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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07 做夢都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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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07 做夢都在想。

五分鐘後。

雲岫拎著臭味加倍的臭豆腐站在街邊, 拎東西的手往外抻直半米,甚至不敢靠近。

他感受袋子裏升騰氤氳的熱氣,有種自己的手也會被腌入味的錯覺,忙把袋子塞譚榮之手上。

青年神色真誠, “我以前吃過很多次了, 你應該沒吃過, 這次我請你,你快試試。”

這下, 渾身僵硬的人變成譚榮之。

譚榮之出生優渥,別說吃街邊小攤,甚至都沒靠近過。

盯著手上的袋子, 他驀地回想起某個叔伯曾說自家侄子亂吃外面的東西,急性腸胃炎住了半個月的院……半個月還是心上人的歡喜?

譚榮之眉眼間浮現一抹掙紮之色。

雲岫滿足了心裏的惡趣味,佯裝體貼道:“算了,你可能吃不慣, 鬧你住院就是我的不好了。”

“沒關系。”譚榮之輕笑,卻沒有強撐。

雲岫唏噓,成年人的世界充滿虛偽和客套, 換作望月,聽他這麽說, 高低非得吃一口證明他的愛。

不過他們的感情進度還沒到那個程度,雲岫渾不在意地挑了挑眉, 讓對方送他回家。

*

秦易安嘴上說著雲岫和陳景明在他心裏沒有差別,但搬出來之後, 兩人實打實一周沒見過面。

因此,當手機收到對方的消息時,雲岫差點忘了還有這號人物的存在。

前任哥:[淩晨十二點, 準時來月色接我。]

雲岫:“……?”

不管怎麽說,秦易安如今只是半個前任雇主,還沒完全破壞協議,他的要求只能照做。

恰逢周六,雲岫在家睡了個懶覺,終於從記憶的角落裏扒拉出重病的媽和叛逆的弟。

至於賭博的爸賭光家裏最後一筆積蓄,似乎覺得這個家沒了利用的東西,已經離家許久,對方不出現,他也暫時不打算管。

下午,雲岫買了鮮花水果,拿上秦易安給的卡準備去醫院看望病人。

原主母親是去年年中住的院,具體病情雲岫沒在腦子裏搜尋到,不過他記得住的是哪家醫院,隔壁D市人民醫院。

票是昨晚就買好的,雲岫只花了一個多小時便抵達D市。

去醫院的路上,雲岫翻找記憶和微信聊天記錄,卻怎麽也沒找到更多信息,心下不免浮現一抹疑慮。

除了學費,銀行卡流水還有一筆不小的支出,應該是醫藥費……能簽下替身協議,換錢給母親治病的人,平時居然不跟母親聯系的嗎?

這抹疑慮在向前臺護士詢問病房號的時候得到證實。

護士小姐查詢病房記錄,擡頭時臉色茫然,“蘭桂女士?她四個月前就痊愈出院了呀!”

一般情況下,醫院是不能隨意透露病人信息,但那天正好是護士,加上記性好,她還記得當初面前的青年為蘭桂上上下下辦住院手續的畫面。

看著青年蹙起的眉,護士有些遲疑道:“出院時,是一個男生和男人來接她的,我以為男生是你。”

護士點到即止,隨即低頭閉口不言。

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清楚,雲岫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想到銀行卡每月十萬的大額支出,謝過護士之後,雲岫走出醫院,給蘭桂播了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沒打通,就在他打第二個,以為也會自動掛斷時,手機震了一下,通了。

“餵?”

既熟悉又陌生的女聲從擴音器中傳出,雲岫怔楞一瞬,心裏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女人見他不說話,又問了一句:“餵,誰啊?”

不等雲岫說話,他聽到有道年輕的男聲在旁邊催促:“媽,誰這個點給你打電話--甭管是誰,先掛了吧,有什麽事等我們參加完姥爺的壽宴再說!”

聲音由遠及近,只聽“嘟”的一聲,通話被人掛斷。

半晌,雲岫還維持打電話的姿勢,腦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容他捋捋。

蘭桂病愈出院,本該叛逆的小兒子正陪伴在她身邊,鳳凰男和富家女的故事仿佛終結於原主上大學那一刻,各自回到了應有的生活軌跡。

除原主之外。

不是,病好了為什麽招呼都不打一聲,每月十萬照單全收?

