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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晚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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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晚歸

幾縷清風吹過, 吹的菜園子裏的嫩苗也跟著顫巍巍的晃動。

前些日子播下去的菜種已經萌出了一層新芽,新鮮的綠意從褐黃的泥土中探出,遠遠看上去綠茸茸的一片。

江雲苓正彎著腰給菜園子裏的瓜苗插桿。

今年家裏兩片菜地都給開墾了出來, 種的菜也多,光是瓜就有黃瓜、絲瓜、菜瓜、南瓜等等,清明前後種下的,如今瓜苗已經出的有人小臂那麽高了, 得插桿讓瓜苗爬藤了,不然到時候藤蔓都纏在一起跟亂草堆似的, 也長不好。

最後一根細竹竿插好綁好,江雲苓這才直起腰, 用帕子來擦了擦頭上的汗。

近來天氣已經慢慢的有些熱了, 特別晌午時, 太陽曬著背, 直冒熱意。

成親以後的日子同之前也沒什麽太大的不同, 依舊是三個人一個小家的過著日子。區別只在於這回, 江雲苓終於在楊溪村徹底紮了根了, 他不用再擔心自己跟那婆婆丁的種子那樣,隨時會被風吹走, 再就是,夜裏的事兒也多了。

霍青一直到二十歲才成上親,憋了那麽些年才吃上肉,兩人又正是新婚燕爾的時候, 頗有些叼住肉就不松口的架勢, 他力氣又大。

新婚那天夜裏還好些,霍文被大伯娘哄走了,不在家。可後來他回來以後, 江雲苓怕夜裏鬧出什麽動靜被人聽見,那當真是要羞死人了,於是做那事兒時他都死咬著被角,不敢出聲,眼淚都要流幹了。

於是,霍青愈發的春風得意,而江雲苓卻起的愈發晚了。

比如說今天,他睜眼時家裏人都不在了。

兩人成親,霍青只在家歇了兩天,第三天便又推著板車開始回鎮上開攤了。他如今勁頭足的很,每日只想多賺些錢回來養家養夫郎呢。

江雲苓躺在床上,不禁有幾分羞惱,覺得不能再由著男人這樣下去了。

幸虧霍文再怎麽早慧,但到底還是年紀小,對這些事兒是全然不知的,且他每天出門也早,每次江雲苓起晚了的時候,霍青都會找個理由幫他糊弄過去,所以霍文也從沒多想,要不然,他都不知道怎麽見人了。

“咚”的一聲,緊接便是幾聲狗叫聲傳來,像是金點兒在後院裏不知撞倒了什麽東西的聲音。

江雲苓回神,發現自己竟在大白天裏就想起這些事兒來,即便家裏如今沒有人,他的臉仍舊有些發熱,於是他揉了揉臉,而後往屋裏走。

到了後院,這才發現原來是金點兒把給豬打水的水桶給撞翻了,水桶裏原本還有一層淺淺的水,如今潑了一地,在地面的低處積起一個小水窪。

狗明顯是在水窪裏玩了一會兒,又跑了出來,幹的地方到處是它印下的爪印,連一身毛都打濕了,還沾了些泥點子。

距離金點兒被抱回家已經過去半年多了,如今的它再不能被稱之為狗崽,而是一只四肢修長健壯的大狗了,看家護院厲害得很,要是有人來家裏,還離的遠遠的它就能察覺到開始叫了,還很聰明,到了外頭能幫著江雲苓放鴨子。

不過這會兒,它明顯也知道自己惹禍了,夾著尾巴走到江雲苓身邊,還討好的蹭了蹭。

見狀,江雲苓笑了下,沒罵它。本來嘛,金點兒還沒滿一歲呢,愛玩兒是天性,再說這也沒什麽,本來桶裏就不剩多少水了,潑在地上也不用收拾,沒一會就太陽就能曬幹了,倒是他瞧了眼狗崽身上沾著的泥點子,覺得差不多也該給它洗個澡了。

冬日裏天冷,怕給它洗澡會著涼,所以洗的就次數就少些,如今天慢慢也熱起來了,就能洗的勤快一些了,不然天一熱,狗又愛到處跑,出一身汗,味道也不好聞。

於是,江雲苓只拍了拍金點兒的腦袋,走過去把水桶給扶了起來,還順手給豬崽的水槽裏添了一次水,這才轉身去看旁邊雞鴨圈裏的小雞小鴨。

自從那日江雲苓同霍青提了以後,霍青第二天就到鎮上去抱了一窩小雞和小鴨回來。一窩裏一共是十只,雞苗三文錢一只,鴨苗則是五文錢一只,一窩小雞和一窩小鴨一共花了八十文錢。

