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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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曦怎麽會來他家？
他怎麽知道這裏的？
Kevin沒有出聲想要假裝家裏沒人。
可晏曦卻突然說：“開門，我聽到你走到門邊的聲音了。”
忘了這人耳朵特別靈了。
晏曦站在門口，直視著門鏡，似乎能穿透那塊小小的圓形玻璃看見後面的Kevin。
“開門！”
Kevin嘆氣，給從廚房探出頭來的人一個手勢，等了片刻才打開房門。
“你怎麽來了？”他沒有立即讓路給晏曦進來，而是擋在打開的門縫間。
“為什麽沒去工作室？”晏曦問。
“有事。”Kevin說。
“什麽事這麽重要？讓你放我鴿子？你知道我為了擺脫娜娜和阿卓的看守費了多大力氣嗎？！”晏曦甩出一大串問題，就想推開他進門。
但沒推動。
他按著Kevin胸口又推了一下。
還是沒推動。
“你幹嘛？”他滿臉不解，“讓我進去啊！”
Kevin沒有讓開，“不太方便。”
他這話一出晏曦眉頭立即皺起來，放下手緩緩退了半步，半轉過頭耳朵動了一下。
剛剛他一直在說話沒註意聽，現在才註意到室內還有別人在的聲音。
眉毛舒展，可眼神卻冷了下去，晏曦似笑非笑地開口：“有客人啊？”
Kevin本來想順著他的誤會直接點頭，可對上那雙眼睛卻又改變了主意。
“不是。”他聽到自己解釋，“是維修工人，我家水管壞了。”
“真的？”晏曦瞇眼，顯然不信。
Kevin輕嘆口氣，“進來吧。”
說著直接後退，大敞房門讓人進來。
晏曦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進門之後倒沒立即奔向聲音來處，而是忍不住觀察起這個空間來。
這裏幹凈整潔得不像有人住的痕跡。
一眼望去，開放式廚房的料理臺和島臺上沒有任何杯盤碗碟，甚至沒有常用的小電器。
屋子裏彌漫著咖啡香，很顯然剛沖過現磨咖啡，但從磨粉器到咖啡機全都不見蹤影。
茶幾上沒有書刊雜志，連遙控器也不知道收在哪裏，只有兩只杯子擺在上頭，應該就是剛做的咖啡。
沙發上沒有抱枕毯子，地面上更無地毯。陽臺沒有植物，墻上也沒有裝飾畫。
屬於掃地機器人要是能上墻攀高，可以把全屋360度無死角地打掃幹凈。
整個感覺就像個剛裝好的樣板房。
“家裏沒有多餘的拖鞋，你直接穿鞋進來吧。”
Kevin反手關上門，見晏曦站在門口沒有動，以為他在等換鞋，輕輕推了他後背一下，讓他直接進去。
晏曦卻仍站在原地，楞楞地問：“這兒，有人住？”
“我不是人嗎？”
晏曦挑眼看他，“你是嗎？”
不等Kevin反應，他繼續道：“為什麽不接電話也不回信息？”
短短幾天，熟悉的對話再次上演，只是這次兩人對調了臺詞。
Kevin靜靜看著他，問：“為什麽，你不清楚嗎？”
他語氣裏隱含質問，雖然不算銳利卻還是讓晏曦表情一僵，不好意思地避開他視線。
“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解釋一下現在這個情況……”晏曦難得有點低聲下氣的，“你可能不知道，彪叔醒了……”
“我知道。”Kevin點頭。
“嗯？”晏曦驚訝，“你知道？”
“我知道。”Kevin說，“彪叔醒了，你為了吊住他的命說了萬超不是自殺，然後菡記的人就要求警方重新調查。我已經知道了。”
他把要說的話都說完了，晏曦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站在門口有點楞神。
而在他身後，一個人正在悄悄接近，手裏還攥著一個扳手緩緩擡起。
Kevin眼皮一跳，立刻開口：“修好了？”
男人放下扳手。
