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蔔算子 “你要帶著她的遺志，繼續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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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蔔算子 “你要帶著她的遺志，繼續走下……
溫淮川本沒有下山的打算的。
她來找他說要下山尋仇, 他說她下山後不再是她的學生，一則帶了一些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賭氣成分在的，二則也是出於無奈, 他自知解孤山是留不住她的，她遲早有一天是要一腳踏進這詭譎的紛爭裏。
他自以為已經接受這一切，沒橫加阻攔。但真等到人走了，他看著她在前院種下的菜苗，思來想去, 她從未遠離京都, 此次出如此遠的門, 他又怎能安下心來？
所以他還是收拾了東西跟過來，化作司徒讓, 想找機會好生勸導她回去。
但此刻她站在光線不明的洞口處，懇切地與他說到她要做的事, 他嘆口氣, 發現自己此刻拒絕不了。
“那你跟緊我。”
兩人返回了洞中。
洞中皆已然是一片狼籍了，孟知微和溫淮川翻找了一遍, 也沒有看到九兒的痕跡。
直到兩個人又站在那塊墓碑前。
“小五, 你看，這兒有道光, 這鐫在墻上的墓碑似乎是頭門。”
那墓碑並未完全與地面貼和，的確很有可能是暗道機關門。
孟知微：“我去將它撬開。”
孟知微拿出身上背的銀槍，試圖用銀槍的一頭將那門撬開, 可她齜牙咧嘴了半天, 卻也沒撬動分毫。
溫淮川卻依舊落在墓碑上的文字上。
其實他認識北裳文字，這碩大的墓碑山刻著的是當年轟動的霜花塢一戰。
大昶當年威名赫赫的鎮北侯全軍覆沒，這墓碑上就是刻撰了當年滅了鎮北侯的北裳將軍屠蘇磨的豐功偉績, 但看著墓穴的規制，卻不像是大將軍類的規制。
溫淮川發現這篇墓志銘上其中有一個字是倒過來的。
溫淮川擰動那個字，把它扶正。
孟知微此時翹著銀槍來了個趔趄，她轉頭想小聲埋怨一句師父，看出機關來了也不早說，卻在對上他的眼睛的時候被他搶先而說：
“小五，你這銀槍很貴的。”
孟知微眼神立刻落在自己的那桿槍上，好在槍頭沒什麽磨損，她撣了撣，收起來。
那墓碑竟緩緩打開。
孟知微不知道裏面有什麽，試探地要進去，師父卻擋在她面前。
“跟在我後面”
她聽話地停下腳步。
但那墓碑後面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恐怖，而更像是一間起居室，一扇對外鑿開漏下點天光的窗，一張臥榻、幾件樣式陳舊的衣衫……看上去是那個老婦人平時生活的地方。唯獨有些紮眼的是放在那兒的一張能躺得下一個成年男子的一張橫桌。和一旁黑漆漆的東西不同，這張橫桌是白色的，而且是……白玉。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師父，眼見他伸手去觸摸那橫桌，她才也去摸的，摸到的一瞬間，她很驚訝：“師父，這玉怎這樣涼？”
“我聽說北裳有種玉，長年處於溶洞，觸手生涼，應該就是這一種。”
孟知微喃喃：“這麽稀罕的東西，要是小山還在，定是要想辦法搬出去的。”
司徒師父卻轉過來，琥珀的眸子看向她，緩緩說道：“記得洗手。”
孟知微不明所以：“為何？”
