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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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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挑釁

差不多午時的時候, 江雲苓總算回來了。

走時還好好的人,回來時情緒卻好似不太對,嘴唇也緊緊的抿著, 像是在生氣。

霍青自然註意到了這一點,忙問他怎麽了,江雲苓卻搖了搖頭,只道一會兒回家在說。

他不願說, 霍青只能點了點頭,心卻懸了起來, 只猜他是方才自己去賣藥材或是裁布的時候受了氣了。

過了午時以後,太陽越來越毒了, 來集子上買肉的人也越來越少了。

霍青瞧了眼攤子上還剩下的肉。

今日還行, 一頭豬賣的只剩下一點兒了, 餘下的不過是個豬頭, 幾斤下水, 還有一個豬蹄, 不過這些東西原本就賣的慢一些。

入夏了, 天氣越來越熱,肉也存不住了, 不像冬日裏那樣,賣不完的肉還能再放一日,第二天接著賣也不會不新鮮。

夏日裏,賣不完的豬肉即便帶回家吊在井裏涼著, 過夜了仍會有些發餿。

肉攤子雖小, 霍青做生意卻很是看中信譽,壞了的肉,他是絕不會拿到肉攤子賣給客人的。是以, 夏日裏,他賺的錢總比冬日裏少一些。

有時一個上午肉實在賣不完,他只能在城裏多待一會兒,或者是帶回村裏去,若是下午附近幾個村有來家裏割肉,他便還能再賣出去一些,實在是賣不完的,只能晚上自家做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誰叫自家攤子小呢,肉也賣的慢。

記得以前他師父還在時,那同城裏幾家大酒樓都是定了契的,每日殺好幾頭豬,殺完了就直接送到城裏的酒樓後廚裏,只有少數才會拿出來放到鋪子裏散賣。

如此,那每日銀錢自然也像是流水一樣的來了。

對於張屠戶家那樣的日子,霍青雖羨慕,卻不嫉妒。他相信自己遲早有一日能做到像師父那樣,畢竟他師父也不是從一開始生意就做的那麽大的,同樣是從屠戶學徒做起,一點一點的積攢起家底,也是經過不少風風雨雨的人。

自己還年輕,有一身的力氣,如今也成家了,連騾子都買了。下一步,他正計劃著在城裏尋摸個正經的鋪子,這樣即便碰上雨雪天氣也不必愁了,連如今每日賣不完的肉,他也在琢磨著別的出路了。

一步一步來,雖急不得,但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又等了一會,見今日實在是沒什麽客人了,他心裏又記掛著江雲苓的事兒,於是霍青便對江雲苓道:“我們收攤回家吧,越往後客人越少,而且今天的肉也賣的差不多了。”

江雲苓正在想事情,聞言回過神來,一看確實沒剩多少肉了,於是點了點頭,兩人一塊把剩下的肉搬到板車上,把攤子關了,趕著騾車一塊回家去了。

出了城,見官道上也沒什麽人了,霍青這才再次問起江雲苓方才的事兒。

聞言,江雲苓抿了抿唇,看向他,道:“相公,你還記得許玉清嗎?”

許玉清?霍青皺了皺眉,只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卻有些不太記得自己是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在記憶裏扒拉了半天,霍青這才想起來,這許玉清好像就是許久之前,那黑心媒婆王秋蓮曾經上門來,想說給他做夫郎的那個小哥兒。

他對許家不是太熟,只知道他們一家家住桃李村,許家大兒許茂才,說是在鎮上賭坊給人做打手,實際上是跟一群小混混混在一起,而他家那個小哥兒許玉清好似名聲也不是太好。

是以,當初王秋蓮上門,說許家有意把他們家哥兒說給他做夫郎的時候,霍青想都沒想,一口就回絕了。

之後沒多久他便把這個事情拋在腦後了。他一個漢子,好端端的去記人家家裏的哥兒做什麽。

這會兒忽然聽江雲苓提起,霍青這才慢慢想起來。

然而想起來以後,他的第一反應卻不是為什麽小哥兒會知道許玉清這個人,而是,完了,他家夫郎不會誤會了吧。

眼皮一跳,霍青一句話脫口而出:“苓哥兒,你別誤會,我同那個許家哥兒清清白白的,什麽都沒有。當初是王秋蓮上門想說的親,可我沒應,當時就拒了,我連那個許家哥兒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聞言,江雲苓先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以後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原本正生著悶氣呢,這會兒也都散了,只剩下好笑了。

他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誰說你同許玉清有什麽了?”

