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鹿朵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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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鹿朵瑪》六
紅頭鳥進食的速度很快，填飽肚子以後，它再次扇著翅膀起飛：“我吃飽啦，你慢慢吃，我再去找一些種子來給你。”
不等朵瑪拒絕，紅頭鳥就飛遠了。
朵瑪跺了下腳，歪頭思考了一會兒，低頭將剩餘的幾粒種子快速地裹進嘴裏，擡腳向紅頭鳥離開的方向奔去。
有動物在為它搜尋食物，它怎麽可以等在原地坐享其成呢？至少，也應該一起行動才對。
朵瑪很快就追上了紅頭鳥。在原住民的帶領下，它們一齊找到了不少的種子，還發現了很少能捕捉到的蟲子，兩只動物都美美飽餐了一頓。
“哇，我好久沒吃到蛾子了，還以為再也吃不到，沒想到今天能遇到，運氣真不錯。”紅頭鳥砸著嘴，回味著食物的美妙口感。
朵瑪不解：“這種蛾子很難得嗎？”
紅頭鳥點頭：“很難得。因為這種火山蛾一般都生活在熔巖上，那裏溫度很高，鳥類在那裏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而火山蛾也很少離開居住地，我還是幼鳥的時候吃過一次。”
“那火山蛾是什麽時候才會離開熔巖呢？我們現在在的地方是火山的哪裏？”朵瑪打量著周圍，棕褐色的土地上撒著碎石，其間零星長著幾簇灌木，看起來有些蕭條，遠處有焦色的山頭，那裏在不斷地冒著熱氣與黑煙。
“還有點熱……火山一直都是這樣的溫度嗎？”朵瑪晃了晃腦袋，努力適應著異常的氣候。
“很熱嗎？”紅頭鳥展開一側的翅膀，仔細感受著，忽而，它大吃一驚，迅速飛到空中，“糟糕了，我早該想到的！”
“想到什麽？”朵瑪不解。
“我還是幼鳥的時候，火山蘇醒過一次，巨大的巖漿從地底湧出，吞噬了無數的植物與動物，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吃到的蛾子！”紅頭鳥尖聲呼叫著，“現在蛾子又出現在熔巖之外，空氣中的溫度還這麽高，火山要醒過來了！快跑！”
“野鹿，往你來時的方向跑，用你的全力去跑！巖漿很恐怖的，只要沾到一點，不管是什麽動物都沒法再活下去，快跑吧！”
“那你呢，你要和我一起離開嗎？”
紅頭鳥搖頭：“不，我有翅膀，只要我一直飛，不落地，我就不會沾到巖漿。現在我要回家去，我的族群也許還不知道火山即將蘇醒的事情，我得去通知它們。”
朵瑪堅定道：“那我和你一起去。你幫我找到了食物，現在輪到我幫你了。”
紅頭鳥拒絕了：“你不用擔心我，我可是家族裏飛得最快、最高的鳥，就算是遇到了老鷹，我也能從它的爪下脫身。現在最危險的反而是你，火山的動物都有應對巖漿的辦法，但你沒有在火山長大，不知道如何應對巖漿。”
“所以，你快跑吧！趁現在還有時間，趕快離開！”說完，紅頭鳥轉身向山頂飛去。
朵瑪下意識地跟了上去，卻被滾燙的土地燙到了前掌：“嘶！怎麽溫度一下子就變得這麽高？”
它驚懼著退後了幾步，數次往下山的路看去，又猶豫地望向山頂。
“不行，朵瑪，你沒有翅膀，不會飛，前往山頂的路那麽燙，沒法走的……”
“可是紅頭鳥幫了我，我不能忘恩負義。”
“太危險了，你沒聽到紅頭鳥說嗎，不管是什麽動物，只要沾到了一點巖漿就沒法活下去，你不能冒險的！”
“可是……”
“沒有可是，難道你不想回家了嗎？”
“……我當然……當然想回家。”
“那就下山吧，你的朋友是不會怪你的，畢竟它也建議你離開，不是嗎？”
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緒不斷交鋒，混亂中，朵瑪跟著不斷從泥土中湧出來的爬蟲們向山腳退去。
