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 陸長稽之重生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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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九十二章 番外 陸長稽之重生19……
同房是體力活, 酣暢淋漓的情事就更累人了。姜姝緩了半個時辰，小腿才不至於發抖。
她坐起身，對陸長稽道：“讓小廚房做些吃食，我餓了。”
陸長稽也餓了。
他說：“夜深了, 吃些容易克化的, 讓廚房煮兩碗雞湯小餛飩, 配上梅子糕吃，好不好？”
這都是姜姝喜歡的吃食。
“再炒一碟子龍井蝦仁罷！”姜姝道。
陸長稽口味清淡，她知道他喜歡龍井蝦仁。
小廚房做飯很快，沒一會兒就把飯食端上了桌。
姜姝咬了一口小餛飩, 入口鮮美, 簡直要鮮掉眉頭。
她低聲調笑：“陸首輔果然不同凡響，便連廚子都比別處的好，我就沒吃過這麽可口的餛飩。”
陸長稽從他的碗中盛了一個餛飩, 餵到姜姝口中：“你既喜歡這個口味, 就把廚子帶走。”
姜姝搖搖頭：“罷了罷了，弟媳霸占大伯的廚子算怎麽回事兒，等我想這一口了，就找你打牙祭。”
姜姝一面說話一面給陸長稽夾了一個蝦仁, 她自己也吃了一個，果不其然，就連蝦仁也是陸長稽這兒的更美味。
她問陸長稽：“你這兒的廚子莫不是從宮裏帶出來的。”
二人正說的熱鬧, 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進來！”陸長稽開口, 程用應聲進屋。
陸長稽的住處暗衛眾多，固若金湯。探子一接近，便被暗衛發覺。程用趁勢讓暗衛跟蹤探子，一直跟到了正院。
那探子是誰派來的便不言而喻了。
程用瞥了姜姝一眼, 又看向陸長稽，陸長稽道：“二奶奶不是外人，有什麽話直言便是。”
程用是個耿直的，陸長稽發了話，他也不藏著掖著，把適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道了出來。
湯什掉到地上，“哢嚓”一聲碎了。
姜姝覺得天榻了，瞳孔急劇放大，因著恐懼，她的視線變得模模糊糊，連碗中的餛飩都瞧不真切了。
心臟咚咚直跳，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寒意從腳底節節攀升，直至天靈蓋。
姜姝眼前一黑，險些暈倒。
她自問行事謹慎，並沒有留下什麽馬腳，且和陸長稽私會的次數也不多，陸長易怎麽就發現了呢？
她看向陸長稽，嘴唇張張合合，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流下了兩行清淚。美人垂淚，猶如梨花帶雨，楚楚動人。
陸長稽把她摟到懷中，溫聲道：“你別害怕，有我在，什麽都不會發生，一切都會好好的。”
“我和你一起到正院好不好，是我招惹的你，錯在我，我們合該一起面對。”
怎麽是他招惹的她呢，分明是她想借種，先勾引的他。再者，奸夫yin婦齊齊和正主對峙，這算怎麽回事兒。
姜姝起先驚訝害怕，整理了一會子思緒，便鎮定下來。
紙包不住火，她早就預料到會有今日，不是嗎？她也早就做好了應對陸長易的準備。
出乎意料的，不過是陸長易發現的太早而已。
姜姝仰頭凝著陸長稽，溫聲道：“我自己先回去罷，若是我應付不來，自會讓人來找你。”
他從來不勉強她，最起碼不在明面上勉強她。
他說：“我把你送回去。”