江雲苓壓根沒往那處想。在同那許玉清說完話之後,他心裏只是有些生氣,還有對自己連累了霍青的心疼,有些悶悶的,別的就再沒什麽了。

他自然是信霍青的。

聞言,霍青松了口氣,這時也終於反應過來,王秋蓮來家裏給他說親那會兒,江雲苓還沒來呢,可隨即又有些納罕:“那你怎麽好端端的忽然提起他來了?”

這下,江雲苓的唇角又掉了下去,這才悶悶的同他說起方才在布莊門口遇到許玉清的事兒。

——

半個時辰之前。

許玉清拿著自己繡好的帕子到布莊去賣,然而他這頭前腳才剛出門,後腳就見江雲苓一個人進了布莊。

一看見江雲苓,許玉清心裏便忍不住升起一陣惱恨。

他自然是認得江雲苓的。

先前他同城裏一個富戶家的兒子廝混在一起又被人撞破,以至於壞了名聲。

他爹娘原本還指著他能攏住那戶人家,然後帶著娘家一塊兒享福。

如今眼見這條路不成了,於是家裏人又打上了同他們村相鄰兩個村的一個屠戶的主意。

一開始,許玉清聽說家裏人想要將他嫁個一個屠戶時,他還滿心的不願意。

他先前並沒有見過霍青,卻覺得一個當屠戶能有什麽好的,成天同豬混在一起,不用說肯定是虎背熊腰,滿身臭氣,哪兒懂什麽憐香惜玉,他才不樂意同這樣的人睡在一張床上。

特別是他聽說這姓霍的屠戶今年都已經快要二十了,卻還沒說上親,家裏還有個半死不活的弟弟時,他就更不樂意了。

然而他娘卻戳著他的腦袋將他臭罵一頓,說他如今名聲都毀了,能說上親都該謝天謝地了,要不是這屠戶家裏是這個條件,哪兒輪得上他,還挑揀什麽。

吵鬧過一通,最後許玉清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

於是,家裏又花錢托了媒人去說親,為了能將親事定下,他娘甚至多給了那王秋蓮一錢銀子的說媒錢。

滿以為這事兒沒跑了,誰曾想王秋蓮去了一趟,回來竟說這親事沒說成,還說在那屠戶那兒受了好大的委屈。

這下,許玉清心裏更是羞惱的不成。

然而親事要緊,他已經十七了,再嫁不出去,留在家裏可是要上稅的,他爹娘自然不願,於是只能請王秋蓮繼續在附近打聽。

然而他在城裏的事兒已經在附近幾個村裏都傳遍了,正經人家哪兒有願意娶這麽個哥兒的,最後兜兜轉轉,只有石井村一個姓方的漢子那兒傳來了消息。

但他並不是要聘許玉清做夫郎,甚至連妾都夠不上,許玉清要是跟了他,那只能是做個見不得人的外室。

從一開始打算的做個有錢人家的夫郎到這會連妾都不算的外室,這叫向來自視甚高的許玉清如何忍得。

一開始,他自然是不同意的,然而隨著他在家的日子越來越久,他爹娘看他也越來越不順眼了,嫌他在家白吃了家裏的米糧,成日裏不是打就是罵的,街坊四鄰瞧見他們家也都是冷眼,怨他壞了整個村裏的名聲。

這麽雞飛狗跳的日子過了一陣,許玉清實在是忍不了了。

外室便外室吧,只要把漢子的心攏住了,日子還不是一樣過,也省的在家裏受他爹娘的氣了,是以,許玉清最後還是點頭同意了。

於是,連一個吹喜樂的都沒有,那姓方的漢子在城裏給他租了個小院,他就這麽住進去了。

一開始,許玉清覺得這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方永旺雖說今年也有三十好幾了,樣貌不咋地,還是個急色的,平日裏來了大多就是找他辦那事兒,身子還虛的很,弄一會兒腿都站不住。

