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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C-17 我們永不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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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C-17 我們永不分手。

雲岫沒想過在小世界談戀愛。

一旦開啟, 就註定這段感情的結局是無疾而終。

可是,因為害怕沒有結局就一刀切除所有感情的萌芽,也不敢體驗過程,真的是明智的選擇嗎?

雲岫有點不確定了。

轉瞬之間, 譚榮之不知道雲岫腦瓜子能轉出如此有哲理性的問題, 他回頭望了眼, 沒點破那只是特殊氣候形成的寒夜燈柱。

男人的睫毛沾著雪花,神情在極光下格外溫柔, “嗯,我們很幸運的被極光包圍了。”

他沒像其他人一樣借著極光表白,但喜歡這種東西, 即使閉口不言也會從眼睛裏跑出來。

周遭環境忽的靜謐,雲岫抽出口袋的手,在人沒反應過來時拉下保暖口罩,抓著他的衣領吻了上去, 做了譚榮之從中午到現在都沒膽子做成功的事。

譚榮之的瞳孔縮小又放大,直到雲岫後退似乎都沒回過神。

難得呆楞,帶著股傻氣。

雲岫笑他, “追人要有毅力,問過一次的問題, 隔一段時間為什麽不再問一次,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本來譚榮之腦海回放著方才雲岫主動親自己的一幕, 驚喜得找不著北,聞言又是一頓。

他有點理解不了這句話, 怕猜錯又怕錯過,他聽見自己問:“你說什麽?”

雲岫歪著腦袋,“你不想跟我談戀愛嗎?”

當然想。

做夢都想。

譚榮之摸了摸他的臉頰, 低聲問:“岫岫是認真的?答應我就不能反悔了。”

大雪天的,這人火氣旺得掌心滾燙,雲岫忍不住在他手上蹭了蹭,瞇著眼說:“不反悔!”

隨後,雲岫感覺兩邊臉頰都被人捧住了,一個個吻珍而重之地落下。

譚榮之跟他臉頰相貼,“先說好,我談戀愛不分手,有事要一起解決。”

雲岫“嗯嗯”點頭,包得厚實的他像只熊貓崽子,“誰分手,誰小狗!”

他想得很開,不管結果如何,過程是美好的,就說明兩個人的相愛是有意義的。

這樣足夠了。

……

也許半月前的不告而別,始終令譚榮之內心愧疚,這次處理完緊急事務,他留足了時間陪伴愛人。

兩人在小紅房子過了多久的二人世界,秦易安和陳景明就在外面找了多久。

每次派人去查都被不明勢力擋回來。

秦易安很是窩火,也很後悔那天丟下雲岫獨自回去。

綁架、自殺等一系列可怕的可能從腦海浮現,又被他一一排除。

排除不代表一定沒可能。

他想,只要雲岫能回到他身邊,什麽自尊心、什麽身份他都可以放下,雲岫想怎麽報覆他都行。

陳景明得知那天發生的事之後,又跟秦易安打了一架,後者沒有還手,他打都打不痛快。

他俯視地上垂頭喪氣的男人,冷聲道:“要是雲岫出了什麽事,我跟你沒完。”

說完,也不管秦易安什麽反應,扭頭走了。

而另一頭的小紅房子裏,雲岫還在呼呼大睡。

昨天他倆報了個即刻就走的登山旅游團,爬不遠處的玉河雪山,聊要帶的物品聊到很晚。

不出所料地,興致勃勃說要起床收拾東西的人根本起不來,忽略鬧鐘繼續睡。

譚榮之關上他的八個鬧鐘,一個人任勞任怨收拾兩個背包。

基本不用怎麽整理,一切物品都是他叫助理加急采購後送過來的,他要做的事僅僅是把東西裝進包裏。

雲岫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音睡不安穩,賴了會床便起床洗漱。

玉河雪山距離目前的位置足有三十多公裏,團隊其他人都在城區,所以需要他們自己過去。

這也是他們早起的原因。

助理開車,將他們送到山腳下的駐紮點。

在車上睡睡醒醒的雲岫被冷風一吹,打了個抖清醒了。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爬雪山。

白雪皚皚,雪山巍峨。

人在面對大自然的時候,總會心生敬意。

雲岫掏出手機給玉河雪山拍了張仰視照,發了條朋友圈。

[待我們征服雪山,就回家結婚。]

發完之後,譚榮之在棚子地下叫他,“外邊冷,快過來躲躲。”

雲岫應了一聲。

手機是國產機,前幾天有冷到關機的前例,他不敢玩太久,主動關了機貼身放好,畢竟等下山進了城還要用。

因此,關了機自然也看不到一分鐘後有人在評論區留了言。

能來登山的人,對自己的體力多少有些自信,雲岫沒自信,但他有譚榮之幫忙提包,倒也能跟上隊伍的腳步。

走了兩個小時,原地休整的時候,導游樂呵呵跟他們開玩笑道:“你們來得巧,這幾天的天氣都很穩定,換作上個月底那種天氣,我都不敢帶人上山。”

幹他們這行,最怕大風和強降雪。

保溫杯裏的水溫著,雲岫在譚榮之的督促下喝了口溫水,然後聽到他問:“要拍照嗎?相機在包裏。”

