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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繩子 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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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繩子 你還好嗎?

“怎麽了,高隊。”一個男生上前攀住高揚的肩膀,好奇道:“你跟陸哥說啥呢?一驚一乍的。”

W市氣候較潮濕,特別是在雨後,會冒出許多不知學名的蟲子,大小都有。路過樹多的地方,有概率成為被選中的幸運兒。

高揚咬牙一指頭彈走胸口飛來的蟲子,足足有他大拇指那麽大。

“嚇死老子了,北方人見不得這個。”他喊:“欸,老陸。”

沒有回應。

高揚疑惑,擡頭見陸則昀竟然還看著那倆人,目光專註,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詭異情緒。他有種預感如果可以陸則昀能把他倆盯死。

他更加不解,“不是老陸,你幹嘛呢?咱室友交個朋友,你至於像死了對象一樣臉拉得那麽長?”

“誰他媽死對象?”陸則昀眉頭緊鎖。

高揚呵呵笑,“也是,你也沒對象,這個比喻不合適。”

“有毛病?”

沒理會陸則昀的嗆聲,高揚琢磨著越琢磨陸則昀的反應越覺得不對勁。他拂開肩膀上男生的爪子,“起開。”。然後壓低聲音對陸則昀說:“說真的,老陸,你有沒有覺得你對祝青沅的,態度不太對勁?他是你室友,說近點,當個朋友處。說遠點,他總比不上咱兄弟幾個。”

“當然,我最好的兄弟肯定是陸哥你,我是打個比方啊,要是我跟老陳,我倆打打鬧鬧一起出去玩,被你看見了你會像死了對象,呸,拉著臉嗎?”

什麽惡心的比喻。

陸則昀額骨深皺,幾近川字狀:“不會說話就閉嘴。”

高揚不放棄,執著道:“正經的,老陸,快說,要我跟老陳出去不帶你,你會吃味不?”

“吃你丫的味。”似是忍耐到極點,陸則昀乜他:“老子又不是你女朋友,管你跟誰一起出去?”

高揚一拍手,“這不就對了!你又不是室友對象,管他跟誰關系好,讓誰喊他小名。”

空氣恍然靜下,蟬鳴聲時停時歇,譜成沒有音調的詩章。

陸則昀黑眸暗光閃爍,在沈思中一點一點破碎。

......

賀栩左一句,右一句,招魂似的。

祝青沅後悔了。

他寧願要不久前被奪舍過的冷酷“賀栩”。

賀栩說的再多,也抵消不了最開始那句緩緩對祝青沅的傷害。覆水難收,在祝青沅心裏,賀栩一路的喋喋不休是在欲蓋彌彰。

也是,一個活了快二十年的直男突然面對女裝大佬,這個女裝大佬還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室友,論誰都無法立刻接受。

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祝青沅貓眼平直,一寸落寞淹沒在澄明瞳仁,濺出點點憂郁。

那也不能惡心到“緩緩”的程度啊......

他更不想理賀栩。

“沅沅。”

祝青沅:“......”

賀栩用盡畢生語文功底,盡量合理化自己突然流鼻血以及跟蹤人這件事,不讓自己像個變態。

“今天天氣太燥了。”

祝青沅面無表情,反問:“不燥就不會嗎?”

討厭就是討厭,還怪上天氣。

不燥也會。

主要是祝青沅脫得太快,賀栩還沒準備好就看到白花花一片美背,凹陷的腰窩,還有下面挺翹的臀,一時氣血上湧,湧到鼻子就開始流血。

呵呵。

借口都不會找。

祝青沅不再對這個人抱有希望。

打算回去就反客為主把人刪掉,以防賀栩先刪了他,那他會很沒有面子。

圖書館一派寂靜,賀栩提前約好了研討室,二人刷校園卡進去,祝青沅放下書包,選在距離賀栩最遠的位置坐下。

他扭頭拿卷紙,一回頭賀栩坐到他身邊。

祝青沅:?

賀栩掏出小測卷子,書包扔到老遠的位置,自己帶著卷子挨著祝青沅坐。

算了,一會兒還要討論,坐遠不方便。

祝青沅沒說什麽,直接步入正題。

“分開做你5題我5題還是一起?”他問。

廢話,當然是:“一起。”賀栩說。

祝青沅沒異議,從第一道題開始,拿起筆一邊勾畫重點信息一邊念題目。

嘴唇殷紅,湊近看睫毛根根分明,末端往上翹,還有那股淡淡的小香檸味兒,每一處都擾亂賀栩的神經。他屏住呼吸,控制著血液別往鼻腔湧。

“選A?”

賀栩低頭看了眼,心裏有了計算:“嗯。”

祝青沅:“......”

他懷疑這人壓根沒聽他剛才說的話。

賀栩:“用洛必達法則,分子分母同時求導,等於1。”

可惡,被裝到了。

“下一題。”

“用拉格朗日乘數法可以直接求解。”

“第三題。”

......

每回祝青沅都覺得賀栩沒聽他講,但賀栩又能說出解題方法,不過有的跟他講的不太一樣就是了。遇到祝青沅不確定的,賀栩也能清晰講出解題思路,惹得祝青沅另眼相看。

賀栩挑眉,嘴角噙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哪裏沒聽懂,我再給你講一遍?”

