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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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第二天，潯城入秋後第一次降溫，氣溫只有16攝氏度左右。
夏思清身上穿了一件薄薄的粉色毛衣，一件包臀裙配上及膝的靴子，還特地卷了卷頭發。
她有點後悔沒穿絲襪，因為出門的時候還是感覺有點冷的。
宋愈告訴她新蘭公館不允許外部車輛入內，到了公園裏面的電子卡哨之後，Alex還是會在那裏等她。
果然，她從的士上下來，就看見黑色賓利停在了半坡，Alex站在一旁向她招手。
“夏晴小姐又見面了！”Alex笑容燦爛。
“你好Alex。”夏思清舒唇笑了笑。
Alex幫她打開車門，等她坐好之後，用合適的力度關上門，然後才坐回駕駛位。
汽車發動，夏思清望著窗外閃過的梧桐樹影，後視鏡裏照出她的半張精致漂亮的臉蛋。
不知道為什麽，她隱約覺得今天Alex的心情很愉快。
轉過彎道的時候，居然聽見Alex哼出一段輕快的旋律。
“有什麽高興的事嗎？”夏思清問。
Alex馬上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反應道：“哦不好意思夏晴小姐，我不是故意要哼出聲的……”
“沒關系啊，我不介意，”夏思清微笑，“只是好奇什麽事讓你這麽開心。”
Alex摸了摸頭，似乎不大好意思：“是我太明顯了嗎？居然被夏晴小姐發現了……”
“這很難發現嗎？”夏思清想起剛才Alex齜牙笑起來的樣子。
Alex瞥了瞥後視鏡，笑著坦白道：“好吧夏晴小姐，我實話跟你說，我是因為見到你很高興。”
夏思清頓了頓，有些疑惑：“因為我？”
“對呀夏晴小姐，你跟Boss和好了，我就不用陪他去跳傘了。”Alex的模樣透出一股神清氣爽。
夏思清聽他繼續說：“Boss心情不好就會去跳傘，之前你不是和Boss吵架了嗎，當然這是我猜的啊……”
“然後上個月Boss就天天拉著我去跳傘，我害怕呀……又不想丟了這份工作，只能硬著頭皮上，你都不知道我在直升機上那個腿抖的呀……”
夏思清想起來Alex說的應該是宋愈獨自從南川回到潯城那一段時間。
她稍微地想象了一下宋愈逼著Alex跳傘的場景，怎麽都覺得宋愈私底下……是不是太慘無人道了？
“夏晴小姐，幸好你回來了。”
“昨天Boss就跟我說以後不逼我跳傘了，還給我漲工資呢。”
說起漲工資，Alex挺直了腰板，連頭發絲都飛揚起來。
夏思清坐在後座，莫名就覺得有些愧疚，小小聲地說了句：“……辛苦你了Alex。”
汽車很快開到山腰上一座漂亮的小洋房前，Alex把車開進車庫，夏思清下車後，看見有人在門口等她。
她走上臺階，看清楚等她的人居然是陳嫂。
“夏小姐。”陳嫂露出舒展的一個笑，頭發幹凈利落地梳在腦後。
進門後，陳嫂替她拿了一雙棉拖鞋。
碰巧也是淡粉色的，夏思清看出來應該是全新的拖鞋。
她把靴子換下來，雙腳穿進棉拖鞋裏面，感覺軟軟的，兩只腳丫被包裹得很溫暖。
這一路接引她的都是熟悉的人，夏思清原本多少緊張的心思這時也放松下來。
老洋房裏散發著一股檀木的幽香，夏思清上樓的時候瞥見客廳三面都是那種大塊毛玻璃，模模糊糊掩映著外面的綠植。
踏上木質樓梯的時候，腳下還會發出“吱吱”的輕微響動。
陳嫂把她帶到一個房間：“夏小姐，您可以先在書房等一下，先生待會過來。”
“好的，謝謝陳嫂。”
夏思清推門進去，金屬旋鈕的觸感冰涼。
