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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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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嫌呢?

“他沒說實話。”娜娜看著窗外Kevin離去的背影,皺眉提醒。

晏曦臉上仍掛著剛剛跟Kevin道別時的笑容,只是笑意減淡,眼神也帶上點思慮。

“我知道。”

Kevin說他不清楚兩年前的意外是怎麽回事,當時他還沒進公司,事情也被處理得很快很周全,他也只是最近才聽說是個服務生在晚宴準備過程中受傷了。

但晏曦感覺他知道的肯定比他說的多。

“他防著你啊?”娜娜問。

晏曦嗯一聲。

“我還以為他已經被你拿捏住了。”

晏曦笑出聲,“哪有那麽快?”

“你剛剛假裝被燙到他是真的在擔心啊。”娜娜說。

“我也是真的被燙到啊。”晏曦眨眼,無辜地笑笑。

隨即話鋒一轉,“只不過擔心是一回事,坦言相告又是另一回事了。”

娜娜點頭,“也是,畢竟影響事業前途,謹慎點很正常。”

晏曦不置可否地哼哼,“沒事,他不說,自然有別人願意說。”他響起之前在冷庫外頭聽到兩名工作人員的談話,多半就是在說兩年前那件事故。

事故跟冷庫有關。

有服務生凍死在裏面?晏曦猜測。

如果真是這樣,冷庫被空置很久不用也很正常,大概是覺得晦氣。

那死掉的服務生跟阿超和Jessica又有什麽關系?

還有失蹤的Sunny和姜師傅。

“娜娜,明天你跟阿卓跑一趟黑天鵝賓館,悄悄地,別驚動任何人,查一下兩年前事故的事。”晏曦說。

“啊?”娜娜吃驚,“我倆都去?”

“對。”

“那你身邊沒人了!你真要跟他一起過去,不讓人跟著?”娜娜表情嚴肅起來,非常不讚同。

剛剛Kevin離開之前邀請晏曦一起參與最後一家餐廳的視頻拍攝,因為整個拍攝組要帶著設備一起過去所以會統一開車,雖然他可以坐飛機,但跟大部隊一起開車去也不錯。

他還提到晏曦上次說的那片花田,有時間可以停一下,導演和攝影師想順便拍點孔徑素材。

Kevin還說晏曦可以坐他的車,不用帶保鏢。

娜娜當時就說不行,但晏曦卻沒有立刻拒絕,只說要考慮。

而他考慮的結果居然是同意?!

“不行!你身邊不帶人就很不安全了,還跟一個認識沒多久不知道安什麽心思的人一起上路?絕對不行,你哥不會同意的。”娜娜一口氣突突突跟機關槍一樣說了好多拒絕的理由,最後還搬出晏曦他哥來,想要打消他的危險念頭。

可晏曦不為所動,“我哥那我自己去跟他說。這一趟我是一定要去的。”他語氣堅決。

“至於安全……”他看著空杯子裏漸漸融化的冰塊,“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

Kevin收到晏曦答應坐他車去黑天鵝賓館拍攝的信息時,正在自己家裏看電影。

屏幕沒有晏曦家的大,也沒有酒店的大,但內容卻是跟晏曦一起看過的那部《銀色溜冰鞋》。

他反覆播放著男女主在冰天雪地裏攜手穿梭的片段,還有漏水護衛艦在烈火中熊熊燃燒的畫面。

眼前浮現晏曦在火光映照下的半張側臉,還有那頭亂翹的粉色卷發。

又想到他今天因為耍心機套話成功之後溢出的那一絲狡黠。

他看向自己今天托過晏曦下頜還有握過他手腕的那只手,五指張開又握緊,反覆幾次。手臂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繃緊又舒展,神色在屏幕上火光閃爍中忽明忽暗。

Kevin的車跟在壓著大車限速的車隊後面,並沒有加速超過去,而是盡量保持著勻速平穩形勢。

但躺在後座上的晏曦臉色卻並沒有好多少,仍是一副被暈車折磨得精神憔悴的模樣。

吳雨晴有些擔心地回頭看他,見他眉頭松松緊緊,眼睛時閉是睜,輕聲問:“要喝點水嗎?”