而晏曦也緩緩轉身，看著戴著口罩身穿工作服的男人，目光在他身上的水漬和半濕的鞋子上轉了一圈，緩緩眨了眨眼，似乎從怔楞中回過神來了。
“還沒有。”男人看著Kevin說，“墊片老化了，需要買個新的。”
然後目光掃過晏曦，繼續問：“你去買，還是我去？”
Kevin盯著晏曦的後腦勺，停頓半秒後說：“你去吧。”
“哦。”
男人聲音悶悶的，晏曦不知他是因為口罩的遮擋還是因為不想來回折騰，總之感覺他不太樂意去。
雖然不情願，但男人還是出門了。
留下晏曦和Kevin兩人，在滴滴答答的水聲中面面相覷，多了幾分之前從沒有過的尷尬。
最終還是Kevin先開口：“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但事實就是項目已經被叫停了，晚宴被無限期推遲，公司已經決定要讓我擔責，很快我就會離職了。”
“……”晏曦無言以對。
Kevin很平靜，語氣冷淡道：“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警方重啟調查，又有你提供的嫌疑人名單，很快萬超的死因就會被查清。你還有什麽不滿意嗎？”
之前不管是兩人表面和諧的交易階段，還是後來交流多了之後真正的和睦相處階段，又或者是爭吵的時候，Kevin從沒用這麽沒有溫度的語氣說過話。
晏曦覺得很不適應，他疑惑地看著Kevin，只見他以往總是溫和的五官此時像冰雕一樣，棱角分明地被冰凍著，沒有一絲笑意也看不出任何怒氣。
對著他這樣的表情，晏曦說話語調莫名就低了一度，“我來是告訴你，我會想辦法讓調查不影響項目進行的。”
“哦。”Kevin毫無波動，語氣甚至有點敷衍，“我知道了，沒別的事晏先生就請回吧。”
“你……”晏曦咬牙，可才要發火就對上Kevin那雙眼睛，瞬間就啞火了。
讓也知道這事兒是自己理虧，有點氣悶又苦惱地胡亂抓了抓後腦勺。
他來得大概真的很匆忙，平常出門都會精心打理的卷發有些淩亂，被他這麽一抓就更是四處亂翹，像是剛睡醒，又像熬夜創作一宿沒睡時的樣子。
Kevin眼神不自覺跟著幾根蜷在他耳後的頭發一路滑向他側頸，細瘦、白凈，因為低頭而被拉得更纖長，大概一只手就能扣住。
被發絲纏繞的手指修長瑩白。指甲修得短且幹凈，緊貼指腹，指尖還有一層薄繭，平常幾乎看不到，但觸碰時會感受到那點粗糙。
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一路延伸到瘦得骨節分明的手腕，和除了好看沒有任何作用的小臂肌肉上。
力氣小得Kevin一只手就能按住他，根本掙脫不開。
再凝神看去，Kevin才註意到他今天穿的衣服跟平常不太一樣。
平日裏不管是什麽顏色的衣服，基本都是簡潔的款式，可今天，晏曦身上卻是一套層次覆雜的疊穿搭配。
而且怎麽看都不太合身。
羊毛衫雖然寬松卻明顯端了一節，不僅蓋不住手腕還會在擡手時露出下面一截腰。
牛仔褲不僅腰很低，還短，連腳踝都沒遮住，甚至只拉了拉鏈而沒扣紐扣。黑白格襯衫充當了腰帶將褲頭緊緊紮住，也遮擋住幾乎要露出來的內褲邊沿。
但仔細看，會發現那襯衫明顯不是晏曦的尺寸，小得他穿上都系不上紐扣。
也就是晏曦實在瘦，又時刻帶著一種無所謂的調調，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並不覺得多違和，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什麽特意的搭配。
“你穿的誰的衣服？”Kevin忍不住問。
“麥可儀的。”晏曦展開手，直接在Kevin面前轉了一圈，完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穿搭。
Kevin一雙劍眉立即擰在一起，冰雕一樣的神情瞬間裂開。
“不好看嗎？”晏曦問，“我覺得還行啊。”
