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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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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考驗

等霍青和江雲苓到的時候, 霍文已經和那老者聊了好一會兒了。

“小文。”遠遠便瞧著弟弟和一個老者坐在縣學旁邊的石欄上在交談,於是霍青喊了他一聲。

見是哥哥和哥麽來了,霍文彎了彎眼睛, 站起來朝霍青和江雲苓揮了揮手:“哥。”

而後又轉過身對那老者道:“老丈,我大哥和哥麽來接我了。”

聞言,那老者也笑著點了點頭,站了起來:“即是這樣, 老夫我就不打擾了,今日也算叨擾了你許久的功夫。”

而就在兩人說話的這個當口, 霍青和江雲苓也走了上來。

江雲苓先是看了一眼霍文,又看了一眼他面前的老者, 出聲問了一句:“小文, 這位先生是?”

霍文便答道:“我在縣學門口碰見的, 方才剛放考, 人太多了, 老丈不小心被別的學子撞倒了, 我便上前扶了一下, 又聊了會兒天。”

原來是這樣。霍青點了點頭。

幫人是件好事兒,於是霍青又看向那老者, 禮貌的問了一句:“不知老丈家住何處?我趕了騾車,若是老丈不嫌棄的話,不如我們送您回家吧。”

聞言,那老者連忙擺了擺手, 笑瞇瞇道:“哎呦, 不妨事兒不妨事兒,我這還有些別的事兒要去辦呢,就不耽誤你們一家子的時間了。”

話落, 他又捋了捋胡子看向霍文,溫和道:“小後生,今日多謝你幫我,又陪我聊了這會久的天,我觀你是個讀書人,正好我家也有孩子是在讀書的,我這兒有幾本用舊的書,你要是不嫌棄的話,便拿去用吧。”

話落,只見那老先生打開竹藤箱,拿出了幾本舊書來,正是方才霍文幫著他撿起來的那些。

書冊紙張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是十分貴重的東西,哪怕是些用舊的書卷,放到書齋裏也得五六百文才能買到一本呢,這麽金貴的東西,霍文如何敢收,連忙推拒。

那老先生卻笑道:“不妨事兒,這些都是我家孩子用舊了,不再用的書,我原本也是要拿到書齋裏賣的,這書頁都泛黃了,想來也賣不出幾個錢了。你幫了我,我總要謝謝你才是。”

這老者手裏拿的正好是幾本經義,詩賦之類的典籍,正好就是霍文如今童考所需要的東西,作為一個讀書人,霍文如何能不眼饞,可又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霍青如何不明白弟弟的想法,又見這老先生確實是誠心贈書,於是幹脆替他做了主,對霍文道:“既然老丈這麽說,那小文你就收下吧,還不謝謝老丈。”

於是霍文這才伸手收下了那些書,臉和耳朵卻都紅紅的,還想那老者鄭重的鞠了個躬:“多謝老丈贈書。”

“欸。”老先生這才笑著點了點頭:“這才是。”

又瞧了眼天色,於是霍青又對那老丈道:“天色不早了,既然老先生還有事兒要辦,那我們一家人也不打擾了,我就先帶小文回去了。”

聞言,那老者也點了點頭,道:“去吧,老頭子我也該走了。”

於是一家子就此和這老人家道了別。

霍文考完縣試,又得了書,顯然很是高興,嘀嘀咕咕的和哥哥哥麽說著些什麽,霍青也坐上了板車笑道:“回家吧,你苓哥哥早就做好不少飯菜了,這幾日你也辛苦了。”

騾車漸漸走遠,風中卻還能斷斷續續的聽到一家子說說笑笑的聲音,顯得十分溫馨,那老者在原地站了一會,而後捋了捋胡子,也笑著離開了。

————

縣試以後五日能布榜出成績,且縣試也只是頭一關,過了以後也還有府試三場,至於院試,三年兩考,去年已經考過了,下一場考試在明年。

是以,考完縣試之後,霍文便從鋪子裏回家了,日子過得還跟從前一樣,他也並沒有懈怠,一回到家就專註的開始準備起後頭的府試起來,而那日在縣學門口,那老者送給他的那幾本書更是被他當做了寶貝一般,日日研讀。

只因他發現那幾本書雖舊,但翻看過以後,裏頭卻有好些先頭的人看過以後所留下的批示和註解,有些句子章節的理解,他甚至覺得比他如今的夫子,周夫子平日裏所教給他們的還要精辟高深一些。

