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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B-15 不要耽於情愛,也不要聯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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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B-15 不要耽於情愛,也不要聯系了……

今晚註定是動蕩的一晚。

於雲岫是, 於皇城也是。

望月的記憶終止於回到院子那一幕,後面發生的一切統統忘記。

再醒來、記憶回籠之時,額角突突地跳,尖銳且強烈的疼痛傳到大腦皮層, 使他不禁懷疑昨晚的記憶。

其實他沒有全身而退, 而是是被仇家削了半個腦袋。

雲岫端著藥進來, 一看他沈思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沒好氣道:“頭還在,但你再磕重一點,可能就要變成傻子了!”

修者身體素質強於普通人沒錯, 但受到攻擊沒用靈氣護體的話,跟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望月看到青年,心中的柔情宛若蜂巢的蜜糖般滿溢出來,“柚柚, 謝謝你。”

從“林道友”到“柚柚”,可見雲岫在他心中地位的變化之大。

“不、不用謝。”

雲岫差點忘了自己化名“林柚”,柚柚和岫岫音調相似, 被徒弟這麽喊,他總有種羞恥感。

更可怕的是, 望月邀請他出來的目的路人皆知,若是大仇得報, 開心之下,當場告白他該說什麽?

在雲岫忐忑的視線中, 望月溫柔一笑,主動接過他手上的托盤,也沒問什麽藥, 仰頭瀟灑一飲而盡。

喝完,他咂咂嘴,皺了皺眉,恍然察覺些許不對,“柚柚,這藥味道……有點獨特。”

雲岫目光呆滯,“這是外用傷藥。”

他尋思著,那麽大一捆繃帶放在托盤上,不會有人誤會這碗藥的用途才對。

望月不會真被磕成傻子了吧?

史上第一個傻子龍傲天主角,他如何能拉扯上武道巔峰?

聞言,望月不由也沈默下來。

半晌,他緩緩道:“沒事,死不了,只是麻煩柚柚再熬一鍋了。”

雲岫:“……”

六。

姜王朝位於北陸,一年四季裏有兩季處於冬季。

在這裏,沒有秋天和夏天,只有春冬。

這處新購置的小院,院中桂樹的枝葉早已枯黃敗落,光禿禿的樹杈等待中年覆一年的落雪。

雖然能用靈氣護體,維持溫暖,但雲岫看著呼嘯的冷風,打心底泛起冷意,於是早早穿上了冬衣。

望月說完那句話,又覺得有些不妥,追人要有追人的態度,即使受傷,可不是下不了床,他只能指使心上人伺候他?

“等等。”望月叫停走到門邊的青年,在對方疑惑的視線中牽住他的手,笑道:“你歇著,我自己來,過兩天等我傷口結痂,我們一同參與慶典可好?”

這傷是望月沒用靈氣護體導致,用靈力治療的話,會好得很快。

雲岫之所以沒用自己的靈力替他醫治,是擔心兩人靈力相沖,望月醒後能加快自愈速度,確實如他所言,兩天就能好。

雲岫體溫常年處於溫涼狀態,被望月溫熱的手握在掌心,暖得他想瞇眼嘆息,“我等你傷好,我還沒見過皇城舉辦慶典呢。”

……

姜王朝這代帝王沈迷酒色,耽於逸樂,無心朝政,在臣子百姓看來,這位著實沒做過一件明軍該做的事。

不少人曾私下嘀咕,要是以清正廉明著稱的九皇子還在,朝政或許不會亂成這樣。

嘀咕歸嘀咕,哪一位皇子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卻不是他們能決定的。

說完之後,百姓重新投入勉強過得去、平靜如死水的生活。

皇帝、妃子和大臣的生辰只能說是上層的盛事,即便擺三天流水宴也不關百姓的事,但慶典可以說是姜王朝為數不多與民同歡的盛事。

雖不至於到大赦天下的程度,但減輕當月除田賦以外稅收,於百姓而言已是最好的政策。

百姓自發在月中的三天張燈結彩、盛裝游街,貴族們也在這三天裏出行賞花燈,有些富貴車架還會往外拋用荷包包裹的好運錢和飴糖。

撿到的百姓喜氣洋洋,散財的貴族只當為自己家人祈福,同樣開心。

十月十三日。

街上掛滿了紅燈籠,家家戶戶做了花燈擺在門口,人們走到哪兒都是一片光亮,名副其實的萬家燈火。

雲岫和望月也不例外。

他們打算一人做一個做荷花燈掛在門口兩側,對稱又好看。

不過材料買回來之後,雲岫能幫得上忙的只有裁紙,他用竹條編荷花內部的圓都編不成形狀。

原諒他,以前真沒做過花燈。

與此同時,皇城最大的酒樓鴛鴦樓內一派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幾十名店小二吆喝著,上下穿梭於十八米高的酒樓內,各層樓的窗邊都掛著兩個鴛鴦花燈,窗旁客人舉杯暢飲,不勝杯杓。

