夫也休了假。

周圍如死一般安靜,郁辰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看著大剌剌走在前面的何醉,拉著他的衣角小聲說:“師兄,我們真的要現在去嗎?”

“對啊,你要是害怕可以先回去,師兄吃飽了剛好消消食。”

何醉沒有壓低聲音,平時他的嗓門也不大,可在這樣一個極端安靜的環境中,這突如起來的聲音嚇了郁辰一跳。

他想回去,可想到自己要一個人穿過兩條街回去他就害怕,於是他只能跟在何醉身後,嘴硬道:“我不怕,我要陪著師兄。”

何醉聽出他聲音中的顫意,笑著搖了搖頭。

他突然指著前方一處角落對郁辰說:“你有沒有看到那裏有一團黑影在動?”

郁辰在他身後小心探出腦袋,飛快看了一眼,然後閉眼搖頭,“師兄,你別嚇人。”

“我沒有嚇你,你看,好像是個人誒。”

人?郁辰睜開眼睛看過去,這不看還好一看還真給他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他剛張嘴卻被何醉捂住了嘴巴,然後一把將他的頭按低了下來。

“別看,是幻妖!”何醉說道。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莫名的肅穆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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