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B-01 “你不說,他就不會知道。”……

關燈
第38章 B-01 “你不說,他就不會知道。”……

月朗星稀, 夜幕低垂。

遠處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紅,不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灼熱之氣撲面而來。

“造孽哦……”

山腳下,身穿粗布麻衣、扛著鋤頭的老農望著山上,喃喃自語。

在他身後, 年輕一點的男人聽見老父親低語, 斥罵了一句:“我知你和望月山莊的守門人相熟, 但望莊主惹怒了仙人,莊子上下一個也跑不了。你若不想我們家也落得望家一般田地, 莫要在外頭胡言亂語!”

老農嘆了口氣,“我知曉的。”

他活了六十多年,怎會不知仙凡有別?

他就是感慨一句, 惹上這等人物,恐怕自己連幫老友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父子倆收回視線,重新低著頭回家,不敢多看一眼。

恰在此時, 天上劃過一抹流光,宛若天降彗星,照亮了半座日月城。

頃刻間, 在望月山莊內燃燒了數日的熊熊烈火盡數熄滅,只餘裊裊灰煙, 仿若山莊枉死之魂的不甘與怨恨。

老農和他的兒子同時眼前一亮。

實際上,日月城大部分人都受過望月山莊恩惠, 他們並不討厭望月山莊,只是怕惹禍上身, 說實在的,看到火滅,最高興的也是他們。

“蒼天保佑, 願亡魂終得安寧。”老農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祈禱道。

年輕男人這回沒有制止老父親的行為,目光悠遠,看著山莊的方向。

這一場災禍的緣由,拉日月城任何一位城民都能說上一兩句。

十分老套且現實的原因--

傳言十二年前,望月山莊得了絕世珍寶,引動天地異象,然而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此後山莊便過上了三天兩頭遭賊的日子。

如果只是普通小賊也就罷了,眼見山莊上下越過越好,凡人之上的“仙人”也動了歹念,隨便尋了由頭,強行闖入山莊搜查,可惜一無所獲。

歹人擔心日後有人尋仇上門,便請老祖宗出手,放“神火”引燃望月山莊。

所有人都清楚望月山莊無辜至極,滅族之災可謂是無妄之災,但無一人敢站出來為他們主持公道。

沒實力,也沒膽氣。

看著火光熄滅,籠罩在日月城的陰霾漸漸消散,所有人松了口氣。

要雲岫說,硬要說的話,望月山莊的確有個絕世珍寶,不過不是普羅大眾認為的那種寶貝。

因為絕世珍寶是個活生生的人。

年僅十二歲的少年縮在冰窖一角,渾身顫抖,滿眼驚懼地看著來人,“你、你是誰?!”

自出生起,父母的唉聲嘆氣與愁眉苦臉開始充斥他短短的十二年人生。

他們一面對他說自己是山莊繼承人,不能把他交出去,一面用付出了多少來規劃未來的他要為山莊付出多少,等待他命中仙緣到來後,帶領望家和山莊走上巔峰。

父母忐忑又得意的表情尚且刻印在腦海,誰也沒想到意外來得如此突然。

突然到望月只來得及被父母塞在冰窖,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火光之中。

種種情況之下,望月著實沒法繼續堅強。

“淩霄劍宗楚雲岫。”

雲岫低垂眉眼,看著臟兮兮的少年,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表面卻依舊端著一副淡然出塵的仙人做派,“你與我有緣,若是願意入我宗門,可喚我一聲師尊。”

望月攥緊拳頭,“我若加入淩霄劍宗,你會幫我報仇嗎?”

“不會。”雲岫冷漠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的仇,只能你來報。”

望月沈默片刻,“好。”

……

雲岫剛到這個世界,就被系統通知走劇情,幸好他以前當過仙俠男二,不然連禦劍飛行都不會。

走完劇情,撿了個小可憐回宗門,他總算有時間聽系統講解任務。

[你是修真界的戰力top1,因為竹馬天賦有限、壽元將盡,收了個天生道骨的小徒弟,在他元嬰成時剔骨換身,最終徒弟入魔,將你囚禁七七四十九天,折磨致死。]

雲岫:好血腥好暴力好有挑戰性。

上個世界結束,他曾問過系統,男主是不是雲遷,他CP又是哪個。

系統的回答是“是,鑒於您以往的任務性質,給您安排的是無CP向龍傲天覆仇文”,雲岫不太聽得懂,但大為震撼。

由此可見,這次的龍傲天是小徒弟望月。

他沒有前輩帶,第一次的炮灰任務兩眼抓瞎,壓根不知道有哪些評估標準,等他休息期間,才摸清了炮灰部門的隱形規則。

不扣積分,但會從劇情完成度、人設貼合度和世界影響度三個方面評判。

雲岫吃了一次大虧,摩拳擦掌計劃重新找回場子。

這一次,他必將奪回屬於他的一切!