晏曦想搖頭卻不敢妄動那顆跟裝了炸彈似的腦袋,虛弱地擡起手擺了一下。

“快到了,”Kevin聲音有點發緊,“再忍一會兒。”

他們距離那片花田已經不遠了,到哪裏就能下車透氣,而且再出發就是走國道,可以開窗晏曦應該會舒服一點。

晏曦在後座上嗚了一聲,像只病弱的小貓,沒精打采的。

Kevin想要盡量快點到,卻又怕提速之後車子不穩,晃得晏曦更難受。

就這麽有點心焦地終於開到花田,還不等車子挺穩,晏曦已經沖下去,扶著路邊一棵樹低頭幹嘔起來。

可他從早上出門到現在沒吃沒喝,根本什麽也吐不出來。

吳雨晴跟Kevin趕緊過去,一個輕輕拍著他的背,另一個擰開礦泉水遞過去。

好半晌,晏曦才直起腰,深深一口帶著花香的新鮮空氣,暈眩惡心的感覺稍有緩解。

他長嘆一聲:“真要命……”

Kevin手仍在背後幫他順氣,“走走,活動一下會好點。”

“嗯。”晏曦喝了口水,對剛剛幫自己擰瓶蓋的吳雨晴道謝,歉意地說,“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哎呀別這麽說。”吳雨晴擺手,“你沒事了就好。”又問晏曦要不要去拍照,那邊攝影師跟導演已經把機器架上了,可以讓他們順便幫忙拍點。

晏曦搖搖頭,他雖然喜歡看花,百日菊也是蟲媒花粉不容易引起過敏,但即使吃了藥也最好不要靠得太近,還是保持安全距離的好。

“你去吧,我在外圍走一走就好。”

Kevin陪著他一起走。

這是一片以百日菊為主的花田,遠遠看著是一片金黃,走進了則能看到□□粉白各色交雜。

吳雨晴已經順著前人踩出來的小路走到了深處,在拿著手機的導演指導下擺起了姿勢。

他們旁邊不遠處,攝影師舉著穩定期,朝著遠處大片的花海推拉橫挪地來回拍了不少素材,然後又轉過頭讓吳雨晴配合他拍點有人物的。

“背對著我,向前跑,腿擡高一點。”

吳雨晴身材纖細,動作輕盈,不僅上鏡好看,在鏡頭外更好看。

晏曦目光追著她奔跑的背影,看到她裙擺牽動花枝,驚起彩蝶翩翩。

大概是心情特別好,她即興在原地轉了幾圈,手臂擺動間能看到紮實的舞蹈功底。

蝴蝶們也很配合地圍繞著她翻飛起舞,甚至隨著她手指上下搖擺,像被指引著一樣,成群結隊飛得很有隊形。

晏曦不自覺笑出來,欣賞這一幕的美好。

“很美吧?”他問旁邊也看得有點入神的Kevin。

“嗯,美。”Kevin淡淡地說,“但美麗的東西大多脆弱且短暫。”

“你怎麽這麽悲觀?”晏曦有點不滿他破壞氛圍。

“這是基於事實的合理推斷。”

“你這推論有足夠的實例或經驗數據支撐嗎?”晏曦質疑。

Kevin轉頭沖他笑笑,意味深長道:“你那麽喜歡用典,沒聽過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嗎?”