春日裏正是育春雛的好時候,比秋雛好養多了,一來天氣暖了,不用擔心越冬的事兒,二來春天裏草木昆蟲都多,小雞小鴨能吃的東西也多。

不過即便是春雛,十只裏最後能活下來七只都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江雲苓很是愛惜這些新買來的雞苗和鴨苗。這些可都是他們的家底呢,將來養大了就能下蛋了,就是不拿去賣錢,給自己留著吃也是好的。

於是雞苗和鴨苗剛抱回來,江雲苓便催著霍青用竹條給小雞小鴨們插了個籬笆出來。

成年的母雞母鴨得和小雞小鴨們分開來養,不然怕大雞把小雞給啄了,雞和鴨也得分開,兩種的生活習性不同。

幸而家裏的畜牲圈一開始搭的夠大,多隔幾塊地方出來也能插得下,而且等將來小雞小鴨子們都長大了就好了,平日裏還能放出來讓它們自己在地裏刨食,入夜了再關回去就成。

如今,一大群小雞仔小鴨仔扇著嫩黃的翅膀在圈裏嘰嘰嘎嘎的叫,聲音細細軟軟的,生機勃勃的很,江雲苓看著,心裏也覺高興的很。

只是加上這一窩小雞和小鴨,他們家如今一共有十五只雞,十一只鴨了,再加上豬圈裏的兩頭小豬崽和霍青即將要牽回家的騾子,江雲苓打草的壓力一下就大多了。如今,打草成了他每天都要做的事兒。

鎖好大門,江雲苓背著竹筐,帶上竹竿和狗一起去河邊放鴨子去了。

鴨子是水禽,這一窩小鴨也都到了能下水的時候了,得每天放出去游游水才行,而且小鴨自己在水裏游的時候就會找東西吃,也省去江雲苓再給他們餵一次食了。

放鴨子好放,江雲苓拿著根竹竿在後頭趕著,那只白色的大鴨走在最前頭,其餘的小鴨則自己排成一串跟在大鴨的身後,遠遠看去還怪好玩兒的,像是一群母鴨領著一群小鴨。

有金點兒在一邊跟著,也不怕有小鴨子給走丟了,一有小鴨子掉了隊金點兒就會在旁邊吠兩聲,把鴨子趕回去。

到河邊的時候,河邊有幾個姑娘和哥兒正在河邊搓洗衣裳呢。江雲苓來了楊溪村這麽這麽久,同村裏的人早就熟了,見他來放鴨子,幾個姑娘和哥兒都笑著同他打招呼,江雲苓也會笑著應一句。

怕水太急了把小鴨子沖走,江雲苓特地選了個水靜平緩一些的地方。

一見到水,都不用江雲苓趕,十幾只鴨子便排著隊一只一只的下水去游泳了。只見最大的大只大白鴨劃動腳蹼,在水裏游了兩下,又抖了下白白的羽毛,姿態閑逸的很。

江雲苓看著笑了笑,又轉頭對站在河邊的金點兒道:“金點兒,你在這看會鴨子,我去旁邊打些草來。”

沒錯,金點兒不僅會趕鴨子,還會放鴨子。

江雲苓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時候學會的,只知道有一回,他趕著鴨子到河邊去放,見鴨子在水裏游的好好的,他便低頭打算在河邊挖些地龍回去,帶回去剁碎了和青草,谷糠一起餵雞,也算是開葷了。

然而就在他背過身低頭挖地龍的時候,忽然聽見金點兒在河邊大聲叫的聲音。

江雲苓回頭一看,才發現有只小鴨子順著水流游遠了,於是他連忙拿竹竿去拍打河面,把鴨子趕了回來。

從那會以後,江雲苓便發現金點兒竟然還會放鴨子了。

他心裏有些不禁有些驚奇。從前他還在鎮上住時,因怕養貓養狗的會咬壞他爹的藥材,所以家裏沒養過這些,他只知道狗很聰明,能看家護院,卻不想還能做這些。

等晚上霍青回家時,他把這事兒和霍青說,霍青卻說這不奇怪,以前他爹養的那些能上山打獵的獵犬更聰明,有時候簡直跟小孩兒一樣,還能聽得懂人話,只可惜後來幾條獵狗都老死了。