雲岫信心滿滿地想,然後過了一遍劇情。

首先人設方面,他肯定是冷漠無情的師尊,所有溫情給了竹馬,對徒弟不能太關心,否則以後不好下手。

其次是劇情,他現下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培養望月,讓他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等他元嬰再來驚天反轉。

前兩點都做到,世界影響度就不會出現太大偏差。

不過望月引氣入體不久,做不到辟谷,三餐還是得吃,雲岫吩咐小童給望月送點吃食,以後三餐都送過去。

可憐見的,族人全死絕,就當是師尊為數不多的溫情吧。

而雲岫心中的“小可憐”正盤腿坐在蒲團上,鳳眸冷清,望著銀月的眼神透著深可見骨的寒意。

總之,不見半點在雲岫面前的羸弱之意。

外人皆認為望月應當為死去的父母族人傷心得肝腸寸斷,但事實是,望月和父母的關系並不融洽,甚至算得上疏離。

他是在全族期待中降生的孩子,母親嚴厲苛刻的培養,父親常年不歸家的應酬,同齡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以及完不成任務就非打即罵的族老,無一不讓他很難對望月山莊、這個生養自己的地方產生好感。

說他狼心狗肺也好,忘恩負義也罷,在祠堂被燒毀的那一剎那,他感受到的竟然是桎梏自己已久的枷鎖斷裂帶來的輕松。

或許真如他母親所言,他沒有心,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篤篤篤。”

忽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望月沈浸在痛苦回憶中的思緒,他下意識戴上了被滅全族的脆弱外表,聲線細弱,“誰?”

小童不知該如何稱呼仙君帶回來的小公子,畢竟仙君沒發話確定收他為徒,小童也不敢亂喊,“公子,仙君讓奴婢給您送些吃食,您看是端進去還是放外面?”

青崖峰人少歸人少,院落卻很多。

望月所在的院子有很大的前院,放石桌石椅之後還能練劍,天氣炎熱,忠言聽說其他峰的弟子喜歡在院子裏吃飯,如果望月有這樣的要求,他也不覺奇怪。

屋內靜默半晌,忠言這才聽到一聲更小聲的回答:“放外面吧。”

確定小童離開,望月推開房門,踏著月霜走到石桌前坐下。

青崖峰只有忠言一個掃撒小童,平時跟著隔壁馭獸峰的小童們一同用膳,不能指望他做飯有多好吃,這點早在望月來到青崖峰的那天就意識到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忠言做飯這麽難吃!

賣相差也就算了,肉絲拌面居然是甜口,不清楚是小童鹽和糖分不清,還是他本就口味奇特。

突然有點後悔,跟著楚雲岫來淩霄劍宗是否是正確的選擇。

望月面無表情把拌面倒進池塘,引得眾魚紛紛搶奪。

他暫且忍兩天……算了,忍不了一點,他寧願自己開火做飯。

翌日,寅時。

晨光熹微。

忠言打著哈欠給望月送早膳,依舊是肉絲拌面,倒不是他敷衍了事,而是他真不會做其他飯菜,唯一會的肉絲拌面還是央求朋友教的。

與其他峰的童子相比,他的活輕松許多,所以格外珍惜這份活計。

不過今日顯然與昨日不同,他尚未走進院子,便看見白煙升騰,嚇得他趕緊走近查看情況,可別是院子燒了,否則仙君饒不了他。

然而靠近一看,忠言差點被嚇得暈厥。

他連忙放下托盤,小跑過去試圖接過吹火筒,著急道:“小公子,您怎麽能夠做這個?仙君知曉得殺了我!”

望月以前沒做過這活,對竈房的認知僅限於無聊時,讓伺候他的丫鬟隨便說點的那些東西,他折騰一早上,好不容易把火生起來,洗米下鍋,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他躲過小童的動作,鳳眸眼尾淩厲,“你不說,他就不會知道。”

莫名地,忠言被他看得身體一僵,仿佛有無形的威壓降臨,借機試探對方地位的那點小心思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另一邊,雲岫住的院子仍叫清荷院。

院子裏開了一池荷花,如今正是開得旺盛的時候,頗有“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美感。

微風拂過,紅花碧海宛若浪潮滾滾而來,美不勝收。

清荷院一大早便來了客人。

雲岫想著在竹馬面前不用過多拘束,脫了鞋襪,挽起褲腿,將雙腳浸在冰冰涼的湖水中。

姜禾風的視線從那雙由於不常見光,皮膚雪白細膩,指甲粉紅如貝殼的腳上挪開,不讚同道:“午時未及,你這般怕熱貪涼,更熱之時該如何是好?”

雲岫踢了踢湖水,衣袂翻飛,露出瑩白透粉的膝蓋,而他本人渾不在意道:“躲蔭、吃冰、小寒冰術,三管齊下!”

姜禾風被噎得啞口無言,他也不清楚,幾日未見的好友為何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向來古板穩重的人,今日卻有些活潑俏皮,但討厭話多且不守規矩的人的自己,意外的不覺雲岫令人厭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