不知道王朝底下風起雲湧的人看到這一幕,怕真以為自己來到了大唐盛世。

頂樓。

一白一灰兩位男人相對而坐。

灰袍男人神情恭敬,望著白袍人的眼眸充滿狂熱,“城主大人,您讓我安排的事已經都安排好了。明日,只要容貴妃按計劃進行,昏君下旨立六皇子為太子,朝臣必定進宮請昏君收回成命,後宮也會亂起來,我們只需等他眾叛親離的那一刻!”

白袍人指尖微動,轉動酒盞,意味不明地笑了聲,“那我便等褚大人的好消息了……關於我回來的消息,還要麻煩你幫我保密一陣,莫要聲張,時機成熟之時,我再跟其他人見面。”

言下之意,我只跟你一個人說我回來了,不要告訴別人。

被稱為褚大人的灰袍男人當即跪地行禮,神色受寵若驚,努力鎮定下來,他堅定道:

“定不負城主大人的期望,姜王朝和我們都等待您的歸來!”

以臣子的身份逼君王下臺並非他們所願,然而昏君庸聵,皇子式微,父強子弱,王朝已無繼位之人,大廈將之欲傾。

待昏君下臺,最適合坐上那個位置的只有姜禾風,也只能是姜禾風。

到那時,有他們的幫助,新帝必能重現姜王朝以往的榮耀!

褚大人如此想著,內心激蕩不已,面色紅潤地快步離開了酒樓。

人走後,包間內重新恢覆安靜,耳邊只有其他包間客人聊天說地的模糊聲音。

姜禾風在腦中理了一遍朝堂的事,確認事無遺漏之後,將茶盞的茶水飲盡,然後擡手按了按微疼跳動的太陽穴。

跟褚大人的想象不同,他並沒有坐上那個位置的打算。

可能以前是有的,但登上仙途後,他能看到的便只有雲岫和大道,凡間的地位和榮華富貴已然不是他能看得上的東西。

他現在做的一切,僅是不想十年籌謀白費,順便還他皇兄一劍之仇。

想到雲岫,姜禾風的眉眼浮上一絲憂愁的柔情。

他斜倚在木榻上,視線轉移,但隨意地一瞥,卻看到了方才心心念念之人。

看到雲岫的第一眼,他只看到了一個背影,有些眼熟,但他不敢確定,心中也在排斥那個可能。

因為那人倚靠在另一人身上,周身懶洋洋的,像只嬌懶的貓。

兩人正背對著他,低頭一齊看著小攤上擺放精美的瓷像玩偶,好似一對恩愛的年輕夫夫,挑選家中的擺件。

高一點的青年出手闊氣,將矮一點青年心動的玩偶全部買下,然後放入儲物戒,手牽手繼續沿著街邊小攤走,看樣子還有繼續購買的打算。

角度的變化使得姜禾風清晰看到那兩人的臉。

一張熟悉,一張熟悉且陌生。

陌生是因為只在德通城看過一次,當時雲岫易容,遇到了傅裕。

目送著兩人行至街角,拐彎去另一條街。

可能繼續逛,也可能回暫時的居所。

等看不到人影,頂樓唯一的包間響起男人突兀而詭異的笑聲。

北陸有事,歸期不定?

若是沈溺於溫柔鄉,的確很難說哪一天回。

還有,雲岫上次出門,原來是望月把他的嘴吃得那麽紅。

可笑他每天三次不落地提醒雲岫用膳,有望月在身邊,怕是嘴對嘴餵進去吧。

姜禾風一邊想以前兩人共同度過的點點滴滴,一邊把望月代入自己,心臟宛若被人用到一片片剮蹭淩遲,仍舊止不住腦中的想法。

是他不夠好嗎?

難道望月做的飯比他做的好吃?難道望月對待雲岫比他溫柔?難道望月在那方面的能力比他強、伺候得有他好嗎??

絕對不可能。

一定是望月用計謀將岫岫騙了出去,然後裝可憐求他留下,岫岫這麽在意自己的弟子,肯定是這樣的。

姜禾風冷靜地想,隨後松開捏碎的窗沿,下意識想要追上去揭穿——

然而下一秒,他腳步停頓,眼眸裏浮現一抹掙紮。

如果他真追上去,當著雲岫的面質問對方怎麽和望月在一起,把場面鬧僵,估計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岫岫都會生他的氣。

他這麽做,豈不是給望月趁虛而入的機會?