江雲苓卻依舊覺得金點兒很聰明,還給金點兒獎勵了一根骨頭棒子吃。

從那兒以後,他出門去放鴨子的時候便都會帶上金點兒,有它在幫著看著,江雲苓也能騰出手去做些別的事兒了。

聽江雲苓喊他,金點兒“汪”的應了一聲,而後便在河邊趴下了,兩只前爪交疊著,頭趴在爪子上,一雙眼睛盯著河面游水的鴨子。

有金點兒看著,江雲苓很放心,於是便轉身,順著河岸邊打起草來。

快入夏了,無論是山裏還是河邊田野邊,各種野草野花都長得蔥郁起來,開春那會野菜剛冒頭時人人都想嘗一口新鮮,到了如今滿山遍野都是,吃都吃不過來,野菜的價錢也徹底跌了下來。

然而人吃膩了的東西,家裏的禽畜卻依舊愛吃得很,像是紫花苜蓿,婆婆丁,還有黑麥草這些,不止豬崽愛吃,雞也愛啄食裏頭的青嫩的草籽,吃完了肉也長得好。

這些野菜野草的河邊就有,江雲苓看見了便通通拔了下來,用草藤捆好了,扔進竹筐裏。剝開一叢濕潤的雜草時,他還看見了一大把鮮嫩的水芹。

這個時候的水芹長得最好了,顏色翠綠,幾乎沒有老的葉子,用來清炒,涼拌,或是用來做腌菜都好吃。

於是江雲苓也用通通都鐮刀都割了下來,放進竹筐了。

做完這些以後,他還回頭去朝河裏看了一眼,見十幾只鴨子還在河裏游得好好的,沒丟也沒游遠,有幾只小鴨子還把腦袋紮進水裏捉小魚蝦吃,狗在岸上看著。

江雲苓便放心了,繼續在河岸邊打草。

直到打回來的草把一個竹筐都裝滿了,江雲苓這才把鴨子們都趕上岸,又把狗叫了回來,背上竹筐一起回家了。

——

午飯隨意吃了些,下午時,霍長寧給江雲苓送了一籃子榆錢來。

江雲苓見了那一籃子榆錢有些驚喜,問道:“哪兒來的那麽多榆錢。”

霍長寧笑道:“昨天我和蘭姐兒還有桐哥兒他們幾個在山上打的,想著你這些日子都忙,就沒喊你。這不是打的多,我估摸著你應該也愛吃這個,所以今天也給你送了些來。”