“好好的你穿她的衣服幹什麽？”Kevin眉皺得更緊了。
“要是好好的我當然不用穿她衣服！”一說這個晏曦就來勁了，“娜娜和阿卓跟看犯人一樣看著我，要不是麥可儀跟我換了衣服還幫我拖住他倆，我還跑不出來呢！”
“你真被禁足了？”Kevin問。
“嗯！”晏曦用力點頭，“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你騙我的時候還少了？”
晏曦再次沈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項目的事我會解決的。”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下。”Kevin叫住他。
“幹嘛？”晏曦語氣不好，但人倒是乖乖站著沒動。
“你就穿成這樣出去？”Kevin指指他的腰。
“那怎麽了？”晏曦低頭看看自己，覺得沒什麽不好，“我就這麽來的。”
Kevin在猶豫。
他其實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再跟晏曦糾纏，那現在就應該讓他痛快滾蛋，別再自己這耽誤事。
可是，他看著晏曦身上那套衣服，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幾次深呼吸最終還是撂下一句，“等著。”然後大步走進衣帽間拿出一套衣服遞給晏曦。
晏曦看著那套衣服沒有立刻動作，而是順著Kevin提著衣架的手一路網上，對上他的雙眼。
“什麽意思？”他慢條斯理地問。
“換上。”Kevin見他不接，直接把衣服塞他懷裏。
“在這？”晏曦故作驚訝，食指向下虛點，“你家門口？”
說著晏曦已經自來熟地往洗手間走，“我去洗手間換。”卻被Kevin一把拉住。
“水管壞了，裏面都是水。”他拉著晏曦往衣帽間走，“進去換。”
“哦。”晏曦順從地隨著他走，好奇地看一眼滴水聲不斷的洗手間。
衣帽間不算大，衣服也不多，基本都是各式休閑西服套裝和襯衫，款式差不多，顏色略有差異。
晏曦嫌棄地撇撇嘴，又看看手上這套，也是差不多的款式，咖色褲子配麥色扭花粗針毛衣，還有件白色T恤。
他一邊換衣服，一邊想著剛剛那個修理工。
好像不是單純的修理工。
兩個杯子都放在茶幾上，一個正對著單人沙發，另一個在雙人沙發靠左側的位置。
雖說不是沒有招待維修工人的，但看Kevin這整潔到幾乎一塵不染的家，看得出來不是個好客的人。
而且還是兩只一模一樣的水杯。
一般給水都會給瓶裝水吧？工作間隙喝著方便，或者即使不喝也可以在結束後直接拿走。
再有就是滴滴答答的水聲。
晏曦很肯定那個聲音一開始沒有，而是後來才出現的。
水管沒有漏水，那這個維修工來這裏做什麽？
更重要的是，他到底是誰？
晏曦換好衣服出來，仍是一副不怎麽高興卻因為心虛氣短不好意思發脾氣的樣。
努嘴耷臉對Kevin低聲說了句謝謝，就抱著麥可儀那身衣服離開了。
留下因為他過於幹脆而意識沒反應過來的Kevin。
走到電梯口，電梯門剛好打開。
晏曦再次見到了那個維修工。
猝不及防對視上，晏曦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掩飾不及的兇光。
面色不善，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晏曦對那兇狠的表情視若無睹，帶著三分笑意點了點頭，然後就站著不動等他先下，可那人卻並沒有立刻下來，而是按著開門鍵，似乎在等晏曦先上去。
身後突然響起Kevin的聲音，“買到了嗎？”
男人這才越過晏曦往他身後看過去，點點頭說：“買到了。”
然後終於下了電梯。