但好歹,這漢子手裏還是有點錢的,他在那小院裏住著,別的不說,至少吃穿不愁,也不用看人臉色了。

然而漸漸的,許玉清就發現這方永旺這人雖然平日裏看著糊塗,背地裏卻精明著呢。

方永旺平日裏雖說隔幾日就會來看看他,他說缺了什麽,方永旺也會給他買,但一旦他朝方永旺要錢,方永旺卻總是找各種各樣的名頭給糊弄過去。

而方永旺沒來的時候,平時要是許玉清有什麽想買想花銷的東西,他還得自己想法子去換錢。

要是想像旁人一般穿金戴銀,那更是想都別想,方永旺手裏再怎麽有點錢也就是個農戶人家,同城裏那些富紳自然是沒法比的。

幾次三番之後,許玉清也終於回過些味兒來,並不是他哄住了方永旺,而是方永旺算計著他呢。

這粗鄙的農戶只是想白占著他這具身子,卻是半點多的銀錢都不肯為他花的。

已經成了見不得人的外室,而他這外室卻當的比旁人的外室還要低一頭,氣的許玉清在院裏砸了幾個杯子。

而這種心氣不順,直到某一日許玉清在集子上偶然遇見了拉著板車來賣豬的霍青時更是達到了頂峰。

那還是許玉清頭一次知道霍青長的什麽模樣。

同他之前想的那種五大三粗,滿身橫肉的屠戶完全不一樣,竟是個俊朗的,再看一眼他那身材體格,叫人瞧著就止不住的臉紅。

那方永旺如何能與霍青比。

霍青並不認識他,然而後來,許玉清卻在城裏私下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原來霍青沒多久之前已經成親了,聽說娶的還是個外頭來的哥兒。

他娶得那哥兒許玉清也瞧過幾眼,叫江雲苓,且那哥兒的模樣,就是連許玉清這樣心高氣傲的人都不得不承認,那個叫江雲苓的小哥兒長得比他還好看。

這下,許玉清的心一下從冒酸水變成了憤憤不平。

一是惱恨那蠢屠戶不識貨,那小哥兒一看就是沒經過事兒的,在床上如何能知怎麽才能伺候好男人,二也怨恨江雲苓,若不是他,說不上他當初就嫁給霍青了。

而更讓他惱火的是,江雲苓竟然還搶了他的生意。

除去一副好模樣之外,許玉清倒是還有一樣東西是能拿得出手的,那就是他的那一手繡活兒。

他從小樣子就長得好,家裏人把他養大,也是打著以後能靠著這張臉把他嫁到個有錢人家裏去,還能帶著整個娘家一起過上好日子,許玉清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是以,為了讓他養的更細嫩一些,連家裏的活兒,他爹娘都沒怎麽讓他多幹過,平日裏最多也就是做點繡活兒,做得好賣了還能給家裏換點家用,於是,日子久了,許玉清的繡活兒倒是真被練出來了。

跟了方永旺以後,因方永旺不在的時候,許玉清有時出門在集子也會碰到想買的東西,方永旺不給他錢,他只能自己想辦法賺,於是平日裏也會拿了繡好的帕子,香囊一類的東西到去賣。

他的繡工是好的,於是他一般都是拿到繡莊裏去,繡莊收的價格比布莊更高。

然而那一日,他像往常那樣拿了幾張帕子和香囊去到繡莊去找朱老板,朱老板卻擺著手說不收了。

“平日裏我的帕子都是拿到繡莊來賣的,怎麽今天忽然就不收了!”許玉清氣紅了臉,十分不服氣。

朱老板卻道:“我們繡莊已經收了更好的帕子,你的自然就不要了。”

像是帕子,荷包,香囊這樣的東西雖然最受城裏小姐,哥兒們的歡迎,然而實際上一個縣城也就這麽大,再說,瞧過江雲苓帶來的那些帕子以後,許玉清繡的的那些東西擺在繡莊裏自然也就無人問津了。