二人一路無言，月光投射到地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院門大開，顯見是為姜姝開的。
姜姝挺直脊背，昂著頭，進了門。院子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寢屋裏開著窗子，點了熏香，味道有些重。
陸長易穿著外衫，衣帶系得整整齊齊，他坐在檀木交椅上，含笑看著姜姝，溫聲道：“你回來啦！”
巨浪拍到了身上，姜姝比她想象得要冷靜很多。
她跪到陸長易跟前，擡頭仰視著陸長易，低聲道：“世子，我對不住你，你休了我罷！”
陸長易靜靜地看著她，手指不輕不重地敲擊交椅扶手，一言不發。
姜姝接著道：“世子，你應該知道，我有自己的難處。”
“母親經常催促我懷孕，揚言我若懷不上身孕，便一紙休書把我遣回娘家，放眼整個大英，有哪個棄婦能有好下場呢？”
“我娘家太太並不喜歡我，我若被休棄回家，除了死，別無他路。我這才想著找人借種。”
她咬了一下嘴唇，粉嫩的唇上留下了一道白白的印子：“我想著大爺是陸家人，我懷上他的孩子，也算是為陸家延續血脈了，這才做了糊塗事。”
姜姝的臉色越來越白，眼神卻很堅毅，像是豁出去了，她說：“不管起因是什麽，我終歸是做了對不住世子的事。”
“我再沒臉面對世子，請世子寫一封休書，至此，我們再不相見！”
真相出乎意料，陸長易的計劃並不能如期進行。
奸夫是陸長稽，他能拿陸長稽怎麽樣呢？信陽侯府都是陸長稽撐起來的，他無官無職，能拿他怎麽樣？
他打殺不了陸長稽，心裏那口窩囊氣便抒發不了，自然便不能輕饒姜姝。
他才不要給姜姝寫休書，給姜姝休書做什麽呢？放她自由，讓她和陸長稽無拘無束的茍合嗎？
他要殺死這個賤人！
只有殺了姜姝，這對奸夫yin婦才不能稱心如意。
陸長易握住姜姝的手，把姜姝從地上拉起來，溫聲道：“是我不中用，這才逼得你做了糊塗事。”
“我明日便把我身子不成的事告訴母親，母親知道了緣由，就不會逼你了。你和陸長稽斷了，我們以後一起好好過日子。像以前那般過日子。”
陸長易溫情小意，毫無怨言，姜姝生出了幾絲恍惚，像是做夢一樣。迷迷糊糊被陸長易拉到榻上，二人並排著就寢。
這一夜，他們都沒睡。
陸長稽也沒睡。
第二日起床，夫妻兩個各懷心事，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姜姝給陸長易穿好衣裳，伺候他吃了早膳，喝了湯藥。
陸長易握了握姜姝的手，溫聲道：“你且等著，我這就去找母親。”
成親大半年，陸長易雖對姜姝一直和顏悅色，姜姝卻也大致知道他骨子裏的薄涼。
他若歇斯底裏的鬧一場，罵她一通，抑或狠狠地掌摑她，她也能安心一些。偏偏他平靜得很，還對她這樣好，她知道，他一定有別的計劃。
姜姝把珠兒叫到廂房，低聲道：“世子什麽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
“知道我和大爺有首尾。”
“什麽？”珠兒一蹦三尺高，眼睛瞪得圓圓的，“世子什麽反應，那該怎麽辦呀，大爺呢，他就什麽都不管嗎？”
珠兒的聲音又響又亮，像連珠炮一樣，拋出了一長串問題。
姜姝捂住她的嘴，無奈道：“低聲些，難道你是嫌知道的人不夠多嗎？”
姜姝松開手的時候，珠兒的聲音果然小了，她問姜姝：“世子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怎麽處置您？”
但凡是個人，就不會問這種戳肺管子的問題，退一萬步講，哪怕是問了，也會委婉著，絕不會兜頭把人的臉面踩碎。
偏偏珠兒就是這麽一個不同尋常的人。
姜姝把陸長易的決定說了出來，珠兒大喜：“世子倒是個通情達理的，也不枉二奶奶伺候他一場。”
