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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ve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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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ve Forever

卡其色毛衫配著白色長褲和同色系鞋子,甚至還戴了雙皮手套。

那騷包的裝扮在一眾從頭黑到腳、臉色疲憊憔悴的打工人中,顯得格外刺眼。

樓梯上再次響起聲音,又有人上來了,是宴曦那個特別敏銳的女保鏢。

她手裏拎著兩個大袋子,設計簡潔的帆布袋看著質感不錯,印章一樣的logo看著有些眼熟,好像是菡記的標志。

帶著一家星級餐廳的飯菜到另一家探班,虧宴曦想得出來。Kevin在心裏嘀咕。

女保鏢眼神在屋內轉了一圈,略微皺起眉,然後又問宴曦:“飯菜放哪?”

宴曦看向吳雨晴道:“吳雨晴小姐,外賣到了,請來接一下。”說完目光落在Kevin身上,點了個頭,看來似乎心情不錯。

“啊?哦!”吳雨晴先是一楞,她看了看那兩大包東西,跟滿臉疑惑的眾人解釋,“我跟宴曦先生聊起今天的拍攝安排,說大概沒時間吃飯……”

她面上表情還有些懵,“沒想到宴先生會送飯過來,真是太謝謝了!”雖然驚訝,但禮貌溫和地上前接過了袋子。

“都是同事,相互照應是應該的。”宴曦順著她的話客套著。

Jessica也反應過來,引著他們到隔壁的一個包間,裏頭有個不小的圓桌,能坐下十來個人。

一群人七手八腳拿出飯菜擺了滿滿一桌子,又累又餓的也不廢話,直接埋頭開吃。

Jessica婉拒了Kevin的客套邀請,說是餐廳還有事要處理,讓Kevin有需要就微信找她。

之前溝通拍攝安排時一直是她對接的,為人很靠譜,今天大概真的是有很緊急的事。

Kevin目送他背影離去,轉身坐下就見晏曦還站著。

“你,一起吃點?”Kevin猶豫了一下,問宴曦,明明是他帶來的飯菜,自己這麽說感覺怪怪的。但宴曦一言不發站在桌邊看著所有人吃飯,感覺更怪。

宴曦搖頭,表示自己不餓,“我隨便逛逛。”

他這突然隨和的態度,讓Kevin有點摸不著頭腦,看向吳雨晴,發現她也是一頭霧水。

兩人不約而同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幾乎是同時,吳雨晴跟Kevin放下碗筷,起身準備離桌。

“你……”他們面面相覷,猜到了對方的想法。

楞了一下,Kevin率先坐下,對吳雨晴道:“你去吧。”

吳雨晴點頭,“你也休息一會,我上午睡過了。”然後沒再多說什麽就出了包間。

Kevin知道,她是去找宴曦了。

對於宴曦連續兩天來拍攝現場,他們倆都覺得奇怪,從他對吳雨晴和自己態度的差別看,還是讓吳雨晴去應付他更合適。

大概是剛剛吃得有點急了,Kevin覺得胃裏不太舒服,站起來跟還沒吃完的幾人說:“我出去走走,消消食,你們吃完再休息一會兒,咱們一點半開始來得及。”

正午陽光正好,照得人昏昏欲睡,Kevin雖然感覺到了困意,但是卻不想睡覺,而是走上頂樓的一間包廂。

這裏有一扇不小的窗戶,可以看到院內的情景。

吳雨晴跟宴曦正踩著院內花園蜿蜒的小路散步,兩人之間保持著一點距離,但聊得似乎很熱絡。

Kevin目光追著兩人,院子裏樹木高大繁茂,二人的身影很快被遮蔽,看不清了。

樓梯上傳來聲響,又有人上來了,聽聲音是進了隔壁包廂。

稍微運動了一下才下樓,Kevin走進院子時心跳還有點快,慢悠悠轉了兩圈又緩和下來。

沒看到宴曦和吳雨晴,倒是碰到了剛下來消食的導演。

“不睡一會兒嗎?”Kevin問他。

導演搖頭:“挺著吧,全拍完回去睡。你不也沒睡?”