司徒師父：“這是個停屍床。”
孟知微這才看見那玉床邊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樣的刀具，長短不一，但都似乎各有用途。她嚇得連忙將手縮回來。
置落在一旁的皮墊上還有關於人體組織架構的古籍圖紙，打開的那一頁，被折疊畫畫了許多。
孟知微想去翻一翻那本書，又對剛剛他說的停屍床有些存疑，一時間竟然無從下手。
但是師父跟看尋常書籍一樣，指腹壓著那紙面，借著瀉下來的天光看了起來。
他看的仔細，偏藍調的光落在他的臉上。
四周很安靜。
孟知微小聲出聲問道：“師父，書上寫了什麽？”
“他們在研究一種藥。”
“什麽藥？”
“能讓女子容顏永駐的藥。”
“如何永駐？”
“取妙齡女子皮與筋相連處的油脂，萃做面油。”
孟知微再看了一下這張玉床，差點沒嘔出來。
溫淮川：“這老嫗住既通曉這些古怪的巫術藥理，又能驅趕這些狼蛛，若我沒有猜錯，她應該就是山陰術士。”“山陰術士？那是什麽？”
“北裳通巫蠱之術的巫醫。他們不僅通曉這些異能，還善於利用人皮偽裝。”師父再度轉過來，對上孟知微有些猶疑的眸子，頓了頓，這之後才說道，“小五，你要找的人，或許已經……”
孟知微垂下眼去，她手心在發汗，其實她進來的時候，就有一種不可明說的直覺，那種直覺甚至在她看到偽裝的九兒的時候都未有消失。
“我還是……來的太晚了。”
“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孟知微的語氣更低了些，“她是看到了朱家我父親的筆跡才追查下去的，如果不是為了我，她不會以身犯險。”
寬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肩頭，輕拍了兩下。
“她既然能在朱家蟄伏一年就說明不是大意之輩，我不信她會如此貿然，毫無準備地就把自己暴露。“
孟知微猛然擡眼：“師父的意思是……”
“或許是她以身為餌，才讓你來到了這裏。”
孟知微看向面前空空蕩蕩的地方，她不願意去想九兒是不是在這裏，遭受非人的折磨。
那種痛苦的吶喊和對於死亡的恐懼在她的耳畔若隱若現。
孟知微只覺得自己的心，在墜入越來越深的海裏。
她看不清海底的東西，只覺得那兒沈睡了一只巨大的鯨魚。
“她既然選擇了這樣做，就說明她早就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你要帶著她的遺志，繼續走下去。”
孟知微眼眶慢慢被淚水浸滿，但她在它們要落下的時候倏然擡頭，將那些脆弱的東西全部收回去。
但她的語氣是失落的：“我只知道這事與朱家有關，但證據到這裏又斷了。”
“不見得。”
面前的人卻搖搖頭，他擡起左手，左手上有他從案桌上拿過來的一封卷軸。
“這是什麽？”
孟知微接過師父手中的東西，這卷軸是用絲綢做的，用料極好，卷軸上有字，她接著微光讀著讀著眉頭越來越皺，直到最後看到落款。
“貴妃金印！”
孟知微一臉不敢相信：“所以……是……當朝貴妃……”
——
大昶王室正陽宮內，勤昶帝手握毛筆，正在批改奏章。
掌印太監曹仁端了一碗參湯過來，他退居到一旁：“陛下，夜深了，您該就寢了。”
少年帝王手不釋卷，眉眼都沒有擡，“你先放那兒吧。”
曹仁瞧了瞧，等了等，又出聲提醒道：“陛下，今日是貴妃娘娘侍寢的日子，您若是去的晚了，太後恐是要不高興的。”
勤昶帝這才擡眼看向那碗參湯。
月明星稀，他在那碗參湯裏看到了衣冠端正穿著龍袍的自己。