姜姝長嘆一口氣，珠兒這孩子真的是只長個頭，不長腦子，所幸她忠心耿耿，是她最信任的人。
姜姝低聲道：“世子太平靜了，絕不會像表面這樣簡單。他定還有別的計劃。”
姜姝思索片刻，接著道：“寢屋裏有一個隔間，小小的，只能容一個人，隱在屏風後面，這幾日便委屈你了，你就藏在那隔間裏面，但凡世子跟人說什麽，你俱都告訴我。”
起初姜姝也不知道屋內有隔間，有一次她尋不到自己的孔雀絞絲簪子，在屋子翻了好幾遍，發現那簪子拉到了屏風下面，正巧看到了那個隔間。
大戶人家的寢屋裏有個隔間並不稀奇，主君主母行房的時候，往往需要通房伺候，普通人家就讓通房睡在拔步床外面，鋪一張小小的墊子也就湊合了。
寬厚一些的人家，會修個隔間，通房就歇在隔間裏，既方便伺候主君，也能睡得舒適一些。
姜姝並沒把這個隔間當回事兒，也就沒有和陸長易提，現下倒是有了用處。
珠兒拍了拍胸脯，跟姜姝打包票：“二奶奶就放心罷，我耳聰目明，不管世子說了什麽，保管記得清清楚楚。”
好端端的大活人，不可能突然就沒了蹤影，姜姝對外說珠兒的嫂子生了一個大胖小子，珠兒高興，回家照料嫂子去了。
珠兒在姜姝跟前得臉，但說來說去，也只是一個丫鬟，沒人在意她的行蹤，她不在，另換一個丫鬟伺候姜姝也便是了。
接下來的幾日，風平浪靜，珠兒白日藏在隔間，晚上等陸長易睡著了，就在姜姝的掩護下悄悄出門放風。
這幾日陸長易除了吃飯喝藥，就是看話本子，鬥蛐蛐兒，做一些消磨時間的事情，和平時無異。
趁著無人的時候，程用給姜姝帶過話，說陸長稽想和她見一面，姜姝拒絕了。
姜姝雖懷疑陸長易別有用心，到底沒有證據，他既答應了陸長易要和陸長稽斷幹凈，就一定要遵守諾言。
趙氏得知陸長易不能人倫，心如刀絞，短短幾日就消瘦了一大圈。她可憐的兒，打小就遭受病痛的折磨，臨了，竟連男女敦倫的樂趣都享受不到。
疼惜之餘，趙氏又對姜姝生出了幾絲愧疚，真是難為這孩子了，年紀輕輕就守了活寡，守活寡也就罷了，還要遭受她的詰難。
她險些給姜姝一封休書，斷了姜姝的退路，姜姝卻還死死瞞著陸長易不能人倫的事情。
姜氏真是一個情真意切的好孩子。是她和易兒對不住這孩子。
趙氏把姜姝喚到主院，打開一匣子首飾，低聲說：“你還年輕，花一般的容貌，合該好好打扮自己。”
“這箱子首飾還能湊合，你拿回去戴罷。”
她又指了指羅漢榻上的料子：“那幾批料子是南邊的貢品，統共十匹，太後娘娘留下了五匹，剩下的都賞到了侯府。”
“這些料子顏色鮮亮，與你更相稱，你都拿走罷，找個靠譜的裁縫，做幾身衣裳，穿得鮮鮮亮亮的，心情也能好一些。”
姜姝不過十八歲，就要給陸長易守著了，身體上吃了虧，物質上便不能委屈人家。
趙氏決定把姜姝的月例銀子翻上兩番，以後每個月再補貼姜姝五十兩銀子，但凡府裏得了什麽稀罕物件，她都要先讓姜姝挑選，餘下的才能分給旁人，她要盡可能的補償姜姝。
長輩賜不可辭，再者，姜姝知道趙氏的用意，趙氏既想補償她，她就收下這些東西。
回去的時候陸長易由長順陪著泡溫泉去了，姜姝拉開屏風，把珠兒放出來。從廚房端了一碟甜瓜放到八仙桌上，珠兒喜歡這一口。
姜姝問珠兒：“我到主院的時候，世子可跟人說什麽了嗎？”
珠兒咬了一口甜瓜，入口清甜，一咬就爆汁，好吃。
珠兒一邊吃甜瓜一邊回話：“世子也沒說什麽，只是吩咐長順往信陽侯府的花園子裏挖一口水井。
長順說前院裏有好幾口水井，足夠吃水了。
世子說挖那水井不為吃水，是為了澆灌花木。
長順說花園裏有湖，若是澆灌花木，湖水都用不清，何必勞心勞力打水井。
世子似乎嫌長順話多，有些生氣了，只說井水沁涼，澆出來的花木也是精神的，豈是湖水可以比擬。
他讓長順不要再廢話，趕緊去做就是了。”
說到這兒，珠兒嘿嘿笑了幾聲：“世子爺這等貴胄，無論做什麽都比常人講究，澆個花，也要分什麽井水湖水。若是我，便是入口，也分不出井水和湖水。”
