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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真相(一) 她是元堇,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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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真相(一) 她是元堇,是公主。……

這一只箭似乎是瞄準了射過來的, 在座的賓客都紛紛驚到。

裴撤連忙把孟堇護在身後。

裴撤:“來人吶保護郡主!”

李茂連忙帶著隊伍進來,府兵護衛的重心都放在裴撤和孟知微身上,但卻忽略了屋檐後的一處, 躥出來幾個黑影人,站在人群後面的孟蓮毫無防備地被掠走。

人群中膽小的丫鬟發現了叫出聲來,孟知微循聲望去,只見幾個衣衫有些破敗的人此刻正站在院落西北角。在人群中間的那個人,胡須滿面, 一副亡命之徒的樣子, 正是在外潛逃了許久的岐王!

他就帶了這麽幾個人夜闖這守衛森嚴的郡主府, 怕是沒想活著出去。

孟逸先叫了出來:“阿姊!”

孟蓮盡量鎮定,但岐王本就是習武之人, 攬過她的時候用了不少的力氣,她的臉瞬間紅成一片。

李茂:“大膽反賊, 你竟敢挾持郡主長姐, 還不快把人放下束手就擒,不然我躍馬營勢必今日把你射成篩子!”

“有種你射老子啊!”岐王架在孟蓮脖子上的刀往前用力了幾分, “我看是你的箭快, 還是我的刀快!”

孟知微看到岐王的刀就扣在孟蓮的脖子上,她顧不得鳳冠霞帔, 上前一步大喊到:“住手!”

“你放開我阿姊!”

岐王看向孟知微,嗤笑:“瞧瞧這是誰,大昶最傳奇的女子, 一個江湖雜耍搖身一變竟然變成了孝治郡主, 本王殺敵一生,竟然被你這等卑鄙之徒耍的團團轉。”

孟知微:“我孟家與你無冤無仇,本就是你欲先謀害我孟家, 我孟家都尚且未與你算賬,你又何出被蒙蔽之詞!”

岐王卻在此刻狂笑起來:“無冤無仇!無冤無仇!”

“孟堇!我本在逃在外,你知我今日為何自投羅網!”

裴撤一步站在孟知微面前:“你本就是強弩之末,無非就是想拉人下水!”

岐王:“我告訴你們,本王輸了,本王認命,但本王不認那石呈小兒的把戲!從頭到尾,他都蒙蔽本王,本王有今日的下場,全都拜他所賜,所以本王今日必須來!”

岐王的這一番話說的不清不楚的,但他一個走到窮途末路的人,想必嘴上也說不出好話來。

孟知微於是再次強調:“即便如此,我阿姊是無辜的,你放開她!”

“沒錯!”岐王反倒是接著孟知微的話繼續說到,“你阿姊自然是無辜的,她只不過是孟家可憐的孤女,而你!孟堇,你才是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休得胡說!”裴撤拔了躍馬營的劍。

“裴小侯爺,你自以為你驍勇善戰,但你可知你就是在走我的老路,如今的內閣,當今的聖上,將會對待鐘離軍一樣地對待你,大昶本就腐爛,你不如歸降本王,本王自然帶你加官進爵!”

裴撤:“你等窮寇莫要惑眾!今日無論如何你都走不出郡主府。眾將士聽令!包圍他們!”

府兵戒備,劍拔弩張。

“我從未想過活著離開這裏!”誰知岐王卻一臉無所謂,“我早就是要死的人了,但我不甘心,不甘心就我一個人去死,不甘心你們在這裏舉行和樂美宴!你們必須要知道一切!等你們知道了一切,痛苦就會像雪花一樣襲來,夜夜讓你們不安,讓你們也嘗嘗我成王敗寇被人愚弄的滋味!”

他的刀片越來越深,孟知微看到孟蓮脖子上有很深的血印,她連忙上前一步,握住裴撤的手臂,搖搖頭。

岐王已經近乎瘋癲,什麽都做的出來,若是為了抓他傷到了阿姊,那是孟知微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孟知微只能與他周旋,嘗試放松他警惕,裴撤使了眼色,讓府兵去搬救兵。

孟知微:“你駐守北境已久,又與北裳人暗通,又為何會逃往到京都。”

岐王:“本王從前,不管是戰馬還是糧草,次次接濟北裳。但那北裳人,都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沒種的貨,見到鐘離軍,一個個都屁滾尿流!”

