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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番外 甜甜蜜蜜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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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一百零一章 番外 甜甜蜜蜜6

趙氏和姜姝急匆匆來到後花園, 只見陸長風正抱著胡泠霜疾馳。

陸長風的額頭上冒著冷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邊抱著胡泠霜向前院狂奔, 一邊低喃:“霜兒, 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殺了那個小畜生,我沒想傷害你,你不要死好不好, 你要是死了, 我還活著做什麽,我還活著做什麽!”

他的雙眸緊緊凝著胡泠霜,兩行清淚傾灑而下。

陸長星追到陸長風身邊, 扯住他的衣衫, 狠狠捶打他:“陸長風,你把我姨娘還回來,把我姨娘還回來。”

陸長星在假山看月亮的時候,曾失足跌落下去, 那時候他的膝蓋摔的出了血,他疼的休養了好幾日。

姨娘流了那麽多血,得多疼呀。

姨娘可千萬不能死, 不能死。

陸長星越想越傷心, 捶打陸長風的力度也越來越小。最後失了力,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涕淚滿面。

趙氏沈著臉走到陸長風身邊,只見胡泠霜的胸口還插著一把匕首, 隨著陸長風的行走,那匕首也在不停的晃動,胡泠霜胸膛的血越流越多,把她的綠色衫子染成了血紅色。

趙氏盯著陸長風,斥道:“還不趕緊把她放下,你想要她的命嗎?”

趙氏的話在耳邊響起,把陸長風在驚慌悲痛中拉回現實,他這才發現趙氏身後站著一位白發大夫。

大夫來了,霜兒說不定就有救了。

陸長風小心翼翼把胡泠霜放到地上,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凝著大夫,聲音啞的似一面破鑼:“大夫,求求您來了,您一定要救救霜兒。”

大夫蹲到胡泠霜面前,打開藥箱,取了消毒的藥汁,給胡泠霜取匕首。

“姨娘!”陸長星跌坐在地上,看著胡泠霜毫無血色的臉,泣不成聲。

趙氏瞥了周嬤嬤一眼:“周媽媽,給星哥兒洗把臉,讓他坐到凳子上。”

陸長星年僅四歲,他在場,不僅幫不上忙,說不定還會添亂。一般的主母若遇到此情形,定會讓人把陸長星帶走。

趙氏卻不然,陸長星是當事人,她要讓陸長星看看,他想在這個家活著,是多麽艱難。

他自己一定要學會護著自己,才能活下去。

陸長星坐到小馬紮上,依舊哭個不停,姜姝看了昭兒一眼,昭兒會意,邁著小短腿湊到陸長星跟前,拉住陸長星的手,安慰到道:“小叔叔別哭了,霜姨奶奶會沒事兒的。”

陸長星對他昭兒的話置若罔聞,依舊在抽噎。

昭兒躊躇了一瞬,接著抱住陸長星,奶聲奶氣道:“小叔叔,你要是難受的不能行,就接著哭吧,我難受的時候也憋不住,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陸長星點點頭,伏在昭兒肩膀上,低聲嗚咽。

後宅之事歸主母把持,陸長風意欲殺害陸長星,涉及到世子之爭,趙氏不好私自做主。

姜姝低聲對珠兒道:“你到書房走一趟,把侯爺請過來。”

珠兒是個魯莽的,信陽侯這幾年荒唐的很,姜姝怕珠兒瞧見不該的瞧的東西,叮囑道:“記得要先敲門。”

珠兒“哎”了一聲,健步如飛。

陸凜趕到的時候,大夫已經幫胡泠霜止住了血,胡泠霜雖沒清醒,好歹沒還吊著一口氣。

年輕的姑娘似韭菜一般,割了一茬又一茬,胡泠霜到底不如小姑娘嬌嫩,陸凜已經有小半年未留宿胡泠霜房中,乍看到她,不由心驚。

胡泠霜愛打扮,平日裏堆金砌玉、錦繡輝煌,十分嬌艷,現下身受重傷,臉色憔悴,便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莫名的,陸凜想到了六年前。

那一夜,皓星滿天,素月流光。

他浴著月色,在庭院內練劍。

一道素白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那女子身穿一襲純白色長衫,脂粉未施,俏生生的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練劍。

練完劍,陸凜的衣帶微微有些松,他也不管,松散著衣衫走到胡泠霜身邊,步步生風:“可否給我一盞清茶?”