珠兒還在吃甜瓜，姜姝卻驚恐萬分，手心滲出了一層冷汗，瑩潤的唇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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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稽也餓了。
他說：“夜深了, 吃些容易克化的, 讓廚房煮兩碗雞湯小餛飩, 配上梅子糕吃，好不好？”
這都是姜姝喜歡的吃食。
“再炒一碟子龍井蝦仁罷！”姜姝道。
陸長稽口味清淡，她知道他喜歡龍井蝦仁。
小廚房做飯很快，沒一會兒就把飯食端上了桌。
姜姝咬了一口小餛飩, 入口鮮美, 簡直要鮮掉眉頭。
她低聲調笑：“陸首輔果然不同凡響，便連廚子都比別處的好，我就沒吃過這麽可口的餛飩。”
陸長稽從他的碗中盛了一個餛飩, 餵到姜姝口中：“你既喜歡這個口味, 就把廚子帶走。”
姜姝搖搖頭：“罷了罷了，弟媳霸占大伯的廚子算怎麽回事兒，等我想這一口了，就找你打牙祭。”
姜姝一面說話一面給陸長稽夾了一個蝦仁, 她自己也吃了一個，果不其然，就連蝦仁也是陸長稽這兒的更美味。
她問陸長稽：“你這兒的廚子莫不是從宮裏帶出來的。”
二人正說的熱鬧, 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進來！”陸長稽開口, 程用應聲進屋。
陸長稽的住處暗衛眾多，固若金湯。探子一接近，便被暗衛發覺。程用趁勢讓暗衛跟蹤探子，一直跟到了正院。
那探子是誰派來的便不言而喻了。
程用瞥了姜姝一眼, 又看向陸長稽，陸長稽道：“二奶奶不是外人，有什麽話直言便是。”
程用是個耿直的，陸長稽發了話，他也不藏著掖著，把適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道了出來。
湯什掉到地上，“哢嚓”一聲碎了。
姜姝覺得天榻了，瞳孔急劇放大，因著恐懼，她的視線變得模模糊糊，連碗中的餛飩都瞧不真切了。
心臟咚咚直跳，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寒意從腳底節節攀升，直至天靈蓋。
姜姝眼前一黑，險些暈倒。
她自問行事謹慎，並沒有留下什麽馬腳，且和陸長稽私會的次數也不多，陸長易怎麽就發現了呢？
她看向陸長稽，嘴唇張張合合，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流下了兩行清淚。美人垂淚，猶如梨花帶雨，楚楚動人。
陸長稽把她摟到懷中，溫聲道：“你別害怕，有我在，什麽都不會發生，一切都會好好的。”
“我和你一起到正院好不好，是我招惹的你，錯在我，我們合該一起面對。”
怎麽是他招惹的她呢，分明是她想借種，先勾引的他。再者，奸夫yin婦齊齊和正主對峙，這算怎麽回事兒。
姜姝起先驚訝害怕，整理了一會子思緒，便鎮定下來。
紙包不住火，她早就預料到會有今日，不是嗎？她也早就做好了應對陸長易的準備。
出乎意料的，不過是陸長易發現的太早而已。
姜姝仰頭凝著陸長稽，溫聲道：“我自己先回去罷，若是我應付不來，自會讓人來找你。”
他從來不勉強她，最起碼不在明面上勉強她。
他說：“我把你送回去。”
二人一路無言，月光投射到地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院門大開，顯見是為姜姝開的。
姜姝挺直脊背，昂著頭，進了門。院子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寢屋裏開著窗子，點了熏香，味道有些重。