這讓霍文如獲至寶。

霍青和江雲苓見他讀書這樣刻苦用功,心裏既覺得高興,也覺得欣慰,自然也沒有打擾他。

就在霍文在家裏認真的研習書卷的同時,另一頭,縣試卷子的批閱也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

因每年參加童考的人雖說學識參差不齊,但人數都是最多的,學政那邊都有些忙不過來了,連孟承先都帶了幾個夫子來幫著批閱試卷了,縣學專門辟出來的幾專門用來閱卷的屋子堆滿了白花花的紙,屋子裏滿是文墨的味道。

這一日,縣學裏來個不一樣的人。

孟承先正在閱一份卷子,一擡頭見是他來了,連忙放下手裏的筆,站起身來,朝面前的人拱了拱手,客氣的笑道:“哎呦,陳老,您怎麽來了。”

來的是一個面容和藹的老者,頭發胡子皆已花白,身上的長袍雖簡樸,卻難掩身上那股子清雅的讀書人之氣。

若是此時霍文在這裏的話,這會兒定能認出來,此人正是他前幾日在縣學門口幫過,且還送了他幾本書的那位老人家。

而在此人面前,即便連孟承先也得恭恭敬敬的喚一聲陳老。只因這位老者正是縣學的上一任卸任的老教諭,為人寬和,又是正正經經的舉人出身,雖說卸任已久,在縣學裏仍然頗受夫子們的愛戴,清譽很好。

因而,即便是卸任已久的老教諭,孟承先也需對他禮敬三分。

聞言,陳敬慈擺了擺手,笑這對孟承先道:“我已經不是教諭了,還叫什麽陳老。我就是隨便看看,沒擾著你閱卷吧。”

陳敬慈到底是上一任教諭,童考閱卷期間偶爾來看看也是正常的,孟承先是依他所言,換了個稱呼:“是,陳先生。”而後又笑道:“不打擾不打擾,今年童生試的卷子都已經閱完了,明日就布榜了,今日不過是再覆核一遍罷了。”

陳敬慈點了點頭:“那就好。”又問起今年童生試考得如何,可否有什麽出眾之人。

孟承先答道:“還是同往年差不多,應考者水平參差不齊,自然,也是有幾份答得不錯的。陳先生,您看。”話落,孟承先又抽出手邊幾份整理好的答卷呈給陳敬慈看。

陳敬慈看過以後也點了點頭:“嗯,是答得不錯的。”

話落,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於是便又問了一句:“對了,早兩日我在縣學門口無意間碰到了一個也是今年來參加童考的考生,名字叫霍文,我同他聊了兩句,覺得他學識也還不錯,不知這一次縣試,他可是榜上有名?”

“霍文。”孟承先講這個名字在口中來回念了幾遍,很快有了印象,點頭道:“此人我記得,確實是通過了這次縣試的,答得也還不錯,不過比起我給您看的這幾份來說,算是次一等的。”

“哦?是嗎?”陳敬慈像是來了些興致。

見他感興趣,於是孟承先便低頭翻找起來,他記得那名叫霍文的考生的卷子就在這裏,前不久他才看過的。

低頭翻找一會兒,果然很快從一堆卷子裏找到了霍文的答卷,孟承先將它單獨抽了出來,遞給陳敬慈:“陳老您看,這就是那霍文的卷子。經義和詩賦對答得都挺好的,唯有這策論方面,尚顯得稚嫩了些,這字也寫的不錯。”

陳敬慈接過霍文的卷子細細的讀了一遍,而後像是也比較滿意,點了點頭,又將卷子還給孟承先,道:“是不錯了,我觀那孩子今年才十二三歲的樣子,又是第一次應考,策論能答成這樣,已屬合格。”

不想這陳老對一個普普通通的考生竟如此關註,連對方的年紀都知道,孟承先一手接過卷子,止不住開玩笑似的問了一句:“陳先生如此看中此人,莫不是,又起了收徒之心不成?”