快要到山腳時，朵瑪最後一次回頭，看到無數飛鳥在空中匯集成一片流雲，結伴向東邊飛去。
隨後它沒有時間再去分辨那些飛鳥的特征，因為巖漿已經撲到了它的身後，身邊不斷有動物掉隊，被追上來的巖漿毫不留情地吞噬。
這情形嚇壞了動物們，蟋蟀也好，蜥蜴也好，蠍子也好，都拼命地擺動著細長的足部，試圖離巖漿遠一些，再遠一些……
當天邊出現晚霞的時候，朵瑪已經跑到了沙地，遠離了巖漿所在之地。
喘息間，它看著變成黑點的火山，閃著火星的道路，再扭頭環顧身邊同樣死裏逃生的動物，陌生的面孔使它恍惚。
“那只紅頭鳥呢，它還好嗎？”
帶著疑問，朵瑪與幸存的動物交談，試圖得到一個好消息。遺憾的是，居住在火山的紅頭鳥雖然不多，但也不少，沒有動物能夠提供有效的信息。
更何況，還有餘力回話的動物大部分都是陸棲類，沒有誰會閑著沒事幹，成天去觀察一只鳥。大家都很忙，忙著找食物，忙著躲天敵，忙著圈地盤，忙著養後代。
只有一只灰兔子提供了一點還算有用的消息：“火山的鳥類在火山噴發後，就會向東邊遷移，那裏有一片四季如春、資源豐富的大洋。鳥類會在那裏生活一段時間，等火山再次沈睡後，它們就會歸來。”
“那火山什麽時候會沈睡呢？”朵瑪焦急地問道。
灰兔子搖頭：“不一定，聽我媽媽的媽媽說，火山有時候會持續蘇醒幾個月，有時候只會蘇醒幾天，還有可能會持續蘇醒幾年。我今年才生下第一窩孩子，以前也沒有見過巖漿，所以我也不清楚這次火山什麽時候會沈睡。”
“那……你的孩子們是在附近覓食嗎？”朵瑪小心地問道，它有些後悔自己的冒失，它應該找其它動物問話的。
“它們太小了，沒跑過巖漿。”灰兔子故作輕松道。
朵瑪沈默著，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一位失去孩子的母親，灰兔子泛紅的眼角刺痛了它的心，讓它無所適從，連流淚都要仔細思慮。
灰兔子沒有在沙地停留很久，吃了半片仙人掌與幾株荊棘後，它便與朵瑪告別。它要去尋找新的居住地，一個安全的、沒有巖漿的居住地。
朵瑪只得將自己在平原與沙地的所見所聞盡可能詳細地告訴了灰兔子，希望這些經驗能夠幫到它。
灰兔子投桃報李，也告訴了朵瑪一些有關於如何打洞、如何跑得更快、如何尋找可用的洞穴以避開追捕的辦法。
與灰兔子告別後，朵瑪又陸續目送其它的動物離開沙地，前往新的居住地。它在沙地待了好幾天，一直沒能等到火山沈睡。在最後一批動物離開的三天後，它也決定離開了。
不過在那之前，朵瑪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它找來幹枯的枝條，重新回到了火山腳下，那裏已經被巖漿完全覆蓋，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不過朵瑪並不在意，因為它這次的目的不是上山，而是要用巖漿點燃枝條。
是的，在看到巖漿湧出來的時候，朵瑪就發現了巖漿之內含有火，所過之地，無一不有火星的存在。
它還記得狐貍說的話，‘火焰是天上的雷電落到了幹枯的樹木上後出現的紅色物體，當動物碰到火焰時會出現劇烈的痛感，皮毛還會變成黑色的灰掉落下來。火焰是能燒毀一切的東西’。
巖漿雖然不是從天山落下來的，但是它碰到樹木後，樹木上會發出紅光、冒出黑煙，隨後化成灰落下。動物也是，它們被巖漿碰到的時候，身上也會出現紅光與黑煙，那紅光能讓動物痛到無法走路。
巖漿可能就是地上的火吧，朵瑪如此想著，便打算用枝條將火焰帶回森林。
這個辦法很管用，碰到巖漿後，枝條上成功出現了紅光。朵瑪小心地咬住枝條的另一端，開始拔腿往沙地沖去。
它終於可以帶著火焰回家了。
朵瑪留心著枝條，每當紅光即將消失時，它就會及時地更換新的枝條。更換了幾次後，它已經摸索出了竅門，能夠在既不燙傷自己，又不使火焰萎靡的情況下，快速找到合適的枝條接替上。