岐王這句本是帶著諷刺的,但在坐的賓客卻紛紛吃驚,市井所傳的鐘離軍竟然為真?

孟知微也聽說過最近一事,她又問他:“真的有鐘離鬼軍?”

“鬼軍?”岐王卻像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若是真有這樣的東西,那他們直接來索本王的命不就行了!本王一直在想,本王到底輸在哪裏,直到本王在北昶邊境看到一人,本王就都想明白了!”

“誰?”人群中不知是誰問了一句。

“一頭白發,手持利劍。”岐王的目光幽幽地盯著孟知微。

孟知微卻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呼吸一滯。

人群有人小聲議論:“白發?我所知的滿身白發之人,只有……只有當今少師大人,溫淮川啊。”

岐王:“就是那個身患重疾自稱避世的少師大人,無人能解釋他為何拿著靖邊大將軍的令牌帶領鐘離殘軍!”

“什麽!”

孟知微不可置信地站在那兒,先生不與她見面,不出席她的婚禮,竟是……竟是帶兵……帶兵去了北境。

岐王:“我苦思冥想,終於讓我想通了,這本身就是一場巨大的陰謀!鐘離瑾從來都沒有死!溫淮川就是鐘離瑾!而你!孟堇,你也是這一場局裏的一顆棋子!”

裴撤:“你胡說些什麽!靖邊大將軍在赤骨嶺一戰已亡,這是先帝親自宣布的。”

岐王:“先帝?先帝最善於操縱他的捭闔之術!我就說為何那溫少師為何能輔佐我那個窩囊弟弟,現下一切都想通了。”

“先帝能扶我那個窩囊弟弟上位,不就是看重他身後的鐘離軍嗎?鐘離軍是覆滅了,但鐘離瑾還活著,他化名成溫淮川,輔佐元掣上位。”

“什麽?溫少師是靖邊大將軍,這怎麽可能呢?”

岐王:“你們信與不信,我都無所謂!只是孟堇,你又可知,為何溫淮川要收留你,要留你在他身邊?”

孟知微沒想到岐王的話鋒扯到了她身上。

“阿堇,你不要聽他胡說。”孟蓮出聲阻止。

“你閉嘴。”岐王的刀卻往裏更深了幾分。

“你別動我阿姊。”孟知微著急,“你想說什麽?溫少師為何收留我?”

岐王:“那些能定我謀逆之罪的證據是你交上去的,想必你已經進入過我的書房了,你可曾看到我放在那兒的那串白玉色菩提?”

孟知微無言。

岐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想必你也有一串吧。”

孟知微只是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並未回答他。

岐王卻大笑起來:“老子果然沒猜錯,孟堇,你還真覺得給你一個郡主做,我那窩囊弟弟就是在獎勵你啊。溫淮川收留你,是因為你是前朝太子元蕎之女,因為你的存在,會危及他要守護的王位,所以他要把你留在身邊,看管你,監視你!那串菩提,就是信物!”

……

岐王說的這番話如同裹了砂石投到海裏的火藥,雖未有表面的風浪,但卻蘊含一種可怕的翻江倒海之勢。

孟知微久久沒有回過神來,孟蓮回頭,看到孟知微垂落的睫毛上沾上雪花,她的唇微張,顯然是被這個消息震懾住了。

孟蓮:“阿堇,你不要聽他胡說,他現在說這些話,只是為了迷惑人心……”

岐王卻揮手一刀,孟蓮的手臂上瞬間血痕一道。

“阿姊!”

“你再敢動她試試!”孟知微抽了府兵的劍,指著岐王,“你若是再動她一分,我必十倍還你!”

