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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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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搶親

葉潛了解姜姝和陸長稽的過往, 看陸長稽咄咄逼人的架勢,知道來者不善。

神經倏然緊繃,扯成一條直直的線。他和姝兒好容易才走到一起, 決不能出現變故。

葉潛攥緊韁繩, 陸長稽位高權重,獨攬朝綱,他知道他不能和陸長稽硬來,陸長稽若是豁出去了, 便再無力回天。

在現下的境況下,維持體面比什麽都重要。

葉潛松開韁繩, 拱手向陸長稽作了個揖,轉而指向院內,溫聲道:“大人遠道而來, 實乃下官之幸,還請大人移步院內, 賞光喝一杯喜酒!”

陸長稽對葉潛的話充耳不聞,目光凝著花轎,仿若能透過花轎看到裏面那人。

他朗聲道:“姝兒, 你得嫁良人,可歡喜?”

聲音嘶啞,仿若被砂紙打磨過一樣。

姜姝倒抽一口涼氣, 陸長稽遠在隴原,便是插了翅膀, 也不該這麽快就回來。他鬧出這麽大的陣勢, 到底意欲何為?

寒意從腳底升起,蔓延至全身。姜姝調整了一下呼吸,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和煦:“大伯能來給我賀喜, 我十分歡喜,若是世子泉下有知,定也會感念大伯的好意。”

陸長稽勾起唇角笑了笑,姜姝左一句大伯,右一句大伯,甚至還刻意提起過世的陸長易,不過是為了提醒他,他們二人身份特殊,讓他克制自己的言行。

他冒著生命危險從隴原跋涉而來,又豈會因為虛名頓足。莫說陸長易已經過世,便是陸長易在場,也不能左右他的決定。

陸長稽看了一眼花轎上的龍鳳呈祥刺繡,轉而把目光投向葉潛:“我來這裏並非為了道喜,而是為了取回心愛之物。”

他把話挑到了明處,葉潛也無需再顧忌顏面。

葉潛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舌尖在後槽牙劃過,他盯著陸長稽,揚聲道:“今日賓客眾多,下官不僅請了國子監的眾位同僚前來喝喜酒,王禦史也賞光蒞臨。”

“陸大人是天下讀書人的典範,還望您愛惜羽毛,切莫失了體面。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陸大人若是固執行事,怕會寒了下面人的心。”

禦史大夫負責監督百官,便是陸長稽身為內閣首輔,也不能枉顧禦史大夫那支上能勸諫天子、下能彈劾百官的筆。

陸長稽和葉潛互相對視,誰也不相讓,氣氛劍拔弩張。

圍觀的賓客聽到這兒才回過味來,原來陸首輔從千裏之外趕到汴京,不是為了給葉侍講賀喜,而是覬覦葉侍講的新婚妻子。

葉試講的新婚妻子不是陸首輔的弟媳嗎?弟媳和大伯低頭不見擡頭見的,莫不是早就有了首尾?

也不知轎內那女子是何等容色,竟能勾得陸首輔做出背、德之事,怕是天上的仙子都及不上。

眾人心思百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若不是迫於陸長稽的淫威,怕是早就交頭接耳起來。

陸長稽勾唇笑了笑,溫聲對葉潛道:“葉侍講,你怕是還不了解陸某的為人。”

這些年他大權在握,行事也和緩了很多,眾人只當他光風霽月,卻忘了新帝初登基時,他為了維護正統,做了多少狠厲之事。

什麽禦史大夫,什麽千秋身後名,他要那些虛妄之物做什麽?

若是連姜姝都攏不住,他也不用再在朝為官了。

陸長稽振臂一揮,朗聲道:“來人,把姜氏帶回信陽侯府!”

仿佛有千萬只蚊蟲在耳邊齊鳴,姜姝頭痛欲裂,簡直懷疑自己的聽力出現了問題。

她掀開車簾,直視陸長稽。

看到陸長稽的那個瞬間,姜姝的瞳孔兀得變大。

面前之人眼神偏執瘋狂,嘴角勾著陰冷的笑,仿若從地域爬出來的修羅,跟姜姝印象中的陸長稽大相徑庭。

不過月餘未見,他怎麽全然變了模樣?

姜姝的牙齒磕在一起,上下打顫,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自己的恐懼,鼓足勇氣道:“大伯,以前我有所企圖,你應當知道,我與你的種種皆是逢場作戲。

葉潛哥哥才是我的摯愛,我們青梅竹馬,無論家世還是年紀都十分相配,我幼時的願望便是能嫁給葉潛哥哥為妻,現下我的願望要實現了,我再高興不過。”

她知道她的話無異於往陸長稽的傷口上撒鹽,可為了後半生的舒心自得,她必須這樣做。

陸長稽高傲自矜,聽了她的話,哪怕再心怡她,怕是也要決然離去。

陸長稽薄唇緊抿,脖頸青筋暴起,像一條蓄勢待發的蛇,似乎隨時都有可能亮出獠牙。

氣壓驟然降低,空氣仿佛在瞬間降到冰點,周圍的人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丁點兒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陸長稽輕笑一聲,他啞聲對姜姝道:“你真心也罷,假意也罷,於我又有什麽不同呢?只要你在我身邊便成。”

他打馬奔花轎邊,單手勾住姜姝的纖腰,把她掠到馬背,置於自己身前。

“陸大人!”葉潛咬牙喊道,“即便您是當朝首輔,怕也不能當街搶奪人1妻。”

