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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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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啊

Kevin曾設想過晏曦的家是什麽樣,例如鬧中取靜在市中心的庭院別墅或者五六百平的大平層之類的。

但真到了這才發現,雖然寬敞但也應該不超過200平,更沒有占據整層樓。

剛剛他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兩梯三戶,隔壁還有住戶。

娜娜在他進門後沒有進來,直接從外頭關上了房門。

Kevin環視一周,整體是舒適清爽的地中海風格,沒有越層樓梯,也沒有大得能坐下十幾二十個人的餐桌,內飾擺設也不誇張,甚至沒有2601那樣追求精致巧思的設計。

當然所在的地段是很貴,但裏裏外外看就像一間很正常普通的公寓。

晏曦的家居然是這樣的啊。

“來了?”

Kevin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通往陽臺的落地窗被飄蕩的窗簾遮住一半,半透的紗簾後面站著一道細瘦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因為被風扭曲了,那輪廓看著似乎比前兩天瘦了一圈。

“晏曦?”

他走過去想要撥開紗簾,可一陣風吹過他的手指抓了個空。紗簾從他胸前臉上掃過,擦著頭發飄到他身後。

露出後面的晏曦。

黑色頭發的。

“你的頭發……”

Kevin有點新奇地看著,目不轉睛的樣子讓晏曦有點不自在,輕輕撥弄了一下頭發道:“膩了,換換心情。”

“嗯……”Kevin有點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的註意力還在晏曦臉上,為什麽明明發型沒改變,只是換了個顏色就感覺整個人的氣質大變樣了。

甚至五官都顯得立體了許多。

Kevin看著晏曦線條分明的下頜線,突然意識到,並不是發色的關系,他是真的瘦了。

“你這兩天幹什麽了?”Kevin不自覺上前半步。

晏曦立即後退,“在家作曲啊,還能幹什麽?”

他轉身往陽臺走,Kevin跟在他身後,肩胛骨的線條在淺駝色羊絨衫上時隱時現,腰身部分很寬松,寬松到下擺都貼不到胯骨,腿也是瘦得比自己胳膊粗不了多少,褲管下一雙腳踝潔白纖細,跟腱薄得感覺一掐就斷。

他是從前就這麽瘦嗎?Kevin覺得自己的觀察力好像突然變更強了,晏曦身上的每一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比如右腳踝外側有一顆紅痣。

陽臺上風有點大,晏曦突然踉蹌了一下。

Kevin快步上前扶住他,忍不住埋怨:“你是沒吃飯嗎?風一吹就倒?”

“我沒事。”晏曦推開他,快走幾步拉開距離。

“你躲我啊?”Kevin看他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問道。

“沒有啊。”

“你有。不去工作室不接電話不回消息。”

Kevin凝視他,目光沈靜卻很有壓迫感。

“我回了。”

“如果不是我說有關於案子的消息,你還會繼續裝看不到吧?”

晏曦咳嗽兩聲,避開他的視線,問道:“新消息是什麽?”

Kevin沒有立刻回答,他不想讓晏曦就這麽把話題岔開,但看著他那臉色,又突然心軟了。

陽光下晏曦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也似乎並沒有因為曬太陽而感覺溫暖,反而整個人微微顫抖著,好像很冷的樣子。

“進去說,風大。”Kevin想去扶他卻又被躲開。

“我自己能走。”

晏曦幾乎是小跑著沖進室內,擦身而過時Kevin註意到他耳根泛紅。

是風吹的,還是……?

Kevin不緊不慢跟進去,只見晏曦已經坐在了客廳唯一一張單人沙發上。

“說吧。”他交疊雙腿靠在沙發裏,似乎很閑適。

但Kevin註意到他脊背挺得很直,脖子也略微向後用力,是一個有些戒備的姿勢。

他沒有坐在L形的長沙發上,因為不管哪個位置都距離晏曦有點遠,而是在單人沙發旁邊的木質矮茶幾上坐了下來。

兩條長腿曲折,膝蓋幾乎頂到晏曦的小腿。

“你幹什麽坐這裏?!”晏曦差點跳起來,卻被Kevin一把按住。

“還說不是躲我?”

“我沒躲!”