書房很大，左右兩邊都放了書櫃，室內偏左的位置放了張長桌，往外是一排通透的落地玻璃，兩三個推拉窗打開，視野正好能望到北麓公園的山腳下。
夏思清走到窗邊，看見天色有點陰沈，感覺一會兒要下雨。
她聽說過新蘭公館是某位名流的私人產業，不對外開放。
不曾想宋愈會跟這個地方會有關系。
夏思清坐下來，註意到桌上放了一束漂亮的朱麗葉玫瑰，開著緊簇而熱烈的橘紅色。
是之前宋愈在她殺青的時候給她送過的那種花。
夏思清摸了摸花，花骨朵晃晃悠悠地顫，冒出的念頭連她自己都驚訝：宋愈怎麽還沒有過來找她呢？
坐了會兒，夏思清站到了書櫃前，看到有一面櫃子裏不止放了書，還有一些相框。
她忍不住好奇，偷偷看相框裏的照片。
小男孩穿著跳傘服，被笑容明媚的女人摟在身邊，在一片海灘上拍下合照，仔細看他們的眉眼之間還有點像。
還有一張是在草原上，也是兩個人穿著跳傘服的合照，再來是在沙漠裏、更多的海灘上……
男孩的五官輪廓越發清晰，夏思清忽然認出來，這個男孩就是宋愈，而他身邊的女人大概率就是他的母親……
照片記錄了宋愈小時候和母親相處的點滴，夏思清恍然意識到，這座公館很可能宋愈長大的地方——
這裏是宋愈的家。
夏思清心頭燙燙的，她沒想過宋愈會直接約她在自己家裏看劇本。
這和在他的公寓不一樣，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到處都是他和家人生活過的痕跡……
夏思清驚訝，宋愈對她就這麽放心……這麽毫無保留嗎？
夏思清正看著照片出神的時候，房門被推進來——
“在看什麽？”
宋愈低沈溫潤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夏思清心頭跳了跳，連忙轉身，看見宋愈穿得一身休閑，拿著劇本出現。
宋愈看見她，深邃的眼眸裏似乎也微微一亮。
沒有經過別人同意就偷看照片畢竟不太禮貌，夏思清心虛笑了笑，桃花眼瞟了瞟別處：“你……你家的書真多啊。”
“還行，不算太多。”宋愈插兜走過來，眼眸很深，靠在她旁邊很近的地方，“這裏只是一部分。”
兩人一下離得這麽近，那股微澀的木調香氣從宋愈身上傳來，夏思清心頭猛跳，感覺做什麽動作都不大自在。
“哦……”夏思清垂下眼，害怕自己再看他就臉紅了。
可宋愈繼續一瞬不瞬地盯她，嘴角似乎有弧度微揚。
夏思清感覺空氣都變稀薄了，眨了眨眼，結結巴巴問他：“你……你拿的是劇本嗎？”
“嗯。”宋愈瞧著她好玩的樣子，沒有半點想後退留出更多空間的意思。
“那……你給我吧，”夏思清咽了咽嗓，“我現在來看一下。”
宋愈把劇本遞給她，看著她乖乖接過，隨後在桌邊坐下，耳垂居然紅通通的。
像只粉紅色的小兔子。
夏思清坐下後，註意到宋愈也拿了一本書，拉開凳子在她對面坐下。
對她說了句：“不用著急，你慢慢看。”
夏思清說了句好，翻開了劇本的第一頁，準備靜下心來好好看的時候，眼神卻總是飄出劇本之外，忍不住看向對面的宋愈。
宋愈微微低頭，目光落在書頁上，柔和輕緩，可能因為在家裏的關系，他整個人散發著莫名放松、又好接近的氣息，頭發是蓬松的，像剛洗完澡的狗狗的毛，讓人想把手指放上去揉兩下。
夏思清看著他的分明的眼睫毛，又去看他的高挺利落鼻子，還有淡粉色的嘴唇。
覺得宋愈的五官真好看啊。
她眼裏的光小心翼翼的，想著再偷看一會兒，就好好看劇本。
可鼻子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沒事吧？”那對深邃的眸子擡起來，緊張看她。
夏思清心跳咚咚的，做賊心虛般擺了擺手：“沒事、沒事。”
