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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硬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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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硬如鐵

身後堅1硬11如1鐵, 姜姝的臉又紅又燙,她僵硬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低聲嗔道:“你怎麽這樣, 我們現在是在林家, 又不是在迦南院。

在別人家斷不能如此,你這樣若是讓人聽到了,可如何是好?”

這句“別人家”實實在在取悅了陸長稽,他自覺姜姝對迦南院有了歸屬感, 心裏十分高興。

姜姝只覺得身後的巨1物愈發蓬勃,灼灼的地抵在那兒, 和她的tun毫無間隙的貼在一起,上端直達腰窩。

姜姝往前挪了挪,和陸長稽隔開半人寬的距離, 又不滿地嘟囔了一聲,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陸長稽看著她的睡顏,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俯身在她的側頰親了一下,伸手拿上她換下的小衣, 大步進入盥室。

陸長稽在林家留宿,翌日一早,林允之就和隔房的二叔父侯在花廳門口, 擎等著向陸長稽問安。

約莫等到卯時三刻,打眼瞧見陸長稽從側旁的寢屋行了出來, 他身穿一襲青色圓領衫, 和以前的裝束沒什麽區別,林允之卻覺得他和以前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眉清目朗,似乎愈發儒雅清矍。

林允之和林二老爺對視一眼, 齊齊拱手,欲要向陸長稽行禮。

陸長稽擡起食指抵到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擡步進入花廳。

林允之和林二老爺緊隨其後,待人都進去了,陸長稽輕輕把房門關上。姜姝近些日子格外嗜睡,睡覺又輕,他唯恐把她吵醒。

陸長稽坐到主位,溫聲對二人道:“內人居於林府,叨擾二位了!”

林二老爺上前一步,開口說道:“夫人蒞臨寒舍,是林家之幸,下官喜不自勝,唯恐招待不周,何來叨擾之說。”

陸長稽道:“內人性子一向和順,只最近身子不適,脾氣難免有些左,她若是言行失格,還請二位擔待。”

陸長稽的話十分周全,林二老爺卻出了一身冷汗,陸首輔這是在為前幾日的事敲打他。

姜姝曾和二房的二位少夫人有過齟齬,她若是想發作,二房的夫人便只能擔待,誰讓姜姝是陸首輔的心上人呢?

林二老爺連聲道:“夫人的脾性那樣好,無論做什麽都是對的,若是旁人發生口角,定是旁人品行有失,決怪不到夫人身上去。”

林二老爺是個識時務的,陸長稽敲打了他,又轉而和林允之說話,寒暄了幾句,便要出門上朝。

林二老爺和林允之親自把人送到家門口,恭恭敬敬把陸長稽請上馬車。

打發了陸長稽,各自的家眷才出來為其整理衣冠,伺候他們出門。

林二老爺坐在馬車上,只覺得納罕,當朝以夫為天,誰家的婦人不伺候夫君出門上朝?

陸首輔人都走了,姜家那位竟連屋門都沒出,在旁的人家尚且如此驕矜,只他們二人的時候,怕是陸首輔得把人寵到天上去。

林二老爺咋舌,也不知道姜姝生了怎樣一副禍水模樣。

林家是大家族,每月十五聚到一起用膳,林大老爺在世的時候,各房聚在大房說話,現下林大老爺去世了,便把用膳的地點改到了二房。

盧氏眼皮活絡,姜姝既在大房住著,便不能冷待,總不能把客人撇開,自家人用膳。

開席之前,盧氏便令得臉的嬤嬤親自到大房走了一趟,邀請姜姝到二房用膳。

姜姝欣然應允,到了十五那日,和姜容一起進了二房。

二房的陳設與大房相差無幾,只細微處比大房要儉省一些,二房共有二子三女,單聘禮和嫁妝的開銷就要比大房多好幾倍,將來兩個兒子還要分家,盧氏不得不打算著花錢。

用膳時男女分席,三房的內眷和四房的內眷都到了,三太太和四太太都是能言善辯的人,平時湊到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現下因為多了姜姝這尊大佛,她們便不太敢說話,唯恐那句話說的不對,開罪了姜姝。