哪怕要長時間叼著枝條，影響了覓食，它也毫不氣餒。因為它知道，只要有了火焰，就能驅逐壞蟲子，就能夠確保森林中的食物不被掠奪，能夠幫到森林裏的大家，比什麽都重要。
所以，在回到森林前，餓一下肚子也沒有關系。
朵瑪滿懷期待地穿過沙地，來到平原，路過了尖毛草叢，靠近了腹地，然後，它失去了它的火焰。
躲藏在地洞之中的朵瑪悲泣著，它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失去火焰。
明明在荊棘稀少的沙地，它都能保住它的火焰，偏偏在不缺枯草的平原，它卻沒能留下它的火焰。
它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遭遇這一切。
要怪向它扔石子的烏鴉嗎？
還是怪窮追不舍的鬣狗呢？
還是怪自己沒看清楚腳下的路，跌進了裂口之中呢？
此時怪什麽都沒有用了，因為火焰早就熄滅了，朵瑪甚至都想不清火焰是何時熄滅的。它只知道，等自己回過神來時，它已失去了燃燒著火焰的枝條，而它自己，也負傷被困於地下的洞穴之中。
它想，它大概是找不回火焰，也回不了森林了。
朵瑪垂頭，安靜地哭泣著。
過了一段時間，洞穴深處傳來疑問：“……是誰在那裏？”
那道疑問聲小小的，幾乎很難聽到，朵瑪的尖耳朵下意識地動了動，以為是錯覺。
“是露水和陽光的味道，還有鹽味，你是誰，為什麽在這裏哭泣？”疑問聲再次響起，這次的音量比剛才的大了些。
漆黑的洞穴中，朵瑪無法看清楚問話的動物，它僵硬在原地，試圖起身離開，卻因腿上的傷無法行動自如。
就在這時，一只柔軟又濕潤的小爪子搭在了朵瑪的蹄子上，溫和的聲音傳入了它耳中：“好孩子，別害怕，我是鼴鼠媽媽。這個洞穴是我和鼴鼠爸爸挖地道時發現的，沒有動物會從地面的裂口進入這裏，別擔心，這裏很安全。”
“我聞到了焦慮和恐懼的味道，你是受傷了嗎？雖然我的視力不好，但我的鼻子和爪子很厲害，可以找到治療用的草藥。好孩子，你休息一會兒，我這就去幫你找草藥來。”
小爪子輕柔又認真地拍著朵瑪的蹄子，在這股寬厚的包容中，它再也忍受不住，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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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瑪跺了下腳，歪頭思考了一會兒，低頭將剩餘的幾粒種子快速地裹進嘴裏，擡腳向紅頭鳥離開的方向奔去。
有動物在為它搜尋食物，它怎麽可以等在原地坐享其成呢？至少，也應該一起行動才對。
朵瑪很快就追上了紅頭鳥。在原住民的帶領下，它們一齊找到了不少的種子，還發現了很少能捕捉到的蟲子，兩只動物都美美飽餐了一頓。
“哇，我好久沒吃到蛾子了，還以為再也吃不到，沒想到今天能遇到，運氣真不錯。”紅頭鳥砸著嘴，回味著食物的美妙口感。
朵瑪不解：“這種蛾子很難得嗎？”
紅頭鳥點頭：“很難得。因為這種火山蛾一般都生活在熔巖上，那裏溫度很高，鳥類在那裏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而火山蛾也很少離開居住地，我還是幼鳥的時候吃過一次。”
“那火山蛾是什麽時候才會離開熔巖呢？我們現在在的地方是火山的哪裏？”朵瑪打量著周圍，棕褐色的土地上撒著碎石，其間零星長著幾簇灌木，看起來有些蕭條，遠處有焦色的山頭，那裏在不斷地冒著熱氣與黑煙。
“還有點熱……火山一直都是這樣的溫度嗎？”朵瑪晃了晃腦袋，努力適應著異常的氣候。
“很熱嗎？”紅頭鳥展開一側的翅膀，仔細感受著，忽而，它大吃一驚，迅速飛到空中，“糟糕了，我早該想到的！”
“想到什麽？”朵瑪不解。
“我還是幼鳥的時候，火山蘇醒過一次，巨大的巖漿從地底湧出，吞噬了無數的植物與動物，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吃到的蛾子！”紅頭鳥尖聲呼叫著，“現在蛾子又出現在熔巖之外，空氣中的溫度還這麽高，火山要醒過來了！快跑！”