她垂下眼睛，假裝在看劇本，註意到宋愈拿起了手機，似乎在給誰發消息。
過了會兒，陳嫂就敲門進來了。
拿了一壺玫瑰花茶，還有一條小毯子。
她把毯子拿給夏思清：“夏小姐，今天天氣涼，可以用這個蓋一下。”
夏思清接過柔軟的毯子，轉頭望了望宋愈，宋愈卻繼續看著桌面的書，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
陳嫂幫他們倒好茶，把茶壺放回自動加熱墊上，就出去了。
這時宋愈才開口：“陳嫂煮的花茶很香，你可以嘗嘗。”
夏思清點點頭，捧著杯子喝了兩口，暖流滑過咽喉，玫瑰花的香氣在口腔中漫開，舌根泛起一絲山楂的酸甜。
窗外的景色濃郁青蔥，竟然開始飄起雨絲。
玻璃茶壺開始自動加熱，壺底的玫瑰花和洋甘菊輕輕翻湧，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毯子蓋在夏思清腿上，花茶喝進她的胃裏，兩只腳穿著再柔軟不過的棉拖鞋。
喜歡的人就坐在她面前。
夏思清突然感覺這個房間出奇地溫暖，溫暖到她覺得骨頭和心臟都酥軟，眼裏想冒出汪汪的濕潤的、開心的淚水。
宋愈翻過書頁，聲音清脆，夏思清不再分心，沈浸地看起劇本。
《飛雲》講得是一個好萊塢特技女演員的故事，女主從小在唐人街長大，跟著父親學習詠春，後來到好萊塢闖蕩，憑借出色的身手成為許多好萊塢明星的指定替身，後續依靠自己的影響力改變了好萊塢替身演員的不公平處境，在事業正紅的時候選擇嫁給大導演結婚生子……
可惜在生下孩子七年後，女主得知自己罹患了癌癥。可是她依舊選擇投入慈善事業，在世界各地參加跳傘比賽為貧困地區的兒童籌措資金，死後成立的基金到現在都依然受益著全球超過100萬的兒童。
看完劇本後，夏思清忍不住深吸了好幾口氣，為這樣一位女主角感到深深的震撼。
她勇敢、獨立，擁有著善良博愛的胸懷，一生自由灑脫，敢愛敢恨，想要什麽便去做到什麽，擁有豐沛的熱情和生命力……
夏思清突然覺得有點沒把握……她不知道能不能把這麽具有挑戰性的角色演好……
“怎麽樣？看完劇本覺得難度大嗎？”宋愈似乎察覺出她的異樣。
夏思清不願意給出太敷衍的想法，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老實說，這個角色對我的挑戰性還挺大的……不僅是因為劇本裏有大量的動作戲，而且有些臺詞是全英的，”
“再來就是……這個角色很富有傳奇性，傳奇性的人物其實更加難演繹，角色本身的魅力太大了，我怕我……”
夏思清頓了頓，看向宋愈，發現他眼裏染著莫名的情緒。
她腦海裏忽然閃過相框裏，那些宋愈和母親的合照……他們身上都穿著跳傘服。
《飛雲》的女主角在人生的後半程，也把跳傘當作自己的事業……
夏思清恍然明白了什麽，《飛雲》這個電影劇本……很有可能講得是宋愈母親的故事。
“打戲和英文臺詞，我覺得對你來說不是問題。”宋愈突然開口，盯著她的眼眸變得很深，“至於這個角色，你不用太有壓力。”
“你和她身上都有共同的韌性，我相信你可以。”宋愈的嗓音溫柔又堅定，“你放手去演，放手去爭取，”
“我會在你背後，做你的翅膀做你的利劍。”
窗外的雨勢驟然變大，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劈裏啪啦的嘈雜聲響。
夏思清望進宋愈篤定微亮的眼眸，心臟猛烈跳動的聲音蓋過了一切。
他說做她的翅膀和利劍。
