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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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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七

朱夏四人吃過遲來的午飯後,老Q為了盡地主之誼,提議到他駐唱的酒吧玩一玩,他請大家喝啤酒。

朱夏開玩笑說老Q會省錢,但還是同意了去酒吧坐一坐。

浩子猿猴式慶賀。

思明沒意見。

於是四人乘車又回到了地下酒吧,這次浩子沒再繼續守車。從下午開始,地下酒吧所在的街道上的人開始多了起來,相對應的,各家酒吧的安保也開始工作了,一般情況下不太會出事。

此時,地下酒吧內的衛生也已經打掃幹凈,酒保正站在櫃臺後擦著臺面,看到幾人進來了主動打招呼:“老Q你朋友?”

老Q依次介紹身邊的人:“這,我學弟,浩子;這,我同學,思明;這,我學長,夏哥。我這夏哥可不得了,已經在給音樂公司供曲了,牛逼吧。都兄弟,一個C音出來的。Len,給我這幾位兄弟一人上一瓶啤酒,掛我賬上。”

名叫Len的酒保氣笑了:“你就請你兄弟們喝啤酒啊,好歹來杯金菲士啊。再說了,你也知道啤酒在哪,我這裏可是調酒的。”

話是這麽說的,Len還是轉身去拿啤酒。

思明叫住了他:“我來一杯白開就行,開車來的。”

Len從善如流地拿來三瓶冰鎮過的啤酒,一一將其打開,在三人身前各自放了一個空杯,又倒了一杯白開推至思明手邊。

思明:“謝謝。”

Len:“不客氣。老Q可從沒這麽禮貌過。”

老Q:“嘿,說什麽呢,Q爺什麽時候給咱酒吧丟人過?”

Len聳了聳肩,繼續擦臺面。

浩子自個給自個倒滿酒,端著酒杯好奇地打量著酒吧的環境。

老Q瞅他那好奇樣,嫌棄道:“又不是沒來過酒吧,至於這麽稀奇嗎?”

浩子:“你不懂,之前去酒吧那是去玩的,現在來酒吧,是來看兄弟的工作環境的,不一樣。”

Len:“我們這兒氛圍還不錯,只要老Q不招惹別人,就沒人會招惹他。”

這話讓思明意味深長地看了老Q一眼。

老Q尷尬地端起酒杯:“嗨呀,喝酒的時候就不要說這些東西了,喝就完了!”他直接一口悶,“嘶,爽啊。”

浩子捧場地跟著喝了一大口。

朱夏端起酒杯虛空敬了一下,沒喝,將酒杯淺握在手中,打趣道:“說不定這家酒吧以後會是老Q的起點呢,以後那些娛樂報道一提起老Q的出道史,就繞不開這家酒吧。”

酒意上頭的老Q,聽了這話更是飄飄然,他咧著嘴巴暢想未來:“等到那個時候,我再回這裏,說不定還要老板給出場費呢,畢竟有經紀公司在,得跟我經紀人協商……”

浩子看著傻笑的老Q,篤定道:“這人醉了。”

老Q否認:“哥哥可沒醉,哥哥這是在計劃未來呢!小浩子,你現在可得抓住機會啊,等哪一天老子發達了,咱們之間的兄弟情那可就值老多錢啦!”

思明好笑地用白開潤了下嗓:“現在也值錢。”

老Q猛點頭,摟著思明幹杯:“對,兄弟情什麽時候都值錢!來,喝!”

老Q杯子都遞歪了,還是思明主動跟他碰的杯。

朱夏看著又哭又笑的老Q,問Len:“他演出前能喝酒嗎?”

Len很淡定:“一般情況下他是不喝的,今天這樣可能是因為高興。老Q之前就很羨慕其他人的登臺時間更長。現在離正式營業還有幾個小時,來得及讓他醒酒的。”

朱夏呼了口氣:“那就好。不然等觀眾看到歌手醉醺醺地登臺,那就不好收場了。”

Len笑了下,依舊擦著臺面。

大概真的是苦盡甘來,老Q喝了半瓶啤酒後,就開始鬧著要去取吉他來給大家夥表演。浩子沒攔住,思明就幹脆讓浩子陪著老Q去後臺取吉他。

吉他到手的老Q一掃醉態,直接曲腿坐在舞臺邊緣,特深情地唱起了上世紀流行的情歌。

浩子在一邊聽得直吸冷氣:“老Q這嗓子絕了,幹脆以後上臺前都給他喝點酒算了。”