而晏曦則幾乎在他出電梯的同時自己就邁了進去，還不忘回身沖Kevin揮手告別，“Bye-bye，等我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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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曦怎麽會來他家？
他怎麽知道這裏的？
Kevin沒有出聲想要假裝家裏沒人。
可晏曦卻突然說：“開門，我聽到你走到門邊的聲音了。”
忘了這人耳朵特別靈了。
晏曦站在門口，直視著門鏡，似乎能穿透那塊小小的圓形玻璃看見後面的Kevin。
“開門！”
Kevin嘆氣，給從廚房探出頭來的人一個手勢，等了片刻才打開房門。
“你怎麽來了？”他沒有立即讓路給晏曦進來，而是擋在打開的門縫間。
“為什麽沒去工作室？”晏曦問。
“有事。”Kevin說。
“什麽事這麽重要？讓你放我鴿子？你知道我為了擺脫娜娜和阿卓的看守費了多大力氣嗎？！”晏曦甩出一大串問題，就想推開他進門。
但沒推動。
他按著Kevin胸口又推了一下。
還是沒推動。
“你幹嘛？”他滿臉不解，“讓我進去啊！”
Kevin沒有讓開，“不太方便。”
他這話一出晏曦眉頭立即皺起來，放下手緩緩退了半步，半轉過頭耳朵動了一下。
剛剛他一直在說話沒註意聽，現在才註意到室內還有別人在的聲音。
眉毛舒展，可眼神卻冷了下去，晏曦似笑非笑地開口：“有客人啊？”
Kevin本來想順著他的誤會直接點頭，可對上那雙眼睛卻又改變了主意。
“不是。”他聽到自己解釋，“是維修工人，我家水管壞了。”
“真的？”晏曦瞇眼，顯然不信。
Kevin輕嘆口氣，“進來吧。”
說著直接後退，大敞房門讓人進來。
晏曦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進門之後倒沒立即奔向聲音來處，而是忍不住觀察起這個空間來。
這裏幹凈整潔得不像有人住的痕跡。
一眼望去，開放式廚房的料理臺和島臺上沒有任何杯盤碗碟，甚至沒有常用的小電器。
屋子裏彌漫著咖啡香，很顯然剛沖過現磨咖啡，但從磨粉器到咖啡機全都不見蹤影。
茶幾上沒有書刊雜志，連遙控器也不知道收在哪裏，只有兩只杯子擺在上頭，應該就是剛做的咖啡。
沙發上沒有抱枕毯子，地面上更無地毯。陽臺沒有植物，墻上也沒有裝飾畫。
屬於掃地機器人要是能上墻攀高，可以把全屋360度無死角地打掃幹凈。
整個感覺就像個剛裝好的樣板房。
“家裏沒有多餘的拖鞋，你直接穿鞋進來吧。”
Kevin反手關上門，見晏曦站在門口沒有動，以為他在等換鞋，輕輕推了他後背一下，讓他直接進去。
晏曦卻仍站在原地，楞楞地問：“這兒，有人住？”
“我不是人嗎？”
晏曦挑眼看他，“你是嗎？”
不等Kevin反應，他繼續道：“為什麽不接電話也不回信息？”
短短幾天，熟悉的對話再次上演，只是這次兩人對調了臺詞。
Kevin靜靜看著他，問：“為什麽，你不清楚嗎？”
他語氣裏隱含質問，雖然不算銳利卻還是讓晏曦表情一僵，不好意思地避開他視線。
“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解釋一下現在這個情況……”晏曦難得有點低聲下氣的，“你可能不知道，彪叔醒了……”
“我知道。”Kevin點頭。
“嗯？”晏曦驚訝，“你知道？”
“我知道。”Kevin說，“彪叔醒了，你為了吊住他的命說了萬超不是自殺，然後菡記的人就要求警方重新調查。我已經知道了。”
他把要說的話都說完了，晏曦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站在門口有點楞神。
而在他身後，一個人正在悄悄接近，手裏還攥著一個扳手緩緩擡起。
Kevin眼皮一跳，立刻開口：“修好了？”
男人放下扳手。
而晏曦也緩緩轉身，看著戴著口罩身穿工作服的男人，目光在他身上的水漬和半濕的鞋子上轉了一圈，緩緩眨了眨眼，似乎從怔楞中回過神來了。