胡泠霜臉色一紅,跑到旁邊的抱廈,倒了一杯茶,捧到陸凜面前:“父親請用茶?”

他發現,她的耳朵也紅了。

從那以後,陸凜每隔三日,就會到千景閣練劍,胡泠霜也會過去,站在一旁看他練劍。

千景閣偏僻,公熄二人時常獨處,倒是沒有人知道。

那一夜,天下起了雨。

胡泠霜站在檐下,陸凜就在雨中習武,練完劍,他衣衫盡濕。

鬼使神差一般,他走到胡泠霜身邊,低聲對她道:“兒媳給我擦擦頭發罷!”

胡泠霜自然不會拒絕他,給他擦頭發的時候,她的手都在發抖。

陸凜坐在交椅上,胡泠霜就站在他身後。

他仰起頭,正好可以看到她的唇。

她的唇比常人要豐潤一些,有些厚,盈盈的泛著水光。

陸凜的喉結動了動,他把胡泠霜的衣帶纏到手中,啞聲道:“兒媳給我擦擦身子罷,我的身子也濕了。”

他站起身,向前走了十幾步,背對著胡泠霜,把衣衫盡數褪掉。

陸凜已不年輕,但他對自己的身子十分自信,他常年習武,身上沒有一絲贅肉,腰1腹1緊1致,其上的肌肉壁壘分明。

他是男子又是信陽侯,他是什麽都不怕的。便是事發,陸長風又能拿他怎麽樣?

他靜靜的站著,把選擇權交給胡泠霜。

起初胡泠霜有些猶豫,後來腳步便迅疾起來。

“父親!”她低聲喃喃。

素白的手撫上他的胸膛。

她已經婦人,卻十分生1澀,箍的他發疼。

身子並不好受,心理卻暢快如登極樂。

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胡泠霜的技術突飛猛進,二人在一起酣暢淋漓,沒有哪一次不欲1仙1欲1死。

他著了迷。

事發以後,他把她從陸長風房中抱走,他也曾想補償她,奈何亂花漸欲迷人眼,他終究還是把她拋到了腦後。

往事清晰的浮現在眼前,陸凜的心似被刀割一般難受。

是他對不住她。

他引誘了她,又把她拋棄了。

陸凜握緊拳頭,額角青筋暴起,他盯著陸長風,厲聲道:“你就這樣容不下她?”

不知從哪兒爆發出的勇氣,陸長風猛然站直身子,他立到陸凜跟前和陸凜對峙:“我不想霜兒死,我只想殺死那個孽障。可惜,霜兒疼惜他,替他擋了刀。”

父子二人像兩頭奪食的野獸,氣勢洶洶,互相看著對方,似乎隨時都會大動幹戈。

昭兒察覺到氛圍有些不妙,小心翼翼挪到姜姝身邊,壓低聲音道:“娘親,祖父和三叔父要幹什麽,怎麽看著像是要打架一樣?”

姜姝捂住昭兒的嘴,低聲道:“這是大人之間的事,跟你沒有關系,今日這事,你決不能告訴外人。”

昭兒是個有眼力勁兒的孩子,他的腦袋裏雖然有十萬個為什麽,但看著娘親嚴肅的神色,他便什麽都不說了。

陸凜的眸光瞥向趙氏,只見趙氏嘴角微翹,似是含著譏諷,他和趙氏剛成親的時候,二人蜜裏調油,舉案齊眉,恨不得日日粘在一起。趙氏一看到他就會甜甜的笑。

後來他把胡嵐納進了門,趙氏看到他不再笑了,趙氏厭惡胡嵐,連帶著也看他不順眼,動輒與他爭吵。

再後來,趙氏便把他當成了空氣,再也不會和他生氣了,看到他沈迷酒色,只會像現在這樣,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陸凜知道,趙氏是看不起他了,壓根不把他當作一個人來看。