思明不太讚同:“那恐怕不行,有的時候舞臺設計是很覆雜的,一不小心就容易出事故。要是喝了酒導致眼花看不清路,那就更糟糕了。”

想想剛才還是自己扶著老Q坐到舞臺邊的,浩子也覺得還是讓他保持清醒比較好。

朱夏面色覆雜地看著肆意表演的老Q,心緒有些不寧。

擦臺面的Len註意到了朱夏的神情,說道:“其實老Q的嗓音條件很不錯的,技巧也可以,一直留在這裏當駐唱是有點可惜了。”

朱夏悶聲道:“確實。”

Len借著擦臺面的動作,若無其事地看了朱夏兩眼,問思明:“看起來你們之間的關系不錯,老Q還是第一次帶朋友來這裏。”

思明解釋道:“之前也來過,就是沒進來。”

Len:“那以後可得常來,說不定看到你們,老Q就能保持住今天的水準了。”

朱夏的眉毛動了動:“我還以為喝了酒會影響他的狀態呢。”

Len:“如果不是極有天賦的人,一般的歌手登臺都會有一個適應的過程,更別說這裏是酒吧,總有幾個喝大了的試圖鬧事,也會有影響的。”

朱夏點頭:“這倒也是,能在這裏站穩腳跟老Q也不容易。”

Len讚同道:“老Q他為了今天可是做了不少的努力,我們都很佩服。”

這話引起了浩子和思明的好奇,Len便一邊擦臺面一邊跟他們講老Q的勵志故事。

在來酒吧駐唱之前,老Q是在地鐵的地下通道裏賣唱的,收入也就勉強糊口。有一天,這家地下酒吧的老板車胎爆了,車剛好拋在了地鐵站附近,老板又趕時間,就選擇改坐地鐵,然後就在通道中‘撿’到了老Q。

老Q剛來酒吧駐唱時,一開始只有兩首歌的時間,也就是十分鐘。為了增加登臺時間,老Q只要有空閑,不是鉆研其他駐唱歌手的表演技巧,就是租個練音室去練習。他鉆研其他人的唱法可不止在這家地下酒吧,附近幾條街的酒吧老Q都去過。因為在其他酒吧偷師,還被人告到了酒吧老板那裏,讓他管管手下的人。

思明有些詫異:“老Q應該不是一個沒分寸的人吧,那些人在找茬?”

Len:“嗨,要說找茬也不算,他要偷師別人也攔不住。主要是老Q這人一喝酒就上頭,一上頭的話,就會追著別的駐唱歌手討教,人煩不甚煩就投訴到我們老板這了唄。”

思明:“……”

朱夏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擡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浩子的側重點在其他地方:“好一個老Q,還兄弟呢,去地鐵站賣唱也不喊我,做了駐唱更是,都唱了三個月才讓我們來看他表演!”他氣得又悶了一大口啤酒。

瞧著浩子氣不過拿酒撒氣,思明出聲叮囑他記得明天還要上課,喝多了容易頭疼。雙重攻擊讓浩子竄到舞臺前,打算擾亂老Q的表演,結果到了面前又歇火了。

老Q在臺上連唱了三首歌後,被浩子拖了下來,放到靠椅上坐著。一沾到椅子,老Q立馬閉眼呼呼大睡。

浩子訝異道:“呵,你這個老Q,昨晚做賊去了,這會兒就睡覺。”

確認人不會滑到地上後,浩子也不管他了,坐回吧臺前繼續喝酒。就老Q耽誤的十來分鐘,他的冰鎮啤酒都要成常溫的了。

放著鋼琴曲的酒吧中,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偶爾擦臺面的Len也會跟著聊上幾句。

看著一直在擦臺面的Len,浩子由衷地發問:“這吧臺金子做的,得這麽愛護?你這都來回擦了多少遍了。”

Len聳肩:“胡桃木材質,主要是人閑下來畫面就不流暢了。”

思明懂了:“酒保也是酒吧的一景。”

Len:“就是這個理。”

浩子:“這不就是NPC嘛。”

Len:“誰說不是呢。”

朱夏這會兒正刷著手機,沒和他們一起聊天。

浩子善解人意地問道:“夏哥,有事?”