Kevin看一眼他踩在地上的雙腳,撐著沙發扶手的雙臂,以及幾乎已經離開座位的屁股。

晏曦僵硬著又坐了回去,一把拍開Kevin按在他膝蓋上的手。

“好好的沙發不坐非坐茶幾上,你屁股是對真皮過敏嗎?”

晏曦白眼都快翻到Kevin臉上了,可他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說:“沙發太遠了,怕你聽不清楚。”

“我耳朵好著呢!”

“是我嗓子不好,不能大聲說話。”Kevin聲音越來越小,還假裝嗓子疼咳嗽兩聲清清喉嚨。

他演得還挺像那麽回事的,晏曦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你突然消失我著急啊,上火了。”Kevin半真半假地說,不動聲色地看著晏曦的反應。

晏曦哦了一聲,“上火了?難怪有口氣。你往後退點,別熏到我。”

他話說得沖,語氣卻一點也不硬。

Kevin笑了一下,明知道他在胡扯但還是聽話的後退了一點,但也只有一點點,兩人膝蓋只見的距離從一拳變成了一掌。

“你……”晏曦還要再說什麽,Kevin卻直接截住他,用他無法抗拒的話題。

“姜師傅失蹤了。”他沒有繞彎子,直擊重點。

“誰啊?”可晏曦明顯狀況外,根本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Kevin嘆著氣笑了,提醒道:“夕拾薈,土筍凍。”

晏曦想起來了,恍然地哦一聲,然後立即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失蹤了?”

“對。”Kevin點頭。

“怎麽回事?”晏曦坐直身體。

“有些日子了,但姜師傅本來就要休假,一開始都沒人註意到他失聯,現在晚宴日期提前,徒弟們有一個算一個全聯系不上他才發現出事了,但都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查起。”

晏曦皺眉,“家裏人呢?也沒消息?休假不至於連家裏人都不說一聲吧?”

Kevin笑容有點覆雜,“姜師傅跟前妻離婚了,當時鬧得很難看,那邊的親戚早就不聯系了。至於他自己……”他頓了一下繼續道,“他師父去世後師兄弟們關系倒是還可以,但都忙,徒弟們也不敢管太多啊。”

“也沒孩子嗎?我記得他有些年紀了。”

“有倒是有。”Kevin表情有點一言難盡,看著晏曦笑,不直說,而是等他追問。

“說呀,別賣關子。”晏曦果然忍不住問。

“你先告訴我這幾天為什麽避著不見我也不聯系。”Kevin再次抓住機會。

晏曦立即像被碰到了什麽靜止開關,不僅閉緊了嘴,連眼神也移開不與Kevin對視。

Kevin像是伊甸園裏誘惑夏娃的蛇,悠悠吐著信子道:“你告訴我,我也告訴你,一個答案換另一個,很公平吧。”

可晏曦不上套,“不說算了。”說著就要起身離開,卻又被Kevin按住。

“放開!”

Kevin搖頭,並不強硬卻也讓他無法掙開,“這個答案與姜師傅失蹤,還有萬超Jessica出事可能都有關聯,你確定不想知道?”

他想。Kevin從晏曦的表情上就能確定,他特別想知道,但是即使這麽想知道,仍不願意用這幾天躲著他的原因來交換,甚至沒有隨便胡編個借口。

為什麽?

他這幾天做什麽了,什麽事讓他這麽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又或者不讓自己知道?

晏曦有事情瞞著自己讓Kevin很不高興,但是他沒有隨便編造理由敷衍卻是個好兆頭。

對於晏曦來說滿嘴跑火車糊弄人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了,可他選擇不說。

Kevin相信,他是不願意騙自己。

隨即笑著退讓道:“實在不想說就算了,我就是好奇你這幾天做什麽了,看把你愁的。”

見晏曦表情略微松動,他繼續道:“我換個問題。”

果然眼前人神經又繃起來,連帶著瘦削的肩膀和脖子一起顯得整個人貼在沙發背上只有薄薄一片。

在晏曦警惕的目光中,Kevin輕聲低問:“你昨晚睡覺了嗎?起來之後吃飯了嗎?”

雖然是疑問句,但Kevin很肯定,晏曦根本沒有規律地休息和飲食。

見他仍側過臉去不說話,Kevin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個總能回答吧?”