“你這個樣子,倒真有幾分我元家皇室血脈的樣子。”岐王松開孟蓮,將她扔給手下的人,“你可知我為何要來,我便是覺得,即便我成不了王,大昶的王也不該由這個廢物做,我一人不寧,大昶就都別想安寧。你真以為那溫淮川對你好嗎?全都是各為其主罷了。元堇,你本就是前朝太子的血脈,你又何甘屈居人下?”

孟知微指著他的劍不動分毫:“我再說一次,我不是什麽前朝公主,我姓孟,如今站在這裏的,是我的兄長阿姊,是我孟家宗親!”

“冥頑不靈的廢物!”岐王大怒,“你認孟家,你可想過,孟家知道真相之後可還會認你!”

孟逸跌撞地向前一步:“你此話何意?”

孟蓮捂著手臂拼命搖頭“阿逸,阿堇,你們莫要聽他胡說。”

岐王卻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看向孟蓮,臉上出現驚喜的表情:“原來你知道?原來你知道?太好笑了!太好笑了!你既知道她的來歷,也知她就是讓你們孟家遭淩大難的罪魁禍首,你依舊還以姐妹相處?你真是世間少有的蠢貨啊!”

孟知微看向孟蓮的表情,印象中從來就溫婉冷靜的孟蓮,此刻卻臉色蒼白。

孟知微這才有些慌亂,她看向孟蓮,她的語氣已經開始沒來由地顫抖了:“阿姊,孟家遭難……父母皆死……是……是因為我嗎?”

孟蓮這才穩過神色,她猛然搖頭:“不是的,阿堇,孟家的事與你無關。”

“怎麽與她無關!孟政一時心軟,收留了前朝太子之女,此事被內閣首輔石呈所知,他故意讓孟政看到我與外族來往,知道孟政一定會為此事出頭,然後借我的手除掉孟政,再利用你們孟家來除掉我!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的故事,你們還沒有看夠嗎!”

孟知微再怎麽樣穩定自己的心神,手上的劍也開始顫抖了:“這……這不可能……我不相信。”

“證據不是你親手找出來的嗎!”岐王卻大喊道,“你信不信今日一過,你若不反,那石呈明日就會拿你開刀!”

“將死之人,還在這裏妖言惑眾!”一聲大呵之後,齊刷刷地更多的羽林軍沖進來,把郡主府圍得水洩不通。

孟知微定睛一看,內閣首輔石閣老帶人前來。

石呈帶來的羽林軍帶著火箭而來,他站在門口,一臉陰鷙:“來人啊,把這個反賊拿下。”

岐王瞬間抓起一旁的孟蓮作為人質:“誰敢過來,我就先要了她的命。”

石閣老無視,裴撤上前阻攔:“閣老,那是阿堇的姐姐。”

石閣老卻一臉漠然:“好不容易有捉拿反賊的機會,小侯爺莫要因為一時不忍而讓釀成大禍。”

“閣老怕是要誤傷賓客!”

“我已管不了這麽多了!”

箭已經上弦,鋒利的箭頭對準西北角的人,岐王帶來的那些死士瞬間把他圍在中間,孟知微見狀,連忙擋在羽林軍面前:“石閣老,那是我阿姊!”

石閣老:“還請郡主以大局為重,莫要耽誤老臣將這反賊就地正罰!”

岐王卻此刻雲淡風輕地看熱鬧般地笑起來:“你瞧瞧,這老漁夫惱羞成怒了,石老頭,你若是有膽,你就射穿這什麽孝治郡主,將她的命抵給我,或者孝治郡主,你也可以選擇讓你的府兵和羽林軍打一場,自立為王。反正怎麽樣,本王都覺得死的不虧。”

“羽林軍何在!”石呈大喝一聲,。

“在!”回答他的是帶過來的弓箭手,火光映天,氣勢恢宏。

“捉住那反賊,這郡主府中的人一個都不準給我放出去!”

“是!”

“石呈,你好大的膽子!”裴撤拔劍朝向石呈,“這是孝治郡主府,你敢動皇親國戚,你是要謀反嗎?”