“還沒有。”男人看著Kevin說，“墊片老化了，需要買個新的。”
然後目光掃過晏曦，繼續問：“你去買，還是我去？”
Kevin盯著晏曦的後腦勺，停頓半秒後說：“你去吧。”
“哦。”
男人聲音悶悶的，晏曦不知他是因為口罩的遮擋還是因為不想來回折騰，總之感覺他不太樂意去。
雖然不情願，但男人還是出門了。
留下晏曦和Kevin兩人，在滴滴答答的水聲中面面相覷，多了幾分之前從沒有過的尷尬。
最終還是Kevin先開口：“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但事實就是項目已經被叫停了，晚宴被無限期推遲，公司已經決定要讓我擔責，很快我就會離職了。”
“……”晏曦無言以對。
Kevin很平靜，語氣冷淡道：“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警方重啟調查，又有你提供的嫌疑人名單，很快萬超的死因就會被查清。你還有什麽不滿意嗎？”
之前不管是兩人表面和諧的交易階段，還是後來交流多了之後真正的和睦相處階段，又或者是爭吵的時候，Kevin從沒用這麽沒有溫度的語氣說過話。
晏曦覺得很不適應，他疑惑地看著Kevin，只見他以往總是溫和的五官此時像冰雕一樣，棱角分明地被冰凍著，沒有一絲笑意也看不出任何怒氣。
對著他這樣的表情，晏曦說話語調莫名就低了一度，“我來是告訴你，我會想辦法讓調查不影響項目進行的。”
“哦。”Kevin毫無波動，語氣甚至有點敷衍，“我知道了，沒別的事晏先生就請回吧。”
“你……”晏曦咬牙，可才要發火就對上Kevin那雙眼睛，瞬間就啞火了。
讓也知道這事兒是自己理虧，有點氣悶又苦惱地胡亂抓了抓後腦勺。
他來得大概真的很匆忙，平常出門都會精心打理的卷發有些淩亂，被他這麽一抓就更是四處亂翹，像是剛睡醒，又像熬夜創作一宿沒睡時的樣子。
Kevin眼神不自覺跟著幾根蜷在他耳後的頭發一路滑向他側頸，細瘦、白凈，因為低頭而被拉得更纖長，大概一只手就能扣住。
被發絲纏繞的手指修長瑩白。指甲修得短且幹凈，緊貼指腹，指尖還有一層薄繭，平常幾乎看不到，但觸碰時會感受到那點粗糙。
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一路延伸到瘦得骨節分明的手腕，和除了好看沒有任何作用的小臂肌肉上。
力氣小得Kevin一只手就能按住他，根本掙脫不開。
再凝神看去，Kevin才註意到他今天穿的衣服跟平常不太一樣。
平日裏不管是什麽顏色的衣服，基本都是簡潔的款式，可今天，晏曦身上卻是一套層次覆雜的疊穿搭配。
而且怎麽看都不太合身。
羊毛衫雖然寬松卻明顯端了一節，不僅蓋不住手腕還會在擡手時露出下面一截腰。
牛仔褲不僅腰很低，還短，連腳踝都沒遮住，甚至只拉了拉鏈而沒扣紐扣。黑白格襯衫充當了腰帶將褲頭緊緊紮住，也遮擋住幾乎要露出來的內褲邊沿。
但仔細看，會發現那襯衫明顯不是晏曦的尺寸，小得他穿上都系不上紐扣。
也就是晏曦實在瘦，又時刻帶著一種無所謂的調調，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並不覺得多違和，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什麽特意的搭配。
“你穿的誰的衣服？”Kevin忍不住問。
“麥可儀的。”晏曦展開手，直接在Kevin面前轉了一圈，完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穿搭。
Kevin一雙劍眉立即擰在一起，冰雕一樣的神情瞬間裂開。
“不好看嗎？”晏曦問，“我覺得還行啊。”
“好好的你穿她的衣服幹什麽？”Kevin眉皺得更緊了。