卻不想陳敬慈聽後並沒有否認,反而用手捋了捋胸前的白胡子,笑道:“有何不可。”

他將那日在縣學門口發生的事兒和孟承先說了一遍,而後又道:“那日在縣學門口,我便覺得此子是個謙卑懂禮的,雖是個寒門學子,然而為人不卑不亢,今日再一看這卷子,基礎也是牢靠的,想來只是缺了個引路之人。”

“老夫我賦閑在家許久,這不是許久也沒帶過新學生了,有些手癢了。”

孟承先一聽這話,心裏也忍不住驚訝,聽陳老這意思,倒像是當真動了收徒之念,這下,孟承先止不住在心裏為這名名叫霍文的考生感嘆他運氣真好,隨手在縣學門口扶了個老人,卻撿了個那麽好的師父。

陳老學識淵博,從前還在縣學裏任教諭的時候,每每給縣學裏的學生們講課的時候,連好些夫子都會去聽,且他也不是什麽人都收的,要成為他的弟子,得合陳老的眼緣不說,學識都還不是最要緊的,陳老最看中的反而是人品和是否勤奮。

他手下如今還帶了三四個學生,有兩個甚至連秀才都不是,且寒門學子居多,這似乎與陳老當年也是農戶人家出身,後來拼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考上來的經歷有關,因而格外厚愛一些。

然而收學生的人是陳敬慈,孟承先自然不會說什麽,還多問了一句:“即是如此,那陳先生是否需要我在這名學生前來理縣學領取通過憑證之時讓人喊他多留一下。”

聞言,陳敬慈去擺了擺手,道:“先不著急,明日放榜,他應該會來城裏看榜,明日我若能見著他,與他多聊幾句,到時再決定吧。”

“是,我知道了。”孟承先拱手應下。

————

次日。

今日是縣試布榜之日,從一大早開始,縣學的門口便聚集了不少人。

縣試的紅榜在辰時正刻準時張貼,然而好些人依舊早早就來了,冒著晨起的寒風搓手呵氣,就為了能第一時間瞧一眼紅榜。

人群推推擠擠的,好不容易挨到辰正刻,兩個吏役手持著紅榜和漿糊,準時將布告張貼在縣學外的白墻上,而後人潮向前擠去,將紅榜上的名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有發現自己過了,高興的驚呼起來的人,自然,也有人發現自己沒中,於是垂頭喪氣,長籲短嘆,只能遺憾的想著明年再來。

霍文自然也來了,不過這回他是一個人來的,這個時間,正好鋪子裏生意最忙的時候,無論是大哥還是苓哥哥都一樣,是以,他也沒要兩人陪著,不過是看個榜罷了。

沒有像大多數人一般擠在前頭,紅榜貼的高,其實往後站一些也能看得見,他的身板瘦弱,就不去和前頭的人擠在一堆了。

將榜單上的名字從頭往後看,在第二列的第三個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縣試布榜都是按城裏排的 ,一列十人,也就是說他的成績是這縣試裏的第十三名。

見狀,霍文止不住雙拳捏緊,臉上露出了一個欣喜的笑。

縱然他心裏對這次的縣試有些把握,可只有親眼看見自己的名字寫在紅榜之上,他才能安心。

霍文此時心裏還是十分激動的,過了,雖說只是有一關,可過了就是好的,他總算沒有辜負大哥辛苦供他讀書的期待。

正傻樂著,身邊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恭喜小後生,榜上有名,而且成績還不錯。”

霍文聽著這聲音有些耳熟,轉頭一看,原來竟是那日在縣學門口給他贈了書的那位老者。

於是,霍文連忙對他拱了拱手,行了個書生禮,笑道:“原來是老先生!竟然又遇見您了,真巧。不過是初場縣試罷了,後頭還有府試和院試呢。”

霍文只當這老者是個家住縣城的普通老人,今日布榜,人多,從這兒路過也是正常的,因而並沒有多想。

又想起他那日贈給自己的書卷裏那些精辟的註解和內容,霍文止不住再度誠懇的道謝道:“那日得老先生贈書,我回去仔細翻看過後如獲至寶,於我的學業更是大有助益,霍文實在是要多謝老先生。”

見他過了縣試也不見得過分欣喜,人也不過分自謙,贈給他的書冊回家也有仔細看過,陳敬慈心中更是滿意了幾分,擺了擺手,笑道:“幾本舊書而已,只有用得上的,才是有用的。”

話落,他又像是平時日常閑聊一般,同霍文聊了起來,問他覺得這次縣考難不難,題都是怎麽答的。

頭一次碰見這老先生的時候他身上便帶著書,於是霍文自然而然的以為這老者也是讀書識事的,也沒多心,十分自然的與他談論了起來。

幾輪問答下來以後,陳敬慈都頗為滿意,這才問了他今日最想問的幾個問題。

只見他捋了捋胸前的白胡,狀若無意的問了一句:“小後生,而今你通過了縣試,也算是半只腳邁進了這科舉的門檻裏頭了。你看這年年有那麽多人來應試,有老有少,年年考不過卻年年有人來考,樂此不疲。我倒想問問,你讀書習字至今你,可覺得讀書辛苦?”