盧氏也有些訕訕的,讓下人把蒸好的螃蟹端到席面上,含笑說道:“這螃蟹是我娘家兄弟送來的,在燒著地龍的屋子裏養了五個月,只養活了這十幾只,大家快嘗嘗鮮。”

螃蟹不是稀罕物,冬天的螃蟹卻比珍寶還難得。

侍女把蟹八件分發給眾人,大家一面拆蟹一面說話,氣氛總算活絡了一些。

姜容以前也吃過螃蟹,可姜家並不是講究人家,得了螃蟹,徒手拆開吃便是了,哪裏用過這蟹八件。

她有些為難看向姜姝,盼著姜姝能給她解圍,姜姝卻把心思都放在螃蟹上,十分靈巧的用工具把螃蟹拆開。

姜姝原本也喜歡吃螃蟹,今日卻不知為何,聞到蟹肉的味道就覺得反胃。

她把蟹拆好了,卻並不吃,不動聲色把蟹肉推到了一側。

姜姝沒有理會姜容的求救,姜容有些洩氣,她不願意在長輩妯娌面前出醜,便不吃那螃蟹,只挑著近處的荷花酥吃。

張氏註意到了,知道姜容不會用蟹八件,暗暗嗤笑,故意道:“弟妹快嘗嘗這螃蟹啊,螃蟹冷了便會失去其滋味。到時候再好的東西也就糟蹋了。”

姜容小臉通紅,只道自己身子虛:“我身子不好,吃不得寒涼之物,我這只螃蟹便送給嫂嫂吃罷!”

衛氏捂著帕子輕嗤一聲:“弟妹莫不是不會用蟹八件拆螃蟹罷?”

她把姜容的痛楚擺到明面戳,姜容的臉愈發紅,熱辣辣的簡直要燒起來一般。

她本能地把目光投向姜姝,姜姝正在喝雲腿筍絲湯,神色專註,仿佛不知道張氏衛氏在給她難堪。

這時盧氏狠狠乜了張氏衛氏一眼,她以前還覺得這兩個兒媳溫順可人,現下看來沒有一個好貨色。

姜容現下是什麽身份,眼見著就要成為首輔的小姨了,豈是他們二房敢得罪的。

盧氏乜著二人,訓道:“食不言寢不語,你倆把規矩學到哪裏去了,越發的不成體統。”

婆母發了話,張衛二人又哪裏還敢多言,默默低下了頭。

原就不太熱鬧的花廳,又歸於安靜,只剩下咀嚼食物的聲音。

盧氏食不知味的用完飯,擡頭對眾人道:“我在暖房養了好些花,現下萬物雕零,我的暖房裏卻是姹紫嫣紅,大家不若過去賞一賞花。”

盧氏侍弄花草的本領遠近聞名,見她誠心相邀,三房四房的人便應允了。

姜姝沒有什麽興致,婉拒道:“我身子有些不適,便不叨擾太太了。”

姜容順勢接腔:“我回去照料姐姐。”

二人說完話,向三位長輩行了個禮,相攜著回了大房。

姜姝歪到迎枕上,對姜容的丫鬟梔子招了招手,低聲吩咐了一番。

姜容聽著她說話,微微皺起眉頭,待丫鬟出了門,才道:“長姐,二嬸娘分明沒有邀請婆母過去賞花,你讓梔子傳假話,婆母若是過去了,豈不是要穿幫?”

姜姝只道無礙,她摸了摸姜容的頭發,柔聲道:“容兒,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得請你婆母出山,你才能有所依靠。”

林老夫人方氏正在抄寫佛經,梔子敲門進屋,她向方氏行了個禮,雙手疊於身前,垂著頭道:“老夫人,二太太養的優曇花開了,二太太特地遣了人來,請您過去賞花。”

方氏出世已久,等閑不肯出佛堂,優曇花是佛教聖花,她潛心向佛,既有了賞聖花的機緣,便一定要去瞧一瞧的。

方氏把佛經合起來,起身出了屋。

大房二房的老爺同父同母,兩家親如一家,時常往來。

方氏進門,門房也不用通稟,直接便把她引到了花房。

花房門口種著一株夕顏,夕顏攀爬在木架上,織出兩個世界。

方氏隔著夕顏花架,聽到裏面的人在嬉笑,先是張氏的聲音:“我今日算是大開眼界,我知道姜氏出身低,見識淺,卻沒想到她這樣上不得臺面,竟連個蟹八件都不會用。”