朱老板是個生意人,虧本的生意他自然是不會做的,於是便也不會再收了。

只是許玉清一直不依不饒的,朱老板被纏的實在不耐煩了,這才拿出他剛從江雲苓那兒收來的帕子給許玉清看:“你自己看,這是我方才從一個姓江的哥兒手裏收來的東西,你倒是說說,你的東西怎麽同人家的比。”

許玉清這才知道,江雲苓無形之中竟然又壓了他一頭。

這下,他心裏這口氣是徹底憋不住了,只想著一定要出口氣,再怎麽也得給江雲苓和那姓霍的屠子添添堵。

他跟了方永旺也有一段時日了,知道他手裏之所以有些錢是因為他在村裏是個養豬大戶,附近好幾個村裏的屠戶平日裏都會來找他收豬,買一頭豬再怎麽也能賺個半兩一兩的,手裏自然就肥了。

而那霍青正好就是個屠戶。

於是,第二日,方永旺來找他的時候,他先是放軟了身段,將男人哄得是高高興興的,第二日醒來,才在床榻間,溫言軟語的哭訴了幾句,說那屠戶的夫郎搶了他的生意,下了他的面子,讓方永旺想法子治治他。

方永旺被許玉清伺候了一夜,這會正是紅光滿面的時候,心情不錯,又見許玉清這會兒提出來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自然是應下了。

於是,便有了那日霍青去石井村收豬,卻被方家拒出門外,弄得他不得已跑了更遠的村子,回來時板車的軲轆還壞了,廢了老大的勁兒才回到家的事兒。

江雲苓將這事兒同霍青說了。

霍青這才知道原來這裏頭還有這麽多彎彎繞繞的事兒,又得知自己竟不知不覺中被許玉清這樣的人給惦記過一段時日,他並不覺得多高興,反而還惡心的夠嗆,一雙黑眉都緊緊的皺了起來。

又怕江雲苓在許玉清那裏受了委屈,於是連忙問道:“他沒欺負你吧?”

這倒是沒有的,江雲苓搖了搖頭。

聽那許玉清講了幾句,縱然他許多話說的含混,但江雲苓也知道了他此番就是故意來挑釁的,又見他一身粗布衣裳,同一般人也沒什麽不一樣,便猜他如今的日子應該也不見得過得多好。

許玉清今日明明白白的就是想來看他們家笑話的,江雲苓自然不會讓他如意。

是以就在許玉清得意洋洋的問完那句話了以後,江雲苓便十分淡然的回了他一句:“讓你失望了,那日相公在方家確實白跑了一趟,不過相公回家以後,我瞧他每日這麽靠一雙腿走的確實辛苦,所以第二日,我們就去牲口行裏牽了頭騾子回家。”

話落,他又道:“不知這位小哥兒你如今過得是什麽樣的好日子,不過我與相公剛剛成婚,即便家中日子算不得豐裕,但我與相公恩愛和順,如今家裏又新添了一頭騾子,相公勤勞能幹,我也能賣藥材,繡帕子掙錢。”

“不過一個方家而已,沒了你們也總會有別人,這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許家哥兒,你說是嗎?”

也不知他這話踩中了什麽,只見許玉清聽完以後臉色一變,咬了咬牙,冷“哼”一聲便恨恨的走了。

而就在許玉清走了以後,江雲苓這才掉頭,去布莊和繡莊裏分別打聽了一下。

許玉清之前在城裏同那富商家的少爺廝混,被撞破以後沒有多久又跟了個姓方的漢子,給人做外室,這事兒城裏好些人都知道,更是好些人覺得不屑,是以江雲苓稍稍打聽了一下便知道了。