原主弟弟也就算了,難道蘭桂沒想過原主一個沒畢業的窮學生,上哪弄這麽多錢嗎?!

饒是情緒穩定如雲岫,這會兒也忍不住有點生氣。

別的不說,這個月扣的可是他的錢啊!!

雲岫左思右想,決定冷處理,以後也不再賺錢過去。

無論蘭桂是因為什麽原因回到蘭家,能參加壽宴,說明蘭家還有他們的一席之地,可不聲不響不告訴原主,也說明原主在蘭桂心中的地位不高。

值得一提的是,原主在簽協議時,特地把戶口獨立出來,以免出事連累親人。

如今看來,倒是誤打誤撞幫了未來的自己。

原身沒有要處理的麻煩事,雲岫樂得輕松。

來都來了,他在D市轉了轉,吃了頓特色晚餐才打道回府。

……

高鐵緩緩行駛,將窗外的景色遠遠甩在身後。

雲岫坐在靠窗的座位,褲兜裏的手機忽地震了一下。

老帥哥:[吃宵夜嗎?]

像是擔心雲岫又把他帶去吃臭豆腐,譚榮之還補了一句:[北歐子公司送來一批剛捕撈上來的帝王蟹,很新鮮。]

說到帝王蟹,雲岫饞蟲隱隱發作,他確實有段時間沒吃過海鮮了。

雲岫慢吞吞戳鍵盤回信息:[今晚不行,有事。]

他故意回得不接受也不拒絕,態度模糊暧昧。

幾乎不用猜,譚榮之便想到他今晚的事有關秦易安,否則以雲岫愛吃的性格,即便請假也要吃上兩口。

但是讓他就此放棄,又有點不甘心。

[今晚一點時間都沒有?]

魚兒上鉤,雲岫佯裝勉為其難道:[十二點之後沒有。]

譚榮之立刻回:[十二點之前給我吧,或許錯過了晚飯時間,但我想這正是吃宵夜的好時候。]

雲岫唇邊漾開淺淺笑意,像是站在貓爬架上,用尾巴逗狗玩的壞蛋貓咪。

然而他的答覆卻冷冷淡淡,一點兒也沒表現出面上的輕松愉悅:[可以,八點來北站接我。]

……

坐上譚榮之如今的位置,實際沒有想象中的忙碌。

身為譚氏集團的董事長,他只需要掌握大方向,決定項目的生與死,至於項目的執行則交給手底下各部門執行即可。

他推掉沒必要的商業應酬,將時間留給新看上眼的青年。

來到北站,看到身姿秀挺的青年朝自己這邊緩步走來,本就不錯的心情更上一層樓。

雲岫剛打開後座的門,發現司機是譚榮之,略微訝異,轉而上了副駕駛位。

他矜持道:“堂堂譚氏掌權人給我當司機,真令人惶恐。”

說是這樣說,坐下之後拉安全帶的動作卻毫不客氣。

青年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八點零五分,扣去預留的十五分鐘,你還有三個小時四十分鐘。”

譚榮之骨節分明的手指點了點方向盤,頗有興味道:“你還挺搶手。”

一般人估計會被這句話噎住,畢竟以雲岫目前的身份來看,這並不是什麽好話。

雲岫乜了他一眼,表情是恰到好處的驕矜,“你知道就好。”

聞言,譚榮之喉間溢出一陣悶笑--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跟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一樣,也不知道秦易安眼有多瞎,錯把魚目當珍珠。

放著這麽個大寶貝不疼不愛,跑去貼陳景明的冷屁股。

且不說陳家那小子也就那樣。

不過話說回來,他能發現大寶貝,得虧秦易安眼瞎。

副駕駛座上,雲岫表面望著窗外景色,實則目光平靜地註視著玻璃窗上男人的倒影。

片刻後,他搜了搜某書上大閘蟹的做法,開始點菜:“我要吃香辣、清蒸和芝士味的。”

雖然對男人的興趣不大,但他對男人能買到的食物很感興趣。

這跟價值觀無關,一是他任務要求如此,二是他提供精神需求,譚榮之補償他點物質需求怎麽了?