“幸好今日是家宴,她若是在別人家吃席的時候出醜,豈不是要貽笑大方。”

衛太太道:“可不是嗎,我活了一把年歲了,第一次見到姜氏這樣的當家太太。”

“姜氏沒有見識,怕是大房的一對子女也要被她養的不敢見人了。”

盧氏在席上敲打兩個兒媳,也無非是怕姜姝記仇,連累家裏的主君,現下兩個姜氏都不在場,她自然不會約束兩個兒媳,便是她自己也打算接腔。

她還未來得及開口,忽瞧見花架外站著一抹灰色的身影,她張張嘴,剛要問來人是誰,便見那身影不急不緩地繞過花架出現在她們面前。

說人壞話,被人家的婆母抓了包,張氏衛氏又害怕又不好意思,訕訕地低下頭。

盧氏幹笑一聲,熱絡地走到方氏跟前,說道:“大嫂來啦,您怎麽也不讓人通傳一下,您瞧瞧現在這局面,您瞧瞧……”

方氏盯著盧氏,原本灰撲撲的平靜如水的眼眸,忽得就有了神采,方氏勾起唇角笑了笑,譏諷道:“我是不是叨擾弟妹了?”

盧氏更加尷尬了:“大嫂說什麽呢,我歡迎您尚且來不及,怎麽算叨擾呢?”

方氏道:“弟妹不嫌我煩就成,長嫂如母,為著你的身家前程著想,我今日也要提點你幾句。”

方氏一面說話,一面坐到交椅上,眼睛掃過屋內眾人,利如劍。

盧氏瑟縮一下,她知道,那個總是壓她一頭的妯娌又回來了。

方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前朝的任太尉有一個得意門生,名曰鄒慧,鄒慧因著決策失誤,被昭帝在朝堂上痛罵一通,鄒慧自覺丟了顏面,回府以後跟小妾抱怨,道帝暴戾,不堪為君。”

“鄒慧說完話不過兩個時辰,便被錦衣衛帶走,以大不敬之罪斬首示眾,任太尉也因為束下不嚴連降四級,險些被褫奪官位。”

方氏說完話,慢悠悠把目光投向盧氏:“弟妹,從古至今不知有多少人因著口舌惹出滔天大罪。

咱們是骨肉至親,我可以不做追究張衛二人詆毀姜氏,可若是她們將來故技重施,詆毀別家女眷,被人一紙狀書,狀告到朝堂可如何是好?到時候連帶著弟妹也要被人嗤笑的。”

“當朝幅員遼闊、地大物博,我們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事物數不勝數,難道我們遇到不了解的事物,就要被人嗤笑嗎,若是這樣,我們都縮在後院,不出房門一步算了。”

盧氏忿忿的握緊拳頭,不過家裏人起了齟齬,方氏提前朝那些殺頭的罪臣做什麽,方氏慣會小題大做。

盧氏心裏不悅,可又辯不過方氏,只得賠笑道歉:“張衛二人德行有失,大嫂若覺得不忿,只管罰她們,我決不護短。”

盧氏只是說客套話,沒想到方氏毫不客氣,方氏道:“侄媳在家裏犯錯,小懲大誡即可,也無需二位侄媳親自給姜氏致歉,你們二人到堂前跪兩刻鐘便是了。”

這便是方氏的高明之處,在堂前跪兩刻鐘,說起來不算什麽,卻會讓張衛二人在林家顏面盡失,在下人心中失去。

盧氏鐵青著臉看向方氏,囁嚅道:“大嫂,張氏衛氏雖不成器,將來卻是要做管家太太的,您讓她們到堂前跪著,以後還怎麽支使下人?”