“不用。”他還不至於聽不懂,直接說:“下一題。”

小測一共十二道題,在二人共同努力下,不到一個半小時便完成。

祝青沅合上草稿紙,直男歸直男,學習方面倒有兩把刷子。

“沒想到你還挺厲害。”

賀栩輕笑,鼻梁靠近,趁機給人下套:“怎麽樣?別的課要不要也考慮跟我組個隊。”

祝青沅沒說話,指尖點在賀栩胸前將人往後推,冷淡的神情分明寫著倆字“沒門”。

賀栩也沒繼續強求。

手捂著胸口,方才一掃而過的觸感繾綣,殘留的餘溫禁錮在掌心方寸之地。他看著祝青沅收拾書包,桃花眼散漫打量,不說話時那股從內到外的矜貴高冷樣又顯現出來。

過了一會兒,突然出聲:“沅沅,你跟許熾南什麽關系?”

話題轉變令人應接不暇,祝青沅動作一頓,語氣冷硬:“跟你無關。”

他拉上書包拉鏈,齒輪碰撞,發出刺刺細響。

賀栩也不生氣,佯裝不在乎,開玩笑道:“第一次見你穿女裝,很...特別,跟平時的你很不一樣。許熾南讓你穿的?”

“是特別還是別扭,你心裏清楚。”從下午見到他開始,祝青沅便察覺出賀栩看他的眼神不對勁,帶了一絲異樣。他終於還是忍不住發作,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不是許熾南讓我穿的,我自己想穿,穿給他看。”

其實他想說他只穿給不覺得惡心的人看,但話趕話便順著前一句那樣說了出來,況且他答應許熾南會幫他保守那個秘密。

賀栩輕松的面色頓時一變,“沅沅,你...?”

因著祝青沅這句善意的謊言,賀栩成功慌了神,一個令他驚恐的念頭湧上心頭。

游戲最難的一個關卡都沒讓他如此刻這般束手無措,內心疑竇橫生,不可能吧,難道是在開學他搬出宿舍那段日子...?

*

祝青沅很晚才回宿舍。

昨天沒直播,今天正好把昨天的時長補上,就播到了將近十點半。

這個點正好能在宿舍門口遇到兼職回來的陳辭。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陳辭可謂變化很大,並不像最開始見時冷冰冰的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看到祝青沅會上去打招呼。

簡短的兩個字,“才回?”

但也比沒有好。

“嗯。”祝青沅背著一書包的裙子,白天發生的事讓他ptsd,冷不丁撞見陳辭,無端有些緊張。

所幸陳辭打完招呼便不再說話,他樂得自在,幾人之中還是跟陳辭相處最舒服,沒有什麽負擔,也說不了幾句話。

兩人一路沈默回宿舍。

宿舍裏也很安靜,另外三人早已回來,似乎很忙,坐在自己床位各做各的事,沒有一句交流。

開門聲打破沈靜。

祝青沅避無可避,一進門視線先跟距離門最近的1床賀栩碰上。賀栩啟唇似乎想對他說什麽,他立刻挪開眼,沒給賀栩開口的機會,目不斜視走回自己的6床。

賀栩:“......”

放下書包,他回頭又對上身後3床許熾南。許熾南低下眼睛,落在他書包,眼神有幾分促狹。

“......”

一股腦將書包塞進衣櫃,順帶著書包裏的裙子,關上鎖住。

這個宿舍他一秒鐘都呆不下去。

祝青沅緩了緩呼吸,拿起水卡下樓打水。

門禁過去5分鐘,宿舍門口一群趕ddl沒趕上的男大學生,扒著鐵門沖裏屋一口一個“阿姨”喊,試圖通過此法感化阿姨讓她把他們放進去。

每晚門口都會進行這樣一場“喪屍扒門”戲。

祝青沅從門口經過,在一陣嘈雜的求情聲中,轉彎進了水房。

水房邊是樓梯轉角,不被燈光照射的一塊兒地方,陰影投射到墻面分割明暗。

晚上播的久,決定買點零食作為夜宵犒勞自己。

他把水壺放門口,去自動販賣機前一通下單,隨後抱著一袋巧克力臟臟包和一瓶酸奶滿載而歸。

走到半路突然想起忘記拿水壺,他又折返回去拿水壺。剛彎下身子,猛地被人拽住胳膊,一把拐進旁邊漆黑的樓梯間。

“是我。”

還沒來得及喊出聲,陸則昀便在他耳邊啟唇,潮熱的呼吸如同煮開的海水鹹澀。

祝青沅抱著滿懷零食,臉上驚魂未定,但他沒有掙紮,怕酸奶掉了。所幸不到片刻,陸則昀便松開了手,身體卻沒有後退半步。

陸則昀手臂撐著墻,無袖背心遮不住渾身塊塊分明的肌肉,另一只手好像拿著繩子一樣的東西祝青沅看不清,恍惚間,他聞到一股剃須水味。

黑暗讓他沒及時察覺自己跟陸則昀的動作超過了正常朋友的距離,祝青沅背靠墻,眸子亮的驚人,他感到陸則昀好像心情不好,壓抑窒息的情緒快要通過空氣傳導到他身上。

用胳膊肘輕輕戳了戳陸則昀硬邦邦的肱二頭肌,他嗓音清冽:“陸則昀,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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