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D-14 相似的人。

關燈
第86章 D-14 相似的人。

處處都有監控的地方, 接觸陌生人物不是個明智之舉。

雲岫不動聲色瞥向監控,卻發現監控代表運行的小綠點沒了,說明這時候監控不會記錄他的行為舉止。

就是不知道監控是從什麽時候停止運行的,負責監控的人又知不知道這件事。

不過那些都跟他無關。

四處無人, 他大膽湊近打量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下礦的人都有一件厚厚的大衣, 是星盜專門發給他們, 避免他們凍死的采礦工具。

跟背筐和小鋤頭不同,大衣不需要每天上交, 加上越靠近礦區越冷,所以他們上來之後,都是直接穿回宿舍, 不會特地脫下來放好。

這邊只有下礦的人才回來,這人卻沒穿大衣,要麽來歷不明,要麽不怕冷。

後者過於突破人類極限, 要頂級AO才能做到,雲岫不考慮這點。

前者的話……

躲著星盜=跟星盜有仇=半個好人。

雲岫當即決定把人先帶回去!

雖然不清楚監控是怎麽回事,但他有一種直覺, 監控罷工或許跟面前這人有關。

回了宿舍,雲岫把人往床底一塞, 而自己該幹嘛就幹嘛。

他打算好了,兌換張隱藏卡, 以免自己在礦洞時有人來搜,只要這人不出房間就不會被發現。

但現實並不完全按照設想進行。

雲岫睡到半夜, 具有領地意識的alph息素將這一小片空間作為自己的領地,驅逐“外來生物”。

雲岫又做夢了。

夢裏,有人給他剝了個葡萄柚, 柚子酸甜適口,汁水十足,是他喜歡的那種。

比葡萄柚更吸引他的,是剝柚子的那只手。

骨節分明,宛如修竹。

近乎蒼白的膚色襯得手背的血管和脈絡異常明顯,但看到這只手的人,不會懷疑它是否有力。

雲岫吃柚子的動作慢了下來,總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那人輕笑,“這麽多年,你還是沒變。”

雲岫皺眉,很確定記憶中沒有這個人的存在,可揮之不去的熟悉感讓他無法輕易忽略。

灼熱襲來,夢境陡然坍塌。

雲岫睜眼,灼熱的呼吸灑落耳畔,他像是野獸虎視眈眈的肥肉,下一刻就要被人吞吃入腹,潛意識傳來的危機感讓他條件反射作出反擊——

可沒過兩招,雲岫便察覺這人的等級很高,只靠這具身體的等級無法反抗。

雲岫很喜歡帥哥,但也不是不挑的人,在確定這人能入眼之前,他不會越過那條線。

奈何這人體格很壯,比起司徒鳶甚至要高大上一圈,雲岫眸中劃過一絲狠意,蓄力擡腳踹開身上的狗皮膏藥,在人掉下床沒回過神時,一腳踩在男人的胸膛上,不準他起來。

狹窄的房間使功率不高的燈泡在此亮如白晝,雲岫倏然對上一雙漆黑水亮卻充滿炙熱的鳳眸。

鳳眸。

又是鳳眸。

看不清的謎團好似迷霧般將他層層籠罩,心底驀然升騰一股煩躁。

而身下的男人像是被光亮喚起了一點理性,黑眸稍有清明,動作卻更流氓了些。

也不知道這人是幹什麽工作的,手掌寬厚粗糲,握著光滑如玉的腳腕時,兩者對比,雙方截然相反的感覺越發強烈。

雲岫不敢賭宿舍的隔音效果,不悅地低聲呵斥:“松手!”

ABO世界中,alpha和omega擁有天生的力量差距,如若必要,雲岫並不像動用人物角色之外的能力,避免生成bug影響其他角色,進而影響世界運行。

地上的男人低頭扶額,濃眉緊皺,似乎有什麽讓他很痛苦的模樣,但他很快調整好,不僅松開了冒犯的爪子,還盤腿坐正了,邊整理衣著邊道歉:“抱歉,剛剛腦子不太清醒,我為我的行為道歉。”

雲岫縮腳,不是很相信這人說的話,但不相信也不影響他借題發揮。

Omega下巴微揚,神情驕矜,“光說道歉誰不會?我救了你,難道你不應該做點什麽報答我嗎?”