朱夏回覆完消息才有空跟浩子說話:“沒事,讓人幫忙買張機票。”

浩子誇張地‘哦喲’了兩下:“買機票都有人代勞,夏哥不愧是夏哥,真的很社會。”

思明:“去哪?”

朱夏對於浩子的話很受用,謙虛道:“剛好認識的人要買,就順便一起了。國際電影節要到了,去上廣一趟。”

浩子眼睛亮了:“我們也能去嗎?”

朱夏正思索著用哪個理由能夠不失體面地回絕,思明就將答案告訴了浩子:“普通人要去國際電影節可以買票去,不過現在這個時間段票應該不多了,估計要從黃牛手中買。”

浩子無所謂錢要花多少,他只在意有新玩法了:“有票就行,夏哥帶我們一起去唄,讓我們也湊一下熱鬧。”

沒能第一時間拒絕,朱夏只好說道:“電影節確實熱鬧,不過我的票是家裏人安排的,可能時間上不太能跟你們對上。況且到時候會有多達六十家影院參與活動,放映電影據說有2000部。你們可以到了那裏再決定買哪一場次的票。”

思明補充道:“到時候網上還會出排片表,可以按表來跑圖。”

浩子興奮了:“跑圖我在行啊,那咱們到時候可有的玩了。”

朱夏心裏有些不虞,但他不好表現出來,只能故作擔憂地勸道:“我們的時間倒是好安排,但浩子你能請到假嗎?”

終於想起自己還是一名大三生的浩子嚎叫了起來:“我靠!還有一個多月就是期末考試,輔導員肯定不讓請假!”

朱夏微笑著搖了搖頭:“哎,行吧,那等我回來給你們帶禮物好了,電影節上一般都會發紀念品的。”

浩子唉聲嘆氣:“那就只能等夏哥你的紀念品回來,好讓我聞一下電影節的尾氣了。”

自怨自艾不到一分鐘,浩子又滿血覆活:“思明,你和老Q要下個月才回學校拿畢業證,去嗎?這樣我就有三份紀念品了。”

思明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朱夏,想了想說:“我堂姐那邊估計走不開。”

浩子有點可惜:“那就沒辦法了,你堂姐都養你了,你也不能啥也不幹,那樣不道德。”

思明:“可不是。不過我姐那裏樣品挺多的,等我拿一些過來給你們。”

浩子:“哎呀,這怎麽好意思呢,記得拿多點啊,我不挑食,最好多整點肉類。”

思明:“沒問題,夏哥你有忌口的嗎?”

朱夏搖頭:“口味清淡一點的就行,也別因為我們給你堂姐添麻煩。”

思明:“不會,我姐罩著我呢,不在乎這些。那我就看著拿了啊。”

浩子:“No problem。來,哥們兒先幹為敬,為了我們的友誼!”他舉起了杯子。

朱夏舉起酒杯,思明舉起水杯,三人碰了一下。

老Q靠著椅子睡了四十多分鐘才醒,他隨便地用手抹了把臉,晃到吧臺前要了一杯冰水醒酒,同朱夏幾人又聊了幾句,酒吧也正式營業了。

幾人接著在酒吧消磨時間,觀看了老Q的登臺表演。

老Q的舞臺效果如酒保所說,確實不錯,也難怪酒吧老板會把人‘撿’回來。浩子看盡興了,還拿著手機給人錄像,說是要留下來以後賣給娛樂雜志做素材,思明也湊了下熱鬧。

表演結束後,老Q沒像往常那樣去別的酒吧取材,吆喝著他的兄弟們一起去吃燒烤,還是他請客。

浩子知道老Q兜裏沒幾個自由的子兒,於是開口說讓他請客,難得出來,就給他一次面子。

思明也搶著要請客,說是他堂姐老大方了,怕他餓著,給的工資比他爹給的生活費還多。這會兒才是月初,他的錢包富裕得很。

朱夏不好落於人後,也說要請客。

最後還是思明靠著做直播助手的功底獲得了買單權,其他人惜敗。

點單的時候,思明沒跟自己客氣,哐哐點了一大堆,大家吃得都很盡興。

期間浩子還起頭聊起了國際電影節的事情,老Q因為舍不得減少登臺表演的次數,不打算請假去見世面,只能遺憾地拜托朱夏把他的份也一起享受了。朱夏也覺得可惜,便答應了老Q的請求。