方氏含笑道:“所謂上行下效,說的便是如此,主子有了錯若輕輕揭過,還怎麽管束下人。

下人看到主子犯錯會被懲罰,定會驚醒著當差,再不敢出現紕漏。二位侄媳到堂前罰跪,於二房管束下人也是有裨益的。”

方式一張利嘴噎得盧氏婆媳三人無話可說,張氏衛氏沒法子,忿忿地挪到堂前罰跪,對大房的恨意也達到了頂峰。

張氏環視四周,見無人經過,壓低聲音道:“婆母也太縱著大房了,以前即便和大伯母有覬覦,也是會護著我們的,如今怎麽大房說什麽便是什麽了?”

地板又硬又涼,硌得膝蓋疼,衛氏悄悄把手帕折起來墊在膝蓋下面,低聲道:“信陽侯府那位現下還在大房住著,得罪了大房便是得罪了信陽侯府那位,那位背後有陸首輔撐腰,婆母又如何敢和他們叫板。”

說來說去,她們挨罰的癥結竟在姜姝身上,她們今日所受的奇恥大辱一定要在姜姝身上討回來。

姜姝有些畏冷,姜容特特讓人在屋子裏煨上了銀絲碳,熱氣蒸騰開來,姜姝總算舒服了一些,她攤開賬本,認認真真教姜容理賬。

二人十分投入,待把賬理完,才發現屋內多了一個人,那人身穿一席碧藍色雲錦闊袖衫,雲鬢高梳,在赤金頭面的襯托下,愈發顯得膚白若雪,端得是華貴端方。

姜容怔楞了片刻,才把這人和她那個成日裏禮佛的婆母聯系到一起,婆母這是、這是還俗了嗎?

姜容給方氏行了個禮,磕磕巴巴道:“母親,您……”

方式擡手打斷姜容,轉而對姜姝道:“容兒年紀小,處事沒有章法,這幾日麻煩夫人了,以後由我來教導容兒,無需再叨擾夫人。”

總算把方氏請了出來,姜姝點了點頭,溫聲對方氏道:“您是過來人,有您教導,容兒定能把林府撐起來。”

方氏是個周全人,既決定還俗,就要把禮節做全,晚間,置辦了一桌席面用來答謝姜姝。

吃完席,天色便黑了,姜姝決定再宿一夜,第二日回信陽侯府。

折騰了一日,她身心俱疲,躺到榻上就睡著了。

陸長稽踏月而歸,輕手輕腳到盥室沐浴,他整日裏批閱公文,身上沾滿了墨水味。

姜姝不喜歡墨水的味道。

洗漱完,陸長稽躺到榻上,側身凝視姜姝的睡顏,姜姝這幾日嗜睡,氣色倒是好了一些。

他湊到姜姝跟前,輕輕在姜姝的額間吻了一下,這時,忽看到姜姝的枕頭下面壓著一支素銀發簪。

姜姝並不喜歡銀飾,她喜歡珠光寶氣的赤金頭面。

陸長稽的眸光沈了沈。他繃著臉把銀簪抽出來,放到眼下端詳端詳,只見銀簪簪尾刻著一個小小的“熙”字。

熙文是葉潛的字。

怒意從腳底升騰到胸腔,翻江倒海的蒸騰,漸漸匯集成一片火海,形成燎原之勢。

陸長稽緊抿著嘴唇,雙手不由輕顫起來。

他將銀簪擲到地上,伸手把姜姝搖醒,直勾勾看著姜姝,淡聲道:“姜姝,你可是把我當成了死人?你瞧不上我便算了,左右我也不能讓你如意,我這就去殺了那葉潛。”

姜姝不知道陸長稽為何這樣生氣,怎麽莫名其妙的就又牽扯到了葉潛,葉潛本就無辜,她決不能讓陸長稽再傷害葉潛。

姜姝有些著急,她拽住陸長稽的衣袖,啞聲道:“陸長稽,你在說什麽瘋話?”

姜姝發抖的睫毛映入陸長稽眼中,陸長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果然還念著葉潛,只提到葉潛的名字,就情不能自禁。

他若不把葉潛除了,便妄為極臣,陸長稽把衣袖從姜姝手中扯出來,大步向門外行去。

“陸長稽!”姜姝大駭,她光著腳跳下床,向門外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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