榆錢是榆樹的果實,因外形長得跟銅錢似的,所以才得了這個名兒,且榆錢榆錢,聽起來跟“餘錢”一樣,村裏有些人還會把打回來的榆錢掛在家裏的門上,討個好彩頭。

只可惜這東西只有春天時才有,過了時候榆錢就長老了,變得又苦又硬,也不能吃了,所以榆錢可以算是春日裏特殊的時令菜了。

如今差不多也到了吃榆錢的最後的時候,也是因著這個,霍長寧昨天才會和村裏其他玩的好的幾個姑娘和小哥兒上山去打,再不然又要等明年了。

一整個春天,江雲苓基本上都在忙著成親的事兒,等這會終於得了些空時,春天也快過去了。

江雲苓正有些遺憾呢,今年像是槐花、青團這些春日裏的新鮮吃食都沒來得及吃上,霍長寧便給他送了這籃子榆錢過來,江雲苓心裏自然歡喜。

這會子的榆錢其實沒有春日裏剛發出來的時候鮮嫩了,顏色也更比新鮮榆錢白一些,但用來嘗嘗鮮還是不錯的。

其實除了榆錢之外,春日裏還有好些花是可以用來做吃食的,比如槐花,桃花,以前在嘉陵時春天裏還有茉莉花,用來煎蛋,既好吃又清新,他就很喜歡。

只可惜平遙這邊沒有茉莉花,不過他前些日子上山時看到山上的桃花開的漂亮,倒是折了幾朵花枝回來,謝了以後把花瓣洗了晾幹了,原是想收著以後做幾個香囊用的。

霍長寧送來的這一籃子榆錢不少,於是,江雲苓想了想,幹脆今晚弄個鮮花宴吃。

榆錢用來蒸榆錢窩窩和煎蛋,而桃花就用來做個桃花餅吃。

先把榆錢窩窩給做好蒸上。

榆錢洗幹凈,把裏頭黑色的蒂子摘掉瀝幹,然後撒上鹽,和玉米面、麥面一塊活成面團,再揉成圓形的劑子,捏出窩窩的形狀上鍋蒸就成了。

蒸出來的榆錢饃饃清香松軟,既有榆錢的鮮綠,又有玉米面的金黃,好看極了。不過要是直接這麽空口吃,可能會覺得味道淡了些,於是江雲苓又給調了個蘸料出來。

蒜末和醋,再加點醬油,鍋裏香油燒熱了往碗裏一潑,蒜泥和香油的味道立馬就被激了出來,舀一勺淋在窩窩裏,配著一起吃,味道一絕。

至於榆錢煎蛋做起來簡單,他打算等下午霍青和霍文都回來了,準備吃飯前再做。

倒是做桃花餅做起來得費點功夫。

雖說今年沒吃上青團,但是青團裏包的餡倒是可以用在桃花餅裏頭。

蒸青團,一般要麽是豆沙餡,要麽便是花生芝麻餡的。豆沙他今天肯定是來不及做了,豆子得洗還得泡一夜才能軟呢,於是,江雲苓打算做個花生芝麻餡的。

黑芝麻炒香,然後撒上花生碎,再放糖和豬油一起炒化;桃花和面粉,豬油在一起調油酥做成餅皮,裏頭包上芝麻花生做成的餡料,再收口壓成餅的樣子。

鍋裏刷上一層薄薄的油,等油熱了,把桃花餅一個一個往上貼。

煎出來的桃花餅因有桃花在裏頭,瞧著粉粉嫩嫩的,外邊的油酥酥軟松脆,咬一口,裏面的芝麻花生糖餡也跟著流了出來,甜卻不膩,還有桃花的清香,好吃極了。

榆錢窩窩加上榆錢煎蛋還有一碟子桃花餅,一頓鮮花宴算是齊了。

江雲苓在家把所有飯菜都備好了,然而霍青卻遲遲沒有回來。

江雲苓一開始還沒有太在意,霍青時常要到附近的村裏收毛豬,有時候去的地方遠,或是回來時還在鎮上買了別的東西,回來的遲一些也是正常的。

然而隨著太陽一點一點的向西偏移,江雲苓的心也開始慢慢的有些不安起來,搬了張椅子坐在院裏做針線活兒,眼神卻時不時的往門口看,到最後他連針線活兒也做不下去了,站在門口朝村裏張望著。

一直到最後,連去曲灣村念書的霍文都到家了,霍青還回來。

一開始霍文見江雲苓站在門口還有些奇怪:“苓哥哥,你怎麽站在這兒?”

然而一聽大哥這個時候了還沒到家,他也變得緊張起來。

以往大哥去旁的村裏收豬,就是再怎麽遲,申時正刻也該到家了,可這會兒都酉時一刻了。

兩個人的神色都有些慌張,江雲苓更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他爹在山上采藥時出事的事兒。

他爹當時也是這樣的,距離平時采藥歸家的時辰過了很久都遲遲不見人,再見到時,他已經被人擡了回家,身上血跡斑斑的,再沒了氣息。

想到這兒,江雲苓的心止不住的慌亂起來,各種可怕的念頭抑制不住的往外冒,又被他拼命壓了下來。

不行!他不能就這麽在家裏等著!

咬了咬唇,江雲苓對霍文道:“小文,我去找你大哥,你在家裏等著。”

話落,他整個人不管不顧的向前跑,然而才跑了幾步,他卻又停了下來。

只見就在前頭不遠處,一個高大的漢子正推著板車艱難的往村尾的方向來,正是霍青。也不知是在路上哪裏碰壞了,板車原本有三個軲轆,如今少了一個。

板車少了一個輪子,本來就很難保持平衡,全靠霍青人力去拉,更別提車上還有一頭一百多斤的大肥豬,為了不讓板車反翻倒,他只能使更大的力,肩膀,背上的肌肉全部鼓了起來,頭上也出了一頭的汗,看起來十分狼狽。

見著這一幕,江雲苓鼻子一酸,眼眶也了紅了,喊了一聲:“相公!”整個人連忙跑了過來,霍文也跑了過來。

“相公!”

“大哥!”