平心而論,出於身份和成長環境,敖嘉年跟貴族打多了交道,很討厭貴族們誰也瞧不起的做派,連帶著在貴族教育下成長的未婚夫也很是厭惡。

看在上一輩的情面上,他不介意幫雲家把雲岫養大,但再多的他給不起也不想給。

因此,婚約定下後,他刻意避開雲岫,只在冷冰冰的傳訊中透露成年就解除婚約的信息。

令人苦惱的是,雲岫好像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敖嘉年想著距離未婚夫成年還有好久時間,加上戰事吃緊,商量解除婚約的事便被他暫時擱置了。

敖嘉年是故意潛入193地下礦區的,也清楚“采礦人”的身份,本以為又是一個傲慢的貴族小少爺想借機讓自己把他救出去,剛想開口拒絕,就聽小少爺繼續說:

“這樣吧,我不用你做其他的,幫我打掃房間衛生和洗衣服就行。”

“不好意思,暫時沒辦法帶你——”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說話。

雲岫抱著手臂危險瞇眼,“這麽簡單的事,你都做不到?”

敖嘉年一鯁,“……可以。”

這就像帶著全副身家去醫院看病,最後醫生告訴你只需要15塊掛號費,提前做的預想和準備毫無意義。

身為少年將軍,常年在外駐守邊線,敖嘉年的生活自理能力可以說是拉滿,打掃洗衣服之類對他來說根本不算難事。

雲岫滿意點頭,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一下,“我不管你來這有什麽目的,別把我牽扯進去。”

關於這點,敖嘉年自然不會不答應。

兩人協商好,雲岫把床分出一半,重新關燈躺下。

大概過了兩分鐘,他迷迷糊糊感覺自己忘了什麽事,可能忘記的,估計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很快便將這股奇怪的感覺拋擲腦後了。

敖嘉年是個優秀的生活管家,即便“家”很小,也能看得出他的優秀。

不管是衛生還是其他的,比如早上叫醒、晚上提前打好熱水給雲岫泡腳等事情,都展現了他的貼心。

就這麽過了幾天,雲岫感慨:“要是出去還有機會見到你,真想聘請你當我管家。”

當然,他只是隨口一說。

先不提什麽時候才能出去,就算出去了,他也還有任務要做,總不能吃在元帥府,住在元帥府,最後還要多帶一個管家回去頂替辛辛苦苦幾十年的原管家吧?

他怕司叔哭暈在元帥府門前。

說著無意,聽者有心。

敖嘉年平靜無波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

據他觀察,雲岫是一名omega,性格隨和溫柔,會因為隔壁小姑娘嘴饞把固定份額的水果讓出來,是個善良又正直的人。

而且很勇敢,遇事鎮靜,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夫要更合適做他的伴侶。

敖嘉年眼眸閃了閃。

這裏澄清一下,敖嘉年並不是對雲岫有什麽意見,於他而言,未婚夫只是名字比較耳熟的陌生人而已。

在不貪圖對方錢財美色的前提下,他自然不會想要和脾性未知、品行不明的陌生人共度餘生。

何況,他當初答應婚約是看在逝去的長輩份上,幫雲岫護住家產。

想必雲岫對他的感情也不深。

首都星優秀世家子弟不少,就敖嘉年所知道的,想追雲岫的大有人在,只是礙於婚約,遲遲沒有越界。

希望在他“失蹤”的日子裏,元帥幫雲岫把把關,另覓良緣。

因此,敖嘉年並不認為自己找男朋友有什麽不對。

作為一名alpha,在確定omega是否有伴侶之前,不應該唐突表達心意。

他稍微收斂了些混不吝的氣息,意有所指笑了笑,“或許以後有機會呢!”

雲岫沒當真,從行李箱翻找衣服準備洗澡休息。

“在找淺藍色那件襯衫嗎?”敖嘉年從衣服堆裏準確找出,“這兒呢。”

雲岫看了眼襯衫,心頭劃過一絲古怪,但還是什麽也沒說地接過來,“謝謝。”

奇怪。

太奇怪了!

行李箱是他親手收拾的,帶了什麽行李他自己清楚,絕對不會出現熨鬥一類的物品——

所以,敖嘉年上哪兒給襯衫熨得平平整整的?