聞言,霍文笑了,臉上帶著幾分釋然,坦誠道:“說實話,那兒能不辛苦呢。”

“書上說寒窗苦讀,這話是真的,更別提我們這些農戶出身的,家中本就不寬裕,還要供我讀書,寒冬裏寫字寫的手指寫生凍瘡時苦,炎夏時蚊蟲嗡嗡,難以靜心也是苦,然而對我來說,這些都不是要緊的,我最怕的,是讀書不成,辜負了家中兄長和哥麽的辛勞和期待。”

“哦?”聞言,陳敬慈眉梢微調挑,一雙深邃的眼睛裏微微亮起了光,問道:“為何這樣說?”

卻見霍文輕嘆了口氣,道:“老先生,實話同您說吧,您別看日如今這幅樣子,其實我自小便身子不好,我是早產兒,大夫說了,我這先天體弱往後會跟我一輩子,只能養著,什麽藥也沒法治,家裏人為了讓我以後能有個謀生,這才送早早我去讀書的。”

“可惜家中時運不好,在我還很小的時候,父親母親便因意外離世了,我一直是跟在我大哥身邊長大的,大哥早年間為了我,吃了很多苦,小小年紀便在城裏給人當學徒,給我掙藥錢,還咬著不想讓我斷了學業,家中也一度因為我的拖累,讓村裏人都瞧不起,甚至連大哥的親事都受到了影響。”

聞言,陳敬慈的心中忍不住有些驚訝:“竟還有這些事兒。”

倒是看不出,這小小少年身上背著那麽多的過往。

霍文點了點頭,而後又露出了個笑:“不過後來就好多了,自從我哥麽來了家裏以後,如今家裏的日子已經比先前好多了。但自我開始記事起,心裏便一直想著,大哥為我操勞了那麽多,哥麽又時時關心著,我也一定要用心念書,讀出個名頭出來,這才能對得起他們。”

“不錯,是個有孝心的孩子。”陳敬慈聽後滿意的點了點頭,誇道,霍文也露出了個羞赧的笑。

而後,又像是註意到什麽一般,陳敬慈又拉起霍文的手,像是有些驚奇:“你這手上怎麽有傷,還有薄繭?據我知道的,農戶人家,能供個書生都不容易,一般都是可著不讓做活兒,專心讀書才是。”

霍文也看了眼手指頭上的傷痕,卻不太在意,攏了攏手指,道:“哦,昨日在家裏幫我大哥殺雞的時候被雞爪子抓了一下,不礙事兒。”

這下,眼前的老人臉上的表情看著更驚奇了:“你還會殺雞?不是說身體不好嗎?”

聞言,霍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不是我殺,我只是幫著抓雞還有大哥殺雞的時候按著雞不讓動。雖說我身子不好,但只要不幹些重活兒還是可以的,我大哥和哥麽平日裏都忙,家裏只有我們三人,我平日裏要去鄰村夫子那裏讀書,也只能回到家後幫著做些輕簡的活兒了。”

“這也是我大哥教我的,他不想我做一個光會讀書,但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去年秋天他還叫我殺泥鰍呢。書上不是說,耕讀傳家,我想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少年說完好像還有些羞赧,忍不住用手撓了撓頭,卻不知道陳敬慈的心裏卻早已波濤洶湧,感慨萬千了。

好啊,好一個耕讀傳家。

陳敬慈深深的看了霍文一眼,從霍文的眉宇之中,他能看到這少年身上既有著這個年齡的孩子的乖巧和羞澀,又有這超乎常人的成熟和懂事。

今日的這一番考校,讓陳敬慈十分滿意,心裏也有了決斷。

不過當下,他還是沒說什麽,只點了點頭,笑瞇瞇道:“好了,時候也不早了。今日巧遇,順便與小後生閑聊幾句,想必你家裏人還等著你回家報喜呢,你先去忙吧,我也該走了。”