“野鹿，往你來時的方向跑，用你的全力去跑！巖漿很恐怖的，只要沾到一點，不管是什麽動物都沒法再活下去，快跑吧！”
“那你呢，你要和我一起離開嗎？”
紅頭鳥搖頭：“不，我有翅膀，只要我一直飛，不落地，我就不會沾到巖漿。現在我要回家去，我的族群也許還不知道火山即將蘇醒的事情，我得去通知它們。”
朵瑪堅定道：“那我和你一起去。你幫我找到了食物，現在輪到我幫你了。”
紅頭鳥拒絕了：“你不用擔心我，我可是家族裏飛得最快、最高的鳥，就算是遇到了老鷹，我也能從它的爪下脫身。現在最危險的反而是你，火山的動物都有應對巖漿的辦法，但你沒有在火山長大，不知道如何應對巖漿。”
“所以，你快跑吧！趁現在還有時間，趕快離開！”說完，紅頭鳥轉身向山頂飛去。
朵瑪下意識地跟了上去，卻被滾燙的土地燙到了前掌：“嘶！怎麽溫度一下子就變得這麽高？”
它驚懼著退後了幾步，數次往下山的路看去，又猶豫地望向山頂。
“不行，朵瑪，你沒有翅膀，不會飛，前往山頂的路那麽燙，沒法走的……”
“可是紅頭鳥幫了我，我不能忘恩負義。”
“太危險了，你沒聽到紅頭鳥說嗎，不管是什麽動物，只要沾到了一點巖漿就沒法活下去，你不能冒險的！”
“可是……”
“沒有可是，難道你不想回家了嗎？”
“……我當然……當然想回家。”
“那就下山吧，你的朋友是不會怪你的，畢竟它也建議你離開，不是嗎？”
兩種截然不同的思緒不斷交鋒，混亂中，朵瑪跟著不斷從泥土中湧出來的爬蟲們向山腳退去。
快要到山腳時，朵瑪最後一次回頭，看到無數飛鳥在空中匯集成一片流雲，結伴向東邊飛去。
隨後它沒有時間再去分辨那些飛鳥的特征，因為巖漿已經撲到了它的身後，身邊不斷有動物掉隊，被追上來的巖漿毫不留情地吞噬。
這情形嚇壞了動物們，蟋蟀也好，蜥蜴也好，蠍子也好，都拼命地擺動著細長的足部，試圖離巖漿遠一些，再遠一些……
當天邊出現晚霞的時候，朵瑪已經跑到了沙地，遠離了巖漿所在之地。
喘息間，它看著變成黑點的火山，閃著火星的道路，再扭頭環顧身邊同樣死裏逃生的動物，陌生的面孔使它恍惚。
“那只紅頭鳥呢，它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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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只灰兔子提供了一點還算有用的消息：“火山的鳥類在火山噴發後，就會向東邊遷移，那裏有一片四季如春、資源豐富的大洋。鳥類會在那裏生活一段時間，等火山再次沈睡後，它們就會歸來。”
“那火山什麽時候會沈睡呢？”朵瑪焦急地問道。
灰兔子搖頭：“不一定，聽我媽媽的媽媽說，火山有時候會持續蘇醒幾個月，有時候只會蘇醒幾天，還有可能會持續蘇醒幾年。我今年才生下第一窩孩子，以前也沒有見過巖漿，所以我也不清楚這次火山什麽時候會沈睡。”
“那……你的孩子們是在附近覓食嗎？”朵瑪小心地問道，它有些後悔自己的冒失，它應該找其它動物問話的。
“它們太小了，沒跑過巖漿。”灰兔子故作輕松道。
朵瑪沈默著，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一位失去孩子的母親，灰兔子泛紅的眼角刺痛了它的心，讓它無所適從，連流淚都要仔細思慮。
灰兔子沒有在沙地停留很久，吃了半片仙人掌與幾株荊棘後，它便與朵瑪告別。它要去尋找新的居住地，一個安全的、沒有巖漿的居住地。
朵瑪只得將自己在平原與沙地的所見所聞盡可能詳細地告訴了灰兔子，希望這些經驗能夠幫到它。
灰兔子投桃報李，也告訴了朵瑪一些有關於如何打洞、如何跑得更快、如何尋找可用的洞穴以避開追捕的辦法。