挫敗感油然而生,陸凜突然覺得有些無地自容。而且姜姝還在場,他怎麽能在小輩面前失態。

陸凜指了指後花園,對陸長風道:“我們到那裏去。”

婆子小心翼翼把胡泠霜擡到擔架上,擡著她向明月軒走去,趙氏給胡泠霜請大夫已算仁至義盡,又吩咐侍女照料她,算是盡了本分,並沒有耐心到明月軒看顧她。

姜姝和胡泠霜也曾鬥的你死我活,但今日看著胡泠霜的情狀,姜姝不由起了憐憫之心。

胡泠霜為了陸凜,險些付出一條性命,最後卻落的這樣悲慘。

女子,最大的錯誤就是為了男子失去自我,胡泠霜機關算盡,卻也是個傻的。

底下的奴仆倒也不是沒有忠心的,但偷奸耍滑的也不在少數,姜姝過去盯著,最起碼下人不敢偷懶,總得好好照料胡泠霜。

姜姝隨著婆子來到明月軒,陸長星看著胡泠霜,又不由自主哭起來,胡泠霜把陸長星抱到懷中,柔聲安慰:“星哥兒不哭了,你姨娘醒了的時候,若是看到你在哭,一定會傷心的。”

陸長星最喜歡姨娘了,絕不能讓姨娘傷心,他止住哭泣,端端正正坐直身子,直勾勾看著胡泠霜,擎等著胡泠霜睡醒。

姜姝在明月軒等了三個時辰,胡泠霜總算醒了,她幽幽的睜開眼睛,入目是艷光四射的姜姝,接著便看到了坐在姜姝懷中的星哥兒。

胡泠霜勾了勾唇角,聲音若游絲:“我倒是沒想到你會來這裏。”

姜姝道:“胡泠霜,你帶著昭兒離開汴京罷,這世上有千日做賊的,卻沒有千日防賊的,陸長風若一心想要昭兒的命,你無論如何都防不住的。”

胡泠霜又何嘗不懂這個道理,陸長風是陸凜的親生兒子,陸凜決舍不得對陸長風下死手,只要陸長風活著,她的星哥兒就岌岌可危。

她閉上眼睛,低聲道:“我也該離開了。”

陸凜根本不值得她留在信陽侯府。

陸凜和陸長風來到後花園,陸凜把腰間長劍遞給陸長風,轉身到林間撿了一根樹枝,他手執樹枝對陸長風道:“奪妻之仇懸之於心,你這輩子怕是都不能釋懷。”

“我們二人比試一場,你若有本事,就用那把劍殺了我,如此,我們也算兩清。”

“你若殺不了我,以後就不要再打星哥兒的主意,左右我是給過你殺我的機會了。”

禮、樂、射、禦、書、數乃君子六藝,陸長風和胡泠霜做夫妻的時候,二人耽於夫妻之事,陸長風便沒有進取的心思。

後來胡泠霜被陸凜強占,陸長風心如死灰。

去歲,陸凜給陸長風訂了親事,把崔氏娶進門。

崔氏是小有名氣的才女,在床上並不如胡泠霜風情萬種,勝在溫柔端莊,知書達理,她把陸長風的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條,陸長風對她是有幾分尊敬在的。

後來,崔氏讓他練習禮樂射禦書數,左右他已不想到粉骨堆裏打滾,與其日日無所事事,倒不如順了崔氏的意。

學習射箭的時候,他倒也學了一些功夫。

陸凜老了,即便他武功再好,陸長風也不怵他,再者,陸長風執劍,陸凜只拿著一根樹枝,他就不信他打不過陸凜。

陸長風拔出長劍,向陸凜沖過去,陸凜站在原地,連位置都沒有挪動,只用了三招,就把陸長風打敗。

陸長風躺在地上,只見一片綠葉,慢悠悠從枝頭掉落到地上。

轉眼就是半個月,天蒙蒙亮,陸凜起床練劍,一打開房門,只見院子裏跪著兩個人。

胡泠霜拉著陸長星看向陸凜,二人雖跪著,脊背卻挺得筆直。

胡泠霜道:“妾自請帶星哥兒到通州的莊子過活,還請侯爺應允。”