他一不圖錢二不圖色,雲岫享受得十分理直氣壯。

譚榮之正在興頭上,聽到他的要求,不僅不覺得無理,還認為他容易滿足。

男人笑容深了幾分,目光深邃,讓被註視的人有股被深愛著的錯覺,“一切隨你。”

帝王蟹個頭大,很多人誤以為肉多的蟹腿是最好吃的部位,但鮮少有人知道,蟹身裏的肉才是口感最佳的地方,肉不多,卻很嫩。

堪比鍋大的帝王蟹被廚師大卸八塊,當著兩人的面炙烤刷料,除此之外,廚房的各個廚師各自忙碌,在某一時刻,他們會為主人家獻上各種口味各具風味的帝王蟹。

不到半個小時,偌大的譚家便只剩下雲岫和譚榮之兩人。

男人穿著藏青色馬甲和同色系西褲,將猿臂蜂腰和近兩米的身高顯露無疑,但這不會使得他像餐廳服務員,反而像童話故事裏,偽裝騎士紆尊降貴為公主布菜的惡龍。

譚榮之微微一笑,“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他語氣正經,耐不住雲岫博覽群書,看過太多說這句話的霸道總裁,差點被蟹肉嗆到。

譚榮之幫他斟了杯水,溫和道:“怎麽這麽不小心?慢點吃,吃完再讓廚師來做。”

雲岫見他用裝水的玻璃容器往高腳杯倒,沒有起疑,他見過有錢人更多怪癖,把飲用水裝在玻璃器皿裏算是很正常的習慣了。

然而“純凈水”湊到唇邊,他才聞到一絲屬於酒精的芳香。

雲岫:“這不是水?”

“白葡萄酒和帝王蟹是絕配。”譚榮之答道:“岫岫不想喝酒的話,冰箱也有冰水。”

雲岫:“算了,我不挑。”

說完,他仰頭將酒水一飲而盡,喝完之後咂咂嘴回味,“好像不是烈酒,像果汁。”

譚榮之欲言又止,終是沒有提醒。

白葡萄酒的度數普遍在7到13之間,考慮到雲岫日常口味,調酒師加了別的飲料提升口感。

單喝一種酒或許不容易醉,但混喝就會醉得很快。

不一會兒,雲岫便感覺酒意熏染,眼前的桌子隱約有上下顛倒的趨勢。

他推開酒杯和餐碟,殘餘的理智提醒他待會有正事要辦,不能再喝了。

幸虧譚榮之眼疾手快,接住將欲傾倒的酒杯,免了玻璃碎一地的狼藉畫面,他讓人挨在自己身上,耐心問:“還喝嗎?”

雲岫搖頭,坦誠道:“等會兒要找秦易安,再喝要睡著了。”

縱使譚榮之修養再好,面對心儀對象嘴裏念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也不會笑得出來。

男人垂眸,看著青年毛茸茸的發頂,素來平和的語氣帶上了些許咬牙切齒:“什麽時候踹掉他?我明明比他好。”

雲岫沒有醉得徹底,但酒意讓他做任務的步調變得大膽,他輕哼了聲,“這點時間都等不了,我勸你早點放棄。”

譚榮之深吸了口氣,在養金絲雀的快樂同時,莫名體會到一股沒由來的怒火。

他沒想明白這是妒火,只以為是單純的占有欲發作。

怒氣值達到閾值,他突然笑了笑,“能等,當然可以等,可我等了這麽久,是不是到了給我獎勵的時候了?”

男人擡手,拇指在青年因為喝酒吃辣而紅潤微腫的嘴唇上暗示性摩挲。

雲岫擡眸與他對視,隨即莞爾一笑,“你低頭。”

說話時,青年嘴唇上下張合,有時會將男人的手指包起來,可他的眼眸明亮,不含分毫暧昧情意,兩者形成極大的反差。

指尖傳來溫熱濕潤的觸覺,出於教養和禮貌,譚榮之下意識縮回手指。

在反應過來之後,男人呼吸加重,眼中神色倏然變幻,像是要吃了雲岫一般可怖。

雲岫狀若懵懂,“你不想要獎勵嗎?那算--”

話未說完,唇齒間就多了一個阻礙物,阻止他繼續說餘下的話。

譚榮之緩了緩,笑容意味深長,“想啊,怎麽不想?我做夢都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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