文人講究風骨,從古到今,為了伸張正義,不知有多少仁人志士被處死。

翰林院任職的官員皆是進士出身,持身清正,見同僚的妻子被奪,紛紛挺身而出,把陸長稽圍攏到中間。

陸長稽把他們視若無物,一只手摟著姜姝,另只一手揚起長鞭,狠狠抽到馬臀上,汗血寶馬吃痛,攜帶著萬鈞之勢揚蹄狂奔。

當頭圍攏陸長稽的官員是翰林院的黎學士,汗血寶馬急躥,把黎學士踢倒在地,從他身上跨過。

眾人大驚,忙去查看黎學士的傷情,轉眼間,汗血寶馬就沒了影子。

信陽侯府還在招待賓客,正院裏坐滿了人,談笑之間,只見陸長稽馭馬而歸,他身前簇著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那人正是剛剛出閣的新娘。

陸長稽到底想做什麽?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陸凜臉色大變,他囁嚅了片刻,欲要尋一個合適的由頭做遮掩,可事實擺在眼前,他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躊躇間,陸長稽從他身邊打馬而過,進入迦南院。

陸長稽從馬背上跳下去,抱著姜姝走到屋內,他把她摜到拔步床上,挺拔有力的身體覆了上去。

熱烈的吻鋪天蓋地而來,吮得姜姝舌根發麻。她偏過頭,意欲躲避陸長稽,察覺到姜姝的意圖,陸長稽原本陰沈肆意的眸光變得更加淩冽。

他掐住姜姝的腰,把姜姝壓到他的大腿上,俯到姜姝耳邊低語:“姝兒,你躲著我做什麽?”

陸長稽的呼吸灼熱滾燙,一厘一厘鉆進姜姝的耳蝸,姜姝全身的感官都集聚到了耳蝸裏,酥、癢、熱交融到一起,擾得她思緒紛亂,根本分不出精力回答陸長稽的話。

陸長稽凝著姜姝迷離的眼神,臉上迸出一絲快1意,他低下頭含住姜姝的耳垂,細細吮吸,含糊道:“姜姝,再沒有人比你更沒心沒肺。用我的時候,費盡心思引誘我,現下無需借1種了,便想把我拋到腦後。天底下哪裏會有這樣好的事情。”

堅硬的牙齒在她的耳垂上廝磨著,忽得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預料之中,他聽到了她的一聲低1吟。

陸長稽凝著姜姝薄的幾欲透明的耳垂,接著道:“你既招了我,就休想獨善其身。”

耳垂上的疼意,讓姜姝的神志重新回攏,眼前的陸長稽狀似瘋魔,讓她衍生出無盡的懼意,但那些懼意跟她內心的絕望相比,便不值一提了。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擄走,她名節全毀,即便來日有機會重回葉家,也再無顏面做葉潛的妻。

他毀了她的一切,切斷了她所有的後路。

姜姝環抱住自己的身體,苦笑一聲,輕聲道:“陸長稽你瘋了。”

當朝首輔大張旗鼓搶奪人妻,怕是只有瘋子才會有如此行徑。

自此,葉潛會成為官場的笑柄,陸長稽名聲盡毀,旁人提起他,約莫只會說一句以權壓人,沈迷女色。

而她姜姝,便是三心兩意,勾得大伯心猿意馬的狐媚子。

姜姝直直盯著陸長稽,他可是陸長稽啊,名動天下的陸長稽,怎麽能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來。

酸澀之意從胸腔湧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姜姝下意識便沁出了兩行清淚。她不想示弱,粗魯的把臉上的淚水擦掉,可不知不覺,眼淚又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陸長稽盯著姜姝的眼淚,眸光越來越暗,聲音沈得像水,他勾起姜姝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沈聲問道:“沒有嫁給葉潛,你就這樣傷心?”

他毀了她的一切,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姜姝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他把她的沈默當做默認。

心似刀割一般疼,陸長稽輕輕笑了一下,猛地蹲下身,掰開姜姝的雙腿。

“大人,葉侍講求見。”程欒的聲音在窗外響起。

更漏嘀嗒作響,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姜姝從迷亂中回過神來,手心冒出涔涔汗水,她直起上半身,用力去推陸長稽的頭。

可惜,她身嬌體軟,他滿腔憤恨,她又哪裏推得動他?

“讓葉侍講到檐下候著!”他擡起頭,挑釁地看了她一眼,下頜水光瀲灩。

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最後在門口頓足,姜姝知道那人就是葉潛。

屈辱、緊張、無奈、憤恨在胸腔裏起伏,姜姝拽住陸長稽的頭發,死命拉扯,她想讓他也嘗一嘗她的疼,卻在拉扯中,不受控制的潰敗。

一洩如註!

姜姝微楞,待反應過來適才發生了什麽以後,猛地翻了個身,似鴕鳥一般把頭埋到錦被內,將自己藏了起來。

她分明是怨他的,怪他的,怎麽就失控到了那種地步?

房門上雕著鏤空花格,她適才情難自抑,也不知道葉潛有沒有聽到什麽?

姜姝的心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恥辱溢滿整個胸腔,事情怎麽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她坐起身,拿起一旁的引枕狠狠擲到陸長稽身上,擲完尤覺得不解氣,瞥見床邊有一本書,覆又把那書擲到了陸長稽臉上。

書角磕在陸長稽的額角,印下一角青紫。

陸長稽仿若感知不到疼痛,他勾著唇角站起身,摸了一下胸前的濡濕,從容地彎下腰,折斷貫穿在他腿間的羽箭箭柄,打開衣櫃,換了一身新衣。

施施然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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