晏曦默念著王國維,沒有說話。

“這些百日菊花期只有兩到三周,而擅長跳舞的少女也可能因為不可預知的意外而再也站不起來。”他看向花叢中起舞的吳雨晴,跳的都是些很簡單基礎的動作。

“她以前是蘭市芭蕾舞團的首席,因傷退役的,動作難度再大些就要牽動舊傷了。”

晏曦看著陽光下花叢裏笑得明媚的吳雨晴,突然看到她舞動間眼中似有水光閃爍,不知是被過分耀眼的日頭照得,還是因為想起了從前在舞臺上的時光。

難得有個風光好的地方,眾人也不急著趕路,多待了一會兒。

晏曦走得有點乏了又不想進車裏去,就跟Kevin一起靠在車頭上發呆。

“想什麽呢?”他問。

“沒什麽。”

“騙人。”

Kevin轉過頭,晏曦直指自己眼睛,“憂傷快淌出來了。”

他這話讓Kevin表情一僵,他沒想到自己會表現得這麽明顯,被晏曦一眼看出來此刻的心情。

晏曦悠悠開口:“你說過你有個妹妹,也是學舞蹈的。”

“你還記得?”

“嗯,她畢業了嗎?”

Kevin頓了一下,點點頭,“畢業了,進了她喜歡的舞團。”

“那你怎麽還挺傷感的?”

“長大了就跟哥哥不親近了,被一個壞小子拐走了。”

“呃……”

“你那是什麽表情?”Kevin註意到晏曦眼睛骨碌碌轉,似乎憋著什麽話想說又不好意思說似的。

“你是不是有點戀……”

“閉嘴!”Kevin直接打斷他的胡話。

“Kevin,看看!”吳雨晴抱著一大捧花奔過來,頭上頂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編的花環,一跑一顛的頭發裏都夾著花瓣。

她獻寶一樣要把那捧花遞給二人看看,“花田主人送我的。”

Kevin趕緊兩步沖上去攔住不讓她靠近,不忘回頭囑咐晏曦,“你離遠點。”

隨即又提醒吳雨晴,“他過敏你忘了?”

這麽一大捧花,就算吃了藥也不保險的。

“啊!對不起!”吳雨晴反應過來,趕緊後退幾步連連跟晏曦道歉。

她玩得有些忘形了,確實忘記晏曦過敏的事。

“沒事,我吃了藥,這樣的距離不要緊。”晏曦說著,沒有刻意後退。兩人隔著差不多兩三米,問題不大。

但他看著吳雨晴的表情變化,和不停偷瞄自己這邊的樣子,心情卻有些覆雜起來。

他已經猜到了吳雨晴想做什麽。

看一眼Kevin,他識趣地找借口,“我找導演有點事。”

然後假裝沒看到Kevin的眼神,轉身大步奔著導演和攝影師他們去了。

兩人剛剛拍了不少素材,這會兒已經收了器材,坐在墊腳用的蘋果箱上曬太陽。

見晏曦過來,導演探頭越過他看看後面相對而立的一男一女,笑得玩味,拍了下攝影師的肩膀讓他往那邊看。

一邊還招呼晏曦也坐下,調侃道:“輸了?”

晏曦也不嬌氣,一屁股坐下,拍拍褲腿上紮腳踝的草葉,哼一聲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哈哈哈哈……”導演笑出來,“年輕人有鬥志,追女孩子就是要不放棄。”

年輕男女的愛情追逐游戲就在眼前,比電視劇還好看。他只當晏曦沒放棄跟Kevin爭吳雨晴,卻哪知道晏曦的目標根本不是女孩子。

晏曦轉頭看著那邊,吳雨晴捧著花仰著頭,雖然聽不清她說了什麽,但面對Kevin時那滿含感情的傾訴狀態,有眼睛的都猜得到她在說什麽。

只一眼晏曦便移開目光,看著花田的方向,餘光卻註意者那邊兩人的情況,尤其是那個在吳雨晴身邊顯得格外偉岸挺拔的身影。

看不清表情,但他摸她頭!

晏曦幹脆閉上眼不去看那刺眼的畫面,深吸一口氣,假裝自己沈醉在花香裏。

不一會兒,耳邊突然響起Kevin的聲音,“走吧。”

晏曦慢悠悠睜開眼,只見他站在距離自己兩步外的位置,沒有靠近。

他站起來,剛往前走一步,Kevin就後退了一步。

什麽意思這是?

避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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