他的手指稍稍發緊，稍許片刻後，才放下手中的筆，像是憋著一口氣一般，一口把那參湯飲下了。
白色瓷碗裏只剩下藥渣。
勤昶帝再度坐下扶著額頭。
曹仁掐著嗓子喊道：“來人吶，扶陛下去休息。”
幾個太監把勤昶帝扶到帝王榻上，幾個宮女開始為他沐浴，未等沐浴完成，浴桶裏的人卻一把抓過其中一個宮女的脖子，把她拽向自己。
他身體裏的燥熱逐漸升騰，與其屈辱地完成他人的謀算，不如趁著現在自己還有神智，解了這難熬的苦。
“陛下、陛下，奴婢不敢，若是被貴妃娘娘發現了，奴婢死罪一條！”那位宮女竟止不住地啼哭出來。
滾燙的淚水落下時讓勤昶帝有清醒過來，他看向面前孱弱害怕的女子，心中蔓延出虛空感，他抓過她的手松開，近乎是在同一瞬間，輕紗外面傳來膩的發慌的嬌媚聲音。
“讓臣妾來伺候陛下沐浴吧~”
勤昶帝松了手，靠在湯浴池上閉著眼睛，聽到她把下人屏退，水花翻揚，便知道她已經來到了自己身邊。
她如同水蛇一樣靠近，藥物作用下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有著反應，但理智上的厭惡讓他胃裏翻江倒海。
即便如此，他再睜眼，也要笑著迎她過來。
她褪去了他的衣衫，與他在水下貼.合，似乎是並不想有任何的延遲，他沒有等到去塌上，而是直接就在水下進去。
淑貴妃有些驚訝，但對於他的急不可耐反而覺得欣喜。
翻江倒海後，勤昶帝沈沈的睡過去，舒貴妃反而起來。
手下的人照例送了一碗湯藥過來：“娘娘喝藥了。”
舒貴妃原來的好心情，在看到這碗藥的時候，頓時消失的蕩然無存。
她沒接過，只是徑直走到鏡子面前：“總是這個藥。本宮每次都喝，也不見得有什麽效果。”
舒貴妃的貼身丫鬟芳桂是她從朱家帶來的，也是知道宮內秘辛的：“娘娘還是得按時喝，早早誕下龍嗣才是呀，如今陛下只有大皇子一個皇子，太後雖然偏愛您，但若沒有皇嗣……”
“你以為本宮不想嗎？”舒貴妃把梳頭的梳子往梳妝臺上一扔，嚇得丫鬟跪了一地。
“娘娘饒命！”
舒貴妃看了一眼戰戰兢兢的丫鬟，想到也是自小從她身邊長起來的，說這個話也是為她著想，於是氣也消了一大半，緩聲說：“罷了，起來吧。”
“多謝娘娘。”宮女芳桂起來，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靠近蘇貴妃輕聲說道：“娘娘。你要的東西，他們已經送過來了。”
舒貴妃頓時喜笑顏開：“真的。”
“快快讓人取來給我。”
芳桂揮了揮手，外頭進來一個太監，端著個盒子，放在舒貴妃面前。
舒貴妃將其打開，看了旁邊的侍女一眼。
三四個宮女以此拍成隊，取了匣子中的油膏替她從頭抹到腳。
舒貴妃躺在榻上十分愜意，芳桂在一旁輕輕地給她扇扇子：“娘娘，奴婢瞧著。這術士的確有幾分本事，您自從用了這還魂膏之後整個人靚麗了不少。”
舒貴妃臉上抹著膏油，沒有做大的動作，只是有些含糊不清的說：“父親問過那術士，說這膏油不僅能保持女子美貌，還能助孕，也不知是否真的有效。”
芳桂：“既然是老大人費心找來的，竟然不會有錯。娘娘只需常用，竟然能看到效果。”
舒貴妃：“只是這東西得來極為不容易，父親又為本宮花了那麽多心思，本宮用起來，總是有些不大舒暢……”
芳桂替舒貴妃捏著腳：“不過都是些賤命。能為娘娘而死。那是他們的福氣。等娘娘誕下龍子，那便是一國之母，這一國的女子，哪個不是您的子民，為娘娘而死，應該感恩戴德才是。”
舒貴妃聽完眉頭才舒展開來。
她用手指繞了一圈那濃稠的無色膏體，沾在指尖：“賞。”
芳桂眼底生光，連忙跪下，雙手接過。
