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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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感覺自己被抱起來。不用睜眼,僅是聞到氣息她也知道是誰。她腦子閃過一絲清明,接著又睡過去。

據九把她輕放在床榻上,自己跟著脫衣上去,睡在她的身邊,手輕輕地摟著她,看著她的睡顏。

她低嚀一聲,睫毛顫動,悠悠地睜開眼。半瞇著,然後又閉上,滿足地往他懷中鉆去。

如此小女兒的嬌態,令人心悸。

他的手臂收緊,人就跟著覆上去……

雨歇雲收後,她已清醒過來。兩頰艷紅,粉唇瀲灩,眼底還帶著未曾散去的媚態。

據九剛抱她上榻時,已註意到桌子上的賬冊。庫房賬冊上可以變賣的東西被一一勾出來,他只一瞧,就知她的計劃。

“今日進宮,可是見到靜妃了?”

碧姜輕“嗯”一聲,這樣的事情,他應該是打聽得到的。“皇貴妃等不及了,我們不如索性做個好人,推她一把。”

他看了她一眼,眼露寵溺,“好。”

她想之睡前想的事情,若是他們離京,帶不走的田產鋪子交由誰打理。還有朱太君,肯定是走不了的。

“府裏的事情怎麽辦?”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他卻聽明白的了。

他亦尋思過此事,無論他們回與不回,府中的事務都要交給可靠的人打理。西院那幾房不用考慮,族人也不放心。

其他的人更不用提。

倒是有一個人,看著還能將用,“你看十二怎麽樣?”

她腦子裏想起那個內向的十二爺,本分應該是有的,但難當大任。何況是管著一府的事務,還得護著朱太君,就怕他擔不下來。

“他……恐怕難堪大任……”

據九哪能沒想過這個問題,聞言輕輕一笑,“各莊子和鋪子的管事都是我的人,十二只不過是看著就行。”

她想了一想,覺得應該可行,道:“我把趙氏一家也留下來,府中到時候只有婆婆,怕西院那些人借機又來打秋風。”

“她那裏肯定要留人,但不是根本。一府之中,得有男人,我想等我們走後,讓十二搬進來住。你可別忘了,他還未娶妻,若是娶個厲害的娘子,哪裏不能守住國公府?”

這倒是個好法子,聽他的口氣,似乎胸有成竹。

“你可是有合適的人選?”

“城南有家李姓商戶,現在的掌家人是那家的長女。年有二十,一直未嫁。我想把她聘給十二,以她的性子,西院的那些人討不到好處。”

這樣的女子,倒是個好人選。

她輕輕一笑,手撫著他的胸口,摩梭著,“你看著辦吧。”

他眼神一暗,按著她的手,強忍著心中的綺念。就在他掙紮的時候,只見她紅唇微張,打了一個哈欠。

“睡吧。”

她依言,閉上了眼睛,安心地睡過去。

第二天早朝,據九便上了請封皇後的折子。其他的朝臣都很驚訝,敬國公自來不參與站隊,怎麽會突然主張立後?

他站出來後,又有幾個大臣跟著出列,皆是請皇帝早立皇後,穩固後宮。

後宮不能無主,皇貴妃位份最高,且育有皇子,是皇後的最佳人選。至於皇貴妃原就應是皇後的事情,無人敢提。

皇帝當年改娶趙家女,其中緣由,不用多想也知道是陛下與靜妃有了首尾。所以才會棄原未婚妻不娶,另娶他人。

假意沈思一番,陛下便準了據九的折子。

趙氏一派的官員皆做鵪鶉狀,不敢有異議。

樹倒猢猻散,他們的心都散了,只要陛下不貶他們的官已是萬幸,哪敢再替趙家出頭。

誰不知道前兩日馬都督被連降多級,貶至七品縣令,一家人灰溜溜地離京,連相送的人都沒有。聽說馬家臨行前著急嫁女兒,竟是連庶子都願意。可惜沒有一家回話,馬家姑娘連庶子都嫁不成。

其實自趙家出事後,陛下一直有立皇貴妃為後的意思。但帝王多疑,有趙家之事在前頭,再次立後難免會謹慎一些。

有時候皇帝獨自坐在大殿中,會懷念已故的大長公主。

想著若是大長公主在,是不是自己就不用這麽多的糾結。轉念想想,皇貴妃是大長公主看重的人,本應為後。

卻又怕……

有人上折請立,他索性就準了。

冊封的聖旨傳進後宮,皇貴妃領著二皇子及宮人接了旨。心道自己沒有白示好,看來以後得多與玉山郡主親近。

敬國公看著冷清,對枕頭風倒是頗為受用。

立後的聖旨一下,靜妃倒是消停了一些。不知是想通了,還是有其它的打算,總之不再鬧騰。唯獨把大皇子看得緊,一刻都不離開。

皇貴妃聞言冷冷一笑,趙氏倒不算太蠢。

只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忍性,也低估了陛王的心性。趙家合謀害死先帝,就憑這一些,流有趙氏血脈的大皇子都不可能成為太子。

自己不用出手,陛下都會出手。

大皇子註定與皇位無緣!