朱老板聽他這麽問,還有些歉疚,說那許玉清前些日子上門問過他,也怪他當時沒想那麽多,反而給小哥兒添麻煩了。

江雲苓搖了搖頭,心裏卻已將整個事情拼湊了個大概出來。

原來他方才那些話誤打誤撞倒真是踩中許玉清的尾巴了,自己是霍青明媒正娶的,日子也越過越好,而許玉清卻是個見不得人的外室,甚至方永旺連銀錢都舍不得給他花。

這樣一對比,許玉清心裏自是更加泛酸了。

不過將許玉清氣走以後,江雲苓的心裏也還是有些悶悶的不舒坦。

倒不是因許玉清醋著了,不過是沒想到原來前些日子霍青在方家吃了個閉門羹竟還有他的緣故。

他到現在都忘不了那天在他家久等霍青不回來,等他去找他時,見漢子獨自一個人拖著那麽重的板車,脖子,手臂上的青筋都凸起來了,拉車拉的整張臉都紅了的模樣。

雖說許玉清那點小伎倆並沒有給他們家帶來太大的影響,但也是結結實實讓霍青吃了些苦的。

這世上竟當真有如此無聊又小心眼的人。

江雲苓心裏生氣,一時半會兒卻也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於是只能皺了皺鼻子,又對霍青道:“對不起,相公,我連累你了。”

聞言,霍青搖頭,有些無奈:“什麽連累不連累的,這事兒跟你有什麽關系,再說,這不也都過去了嗎。”

話落,他又想起什麽,面色也變得覆雜了一些:“早知道方家和許玉清有這樣的淵源,方永旺這樣的人,日後不來往才是好的。再說了,如今看來,方家不肯賣我豬也未必是壞事兒。”

見江雲苓好奇的朝他看了過來,於是,霍青笑了下,跟他解釋道:“你不知道,前個兒我才聽我攤子旁邊那秦屠戶抱怨了一通呢,說他去方家收了一頭豬,上稱的時候一頭豬足足有一百八十多斤,秦屠戶一看還覺得挺高興的,以為收到了頭大肥豬。”

“結果等他第二日早上殺了一看,才發現原來方永旺為了叫那豬上稱的時候重一些,趁秦屠戶去收豬之前,給家裏的豬餵了好些水,麥麩和紅薯這種漲肚子的東西。過了一晚上,胃裏的東西都消化完了,那豬可不一下就瘦了,肉也不行。給秦屠戶氣的,一個早上都在那罵罵咧咧的,說以後再也不去方家收豬了。”

江雲苓聽了以後也直皺眉:“那方永旺怎麽是這樣的人。”

然而霍青卻嘆了一聲,道:“其實方家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繼而又同江雲苓說道起來。

原來那方永旺原先姓徐,本名叫徐永旺,是這方家的上門女婿。

方永旺的妻子方秀娥,家裏原本是石井村的養豬大戶,但因模樣生的不大好,性子也頗為潑辣,到了該嫁人的年紀卻一直沒人敢上門提親。

方老爹兩口子也只有方秀娥一個女兒,怕女兒將來嫁到夫家去受氣,於是便幹脆給女兒招了個上門女婿,便是這徐永旺。

要說這徐永旺上門的頭幾年,對方秀娥還是挺好的,兩人成婚好些年了,一直沒懷上孩子,徐永旺也從沒說過什麽,後來還連自己的姓都給改了。

見他這樣誠心,方老爹便也慢慢放心了,且他自己年紀也大了,於是家裏的一些事兒,他便也慢慢交給了方永旺打理。

誰知這方永旺得了些掌家權以後,本性也慢慢露了出來,常用人出去城裏喝酒,待方秀娥也不似從前那般耐心了。

方秀娥原本也不是個性子軟的人,覺出不對來,前些年,兩人還時有爭吵。

在方秀娥的嚴厲看管下,且方永旺老丈人也還在,方永旺一時還不敢太過放肆,一直到去年,多年不孕的方秀娥終於懷上了,還生了個大胖小子。

成親這麽多年終於得了一個孩子,方秀娥自然是寶貝得很,一家子的心都撲到孩子身上去了,這才叫方永旺鉆了空子。

說到這兒,霍青皺眉道:“以前師父還在城裏做生意時,同那方家老爹來往好些年,從來沒出過這些事兒。要不是方娘子一家子如今一心都撲在孩子上,哪能叫方永旺鬧出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兒來,好好的名聲都叫他給敗光了。”

江雲苓聽完後對這樣的人也多有不喜,即是厭惡那方永旺,又覺得那方娘子可憐,如今還搭上一個莫名其妙的許玉清,這麽一想,他心裏更是慪了。

霍青見他一張臉皺著,仍是十分氣惱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又見四下沒人,這才忍不住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道:“別氣了,這事兒我有法子。”

聞言,江雲苓眼前一亮,看向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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