與灰兔子告別後，朵瑪又陸續目送其它的動物離開沙地，前往新的居住地。它在沙地待了好幾天，一直沒能等到火山沈睡。在最後一批動物離開的三天後，它也決定離開了。
不過在那之前，朵瑪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它找來幹枯的枝條，重新回到了火山腳下，那裏已經被巖漿完全覆蓋，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不過朵瑪並不在意，因為它這次的目的不是上山，而是要用巖漿點燃枝條。
是的，在看到巖漿湧出來的時候，朵瑪就發現了巖漿之內含有火，所過之地，無一不有火星的存在。
它還記得狐貍說的話，‘火焰是天上的雷電落到了幹枯的樹木上後出現的紅色物體，當動物碰到火焰時會出現劇烈的痛感，皮毛還會變成黑色的灰掉落下來。火焰是能燒毀一切的東西’。
巖漿雖然不是從天山落下來的，但是它碰到樹木後，樹木上會發出紅光、冒出黑煙，隨後化成灰落下。動物也是，它們被巖漿碰到的時候，身上也會出現紅光與黑煙，那紅光能讓動物痛到無法走路。
巖漿可能就是地上的火吧，朵瑪如此想著，便打算用枝條將火焰帶回森林。
這個辦法很管用，碰到巖漿後，枝條上成功出現了紅光。朵瑪小心地咬住枝條的另一端，開始拔腿往沙地沖去。
它終於可以帶著火焰回家了。
朵瑪留心著枝條，每當紅光即將消失時，它就會及時地更換新的枝條。更換了幾次後，它已經摸索出了竅門，能夠在既不燙傷自己，又不使火焰萎靡的情況下，快速找到合適的枝條接替上。
哪怕要長時間叼著枝條，影響了覓食，它也毫不氣餒。因為它知道，只要有了火焰，就能驅逐壞蟲子，就能夠確保森林中的食物不被掠奪，能夠幫到森林裏的大家，比什麽都重要。
所以，在回到森林前，餓一下肚子也沒有關系。
朵瑪滿懷期待地穿過沙地，來到平原，路過了尖毛草叢，靠近了腹地，然後，它失去了它的火焰。
躲藏在地洞之中的朵瑪悲泣著，它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失去火焰。
明明在荊棘稀少的沙地，它都能保住它的火焰，偏偏在不缺枯草的平原，它卻沒能留下它的火焰。
它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遭遇這一切。
要怪向它扔石子的烏鴉嗎？
還是怪窮追不舍的鬣狗呢？
還是怪自己沒看清楚腳下的路，跌進了裂口之中呢？
此時怪什麽都沒有用了，因為火焰早就熄滅了，朵瑪甚至都想不清火焰是何時熄滅的。它只知道，等自己回過神來時，它已失去了燃燒著火焰的枝條，而它自己，也負傷被困於地下的洞穴之中。
它想，它大概是找不回火焰，也回不了森林了。
朵瑪垂頭，安靜地哭泣著。
過了一段時間，洞穴深處傳來疑問：“……是誰在那裏？”
那道疑問聲小小的，幾乎很難聽到，朵瑪的尖耳朵下意識地動了動，以為是錯覺。
“是露水和陽光的味道，還有鹽味，你是誰，為什麽在這裏哭泣？”疑問聲再次響起，這次的音量比剛才的大了些。
漆黑的洞穴中，朵瑪無法看清楚問話的動物，它僵硬在原地，試圖起身離開，卻因腿上的傷無法行動自如。
就在這時，一只柔軟又濕潤的小爪子搭在了朵瑪的蹄子上，溫和的聲音傳入了它耳中：“好孩子，別害怕，我是鼴鼠媽媽。這個洞穴是我和鼴鼠爸爸挖地道時發現的，沒有動物會從地面的裂口進入這裏，別擔心，這裏很安全。”
“我聞到了焦慮和恐懼的味道，你是受傷了嗎？雖然我的視力不好，但我的鼻子和爪子很厲害，可以找到治療用的草藥。好孩子，你休息一會兒，我這就去幫你找草藥來。”
小爪子輕柔又認真地拍著朵瑪的蹄子，在這股寬厚的包容中，它再也忍受不住，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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