“謝娘娘大恩，娘娘千秋萬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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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淮川本沒有下山的打算的。
她來找他說要下山尋仇, 他說她下山後不再是她的學生，一則帶了一些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賭氣成分在的，二則也是出於無奈, 他自知解孤山是留不住她的，她遲早有一天是要一腳踏進這詭譎的紛爭裏。
他自以為已經接受這一切，沒橫加阻攔。但真等到人走了，他看著她在前院種下的菜苗，思來想去, 她從未遠離京都, 此次出如此遠的門, 他又怎能安下心來？
所以他還是收拾了東西跟過來，化作司徒讓, 想找機會好生勸導她回去。
但此刻她站在光線不明的洞口處，懇切地與他說到她要做的事, 他嘆口氣, 發現自己此刻拒絕不了。
“那你跟緊我。”
兩人返回了洞中。
洞中皆已然是一片狼籍了，孟知微和溫淮川翻找了一遍, 也沒有看到九兒的痕跡。
直到兩個人又站在那塊墓碑前。
“小五, 你看，這兒有道光, 這鐫在墻上的墓碑似乎是頭門。”
那墓碑並未完全與地面貼和，的確很有可能是暗道機關門。
孟知微：“我去將它撬開。”
孟知微拿出身上背的銀槍，試圖用銀槍的一頭將那門撬開, 可她齜牙咧嘴了半天, 卻也沒撬動分毫。
溫淮川卻依舊落在墓碑上的文字上。
其實他認識北裳文字，這碩大的墓碑山刻著的是當年轟動的霜花塢一戰。
大昶當年威名赫赫的鎮北侯全軍覆沒，這墓碑上就是刻撰了當年滅了鎮北侯的北裳將軍屠蘇磨的豐功偉績, 但看著墓穴的規制，卻不像是大將軍類的規制。
溫淮川發現這篇墓志銘上其中有一個字是倒過來的。
溫淮川擰動那個字，把它扶正。
孟知微此時翹著銀槍來了個趔趄，她轉頭想小聲埋怨一句師父，看出機關來了也不早說，卻在對上他的眼睛的時候被他搶先而說：
“小五，你這銀槍很貴的。”
孟知微眼神立刻落在自己的那桿槍上，好在槍頭沒什麽磨損，她撣了撣，收起來。
那墓碑竟緩緩打開。
孟知微不知道裏面有什麽，試探地要進去，師父卻擋在她面前。
“跟在我後面”
她聽話地停下腳步。
但那墓碑後面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恐怖，而更像是一間起居室，一扇對外鑿開漏下點天光的窗，一張臥榻、幾件樣式陳舊的衣衫……看上去是那個老婦人平時生活的地方。唯獨有些紮眼的是放在那兒的一張能躺得下一個成年男子的一張橫桌。和一旁黑漆漆的東西不同，這張橫桌是白色的，而且是……白玉。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師父，眼見他伸手去觸摸那橫桌，她才也去摸的，摸到的一瞬間，她很驚訝：“師父，這玉怎這樣涼？”
“我聽說北裳有種玉，長年處於溶洞，觸手生涼，應該就是這一種。”
孟知微喃喃：“這麽稀罕的東西，要是小山還在，定是要想辦法搬出去的。”
司徒師父卻轉過來，琥珀的眸子看向她，緩緩說道：“記得洗手。”
孟知微不明所以：“為何？”
司徒師父：“這是個停屍床。”
孟知微這才看見那玉床邊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樣的刀具，長短不一，但都似乎各有用途。她嚇得連忙將手縮回來。
