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想法 見不得人。

關燈
第8章 想法 見不得人。

晚上祝青沅回到宿舍時,除了在外兼職的陳辭和外宿的賀栩都在。祝青沅有些驚訝,要知道往常這個點宿舍都只有他一個人,賀栩這個睡神在時另說,但一般不會出現除他以外的活物。

也不影響,無非就是聽歌不能外放了。

祝青沅坐到自己床位,從抽屜裏翻出藍牙耳機,聽了一個小時歌。他看時間,估摸差不多下去接個水,陳辭應該就回來了,然後他們要一起錄一個英文自我介紹視頻。

身後過路的走廊被占了大半,他站起身,註意到對門床位的許熾南正蹲在地上翻找東西,腳邊洗臉盆裏放著洗發水和沐浴露。

許熾南連忙讓開:“不好意思,沅沅,擋著你了。”

“沒事。”跟許熾南是正常室友關系,祝青沅好心問了句:“你在找水卡?”

“嗯。”許熾南抓頭發,歉疚彎唇:“還是不能圖省事亂放東西,洗澡找不到水卡了。”

充卡的窗口已經下班,他約莫沒法下去重新買一張,要麽今晚不洗要麽借一張水卡洗。

“用我的吧。”祝青沅將桌面的水卡遞給許熾南。

許熾南感激笑笑,沒客氣:“好,一會兒我把錢轉你。”

“嗯。”祝青沅拿著水壺出了門。

從衣櫃裏拿出浴巾搭在胳膊上,許熾南收拾好東西,準備去洗澡。

“老許。”一直維持沈默的陸則昀突然出聲。

許熾南站在原地,“怎麽了?”

陸則昀抱臂看向許熾南,莫名其妙的一句:“你有女朋友嗎?”

許熾南好脾氣地彎了彎眼簾,回答:“沒有。你問這個做什麽?”

“就隨口一問,我也沒。”陸則昀擺手,“你洗澡去吧。”

許熾南眸底變暗,細看似乎劃過一縷厭惡之色,但他什麽都沒說,端著洗臉盆去浴室洗澡。

水房接水的人有點多,還有來洗衣服的,估計好一會兒才能排到自己,祝青沅稍稍一思忖,便放下水壺,轉頭去門口的自動販賣機買吃的。

人一到晚上消化系統就異常活躍,豬癮上來更是會做出一些沖動的事情,比如去淘寶激情下單。不過淘寶最快也要次日達,祝青沅直接線下去自動販賣機激情下單。

工作人員下午才填充一次販賣機,到晚上已經空了一半,祝青沅挑挑揀揀,抱著兩包薯片,一包番茄味一包青檸味,滿載而歸。

… …

“小辭。”

陳辭態度冷硬,一把甩開中年男人伸過來的手,冷道:“別這樣喊我。”

宿舍鐵門外,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佝僂著身體小心翼翼,蒼老飽經風霜的面容浮現出醜惡嘴臉。

“小辭,你就算不考慮我,也要想想你媽,你媽走的時候怎麽跟你說的,你都忘了?”

當然沒忘,陳辭也不敢忘,那個可憐的女人,臨死時那一雙灰敗的眼睛,到死都在渴盼一個人的歸來。卻在呼吸停止的那刻,都沒等到,死不瞑目。

而面前他的生物學父親,女人的丈夫,卻在她死後還在用她榨幹最後一絲利用價值。

陳辭默默攥緊拳頭,布滿寒霜的眸子裏有一瞬間動搖。

男人立即伸出五指,臉上貪婪不再掩飾:“爸爸不要多,小辭,就5萬塊錢,你給我5萬塊錢,我以後再也不來找你。不成我贏了錢就把錢還給你......”

同樣的話他聽過太多次。

他母親的嫁妝就是被男人這樣一點點輸走的。

“沒錢。”他轉身要走,被男人死死抓住。

男人眼珠渾濁,虛浮的身體早已在賭場侵蝕下腐朽不堪,他繞到陳辭面前,一步步攻擊陳辭的心理防線:“你怎麽會沒錢呢?小辭,爸爸知道你很努力,天天在外面工作到那麽晚。”

放在任何一對正常的父子身上,這都是一段多麽暖心的話,偏偏陳辭卻脊背一涼,“你威脅我?”

男人乘勝追擊:“小辭啊,你也知道你爺爺年紀大了,我不想讓他擔心,唉。”

提到爺爺,陳辭全身血液都涼透,拳頭死死攥住,仿佛掐住的是男人命脈:“你敢回去,以後一分錢都別想從我這裏得到。”

一向平穩的聲線壓抑掙紮,眼裏冒出怒火,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饒是男人也忍不住一驚。隨即他想起自己是老子,哪有老子害怕兒子的份兒,兒子賺的錢給老子幾個花花怎麽了,更理直氣壯:“說好了5萬塊錢,小辭,你給我5萬塊錢,我保證不回去打擾你爺爺。”

夜色黑沈,瞧不見一絲光亮。陳辭的身影斜落在地面,混雜著月色,清清戚戚。

爺爺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他默了半晌,掌心猛地一松:“等我兩分鐘。”

他沒帶卡,陳平一副今晚拿不到錢就魚死網破的架勢,陳辭知道如果今晚不給他這個錢,他明天就會去他上班的地方鬧,然後再回家找爺爺,而他最終會因為爺爺把錢給男人,這是一個死循環。他不得不承認,因為這層血緣關系,男人始終攥著他的命脈直到死。

怎麽不早點死?