不行。

不可以。

姜禾風面上所有表情歸於平靜,他凝視門邊的花燈半晌,而後拿出了傳信符,嗓音溫柔地說:

“一日不見,思君如狂,不知何日才能相見,岫岫近來可決定何日歸來?若是抽不開身,不如我來尋你罷。”

傳信符亮了一瞬,表示信件內容已送達,但語音旁的光圈並非已閱的實心,對面沒有動靜,想來還在跟望月攜手同游,沒能騰出手拆閱他的信符。

縱使有了心理準備,姜禾風眉間依舊蒙上一層陰霾。

*

十四,慶典首日。

雲岫拉著望月嘗了一遍皇城美食,仗著修者能將食物雜質排除體內,實現能量轉化,從早吃到晚。

路上有買花燈的,他看到手藝不錯的,價都不壓直接買下。

望月疑惑:“柚柚很喜歡花燈嗎?我會做,每天給你做一個怎麽樣?”

雲岫搖頭,“沒有很喜歡,買的花不了幾個錢,自己就做太麻煩了。”

他沒有說謊,因為喜歡花燈的另有其人。

雖然身在小徒弟這邊,但他沒忘青崖峰上還有一位等他回家的姜姓竹馬。

雲岫一直覺得原主追人的方式不對,明明把姜禾風放在身邊,卻什麽都不做。

難道想讓人家自己守著那零星半點回憶日久生情嗎?

不過原主不會沒關系,會的人來了。

他記得姜禾風說過小時候有段美好的童年,在沒意識到身份的差別時,他曾央求父皇母後皇兄一同做花燈。

即使後來記憶中的面孔面目全非,但他對花燈的喜愛保留了下來,每年慶典都會派人回北陸買一盞花燈。

至今有十來盞花燈放在他臥房的角落,也不點燃,就這麽放著。

出來這麽久,雲岫覺得應該帶點禮物補償一下。

不求關系進步,起碼不回退。

望月不懂他的小心思,以為他不好意思直說喜歡,大多數同齡男生自尊心都強,便不提喜不喜歡的事,幫著雲岫挑選好看且適合收藏的花燈。

十五,慶典第二天。

朝中傳出皇帝要立三歲庶出的六皇子為太子的消息,不少鬢發皆白的朝臣天不亮便進宮面聖。

而皇帝正躺在寵妃的馨香懷抱裏酣眠,被仆從吵醒很是不悅,聽言之後更是怒發沖冠,“不見!統統不見!好不容易到了慶典不用上朝,朕想多睡一會兒也不行嗎?至於立誰為太子——朕是皇帝還是他們是皇帝?!”

寢宮頓時跪倒一片,朝中風起雲湧。

平民百姓雖沒有打探上層消息的權勢,但他們有獨特的消息來源,敏銳察覺上層風聲鶴唳。

在安定下來之前,他們行事謹小慎微,生怕沖撞了街上行色匆匆的貴族,給自己和家人招來殺身之禍。

於是,雲岫第二天上街,迎接他的只有一片空曠寂靜的街市。

也有不怕死的人出來擺攤,可那也是迫於生計的無奈之舉,沒人會嫌命長。

雲岫和望月叫住一位老伯,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面面相覷,都沒想到會遇到姜王朝的政變。

街是逛不成的,覺是不想睡的。

雲岫忽地想起此行的目的,仔細感受望月的狀態。

好家夥!

這人分明瀕臨進階,卻死壓著境界不松,周身靈力隱約躁動,圖啥啊?!

當然,怎麽想是一碼事,說的時候不能這麽直白。

雲岫笑道:“你不是說境界松動,叫我為你護法嗎?要不我們找個地方給你閉關,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政變不只是上層的事,皇城不知道得亂多久,離開這裏也好,以免被卷進去惹上因果。

望月想了想,點頭同意了,“我們來時經過的一個地方僻靜少人,禦劍飛行過去不用多久,我帶你吧。”

對此,雲岫沒有異議。

目前,他在這個世界過得挺順心的,但主要是因為主線劇情沒走多少,前面一直培養自己和竹馬的感情,督促小徒弟走龍傲天成長線。

終於,他等到了望月突破元嬰的這一刻!

其實雲岫最擔心自己舍不得下手,養只小貓小狗幾年都會有感情,何況望月是個大活人,再培養下去,他的任務就不用做了。

兩人到了望月所說的適合閉關之地,雲岫放出神識籠罩整座山頭,仔細掃過每一寸土地,保證不會突然有人能夠幹擾寶貝徒弟的進階。

他在仔細檢查,望月卻杵在旁邊許久不動。

雲岫向他投去一個疑惑不解的眼神,沒聽說閉關前還需要別的步驟啊,不都是席地而坐就開始閉嗎?