她在心底又一遍偷偷說：喜歡他，好喜歡宋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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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潯城入秋後第一次降溫，氣溫只有16攝氏度左右。
夏思清身上穿了一件薄薄的粉色毛衣，一件包臀裙配上及膝的靴子，還特地卷了卷頭發。
她有點後悔沒穿絲襪，因為出門的時候還是感覺有點冷的。
宋愈告訴她新蘭公館不允許外部車輛入內，到了公園裏面的電子卡哨之後，Alex還是會在那裏等她。
果然，她從的士上下來，就看見黑色賓利停在了半坡，Alex站在一旁向她招手。
“夏晴小姐又見面了！”Alex笑容燦爛。
“你好Alex。”夏思清舒唇笑了笑。
Alex幫她打開車門，等她坐好之後，用合適的力度關上門，然後才坐回駕駛位。
汽車發動，夏思清望著窗外閃過的梧桐樹影，後視鏡裏照出她的半張精致漂亮的臉蛋。
不知道為什麽，她隱約覺得今天Alex的心情很愉快。
轉過彎道的時候，居然聽見Alex哼出一段輕快的旋律。
“有什麽高興的事嗎？”夏思清問。
Alex馬上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反應道：“哦不好意思夏晴小姐，我不是故意要哼出聲的……”
“沒關系啊，我不介意，”夏思清微笑，“只是好奇什麽事讓你這麽開心。”
Alex摸了摸頭，似乎不大好意思：“是我太明顯了嗎？居然被夏晴小姐發現了……”
“這很難發現嗎？”夏思清想起剛才Alex齜牙笑起來的樣子。
Alex瞥了瞥後視鏡，笑著坦白道：“好吧夏晴小姐，我實話跟你說，我是因為見到你很高興。”
夏思清頓了頓，有些疑惑：“因為我？”
“對呀夏晴小姐，你跟Boss和好了，我就不用陪他去跳傘了。”Alex的模樣透出一股神清氣爽。
夏思清聽他繼續說：“Boss心情不好就會去跳傘，之前你不是和Boss吵架了嗎，當然這是我猜的啊……”
“然後上個月Boss就天天拉著我去跳傘，我害怕呀……又不想丟了這份工作，只能硬著頭皮上，你都不知道我在直升機上那個腿抖的呀……”
夏思清想起來Alex說的應該是宋愈獨自從南川回到潯城那一段時間。
她稍微地想象了一下宋愈逼著Alex跳傘的場景，怎麽都覺得宋愈私底下……是不是太慘無人道了？
“夏晴小姐，幸好你回來了。”
“昨天Boss就跟我說以後不逼我跳傘了，還給我漲工資呢。”
說起漲工資，Alex挺直了腰板，連頭發絲都飛揚起來。
夏思清坐在後座，莫名就覺得有些愧疚，小小聲地說了句：“……辛苦你了Alex。”
汽車很快開到山腰上一座漂亮的小洋房前，Alex把車開進車庫，夏思清下車後，看見有人在門口等她。
她走上臺階，看清楚等她的人居然是陳嫂。
“夏小姐。”陳嫂露出舒展的一個笑，頭發幹凈利落地梳在腦後。
進門後，陳嫂替她拿了一雙棉拖鞋。
碰巧也是淡粉色的，夏思清看出來應該是全新的拖鞋。
她把靴子換下來，雙腳穿進棉拖鞋裏面，感覺軟軟的，兩只腳丫被包裹得很溫暖。
這一路接引她的都是熟悉的人，夏思清原本多少緊張的心思這時也放松下來。
老洋房裏散發著一股檀木的幽香，夏思清上樓的時候瞥見客廳三面都是那種大塊毛玻璃，模模糊糊掩映著外面的綠植。
踏上木質樓梯的時候，腳下還會發出“吱吱”的輕微響動。
陳嫂把她帶到一個房間：“夏小姐，您可以先在書房等一下，先生待會過來。”
“好的，謝謝陳嫂。”
夏思清推門進去，金屬旋鈕的觸感冰涼。
書房很大，左右兩邊都放了書櫃，室內偏左的位置放了張長桌，往外是一排通透的落地玻璃，兩三個推拉窗打開，視野正好能望到北麓公園的山腳下。