置落在一旁的皮墊上還有關於人體組織架構的古籍圖紙，打開的那一頁，被折疊畫畫了許多。
孟知微想去翻一翻那本書，又對剛剛他說的停屍床有些存疑，一時間竟然無從下手。
但是師父跟看尋常書籍一樣，指腹壓著那紙面，借著瀉下來的天光看了起來。
他看的仔細，偏藍調的光落在他的臉上。
四周很安靜。
孟知微小聲出聲問道：“師父，書上寫了什麽？”
“他們在研究一種藥。”
“什麽藥？”
“能讓女子容顏永駐的藥。”
“如何永駐？”
“取妙齡女子皮與筋相連處的油脂，萃做面油。”
孟知微再看了一下這張玉床，差點沒嘔出來。
溫淮川：“這老嫗住既通曉這些古怪的巫術藥理，又能驅趕這些狼蛛，若我沒有猜錯，她應該就是山陰術士。”“山陰術士？那是什麽？”
“北裳通巫蠱之術的巫醫。他們不僅通曉這些異能，還善於利用人皮偽裝。”師父再度轉過來，對上孟知微有些猶疑的眸子，頓了頓，這之後才說道，“小五，你要找的人，或許已經……”
孟知微垂下眼去，她手心在發汗，其實她進來的時候，就有一種不可明說的直覺，那種直覺甚至在她看到偽裝的九兒的時候都未有消失。
“我還是……來的太晚了。”
“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孟知微的語氣更低了些，“她是看到了朱家我父親的筆跡才追查下去的，如果不是為了我，她不會以身犯險。”
寬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肩頭，輕拍了兩下。
“她既然能在朱家蟄伏一年就說明不是大意之輩，我不信她會如此貿然，毫無準備地就把自己暴露。“
孟知微猛然擡眼：“師父的意思是……”
“或許是她以身為餌，才讓你來到了這裏。”
孟知微看向面前空空蕩蕩的地方，她不願意去想九兒是不是在這裏，遭受非人的折磨。
那種痛苦的吶喊和對於死亡的恐懼在她的耳畔若隱若現。
孟知微只覺得自己的心，在墜入越來越深的海裏。
她看不清海底的東西，只覺得那兒沈睡了一只巨大的鯨魚。
“她既然選擇了這樣做，就說明她早就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你要帶著她的遺志，繼續走下去。”
孟知微眼眶慢慢被淚水浸滿，但她在它們要落下的時候倏然擡頭，將那些脆弱的東西全部收回去。
但她的語氣是失落的：“我只知道這事與朱家有關，但證據到這裏又斷了。”
“不見得。”
面前的人卻搖搖頭，他擡起左手，左手上有他從案桌上拿過來的一封卷軸。
“這是什麽？”
孟知微接過師父手中的東西，這卷軸是用絲綢做的，用料極好，卷軸上有字，她接著微光讀著讀著眉頭越來越皺，直到最後看到落款。
“貴妃金印！”
孟知微一臉不敢相信：“所以……是……當朝貴妃……”
——
大昶王室正陽宮內，勤昶帝手握毛筆，正在批改奏章。
掌印太監曹仁端了一碗參湯過來，他退居到一旁：“陛下，夜深了，您該就寢了。”
少年帝王手不釋卷，眉眼都沒有擡，“你先放那兒吧。”
曹仁瞧了瞧，等了等，又出聲提醒道：“陛下，今日是貴妃娘娘侍寢的日子，您若是去的晚了，太後恐是要不高興的。”
勤昶帝這才擡眼看向那碗參湯。
月明星稀，他在那碗參湯裏看到了衣冠端正穿著龍袍的自己。
他的手指稍稍發緊，稍許片刻後，才放下手中的筆，像是憋著一口氣一般，一口把那參湯飲下了。
白色瓷碗裏只剩下藥渣。
勤昶帝再度坐下扶著額頭。
曹仁掐著嗓子喊道：“來人吶，扶陛下去休息。”