陸長易穿著外衫，衣帶系得整整齊齊，他坐在檀木交椅上，含笑看著姜姝，溫聲道：“你回來啦！”
巨浪拍到了身上，姜姝比她想象得要冷靜很多。
她跪到陸長易跟前，擡頭仰視著陸長易，低聲道：“世子，我對不住你，你休了我罷！”
陸長易靜靜地看著她，手指不輕不重地敲擊交椅扶手，一言不發。
姜姝接著道：“世子，你應該知道，我有自己的難處。”
“母親經常催促我懷孕，揚言我若懷不上身孕，便一紙休書把我遣回娘家，放眼整個大英，有哪個棄婦能有好下場呢？”
“我娘家太太並不喜歡我，我若被休棄回家，除了死，別無他路。我這才想著找人借種。”
她咬了一下嘴唇，粉嫩的唇上留下了一道白白的印子：“我想著大爺是陸家人，我懷上他的孩子，也算是為陸家延續血脈了，這才做了糊塗事。”
姜姝的臉色越來越白，眼神卻很堅毅，像是豁出去了，她說：“不管起因是什麽，我終歸是做了對不住世子的事。”
“我再沒臉面對世子，請世子寫一封休書，至此，我們再不相見！”
真相出乎意料，陸長易的計劃並不能如期進行。
奸夫是陸長稽，他能拿陸長稽怎麽樣呢？信陽侯府都是陸長稽撐起來的，他無官無職，能拿他怎麽樣？
他打殺不了陸長稽，心裏那口窩囊氣便抒發不了，自然便不能輕饒姜姝。
他才不要給姜姝寫休書，給姜姝休書做什麽呢？放她自由，讓她和陸長稽無拘無束的茍合嗎？
他要殺死這個賤人！
只有殺了姜姝，這對奸夫yin婦才不能稱心如意。
陸長易握住姜姝的手，把姜姝從地上拉起來，溫聲道：“是我不中用，這才逼得你做了糊塗事。”
“我明日便把我身子不成的事告訴母親，母親知道了緣由，就不會逼你了。你和陸長稽斷了，我們以後一起好好過日子。像以前那般過日子。”
陸長易溫情小意，毫無怨言，姜姝生出了幾絲恍惚，像是做夢一樣。迷迷糊糊被陸長易拉到榻上，二人並排著就寢。
這一夜，他們都沒睡。
陸長稽也沒睡。
第二日起床，夫妻兩個各懷心事，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姜姝給陸長易穿好衣裳，伺候他吃了早膳，喝了湯藥。
陸長易握了握姜姝的手，溫聲道：“你且等著，我這就去找母親。”
成親大半年，陸長易雖對姜姝一直和顏悅色，姜姝卻也大致知道他骨子裏的薄涼。
他若歇斯底裏的鬧一場，罵她一通，抑或狠狠地掌摑她，她也能安心一些。偏偏他平靜得很，還對她這樣好，她知道，他一定有別的計劃。
姜姝把珠兒叫到廂房，低聲道：“世子什麽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
“知道我和大爺有首尾。”
“什麽？”珠兒一蹦三尺高，眼睛瞪得圓圓的，“世子什麽反應，那該怎麽辦呀，大爺呢，他就什麽都不管嗎？”
珠兒的聲音又響又亮，像連珠炮一樣，拋出了一長串問題。
姜姝捂住她的嘴，無奈道：“低聲些，難道你是嫌知道的人不夠多嗎？”
姜姝松開手的時候，珠兒的聲音果然小了，她問姜姝：“世子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怎麽處置您？”
但凡是個人，就不會問這種戳肺管子的問題，退一萬步講，哪怕是問了，也會委婉著，絕不會兜頭把人的臉面踩碎。
偏偏珠兒就是這麽一個不同尋常的人。
姜姝把陸長易的決定說了出來，珠兒大喜：“世子倒是個通情達理的，也不枉二奶奶伺候他一場。”
姜姝長嘆一口氣，珠兒這孩子真的是只長個頭，不長腦子，所幸她忠心耿耿，是她最信任的人。
姜姝低聲道：“世子太平靜了，絕不會像表面這樣簡單。他定還有別的計劃。”
姜姝思索片刻，接著道：“寢屋裏有一個隔間，小小的，只能容一個人，隱在屏風後面，這幾日便委屈你了，你就藏在那隔間裏面，但凡世子跟人說什麽，你俱都告訴我。”