石呈朝東南方向握拳作揖:“我捉拿反賊,自然可以先斬後奏。”

“到底誰才是反賊!”說出這話的人卻無比讓人驚訝。

在這種緊張又紛亂的時刻,孟知微竟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轉過頭,只見原先一直在賓客中的姚棟卻出聲到。

孟知微一臉疑惑地看著姚棟走到她的面前,她這才發現,他今日的穿著和平日裏不大一樣,不太像是那個家中自小清貧在江湖混飯的人,反倒更……更體面,更華貴。

姚棟一改從前的熟悉,此刻臉上的表情更像是屬下,他走到孟知微面前,突然半跪下來:“屬下救駕來遲,還往公主責罰。”

孟知微瞪大了雙眼看向他:“姚棟,你在說什麽?”

姚棟:“公主殿下請恕臣隱瞞之罪,事到如今,一切也就沒有隱藏的必要了,李茂!”

“臣在!”

孟知微和一眾人眼睜睜地看著本該效忠於皇室的躍馬營都督卻聽從姚棟的指揮,李茂跪在孟知微面前,語氣忠烈:“屬下來遲,請公主恕罪。”

眾人根本沒有辦法接受這一切。

孟知微無法置信地一邊搖頭,一邊後退:“我不是什麽公主,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

姚棟:“您的父親,是前朝太子元蕎,若不是那元朗反賊弒君篡位,如今坐在龍椅上的又怎麽會是元掣那個窩囊廢。公主,殺父之仇,奪位之恨,您不可不報啊!”

孟知微已經近乎崩潰,她雙目猩紅,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我再說一次,我姓孟!我不是什麽元蕎之女。我姓孟!”

“當真是扶不起的阿鬥!”岐王卻在身後恨鐵不成鋼,“元堇,你連自己身份都不敢承認,你算什麽皇室後族!”

“你閉嘴!”孟知微拿劍指向岐王,她的手在發抖,“你們……你們設圈套……設圈套要害我孟家,今日我孟堇,即便是死在這裏,我也不信你們的鬼話。”

她正想要用內力趁機來到岐王身邊救出孟蓮,卻發現自己運功極難,身體一個不穩,劍卻掉在了地上。

她頓時慌亂萬分。

姚棟卻不慌不忙地走到孟知微面前:“臣就怕公主知道消息過於激動,所以提前在賓客裏下了抑制武力的藥。”

他說完又朝著大家說到,“諸位,我奉勸大家不要強行動武,否則,腑臟受傷,暴斃而亡。”

裴撤聞言要動用內力,卻發現自己根本用不上勁。

裴撤:“姚棟,虧阿堇還這般信任你。”

姚棟:“公主自可信任我,如今的局面,我自然可搞定。”

他說完,自信地看向石呈,“石閣老,你機關算盡,今天這番,你可曾算到?”

石呈站在人群中,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下來:“好啊,今日我就把你們這群反賊,一網打盡。”

姚棟:“你覺得我有可能做不準備之戰嗎,半個皇城,我都已經埋了火石,今日,便是要掛上覆興前朝的大旗。”

石呈聞言不由一慌,皇城若是被炸毀,所有的守衛可就形同虛設了,此處不可久留,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石呈於是下令:“羽林軍,放箭!把這些反賊,通通給我殺了!”

石呈說完,便由著最心腹的護衛護送離開,一瞬間,千萬只箭羽超他們射來。

姚棟的人和府兵一邊後撤,一邊以身軀擋著箭。

雙方陷入混亂廝殺。

火光盈盈中,岐王趁亂要走,孟蓮卻拿了刀劍刺向岐王,岐王手臂受傷,回頭惱羞成怒。

“我有意放你一條生路,你卻不知好歹。”

他拔刀刺向孟蓮。

正要去救孟蓮的孟知微看到那刀光一片,心中一凜。

“阿姊!”她爆發出一聲沖破天際的嘶啞叫聲。

只見拿著刀劍的孟蓮此刻已經用手中的劍刺穿岐王的胸膛了。

潔白的雪地裏,她溫柔的眉眼裏此刻全是憤恨,也帶著達到目的的驕傲:

“你毀我妹妹一生安寧。”

她的胸膛同樣被利劍刺穿。

“我必不能讓你活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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