幾個太監把勤昶帝扶到帝王榻上，幾個宮女開始為他沐浴，未等沐浴完成，浴桶裏的人卻一把抓過其中一個宮女的脖子，把她拽向自己。
他身體裏的燥熱逐漸升騰，與其屈辱地完成他人的謀算，不如趁著現在自己還有神智，解了這難熬的苦。
“陛下、陛下，奴婢不敢，若是被貴妃娘娘發現了，奴婢死罪一條！”那位宮女竟止不住地啼哭出來。
滾燙的淚水落下時讓勤昶帝有清醒過來，他看向面前孱弱害怕的女子，心中蔓延出虛空感，他抓過她的手松開，近乎是在同一瞬間，輕紗外面傳來膩的發慌的嬌媚聲音。
“讓臣妾來伺候陛下沐浴吧~”
勤昶帝松了手，靠在湯浴池上閉著眼睛，聽到她把下人屏退，水花翻揚，便知道她已經來到了自己身邊。
她如同水蛇一樣靠近，藥物作用下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有著反應，但理智上的厭惡讓他胃裏翻江倒海。
即便如此，他再睜眼，也要笑著迎她過來。
她褪去了他的衣衫，與他在水下貼.合，似乎是並不想有任何的延遲，他沒有等到去塌上，而是直接就在水下進去。
淑貴妃有些驚訝，但對於他的急不可耐反而覺得欣喜。
翻江倒海後，勤昶帝沈沈的睡過去，舒貴妃反而起來。
手下的人照例送了一碗湯藥過來：“娘娘喝藥了。”
舒貴妃原來的好心情，在看到這碗藥的時候，頓時消失的蕩然無存。
她沒接過，只是徑直走到鏡子面前：“總是這個藥。本宮每次都喝，也不見得有什麽效果。”
舒貴妃的貼身丫鬟芳桂是她從朱家帶來的，也是知道宮內秘辛的：“娘娘還是得按時喝，早早誕下龍嗣才是呀，如今陛下只有大皇子一個皇子，太後雖然偏愛您，但若沒有皇嗣……”
“你以為本宮不想嗎？”舒貴妃把梳頭的梳子往梳妝臺上一扔，嚇得丫鬟跪了一地。
“娘娘饒命！”
舒貴妃看了一眼戰戰兢兢的丫鬟，想到也是自小從她身邊長起來的，說這個話也是為她著想，於是氣也消了一大半，緩聲說：“罷了，起來吧。”
“多謝娘娘。”宮女芳桂起來，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靠近蘇貴妃輕聲說道：“娘娘。你要的東西，他們已經送過來了。”
舒貴妃頓時喜笑顏開：“真的。”
“快快讓人取來給我。”
芳桂揮了揮手，外頭進來一個太監，端著個盒子，放在舒貴妃面前。
舒貴妃將其打開，看了旁邊的侍女一眼。
三四個宮女以此拍成隊，取了匣子中的油膏替她從頭抹到腳。
舒貴妃躺在榻上十分愜意，芳桂在一旁輕輕地給她扇扇子：“娘娘，奴婢瞧著。這術士的確有幾分本事，您自從用了這還魂膏之後整個人靚麗了不少。”
舒貴妃臉上抹著膏油，沒有做大的動作，只是有些含糊不清的說：“父親問過那術士，說這膏油不僅能保持女子美貌，還能助孕，也不知是否真的有效。”
芳桂：“既然是老大人費心找來的，竟然不會有錯。娘娘只需常用，竟然能看到效果。”
舒貴妃：“只是這東西得來極為不容易，父親又為本宮花了那麽多心思，本宮用起來，總是有些不大舒暢……”
芳桂替舒貴妃捏著腳：“不過都是些賤命。能為娘娘而死。那是他們的福氣。等娘娘誕下龍子，那便是一國之母，這一國的女子，哪個不是您的子民，為娘娘而死，應該感恩戴德才是。”
舒貴妃聽完眉頭才舒展開來。
她用手指繞了一圈那濃稠的無色膏體，沾在指尖：“賞。”
芳桂眼底生光，連忙跪下，雙手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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