陸凜走到胡泠霜身邊,伸手去拉她,她的手冰涼,卻怎麽都不肯起來。

陸凜也不勉強她,低聲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無需再憂慮,我已經各風哥兒談好了,他不會再動星兒。”

胡泠霜搖搖頭:“妾只有星哥兒了,賭不起也不敢賭,今日侯爺若不讓我出門,我就一頭撞死。”

她眼神堅毅,再不似以前看他時那樣柔情似水。

陸凜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她既說的出口,就一定能做到。

他總不能枉顧她的性命。

胡泠霜離開的那一日,陸凜一直把她送到了城門口,送君千裏終須一別,他勒住韁繩,沖著胡泠霜擺了擺手。

胡泠霜放下車簾,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外。

馬車行了一日,到了傍晚,胡泠霜帶著陸長星去住店。

把行禮放到屋舍,轉而到大堂吃飯,這時,瞥見墻角坐著一個人,那人雖戴著帷帽,只瞧他的坐姿,胡泠霜就知道他是陸長風。

胡泠霜讓車夫把陸長星抱到屋內,大步走到陸長風身邊,一句話都未說,猛然拔出發間銀簪,逼到陸長風頸間。

“陸長風,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經帶著星哥兒離開了,你還想怎麽樣?便是拼了我這條命,我也不會讓你再傷害星哥兒。”

她一面說話,一面加重手上的力氣,尖利的銀簪刺進陸長風側頸,一股細細的血流順著陸長風的脖子流下去。

陸長風苦笑一聲,低聲道:“霜兒,汴京距通州路途遙遠,我只是擔心你,怕你遇到危險。”

胡泠霜冷哼一聲:“我才不會信你的鬼話。”

陸長風握住胡泠霜的手,把銀簪從他的脖頸裏拔出來,對準他的大動脈,他說:“霜兒,你刺這兒,只有刺到這兒,你才能殺了我。殺了我,你也就放心了。”

胡泠霜的嘴唇顫了顫,終究沒有再動手。

美艷婦人與俊俏郎君發生齟齬,俊俏郎君為了討婦人的歡心,坐在原地,靜待婦人刺死,這樣的橋段比戲文還精彩。

屋內的人,有的在假裝用飯,耳朵卻支棱著,有的假裝喝茶,眼睛瞥向胡泠霜那邊,有的幹脆直視著胡泠霜和陸長風,津津有味的吃瓜。

胡泠霜對旁人的打量置若罔聞,她把銀簪擲到地上,大步上了樓。

胡泠霜推開房門,對車夫道:“我們走!”

車夫不明所以,他只知道聽從主人家的命令,他抱起陸長星,隨著胡泠霜出了門。

胡泠霜又換了一家客棧,這次陸長風沒有跟著。

又行了一日,胡泠霜總算到達通州,剛下馬車,就見那個讓人厭煩的身影再次跟了上來。

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追上他們的。

陸長風知道胡泠霜厭惡他,防備他,他不敢離胡泠霜太近,在距胡泠霜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從袖兜裏拿出一疊銀票。

胡泠霜在胡家不受寵,嫁妝有些微薄,且陸凜把她帶到明月軒的時候,她並未帶走自己的嫁妝。

萬花叢中過,陸長風的發妻終究是不一樣的。

每當他想念她的時候,就會到她的庫房,站在她的嫁妝堆裏,感受她的氣味。

崔氏進門之後,他把她的嫁妝鎖了起來,他親自拿著鑰匙。

崔氏問他屋內是什麽,怎麽從來都沒有打開過。

他說是一些雜物。

崔氏顯然不信,但她是個有教養的人,他既不想說,她也不多問。

她的嫁妝,他要一直保存著的。

除卻月例銀子,胡泠霜並沒有什麽收入。

山高地遠,通州這地方有貧瘠,她若沒有銀子傍身,誰知道會過成什麽樣。

陸長風把銀票放到地上,對胡泠霜道:“我把你的嫁妝變賣了,這是得來的銀子,你收好。”

說完話,他又看了胡泠霜一眼,翻身上馬,向汴京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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