不過這人的秘密不止這一點,追究起來沒完沒了了,雲岫思路頓了一下,決定跳過這茬。

家務有人幹,上班有外掛,雲岫這幾天過得美滋滋。

其他人或多或少瘦了,他不僅沒瘦,還胖了幾斤,在一眾愁眉不展的人中格外顯眼。

若是還要好久才能等到救援,雲岫或許遮掩一二,但算算時間,救援也差不多到了,就算沒到,他也有別的打算了。

在不確定敖嘉年“覆活”之前,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這天,雲岫照常上工,很意外沒看到帶隊的小隊長,帶他們下去的是一個沒見過的男人。

礦區說好聽點是紀律嚴明,說難聽點就是各幹各的、互不相幹,每個人都要自己的位置,如今小隊長不在,估計不是生病就是被安排了其他工作。

昨天看小隊長和臨時隊長的樣子,不像提前交接過。

既是毫無預兆,只可能是後一種情況。

就在他思考可能發生的事情時,礦區忽地地動山搖,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雲岫扶著墻壁站起來,拂去眼睫凝出的霜雪。

旁邊不知是誰驚呼:“快出去!礦區要塌了!”

聞言,雲岫立刻出聲反對:“這裏的礦石質地堅硬,沒那麽容易塌!”

一窩蜂擠到電梯口才更容易出事吧?

可大部分人先入為主地下洞穴容易受外力影響導致坍塌,極少有人能冷靜下來理性分析,前後左右推搡擁擠,宛若置身於浪潮之中,一波一波朝前湧去。

得虧雲岫不喜歡站在人群中間,因為站得偏逃過一劫。

礦區地道四通八達,不止這一處有電梯,最近的備用電梯距離這裏只有十五分鐘路程,已經有幾個從人群脫身的人跟雲岫有相同的想法。

雲岫把背筐和工具放下,以免影響他逃命。

然而,比起自己規劃路線逃命更快的,是突然被握住的手腕。

雲岫皺眉皺到一半,發現是敖嘉年,甩手肘擊的動作硬生生剎住,保持貼在男人腹部的姿勢。

兩人都清楚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一個沒問一個沒解釋,默契向前跑。

礦洞震了兩分多鐘,似乎沒了動靜。

等出了電梯,敖嘉年剛想松手,看到青年滿頭大汗且慘白虛弱的模樣,說了聲“抱歉”之後,半摟半抱著人繼續走。

倒不是雲岫故意表演,而是omega的身體著實嬌弱,受不了半點劇烈運動。

“你先把我放下吧,現在不震了,我自己走。”雲岫抓著敖嘉年衣袖站穩,覺得體力恢覆了些,出聲提醒道。

敖嘉年沒聽,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軍方來人救援了,你想出去嗎?”

雲岫當然想,但被救的前提是未婚夫覆活。

面對alpha明亮熱烈的目光,雲岫眨了眨眼,微微低頭狀似為難道:“想——但我的情況不太適合這時候出去,不怕你笑話,我是逃婚路上被星盜抓的,恐怕一出去就要回家和不喜歡的人結婚了。”

因為低著頭,他沒看到alpha一下子蹭亮的眼睛。

“那敢情……”好。

敖嘉年話剛出口,怕雲岫想歪,連忙改口說:“你家人太過分了,婚姻大事,最應該考慮的就是你的想法!你跟我走吧,我保證會保護好你的!”

這叫什麽?

天作之合啊!

他們都是被婚姻捆綁的可憐人,流落到這裏多多少少有逃婚的原因,這不是緣分是什麽?

當然,敖嘉年並不只是因為逃婚才搞假死這一套的。

越是身居高位,越不能出事。

他假死的目的是騙過首都星的某些人,順便摸清流浪星域的勢力分布,雖然會引起小範圍恐慌,但比起假設的結果,百利而無一害。

況且,他相信司徒鳶能處理好首都星那邊,他的重心放在流浪星域即可。

雲岫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敖嘉年直接信完他的鬼話,不僅沒打探他的身份,還把他安安全全帶出了礦星,辦了個假身份,他什麽都不用幹,就獲得了流浪星域的一套房產。

不是租的房子,是全款買下,寫了他名字的房產。

即使是假身份,也令雲岫很意外了。

他瞅著忙前忙後收拾新家的alpha,這哥們不會是個戀愛腦吧?

雲岫陷入沈思。

流浪星域人員關系覆雜,請保潔顯然不是明智之舉,敖嘉年選擇自己動手,他把屋子打掃了一遍,開始整理買回來的新衣服。

這一幕有些眼熟,看著看著,雲岫終於想起熟悉的點在哪了--

敖嘉年和江寒聲疊衣服的方法,以及衣櫃擺放位置怎麽一模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