他們帶了專用於雪地拍攝的相機,耐低溫且方便攜帶,想著路上看到值得記錄的景色拍下來紀念。

才剛上山沒多久,沒什麽好拍的,雲岫對山頂的風景更感興趣,聞言搖了搖頭。

譚榮之不愛拍攝,相機是幫男朋友背的。

見狀,只是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

大概休整了十分鐘,一行人重新出發,之後的旅程順利得不行,每一個人掉隊,大家在山上拍了想拍的照片。

雲岫本來只拍風景,看到有小情侶拍合照,心念一動,拉著譚榮之也要拍。

在同隊伍好心人的幫助下,兩位同樣長相出色的男生露出燦爛的笑,略矮一點的青年看著鏡頭比耶,略高的男人微微側頭看向青年,眼眸中充斥著對愛人的情意。

這是一張任誰看了,都覺得他們感情很好的照片。

天色漸暗,一行人找了背風的山坡就地駐紮。

前半夜夜空晴朗,後半夜卻刮起淩冽北風,風大到即將把帳篷刮飛的程度。

導游怕他們出來在雪山上迷路,一個個帳篷通知過去,讓他們好好呆著,不要出來亂跑。

玉河雪山海報四千多米,這要是迷了路,出動救援隊都不一定找得回來。

他祈禱明天天氣變好,憂心忡忡回帳篷睡覺了。

天不遂人願,第二天起床時,風照刮雪照下,他們只得繼續在原地等待。

風雪一下便下了一天一夜。

譚榮之帶著冷風從帳篷外進來,迎上男朋友擔憂的視線,他帶著撫慰意味地親了親臉頰。

“別擔心,我們跟導游商量過了,明天一早,無論雪還下不下,我們都下山。”

隊伍有些騷動,起初預計一天爬山一天下山,大部分人只帶了兩天一夜的幹糧和水。

位於寒冷環境,人沒了食物補充熱量,幾乎與等死無異。

若非他怕雲岫吃不慣壓縮餅幹,多準備了幾種口味的面包,這會也跟其他人一樣焦慮。

“啟程之後不要離開我身邊,上廁所也要叫我陪著。”譚榮之臉色是鮮有的嚴肅。

雲岫聽話點頭。

這也是他想跟譚榮之說的,這會兒提出來正合他意。

極端環境下的人性經不起考驗,他不敢托大,兩個人一起行動最好。

上山的第三天,風雪依舊。

導游看著風雪,重重嘆了口氣,然後指揮大家把帳篷拆了做成繩子,下山時他抓著繩子在前面帶路,只要抓著繩子,就還有回去的希望。

不過眾人出了避風擋雪的山坡後,才發覺寸步難行。

導游心裏也苦,前路不容易,往後退也不可能,看著眾人忐忑的眼神,鼓勵道:“我是本地人,認識回去的路,大家加把勁,穿過風雪就能回去!”

帳篷都拆了,食物見了底,很多人的想法都很導游一樣。

少數服從多數,大家只能壓低重心跟導游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雲岫感覺下半身沒了知覺,雙腿能走全靠機械性動作,這具身體本就怕冷,他預感自己堅持不了多久,頂多一個小時。

突然,藏在耳罩地下的耳朵動了動,好像聽到一聲狼嚎?

他有些不確定地往聲源方向望去。

這一看,他楞在原地。

譚榮之在他後面,察覺他的異常,“怎麽了”三個字到了嘴邊,尚未出口,他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應該說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視野盡頭,一道白浪席卷而來,帶起四周雪花紛飛。

“快跑!”極有經驗的導游當下喊道:“是雪崩,橫著跑!!”

雲岫在導游喊之前就反應過來了,他拉著譚榮之的手,奈何腿腳不給力,沒一會兒,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的人紛紛超過他們。

雲岫不想讓自己拖累譚榮之,努力掙開他的手,卻被一向好脾氣的男朋友吼道:“你敢掙開試試?!”

雲岫無奈。

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別人不清楚,他自己還不清楚嗎?

雪崩速度很快,但發現早,留給他們逃命的時間充裕,可帶上他這個行動不便的人就不一樣了。

譚榮之死了就是死了,沒有覆活的機會,他死了頂多任務失敗,提前開啟下一個任務,說不定還給原主回來的機會。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譚榮之能認出他和原主的差別,這戀愛別稀裏糊塗芯子換人還能談。

當然,他談是因為他可以兌換回春卡,讓身體回到他剛來時的狀態。

感覺很慢的雪崩轉眼來到十米開外的地方,隊內所有人都沒跑出雪崩的範圍。

驚叫怒吼聲中,雲岫註意到不遠處有快凸起的石頭,迅速在腦子推演,人藏到石頭後存活的可能性。

他暗中蓄力,將人推倒在石頭後面,怕人不安分待著,惡狠狠威脅道:“好好待著,活下來找我,不然就分手!”

譚榮之爬起來的動作被“分手”二字恐嚇得一頓。

正是分毫差距,他錯失將愛人拉回來的機會,只能目眥欲裂地看著那道身影在茫茫白雪中消失。

……

玉河雪山接近十年沒有雪崩過,一雪崩就上了官方新聞。

據報道,那天只有一個登山隊上山,全員十二人,一死十一傷。

全國為死去的人默哀,卻沒人知道死的人是誰。

雲岫的身體並沒像他所預料的那樣覆活,原主的靈魂沒有出現,譚榮之也沒跟所謂的冒牌貨談戀愛。

下葬的那天,陰雨綿綿。

雲岫沒有親近的親朋好友,來參加葬禮的只有秦易安、陳景明和阿芳董姨這些走得比較近的人。

雪白純潔的茉莉在墓園綻放,幽幽的香氣環繞四周,融進雨滴,落在眉間時,像是那人又回來使壞。

譚榮之站在墓碑前,沒有撐傘,而是用幹燥錦帕反覆且執拗地拭去愛人燦爛笑臉上的水痕。

別哭,別哭,我的愛人。

我會聽你的話,好好活下去。

我們永不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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