他不看還好,一看心裏再次“咯噔”一聲。

望月又臉紅了。

上一次臉紅還是在如意秘境裏,向他表達心意的時候,這次因為什麽?

他總覺得原因不會讓他開心。

果不其然,望月紅著耳根註視著他,那張日漸脫去稚氣的面龐英俊帥氣,竟讓雲岫看出一絲羞答答的意思。

意識到這點,雲岫罕見地陷入沈默。

只聽少年赧然而真誠道:“柚柚,你是知道我心意的,但我覺得我們之間缺少正式的交談,你等等我,待我突破,我們深入溝通一番可好?”

深、入、溝、通。

雲岫面色僵硬,很想說“不好”,但他真的很怕刺激到望月。

如果心境不穩,突破失敗怎麽辦?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平生演技,斂眉露出一個溫順繾綣的笑容,“好,我等你。”

不是保證類的話語,卻足夠振奮某人的心。

雲岫看著望月進入狀態,默默往後退開一段距離,想了想,又退開一段距離,來到山中唯一一座草廬。

裏面有廢棄的桌椅板凳和丹爐,不知道是哪位丹修廢棄的,看物件上面的積灰厚度,草廬應當很久沒迎接到它的主人,正好被雲岫借用寫信。

等是不可能等的,望月突破還有大道要登,他又不能陪對方一生,怎會胡亂給希望。

雲岫咬著筆桿,對著精美的信紙冥思苦想,如何寫才能讓望月看了這封信後封心鎖愛、專心大道呢?

感情上的背叛分為兩種:精神綠帽和身體綠帽。

他倆從未正式在一起,內容不用寫得那麽絕對,稍微露出性格缺陷,以望月的完美主義,應該就不會再愛得起來了。

腦海有一道靈感閃過,雲岫忽地明白該寫什麽了。

……

元嬰雷劫散去,天空澄澈明亮,一如望月微微興奮的心情。

他轉頭,望向青年原本待的地方,卻不見人影。

很正常,一般修士突破,其他修士也會避開劫雲籠罩範圍,以免讓天道誤以為修士讓境界更高的人來幫助渡劫,然後一起挨雷劈。

望月放出神識,尋找林柚的身影。

可惜一無所獲。

不過也不能說一點收獲也沒有,山中某處草廬內隱隱傳來青年的靈力波動,他飛身前往,發現是一封信。

空氣裏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氣息,似乎剛走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莫不是臨時有事,護完法便匆忙離開了?

望月一邊想,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仿若陷入愛河的毛頭小子。

然而,他的目光觸及信紙上所書寫的內容時,表情先是一頓,嘴角弧度漸漸拉平。

信上寫的是——

林柚與化神期相遇相知的過程,並直言實力才是硬道理,不僅婉拒了望月的告白,還勸他不要耽於情愛,以後不要想念,也不要聯系了。

雖然通篇勸學,但改變不了心上人覺得別人更好的事實。

望月擔心林柚惡作劇,把信紙信封來來回回查看十幾遍,又註入靈力感知信紙的材料。

確定這只是一封普普通通的訣別信後,他罕見地陷入迷茫。

在師尊以及同宗人口中,他的天賦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世天才,說他不如別人的,至今只有林柚一個。

少年人知慕少艾,心上人評價他不如別人,於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打擊。

望月的迷茫是不可置信,但隨之而來的情緒便是憤怒和傷心難過。

化神期幾乎是像姜禾風一樣四五十歲的老頭,林柚怎麽可以放著十八歲的他不喜歡,去喜歡一個糟老頭子啊?!

再給他幾年時間,他肯定也是化神期!!

望月呆立在草廬半晌,從“期待心上人回心轉意返回找他”,到“自己找人問清楚卻失去對方氣息無從找起”,最後是“完全灰敗的死心”。

林柚他甚至不肯給一點機會,走了不忘抹除氣息,就這麽怕被他找到嗎?

由於情緒大起大落,他沒註意到身體的變化。

龍傲天和普通人根本不是一種生物,“禍兮福所依,福兮禍所依”是他們的生存法則。

即使境界有了突破,但天道仍給望月一個感情背叛的打擊,怕人被打擊太重一蹶不振,又把藏在他體內的道骨激活。

自此,開啟修煉一日千裏的模式。

北陸之旅告一段落,望月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處,他握著劍在草廬站了一會兒,最終往淩霄劍宗的方向禦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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