夏思清走到窗邊，看見天色有點陰沈，感覺一會兒要下雨。
她聽說過新蘭公館是某位名流的私人產業，不對外開放。
不曾想宋愈會跟這個地方會有關系。
夏思清坐下來，註意到桌上放了一束漂亮的朱麗葉玫瑰，開著緊簇而熱烈的橘紅色。
是之前宋愈在她殺青的時候給她送過的那種花。
夏思清摸了摸花，花骨朵晃晃悠悠地顫，冒出的念頭連她自己都驚訝：宋愈怎麽還沒有過來找她呢？
坐了會兒，夏思清站到了書櫃前，看到有一面櫃子裏不止放了書，還有一些相框。
她忍不住好奇，偷偷看相框裏的照片。
小男孩穿著跳傘服，被笑容明媚的女人摟在身邊，在一片海灘上拍下合照，仔細看他們的眉眼之間還有點像。
還有一張是在草原上，也是兩個人穿著跳傘服的合照，再來是在沙漠裏、更多的海灘上……
男孩的五官輪廓越發清晰，夏思清忽然認出來，這個男孩就是宋愈，而他身邊的女人大概率就是他的母親……
照片記錄了宋愈小時候和母親相處的點滴，夏思清恍然意識到，這座公館很可能宋愈長大的地方——
這裏是宋愈的家。
夏思清心頭燙燙的，她沒想過宋愈會直接約她在自己家裏看劇本。
這和在他的公寓不一樣，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到處都是他和家人生活過的痕跡……
夏思清驚訝，宋愈對她就這麽放心……這麽毫無保留嗎？
夏思清正看著照片出神的時候，房門被推進來——
“在看什麽？”
宋愈低沈溫潤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夏思清心頭跳了跳，連忙轉身，看見宋愈穿得一身休閑，拿著劇本出現。
宋愈看見她，深邃的眼眸裏似乎也微微一亮。
沒有經過別人同意就偷看照片畢竟不太禮貌，夏思清心虛笑了笑，桃花眼瞟了瞟別處：“你……你家的書真多啊。”
“還行，不算太多。”宋愈插兜走過來，眼眸很深，靠在她旁邊很近的地方，“這裏只是一部分。”
兩人一下離得這麽近，那股微澀的木調香氣從宋愈身上傳來，夏思清心頭猛跳，感覺做什麽動作都不大自在。
“哦……”夏思清垂下眼，害怕自己再看他就臉紅了。
可宋愈繼續一瞬不瞬地盯她，嘴角似乎有弧度微揚。
夏思清感覺空氣都變稀薄了，眨了眨眼，結結巴巴問他：“你……你拿的是劇本嗎？”
“嗯。”宋愈瞧著她好玩的樣子，沒有半點想後退留出更多空間的意思。
“那……你給我吧，”夏思清咽了咽嗓，“我現在來看一下。”
宋愈把劇本遞給她，看著她乖乖接過，隨後在桌邊坐下，耳垂居然紅通通的。
像只粉紅色的小兔子。
夏思清坐下後，註意到宋愈也拿了一本書，拉開凳子在她對面坐下。
對她說了句：“不用著急，你慢慢看。”
夏思清說了句好，翻開了劇本的第一頁，準備靜下心來好好看的時候，眼神卻總是飄出劇本之外，忍不住看向對面的宋愈。
宋愈微微低頭，目光落在書頁上，柔和輕緩，可能因為在家裏的關系，他整個人散發著莫名放松、又好接近的氣息，頭發是蓬松的，像剛洗完澡的狗狗的毛，讓人想把手指放上去揉兩下。
夏思清看著他的分明的眼睫毛，又去看他的高挺利落鼻子，還有淡粉色的嘴唇。
覺得宋愈的五官真好看啊。
她眼裏的光小心翼翼的，想著再偷看一會兒，就好好看劇本。
可鼻子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沒事吧？”那對深邃的眸子擡起來，緊張看她。
夏思清心跳咚咚的，做賊心虛般擺了擺手：“沒事、沒事。”
她垂下眼睛，假裝在看劇本，註意到宋愈拿起了手機，似乎在給誰發消息。
過了會兒，陳嫂就敲門進來了。