“嗯,這會兒睡了,等下更困。”Kevin笑笑。

導演看看他,突然問:“那位宴大制作人是不是在追Rainy?”

Kevin一楞,隨即笑道:“你也看出來了?”

“挺殷勤的。”導演點頭,“昨晚上就跟前跟後問東問西,今天還特意來送飯。”

他點了根煙,輕輕吐了個煙圈,意味深長道:“Rainy運氣不錯。”

“怎麽說?”Kevin管他要了一根,自己點上。

“這位家底兒可不一般。”

“嗯,富二代。”光那跑車就不便宜,Kevin想。

“富幾代不知道,反正,他那工作室就是鈔票堆出來的。”導演語氣裏不無羨慕。隨即又有點恨鐵不成鋼似的,“你也不差了,怎麽讓人家搶先了呢?”

“啊?”

看Kevin還懵著,導演更來氣了,咬著煙皺眉道:“Rainy本來是對你有好感的,偏你磨磨蹭蹭,現在好了,被個小開拐走了!”

Kevin樂了,解釋道:“我跟Rainy不是……”

“不是什麽啊不是!”導演用白眼翻他,“不管以前是不是,反正現在不是了!”他偏頭示意Kevin往樓上看。

“人家剛高高興興地逛花園,然後又親親蜜蜜的一起上樓,簡直不要太黏糊,這要不是家飯館而是賓館,直接就入洞房了!”

Kevin擡頭看著二樓,從枝葉縫隙間能看到吳雨晴站在陽臺上,旁邊卻不見宴曦,她正往這邊看,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導演的話。

他沖吳雨晴笑笑,輕輕招了下手。

導演見他這副樣子,頓時沒了繼續遛彎的興致,“走了!”

Kevin沒跟他上去,而是繼續在花園裏逗留了一會兒,說要再曬曬太陽。

其實也曬不到多少。

他繞著大樹轉了一圈,擡頭能看到枝幹粗壯,和繁茂的樹葉,密得幾乎看不到天空。

微風吹過沙沙作響,卻也不能吹開多少空隙,只偶爾有幾縷陽光穿過樹葉投射下來,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光斑,隨著他走過時隱時現。

突然一個黑影像沖入羊群的豹子,瞬間驅散了所有光斑。

“很悠閑嘛。”身後突然傳來宴曦的聲音。

Kevin肩膀抖了一下,卻沒回頭,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回答:“隨便走走。”

宴曦走上來跟他肩並肩,不知是否刻意地保持步調一致。

花園小徑不算寬敞,他淺色的褲子蹭到旁邊的花草枝葉,留下一道道痕跡,卻絲毫不在意。

“聽吳小姐說,你是半路接手項目的?”

“嗯。”

Kevin現在正在感受一眾微妙的心情波動,不是很有興致跟他閑聊,所以只是隨口應了一聲,算是給了個軟釘子。

可宴曦卻沒有因此不悅離去,而是繼續問道:“跟組員關系不錯,相處很融洽?”

聽出他語氣裏的試探,Kevin停下腳步:“宴先生有什麽話就直接問吧,不用這麽拐彎抹角的。”

他語氣有點沖,但宴曦依然沒有生氣,倒是帶點笑意:“你跟吳小姐認識多久了?”

就知道他還是來問吳雨晴的事。

Kevin嘆氣,禮貌假笑道:“從我一進公司就認識了。”

“哦,”宴曦點頭,“那你進公司多久了?”

明明看出來自己不想搭理他,但還是一直問問問!Kevin暗暗咬牙,在懟人和繼續敷衍對方之間糾結了一會兒,剛要開口,突然聽到導演叫他。

擡頭一看,導演正在二樓窗口沖他招手:“Kevin!快上來,需要你!”