吃完燒烤,思明開車逐一把人送回住處。

老Q就在華秀區住著,第一個下車的是他。

浩子原本是第二個,但是時間太晚了,回到學校估計也進不了宿舍,思明便打算收留他一晚,等第二天早上開車送浩子回學校。

朱夏就成了第二個下車的人,連帶著他的架子鼓。三人合力把架子鼓送到了朱夏租住的loft內。

回到別克車上,坐在副駕駛座的浩子跟思明聊著天。

浩子:“夏哥今天怎麽想起來叫學長你來幫忙?不過夏哥家裏還挺支持他,都幫忙在都城買房了,不過幹嘛買loft,添點錢就能買三居室了啊。”

思明正專心開著車,聽到浩子的話,稍微分了點註意力給他:“不知道,他電話裏讓我直接到公園找他。也不知道是誰幫他把架子鼓擡到那裏去的。浩子,你比我先進公園,你看到有其他人幫忙了嗎?”

浩子:“沒看到,就只看到那個女生。總不可能是她幫忙擡的鼓吧,看起來可不像。”

思明想起下午看到的那位推著共享單車的女生,也覺得不太像,搞藝術的女生一般都沒什麽大力氣。

思明:“可能是人先走了,我們沒看到吧。”

浩子:“有可能。不過都搬到公園了,怎麽不直接搬到loft裏去呢,反正又沒多遠。今天可是來回折騰了幾趟,要不是架子鼓上車前就拆了,非得跑散架不可。”

思明隨意猜測了一下:“估計朱夏他是想在人多的場合練習一下吧。”

“哎,”浩子認真說道:“你說我要不要也學學他們在公共場合練曲啊,說不定哪一天就有經紀公司看上我的才華,立馬原地出道!”

思明笑了起來:“你可以試試,得道那天可別忘了提攜下我啊。”

浩子:“咱倆什麽關系啊,那指定不能忘。”

——

將架子鼓隔著保護罩擺放好後,朱夏才靠著沙發坐下,拿出手機打開團購,將代付機票訂單結款。弄完了截圖團購、打碼訂單發給了對面的人。

微信界面

火焰如光:圖圖收到了,謝謝火苗對濯劭[zhuo shao]的支持~(愛心)相信在我們小火苗的支持下,濯劭一定能越走越高(大拇指)終有一日其他人都會為濯劭的存在而感到驚嘆(玫瑰花)

音樂人ZX:我不是濯劭的粉絲(微笑)

音樂人ZX:火苗是濯劭粉絲的稱號?

火焰如光:對,因為我們的口號是灼灼韶華光輝人生,所以只要是喜歡濯劭的粉絲都會自稱火苗,火苗無時無刻不在守護著濯劭(愛心)

火焰如光:不是濯劭的粉絲也沒有關系,能夠有機會參與團購一定是有濯劭的光芒指引著你,我們都會在光芒與火焰之下獲得幸福的(雙手合十)

朱夏詫異地看著對面人發來的信息,現在的粉絲已經進化到這個地步了嗎?

音樂人ZX:謝謝(微笑)

火焰如光:不客氣,願光芒與火焰守護著你我(雙手合十)

看著屏幕上那對於無關人員來說有些神經質,但對於愛豆來說卻正正好的話語,朱夏明悟了:想要在娛樂圈撈錢的人,要的就是這類神經質的粉絲,好割。

他很是心動,翻著手機又確認了一下火焰如光(二號粉絲)新發的朋友圈。

火焰如光(二號粉絲):火苗們太給力了,團購名額全滿,後天就能到上廣迎接濯劭,希望到時候能夠順利送出慰問品~(愛心)(玫瑰花)團購截圖.jpg X3 聊天截圖.jpg X2 慰問品照片.jpg X4

朱夏將二號粉絲所發的圖片都點開仔細看了一遍,記下慰問品的外觀,以及聊天記錄中透露出的接機地點與接機時間後,開始默默盤算起來。

在心中覆盤了幾遍計劃,確認到時候能及時應對各種突發情況後,朱夏收起手機,拿上車鑰匙離開了loft。

在地下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後,他踩下油門,駛向了小關村的方向。車輛在夜色中劃出一道虛化的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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