“……沒有。”晏曦嘀咕了一聲,聲音小到幾乎是在舌尖繞了一圈就咽回肚子裏,“你問這個幹什麽?”

“關心你啊。”Kevin一點不遮掩,倒讓晏曦一下子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清了清喉嚨,他問:“我回答完了,你呢?”

Kevin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說:“這樣吧,你把飯先吃了我們慢慢說。”

“沒胃口。”晏曦搖頭,“而且好麻煩。”

他那明顯是思慮過重導致的脾胃不和,Kevin看著,心裏竟然開始埋怨起娜娜和其他保鏢來。

這保鏢怎麽當的,雇主身體都這樣了也不知道多照顧著點,督促吃飯休息也是保障安全的一部分啊。

也不想想人家是保鏢又不是保姆,負責晏曦安全的同時還偶爾幫忙跑腿已經是兼顧其他職能了。

Kevin四下環顧,問道:“你們有錢人不是都有專門照顧起居的保姆阿姨什麽的?這幾天沒來?”

“我家沒有。”晏曦搖頭。

“為什麽?”肯定不是請不起。

“我不喜歡家裏有別人。”

“那你平常自己下廚?”

“我不會做飯。”

Kevin挑眉,“那你吃飯怎麽解決?”

晏曦說:“想吃的時候就出去吃或者讓娜娜幫我叫外賣。”

看似很正常,但前提是晏曦這個“想吃”跟普通人一樣是規律的一日三餐或遵循身體需求的餓了就吃。

Kevin問:“你的想吃是覺得餓了就吃嗎?”

“有時候在忙,餓了沒空吃。”

Kevin感覺到了不對勁,“然後等一會兒有空了再吃?”

“然後等一會兒就不餓了。”晏曦說,好像還挺自豪似的。

“你不是喜歡美食嗎?”Kevin眉頭打了個疑惑的結,之前他不僅去餐廳探班還給團隊成員投餵,一副對美食很熱衷的樣子。

“我喜歡啊。”晏曦點頭,“但每天去想下一頓吃什麽真的好麻煩。”

行,懂了。Kevin搖頭,這家夥是只願意吃人家準備好的,偏偏又不願意請住家保姆。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晏曦染回黑色的頭頂,終於擡手按上去,用力揉了兩下。

“真是少爺。”

晏曦被揉亂了頭發,擡頭剛要發作,就對上Kevin的視線,莫名覺得臉上一熱,立即低下頭,嘟囔著反駁:“別叫我少爺。”

“還不是少爺,天天等著人家伺候,沒人伺候寧可餓死自己都不動手。”Kevin一邊說著,一邊掏手機幫他點外賣。

“想吃什麽?”

晏曦楞了一下,“我還以為你要親自下廚。”

“想得倒挺美,我倒是會做飯,你家有食材嗎?”Kevin低頭把手機遞過去。

“沒有。”晏曦仰著臉搖頭,手機上一串的店鋪看得他眼花繚亂,一時半會也想不出要吃什麽。

“我不餓。”他說。

“那也得吃,你是感覺不到餓。”Kevin堅持,見他選不出來幹脆替他決定,“有忌口嗎?”他問。

外國人,還有這種小時候長在國外的華人,大多數在吃東西上一堆毛病,什麽堅果水果過敏,不能看見頭爪眼睛之類的,之前還有個法國來的導演,因為吃魚不會吐刺被魚刺卡了喉嚨鬧得讓急救車給拉走了。

但意外的是,晏曦幾乎不挑食。

除了胡蘿蔔他什麽都吃。

Kevin看著被他整齊堆疊在盤子邊上的胡蘿蔔絲,“等你挑完我都吃完了。”

晏曦絲毫不為所動,繼續挑,堅持要把最後一根都挑幹凈才開始吃,“那正好啊,吃完了就說姜師傅的事,我邊吃邊聽著。”

被Kevin拿著這件事連續“要挾”了好幾次,晏曦也來脾氣了。他本來就沒胃口,但這人非讓自己吃飯,不吃飯就不繼續說。

哼,小人。

他低頭挑胡蘿蔔,眼睛時不時翻上去看對面的Kevin。

Kevin註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借著咀嚼藏住笑意,轉而說起正事,“姜師傅的兒子不是他跟前妻生的。”

“嗯?!”晏曦刷地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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