可惜趙氏還沒看透,當真是蠢。

三天後,行冊封大典。大典過後,立二皇子為太子。

宮中行皇後冊封大典時,馬家已在幾百裏之外。

馬婉婷以前是何等的心高氣傲,自詡京中第一美女,眼高與頂。如今馬家從天上掉到地上,她堂堂的都督府嫡長女變成七品小官的女兒。

周琴娘是馬家的媳婦,自是要跟著。

自打嫁進馬家後,她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馬公子身殘不假,但折騰人的法子也多。她苦不堪言,還得忍受小姑子的冷嘲熱諷和婆婆的輕視。

之前想得好好的,如何仗著嫂子的身份收拾馬婉婷。哪裏想著馬夫人天天端著婆母的架子,讓她天天立規矩。

便是回娘家哭訴也沒用,馬家被貶後,她想和離。

娘同意了,可哥哥不同意。說馬家僅是被貶,又不是流放。一個女人,夫家失勢就和離,那是不義。

所以,她沒有和離成,只能跟著馬家人一起離京。

離京中越來越遠,她的心裏就越發的煩躁。

倒是有令人歡喜的事情,那便是馬婉婷的婚事。以前這個小姑子是誰也瞧不上,可現在便是一般人家的庶子都不敢娶。

她倒要看看,真去到那窮鄉僻壤之地,哪還有好人家讓小姑子挑?到頭來,還不是得嫁個小門小戶。

許是她眼裏的嘲笑毫不掩飾,坐在她旁邊的馬婉婷臉色黑沈沈的。

“你很得意?我們馬家落魄你居然幸災樂禍,你可別忘記了,你是我們馬家的媳婦。馬家落難,對你沒有半點好處。”

周琴娘撇著嘴,“小姑子哪裏看到我幸災樂禍了,我是難過,替你難過。這一去不知還能不能回京,小姑子的親事還沒有著落,也不知爹上任之地有沒有什麽過得去的人家?”

提到親事,馬婉婷臉色更難看。

以前她要身份有身份,要長相有長相。只有她挑別人的份,沒有別人看不上她的。誰知一朝落難,居然連以前垂涎她的庶子們都不願意娶她。

其實非庶子們不願,而是庶子們嫡母不願。馬家是受趙家連累被貶,娶進這樣的媳婦,就是拖自己親生兒女的後腿。

姑嫂兩人的話聽在馬夫人耳中,她原本是閉著眼養神。馬車顛得人難受,三人擠在一起已是很煩,此時心火更是旺盛。

她冷哼一聲,“兒媳婦,我可還在,你就敢欺負小姑子,我看你的規矩是白學了。如今咱們家養不起太多閑人,以後大郎的事情就都交給你。”

周琴娘臉一白,夫君的事情都交給她做?

服侍一個廢人可不輕巧,端飯出恭,想想都令人做嘔。

她想著,真嘔了出來。

馬夫人一喜,“你可是有身子了?”

周琴娘順水推舟,含糊其詞。

馬婉婷冷冷地看著她,對馬夫人道,“娘,她前兩天才來月信,哪裏來的身孕?依女兒看,咱們家這次禍事與她有關。她行為不端,自帶災氣,所以爹才會被貶,我們才會離京!”

馬夫人被女兒一說,眼睛瞇起來。

好像自打這媳婦進門後,他們馬家確實什麽都不順。她本就信鬼神之說,仔細一想更是深信不疑。

周琴娘心下一喜,若是馬家把自己休了,自己就能回京了。

馬婉婷像是知道她所想,譏諷地看著她,“你是不是想離開我們馬家,我告訴你,做夢!”

“你們嫌我是災星,何不幹脆休了我?”

休掉周琴娘是不可能的,周琴娘再不好,也是侯府的嫡女。休了她,馬家娶不到身份這麽高的媳婦。

何況有永忠侯這層親家關系在,地方上的官員對他們馬家也會照顧一二。

馬夫人回過神來,再一琢磨,就知道災星一說,應是女兒胡謅的。

“兒媳婦,你莫不是嫌我們馬家現在不行了,就想方設法離開。我告訴你,你生是我馬家的人,死是我馬家的鬼。我們馬家還等著你開枝散葉,你可別想離開。”

說完,馬夫人重新閉上眼睛。

只把周琴娘剛才的歡喜澆得冰涼,心道還得尋機會讓馬家休了自己。

馬家一行人離京半個月後,舟車勞頓,正停車在驛路邊休息,便見一人一騎快速飛馳而過。那人頭上縛著紅巾,一晃就消失在驛道盡頭。

紅巾在大肅是十萬火急的意思。

馬大人當過多年的京官,自是知道剛才遠去的人馬是做什麽的?

前一次紅巾騎出現在京中,那是十一年前。

這一次……

“莫非邊關又起戰事了?”

他低喃著,馬夫人就掀開了車簾,“老爺,你說什麽?”

“八百裏加急……”

馬夫人一聽就明白了,放下簾子,瞪了一眼周琴娘,暗道真是個災星。

到了馬大人的任上,那裏天高皇帝遠,馬夫人就再也沒讓周琴娘出過門。她每天除了侍候馬公子,什麽事也做不了。

直到死,她都沒有踏進京中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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