聞言,霍文點了點頭。

兩人在縣學門口分別,霍文徑直回家裏的鋪子去了,卻沒看到那老者同他分別以後,腳步一拐,往縣學的後堂裏去了。

————

回到鋪子以後,霍青和江雲苓正忙著,見了霍文回來,都不約而同的放下手的活兒看了過來。

霍文有些羞澀的笑了,朝兩人點了點頭,道:“縣試過了,第十三名。

這話一出,霍青和江雲苓皆是眼前一亮,止不住的笑了起來:“當真過了?”

霍文點了點頭。

趕早,鋪子裏還有不少來買肉的客人,也都知道霍文前幾日考縣試去了,一聽他這樣說,便知道他縣試考過了,雖然後頭還有府試,過了才能正式成為童生。

但這年頭,讀書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兒,霍文年紀還這麽小,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於是也都願意樂呵呵的說幾句恭喜的話。

“哎呦,真是恭喜恭喜了!這可是大好事兒啊!”

“就是,霍屠戶,我記得你這弟弟今年才十三歲吧,哎呦,這麽早就過了縣試,將來肯定有大好前途,不得了啊!”

......

霍文通過了縣試,霍青和江雲苓心裏自然是十分替他高興的,可他們也明白,而今只是縣試,後頭還有府試三場呢,等都過了,真成童生了再慶賀也不遲,如今還是低調一些,也省的給霍文增加壓力了。

於是笑過鬧過以後,兩人的生意也還是照做,只在今日的鋪子關門以後,才叫上了大伯一家,兩家人做了一頓豐盛的飯菜,算是小小的慶賀了一番。

縣試過後,霍文繼續再家安靜的讀書備考,準備四月的府試。

這一日,霍文準備去縣學裏領取自己的通過證明,凡是縣試通過了的,都要去領取自己的通考證明,這是到時參加府試時要用的,就和浮票一樣,是一張薄薄的紙,上頭寫著考生的姓名,年齡,戶籍等等,府試開考前要一並交給檢察官核驗。

霍文到的時候,前頭還有零星幾個人,霍文直接排到隊尾處耐心的等著。

這比開考檢查快的多了,於是沒多久就輪到霍文了。

然而等霍文上前,報出自己的名字以後,派發證明的那人手中的筆卻頓了一下,而後擡起頭來講他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又問道:“你就是霍文?”

霍文不知所以,點了點頭:“我是。”又問道:“可是有什麽事兒嗎?”

那人搖了搖頭,先是把霍文的參考證明給了他,而後有站起來道:“沒什麽事兒,不過咱們孟教諭有事兒想請,還請小哥隨我到縣學後院走一趟。”

聞言,霍文止不住楞住了。

這,孟教諭有事兒找他?他和孟教諭素不相識,孟教諭怎麽會有事兒找他?

莫不是他的考試出了什麽問題?

這麽想著,霍文心裏愈發的惴惴不安,臉色也白了,想問問出了什麽事兒,正好那人回過頭來,一看到霍文的臉色便知他是嚇著了,於是笑了一下,道:“小哥別怕,不是什麽壞事兒。”

聞言,霍青這心下稍安,然而仍是一頭霧水,只能跟著那人身後走去。

那人將他道引至縣學的一處屋舍的前方,並留下一句:“有人在屋裏等你,進去吧。”而後便離開了。

霍文一個人站在屋子前,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手裏的拳頭捏緊了又放松,實在想不到,自己有孟教諭會有什麽交集。

幾度躊躇以後,他深吸一口氣,終是身後推開了面前的屋門,無論是什麽事兒,總得進去才知道,他沒做過什麽虧心事兒,也有什麽好怕的。

屋門推開後,只見屋內香氣裊裊,主座上有兩人正舉著茶杯在喝茶談笑,其中一人自然是孟教諭,而另外一人,正是他前些日子在縣學門口幾度遇見的那面容慈祥的老先生。

霍文楞住了。

聽見推門聲以後,兩人都朝著這邊看來。

只見那老先生見了他以後笑了笑,又朝他招了招手:“小文來了,過來坐吧。”

見狀,霍文不禁一頭霧水,止不住問了句:“老先生,您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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