拿了一壺玫瑰花茶，還有一條小毯子。
她把毯子拿給夏思清：“夏小姐，今天天氣涼，可以用這個蓋一下。”
夏思清接過柔軟的毯子，轉頭望了望宋愈，宋愈卻繼續看著桌面的書，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
陳嫂幫他們倒好茶，把茶壺放回自動加熱墊上，就出去了。
這時宋愈才開口：“陳嫂煮的花茶很香，你可以嘗嘗。”
夏思清點點頭，捧著杯子喝了兩口，暖流滑過咽喉，玫瑰花的香氣在口腔中漫開，舌根泛起一絲山楂的酸甜。
窗外的景色濃郁青蔥，竟然開始飄起雨絲。
玻璃茶壺開始自動加熱，壺底的玫瑰花和洋甘菊輕輕翻湧，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毯子蓋在夏思清腿上，花茶喝進她的胃裏，兩只腳穿著再柔軟不過的棉拖鞋。
喜歡的人就坐在她面前。
夏思清突然感覺這個房間出奇地溫暖，溫暖到她覺得骨頭和心臟都酥軟，眼裏想冒出汪汪的濕潤的、開心的淚水。
宋愈翻過書頁，聲音清脆，夏思清不再分心，沈浸地看起劇本。
《飛雲》講得是一個好萊塢特技女演員的故事，女主從小在唐人街長大，跟著父親學習詠春，後來到好萊塢闖蕩，憑借出色的身手成為許多好萊塢明星的指定替身，後續依靠自己的影響力改變了好萊塢替身演員的不公平處境，在事業正紅的時候選擇嫁給大導演結婚生子……
可惜在生下孩子七年後，女主得知自己罹患了癌癥。可是她依舊選擇投入慈善事業，在世界各地參加跳傘比賽為貧困地區的兒童籌措資金，死後成立的基金到現在都依然受益著全球超過100萬的兒童。
看完劇本後，夏思清忍不住深吸了好幾口氣，為這樣一位女主角感到深深的震撼。
她勇敢、獨立，擁有著善良博愛的胸懷，一生自由灑脫，敢愛敢恨，想要什麽便去做到什麽，擁有豐沛的熱情和生命力……
夏思清突然覺得有點沒把握……她不知道能不能把這麽具有挑戰性的角色演好……
“怎麽樣？看完劇本覺得難度大嗎？”宋愈似乎察覺出她的異樣。
夏思清不願意給出太敷衍的想法，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老實說，這個角色對我的挑戰性還挺大的……不僅是因為劇本裏有大量的動作戲，而且有些臺詞是全英的，”
“再來就是……這個角色很富有傳奇性，傳奇性的人物其實更加難演繹，角色本身的魅力太大了，我怕我……”
夏思清頓了頓，看向宋愈，發現他眼裏染著莫名的情緒。
她腦海裏忽然閃過相框裏，那些宋愈和母親的合照……他們身上都穿著跳傘服。
《飛雲》的女主角在人生的後半程，也把跳傘當作自己的事業……
夏思清恍然明白了什麽，《飛雲》這個電影劇本……很有可能講得是宋愈母親的故事。
“打戲和英文臺詞，我覺得對你來說不是問題。”宋愈突然開口，盯著她的眼眸變得很深，“至於這個角色，你不用太有壓力。”
“你和她身上都有共同的韌性，我相信你可以。”宋愈的嗓音溫柔又堅定，“你放手去演，放手去爭取，”
“我會在你背後，做你的翅膀做你的利劍。”
窗外的雨勢驟然變大，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劈裏啪啦的嘈雜聲響。
夏思清望進宋愈篤定微亮的眼眸，心臟猛烈跳動的聲音蓋過了一切。
他說做她的翅膀和利劍。
她在心底又一遍偷偷說：喜歡他，好喜歡宋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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