“要是好好的我當然不用穿她衣服！”一說這個晏曦就來勁了，“娜娜和阿卓跟看犯人一樣看著我，要不是麥可儀跟我換了衣服還幫我拖住他倆，我還跑不出來呢！”
“你真被禁足了？”Kevin問。
“嗯！”晏曦用力點頭，“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你騙我的時候還少了？”
晏曦再次沈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項目的事我會解決的。”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下。”Kevin叫住他。
“幹嘛？”晏曦語氣不好，但人倒是乖乖站著沒動。
“你就穿成這樣出去？”Kevin指指他的腰。
“那怎麽了？”晏曦低頭看看自己，覺得沒什麽不好，“我就這麽來的。”
Kevin在猶豫。
他其實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再跟晏曦糾纏，那現在就應該讓他痛快滾蛋，別再自己這耽誤事。
可是，他看著晏曦身上那套衣服，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幾次深呼吸最終還是撂下一句，“等著。”然後大步走進衣帽間拿出一套衣服遞給晏曦。
晏曦看著那套衣服沒有立刻動作，而是順著Kevin提著衣架的手一路網上，對上他的雙眼。
“什麽意思？”他慢條斯理地問。
“換上。”Kevin見他不接，直接把衣服塞他懷裏。
“在這？”晏曦故作驚訝，食指向下虛點，“你家門口？”
說著晏曦已經自來熟地往洗手間走，“我去洗手間換。”卻被Kevin一把拉住。
“水管壞了，裏面都是水。”他拉著晏曦往衣帽間走，“進去換。”
“哦。”晏曦順從地隨著他走，好奇地看一眼滴水聲不斷的洗手間。
衣帽間不算大，衣服也不多，基本都是各式休閑西服套裝和襯衫，款式差不多，顏色略有差異。
晏曦嫌棄地撇撇嘴，又看看手上這套，也是差不多的款式，咖色褲子配麥色扭花粗針毛衣，還有件白色T恤。
他一邊換衣服，一邊想著剛剛那個修理工。
好像不是單純的修理工。
兩個杯子都放在茶幾上，一個正對著單人沙發，另一個在雙人沙發靠左側的位置。
雖說不是沒有招待維修工人的，但看Kevin這整潔到幾乎一塵不染的家，看得出來不是個好客的人。
而且還是兩只一模一樣的水杯。
一般給水都會給瓶裝水吧？工作間隙喝著方便，或者即使不喝也可以在結束後直接拿走。
再有就是滴滴答答的水聲。
晏曦很肯定那個聲音一開始沒有，而是後來才出現的。
水管沒有漏水，那這個維修工來這裏做什麽？
更重要的是，他到底是誰？
晏曦換好衣服出來，仍是一副不怎麽高興卻因為心虛氣短不好意思發脾氣的樣。
努嘴耷臉對Kevin低聲說了句謝謝，就抱著麥可儀那身衣服離開了。
留下因為他過於幹脆而意識沒反應過來的Kevin。
走到電梯口，電梯門剛好打開。
晏曦再次見到了那個維修工。
猝不及防對視上，晏曦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掩飾不及的兇光。
面色不善，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晏曦對那兇狠的表情視若無睹，帶著三分笑意點了點頭，然後就站著不動等他先下，可那人卻並沒有立刻下來，而是按著開門鍵，似乎在等晏曦先上去。
身後突然響起Kevin的聲音，“買到了嗎？”
男人這才越過晏曦往他身後看過去，點點頭說：“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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