這可真是瞌睡送枕頭,Kevin立即跟宴曦假笑,帶點歉意地說失陪,雖然他心裏完全不覺得抱歉。

他能感覺到宴曦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背後因為對方的凝視而覺得又刺又癢的,但他忍著沒有回頭。

上了二樓,立刻被導演拉住讓他翻譯,Jessica不在,拍攝組需要跟主廚溝通接下來的拍攝情況。

Kevin在翻譯的空擋往樓下看了兩眼,只見宴曦一個人在花園裏慢慢走著,低著頭,沒看花也不看樹,而是盯著自己腳尖,光影斑駁間像是個在構思詞句的詩人,又像在思考什麽深刻的哲學命題似的。

一頭粉毛在綠色枝葉裏忽隱忽現,像一只毛茸茸的粉色松鼠躥來跳去,格外顯眼。

“媽媽——”

孩童的哭喊聲突然劃破午後的困倦與安靜,隨即是嗚嗚嗚的哭聲連續不斷,好一會兒也不見有人安撫。

“Where's Jessica?”Chef眉頭皺起來,問身邊的一個副廚。

那副廚搖搖頭,立刻打電話,卻沒人接聽。隨即出門找人,可樓上樓下找了一圈也不見人,眾人神色都不是很好。

尤其是Chef,面罩寒霜,對著旁邊的副廚嚴厲道:“When she gets back, tell her she can leave, forever.”

孩子哭鬧不休,這邊的拍攝根本沒辦法進行。

“我去看看。”吳雨晴小跑著上了樓,不一會兒拉著個小男孩走了下來。

小男孩還在哭,吳雨晴一邊安撫他一邊對Kevin說:“睡醒了沒看到媽媽害怕了,我帶他去樓下玩一會兒,你們關上窗戶,聲音應該不會太大。”

Kevin點頭讓她盡管去,這邊他看著。

但導演卻說不能關窗:“前面都沒關,鏡頭連不上。”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那孩子的哭聲卻漸漸小了。

“太好了!快,快開始。”導演立刻招呼著繼續拍攝。

Kevin趁著不需要自己翻譯的空擋,走到陽臺,只見宴曦正蹲在吳雨晴和那小孩面前,低聲跟小孩說著什麽。

孩子已經從嚎哭變成小聲抽氣,不一會兒居然還笑了。

只見宴曦摘下墨鏡戴在小孩臉上,然後起身兩手一托腋下,將他舉到自己頭頂,穩穩地騎在肩膀上。

小孩發出一聲清亮的笑聲,立刻被吳雨晴噓了一聲。他趕緊捂住嘴,不再出聲。

Jessica一直沒回來,Kevin只能繼續充當翻譯的角色。

雖然他翻譯技術沒有Jessica那麽好,但經過一上午的拍攝即使語言不通也有了默契,很多時候不需要翻譯也明白對方的意思。

整體拍攝倒是比上午還要流暢迅速。

不到三點就拍完了剩下的鏡頭。

Chef簡單跟大家道別就離開了,說是要為晚上營業做準備,副廚快手快腳的收拾走了食材器具,只留下拍攝組慢慢整理設備。

Kevin再次走到陽臺處往下看去,只見宴曦還扛著小孩在花園裏走來走去,一會兒擡頭看樹,一會兒俯身看花。

而吳雨晴跟在旁邊,一會兒註意宴曦腳下,一會兒註意孩子頭頂。

雖然安安靜靜的,卻能看出來都很高興,三人和諧得好像一家三口。

午後的陽光明明很暖和,可曬在他身上卻絲毫不能融化心裏的冷意。Kevin嘖了一聲,手不自覺攥得更緊了些。

“媽媽!”小孩突然叫了一聲,聲音很大。

吳雨晴趕緊要阻止他,就聽他又喊了一聲媽媽,以為是Jessica回來了,但轉身看了一圈也沒見到人。

再看小孩,發現他居然是看著天上叫的。

她跟著擡頭往上看去,只見高高的樹幹上,茂密的枝葉中,竟然好像有一個人影。

“嗯?”宴曦也是轉了一圈沒見到人,見吳雨晴擡頭往上看還覺得奇怪,但他被小孩騎著脖頸,不方便擡頭,只得問道,“孩子媽媽回來了?在哪呢?”

吳雨晴臉色蒼白,擡起僵硬的手指指樹上。

唰一聲響!

一個人突然從樹上躥下來,卻並沒落在地上。

而是像個被踢飛的拳擊沙袋一樣,猛地顫了幾下,在三人面前轉來蕩去,樹葉簌簌落下。

“媽媽在跳舞嗎?為什麽纏著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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