兩個人跑到近前以後連忙幫他一塊用手去扶著板車,霍文即便力氣小,好歹也是一份力,江雲苓深吸了口氣,勉強壓下了鼻尖湧上來的那股酸澀,問道:“怎麽回事?板車怎麽壞了。”

見到江雲苓和霍文,霍青顯然也松了一口氣。

他已經推著這壞了的板車走了好長一段路了,便是再大的力氣此時也有些吃不消,如今見兩人來了,於是他松了車軲轆好的那半邊,叫江雲苓和霍文一起推著,而他自己則去擡輪子壞了的那半邊,總算輕了不少。

三個人一起推著板車回家。從他們遇見霍青的地方到家,一共不超過三十米,然而就這麽點兒路,即便他們三個人一塊用力推,也走的艱難。

可想而知霍青之前自己一個人推著這壞了的板車和一頭豬走回來有多艱難,怪不得他今天遲遲還到不了家。

三個人推著板車進了院子挺好,霍青長舒出一口氣,霍文跑去竈房裏給霍青端水,而江雲苓則拿出帕子給他擦頭上的汗。

“到底怎麽回事?”江雲苓瞧見漢子這幅模樣十分心疼,一邊給他擦汗一邊問道:“板車怎麽突然壞了?你這樣拖著走了多久了?”

霍青喝了一大口水解了渴,這才苦笑著搖了搖頭:“別提了,今天不知怎麽的,運氣不好。”

“原本同石井村一戶人家說好了,今天上門去收毛豬的,可不知怎麽的,等我到了那兒的時候,那戶人家卻忽然又反悔了,說不賣了,他們村裏也沒有要賣豬的,我只能到別的村去收了,結果一連跑了好幾個村都沒收到,一直到梁莊才收到一頭,結果回來的時候板車還卡在石縫裏,輪子也壞了一個。”

“還好板車是在我走到快到村裏的時候才壞了,要不然,我還真拉不了那麽遠。”

聞言,江雲苓卻更是心疼。梁莊離楊溪村中間可是隔了好幾個村子呢,光是走路都得好久,怪不得今天弄得那麽晚。

“為何石井村那人忽然不肯賣豬給你了?”江雲苓忍不住問了一句。

石井村在楊溪村的東面,就隔了兩個村子,若是霍青在石井村就收到豬的話,他早就回到家了,也不必那麽辛苦。

霍青捶了捶肩膀,皺著眉搖頭。

這事兒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今日上門收豬的那戶人家姓方,算是石井村裏的養豬大戶了,家裏養了四五頭豬,他過去也經常去他們家收豬,也從未發生過什麽不快,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忽然就不肯賣他豬了。

而且那姓方的態度也有些奇怪,像是有些不耐煩,又有些輕慢。

見狀,江雲苓忙安慰道:“算了算了,想不通就別想了,下次大不了不去他家就是了。相公,你餓了吧,我飯菜都做好了,你洗個手,跟小文一起先吃飯吧。”

聞言,霍青點了點頭,從水缸裏舀了瓢水洗了手,而後便進屋吃飯。

飯後,江雲苓收拾碗筷去竈房洗碗,而霍青則拿了鑿子,釘子等工具對著板車敲敲打打,修板車。

只是輪子卡掉了,修一修還能用,一輛板車不便宜,能用時自然還是用著先。

夜裏,等江雲苓盥洗好進屋時,便見霍青脫了上半身的衣裳,正在揉肩膀,眉頭皺著,顯然有些不太舒服,而他的肩膀上也被麻繩壓出了兩條血泡兒來。

這也是很正常的,那麽重的東西,幾乎是靠他自己人力給拉了回來。

見狀,江雲苓也皺了皺眉,走過去用手幫他按捏放松了一下,又找了些川芎來,用石臼搗成了粉,給他敷在肩膀上。

自從開春以後,他上山挖野菜的時候看到有認識的草藥也都會采了待會家裏來,像是大薊,川芎,桑枝這些止血活絡的草藥,家裏更是常備著,就是想著霍青平時拉車不舒服的時候用。

涼涼的草藥敷在肩膀上,霍青總算覺得松快了不少,一轉頭見夫郎一雙眉頭皺著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下,抱著人哄道:“好了,別不高興了,也就再辛苦這幾天,騾棚馬上搭好了,過兩日我們就去牽騾子,到時也就不用受這份累了。”

然而江雲苓卻還很是心疼,趴在他的懷裏抿了抿唇,道:“明日就去買騾子。”

聞言,霍青忍不住被他逗笑了。原本拖著壞了的板車一路走回來確實很累,但夫郎這樣心疼他,連一日都舍不得他再受累,他心裏卻又覺得高興得很。

連受得那些苦也不那麽重要了。

“行。”霍青彎了彎眼,“那明日,等我出完了攤,我們便一起去城裏挑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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