陳辭轉身那刻,陰狠地想。

怎麽不猝死在賭場,或者醉死在酒場,抑或是去賭博的路上被車撞死。

陰毒見不得人的想法在迎面撞上一人時戛然而止。

祝青沅抱著兩包薯片,亮的可怕的眼睛於夜色中灼灼盯人,陳辭大腦皮層倏地一緊,臉上升騰起難堪之色。

祝青沅看到了多少?

祝青沅心裏生出一種恨鐵不成鋼之感。

本來以為陳辭跟他一樣只是缺錢,現在看來還有個吸血鬼爹。

怎麽有人活的那麽憋屈?比他前段日子還憋屈。

“你真要給他錢?”祝青沅問。

陳辭恢覆神態,又套上那層冷硬的軀殼:“不關你的事。”

“我知道。”祝青沅也面無表情,“但很影響觀感。”

陳辭皺眉:“你要做什麽?”

祝青沅懶得解釋,一把擰過陳辭的臂彎,強行帶著人回到案發現場。

男人正焦急等待,見陳辭那麽快就出來了,神情一松:“小...”辭字還沒出聲,看到陳辭身旁的人,下意識呵道:“你是誰?快松開我兒子。”也只有涉及到錢,他才會這般急切。

不怪男人誤會,實在是祝青沅的手勁太大了,掐著陳辭胳膊肘上方,表情又很兇,看起來像挾持。

祝青沅先是瞥了陳辭一眼,陳辭不知道祝青沅究竟要做什麽,冷臉默不作聲。祝青沅移開視線,對男人挑了挑下巴,他足足有近一米八的身高,在男人面前足夠有壓迫感:“你是陳辭的父親?”

男人狐疑,“你是誰?”

祝青沅往陳辭胸口一拍,表情很橫:“你兒子,欠我十萬塊錢,你是他老子,子債父償,他還不上你幫他還一下唄。”

話一出,兩人同時怔住。

男人下意識不信,覺得荒謬,他兒子他還不了解,怎麽可能欠別人錢。

祝青沅冷哼一聲,繼續說:“上回說要還我,過兩天我問他要說錢沒了,就是給你了吧。”

上回?男人目光霎時慌了,祝青沅這話說得不假,前一陣他是剛問陳辭要三萬塊錢。

難不成這人說得是真的?陳辭真的欠他錢?

不可能!

他親眼看到陳辭一天打三份工,怎麽可能欠別人錢。

男人又有了底氣,獰笑:“小同學,你是不是跟陳辭一起騙我呢?”

祝青沅沒空跟他打趣,不露一絲溫情,搖了搖手指:“十萬塊錢,我給你們父子十天時間,湊不齊,哼...”他故意留白,氣勢上就壓倒男人:“你知道我家是做什麽的嗎?”

男人不是嚇大的,硬著頭皮問:“做,做什麽的?”

祝青沅笑笑,說:“我姓祝。”

祝?

男人驚疑,不怪他害怕,是他真的聽過追他債的人喊上頭的大老板祝先生,莫非...?

祝青沅笑著上前,低頭拍拍男人臉頰:“你欠我家的錢,好好想想,還有你兒子,我先找你兒子算我們的賬,再來找你...要是還不上。”他視線往下,落在男人兩邊腰子,秣麗的面龐如同盯緊獵物的蛇,神秘狠毒:“道上的規矩你懂。”

男人已然露怯,被這一嚇連錢不敢問陳辭要,連忙罵罵咧咧地往外跑,一邊跑一邊罵。

媽的,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陳辭這傻逼也是指望不上。

直到男人身影消失在校園外,祝青沅松了口氣,收回掐住陳辭胳膊的手。

兩包薯片相互依偎在墻角,他低頭拾起,先回到宿舍。過了一會兒回頭見陳辭座位空著,心想他大約在調整情緒,可能還得一會兒,便打算先拆開薯片吃。

他半包薯片沒吃完,陳辭便回來了,眼底醞釀著一絲難言情緒。

“祝青沅。”

祝青沅放下薯片,拿紙巾擦了擦指尖,說:“等我一下。”他從抽屜裏拿出草稿紙,裏面是他寫好的一段自我介紹。

二人去樓梯間的空地錄視頻,那裏正好沒什麽人。

陳辭一反往常雷厲風行,磨磨蹭蹭的走,直到祝青沅忍不住開口催促:“你想說什麽?問我剛才為什麽要幫你。不是說了,影響觀感。”

陳辭神情有一寸破裂,嘴唇翕動,半天才蹦出倆字:“謝...謝。”

祝青沅不意外,他幫了陳辭那麽大一個忙,他確實該謝謝自己,應道:“你知道就好。”

應付極品親戚,祝青沅或多或少有點經驗。

“所以你家真的是收高利貸的?”陳辭手插著兜,問道。

祝青沅:“.......”

“不是,我騙他的。”

他只知道祝家手底下有賭場產業,是正經的那種,沒想到誤打誤撞了。不過這也側面說明那男的沒少賭,那麽小的概率都能碰上,不怪他被唬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