起初姜姝也不知道屋內有隔間，有一次她尋不到自己的孔雀絞絲簪子，在屋子翻了好幾遍，發現那簪子拉到了屏風下面，正巧看到了那個隔間。
大戶人家的寢屋裏有個隔間並不稀奇，主君主母行房的時候，往往需要通房伺候，普通人家就讓通房睡在拔步床外面，鋪一張小小的墊子也就湊合了。
寬厚一些的人家，會修個隔間，通房就歇在隔間裏，既方便伺候主君，也能睡得舒適一些。
姜姝並沒把這個隔間當回事兒，也就沒有和陸長易提，現下倒是有了用處。
珠兒拍了拍胸脯，跟姜姝打包票：“二奶奶就放心罷，我耳聰目明，不管世子說了什麽，保管記得清清楚楚。”
好端端的大活人，不可能突然就沒了蹤影，姜姝對外說珠兒的嫂子生了一個大胖小子，珠兒高興，回家照料嫂子去了。
珠兒在姜姝跟前得臉，但說來說去，也只是一個丫鬟，沒人在意她的行蹤，她不在，另換一個丫鬟伺候姜姝也便是了。
接下來的幾日，風平浪靜，珠兒白日藏在隔間，晚上等陸長易睡著了，就在姜姝的掩護下悄悄出門放風。
這幾日陸長易除了吃飯喝藥，就是看話本子，鬥蛐蛐兒，做一些消磨時間的事情，和平時無異。
趁著無人的時候，程用給姜姝帶過話，說陸長稽想和她見一面，姜姝拒絕了。
姜姝雖懷疑陸長易別有用心，到底沒有證據，他既答應了陸長易要和陸長稽斷幹凈，就一定要遵守諾言。
趙氏得知陸長易不能人倫，心如刀絞，短短幾日就消瘦了一大圈。她可憐的兒，打小就遭受病痛的折磨，臨了，竟連男女敦倫的樂趣都享受不到。
疼惜之餘，趙氏又對姜姝生出了幾絲愧疚，真是難為這孩子了，年紀輕輕就守了活寡，守活寡也就罷了，還要遭受她的詰難。
她險些給姜姝一封休書，斷了姜姝的退路，姜姝卻還死死瞞著陸長易不能人倫的事情。
姜氏真是一個情真意切的好孩子。是她和易兒對不住這孩子。
趙氏把姜姝喚到主院，打開一匣子首飾，低聲說：“你還年輕，花一般的容貌，合該好好打扮自己。”
“這箱子首飾還能湊合，你拿回去戴罷。”
她又指了指羅漢榻上的料子：“那幾批料子是南邊的貢品，統共十匹，太後娘娘留下了五匹，剩下的都賞到了侯府。”
“這些料子顏色鮮亮，與你更相稱，你都拿走罷，找個靠譜的裁縫，做幾身衣裳，穿得鮮鮮亮亮的，心情也能好一些。”
姜姝不過十八歲，就要給陸長易守著了，身體上吃了虧，物質上便不能委屈人家。
趙氏決定把姜姝的月例銀子翻上兩番，以後每個月再補貼姜姝五十兩銀子，但凡府裏得了什麽稀罕物件，她都要先讓姜姝挑選，餘下的才能分給旁人，她要盡可能的補償姜姝。
長輩賜不可辭，再者，姜姝知道趙氏的用意，趙氏既想補償她，她就收下這些東西。
回去的時候陸長易由長順陪著泡溫泉去了，姜姝拉開屏風，把珠兒放出來。從廚房端了一碟甜瓜放到八仙桌上，珠兒喜歡這一口。
姜姝問珠兒：“我到主院的時候，世子可跟人說什麽了嗎？”
珠兒咬了一口甜瓜，入口清甜，一咬就爆汁，好吃。
珠兒一邊吃甜瓜一邊回話：“世子也沒說什麽，只是吩咐長順往信陽侯府的花園子裏挖一口水井。
長順說前院裏有好幾口水井，足夠吃水了。
世子說挖那水井不為吃水，是為了澆灌花木。
長順說花園裏有湖，若是澆灌花木，湖水都用不清，何必勞心勞力打水井。
世子似乎嫌長順話多，有些生氣了，只說井水沁涼，澆出來的花木也是精神的，豈是湖水可以比擬。
他讓長順不要再廢話，趕緊去做就是了。”
說到這兒，珠兒嘿嘿笑了幾聲：“世子爺這等貴胄，無論做什麽都比常人講究，澆個花，也要分什麽井水湖水。若是我，便是入口，也分不出井水和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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