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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為兄可以為你診治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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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為兄可以為你診治身子……

約莫是白天和陸長易口角受了刺激, 午時一過陸長易就發起了高熱,他不僅全身滾燙,還咳嗽不止, 咳嗽過後, 擦拭嘴唇的帕子上沾滿了血絲。

陸長易自幼體弱,院內的下人見怪不怪,十分鎮定,請大夫的請大夫, 燒熱水的燒熱水,一切都有條不紊。

趙氏就這麽一個兒子, 聽到消息風火輪一般旋到了欣春苑,聽大夫說陸長易的病情十分兇險,不由輕啜起來。

早先欽天監的姬大人到信陽侯府作客, 陸凜特地請他給陸長易蔔過一卦,術業有專攻, 某方面特別出色的人,往往其他方面就會遜色一些。

譬如這姬大人,他於占蔔一事十分在行, 說起話來卻不會考慮當事人的感受,直喇喇的,直往人的肺管子裏戳。

姬大人直言陸長易命中有福卻無法消受, 盡多活到弱冠之年。

不過兩個月便是陸長易二十歲的生辰,萬一他真的抗不過去了可該怎麽辦, 趙氏越想越悲戚, 她的兒子打小就受病痛折磨,沒有享過一天福,若連一條血脈都留不下, 豈不白白來這世上走了一遭。

她用帕子把臉上的眼淚揩幹凈,轉頭看向姜姝,顯見是要老生常談給姜姝上眼藥。

姜姝能怎麽辦,盡多不過有心無力,趕忙在趙氏開口之前把話題岔了開來:“母親,今日用早膳之前,世子和三弟發生了一些齟齬,回來之後便有些不舒服。”

趙氏果真轉移了註意力,胡嵐跟她爭寵也就罷了,生了個兒子還敢作踐她的心肝兒,不收拾他們,他們豈不是要騎到她的脖子上作威作福?

趙氏甩了甩衣袖,行出花廳,開口吩咐周嬤嬤:“把老三叫到宴西堂,孩子猶如樹木,不修理不成材,得敲打著才能長直。”

不過半個時辰,就傳出陸長風被禁足的消息,姜姝從心底裏厭惡那個風流無狀的小叔子,聽到消息,只覺得痛快。

胡姨娘卻覺得委屈,孩子們吵幾句架算什麽了不得的大事,陸長易犯了疾,只能怪他沒出息,跟陸長風有什麽相幹。趙氏分明就是刻意打壓風哥兒,仗勢欺人。

趙氏厲害,胡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燈,她換了衣裳便殺到了書房。

胡嵐溫情小意,軟的像水一樣,和趙氏相比是個男人都會偏向胡嵐,偏偏陸凜是個活神仙,不耐煩處理妻妾之間的小事兒,且趙氏實在剛強,便是他也有些招架不住。

只要不是涉及原則的大事兒,陸凜等閑不招惹趙氏,於是對胡嵐道:“不過是嫡母教訓兒子,犯不著上綱上線,哪裏值得我出面調停。

二哥兒身子不好,便是真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風哥兒也不該和他爭辯,我看太太讓他閉門思過,處置的非常好。”

“侯爺!”胡嵐嗔了一聲,心裏的委屈鋪天蓋地而來。

她掩著袖子輕啜:“太太身份高貴,我的出身就差嗎,我也是正經的官家小姐,當年若不是心悅於您,又何至於淪落到當妾的地步。

您不憐惜我也就罷了,怎麽反倒拿著身份來作踐我了。”

胡姨娘到底有了年歲,比不得年輕女子鮮妍,放在以前,只要她做出梨花帶雨的情狀,陸凜就會就範,不管她提出什麽要求,都會依從,現下卻微微有些厭煩。

他倚靠到貴妃榻上,沒精打采地合上眼睛,對胡嵐道:“我今日有些累,要小憩一會子,你且下去罷!”

胡嵐覺得不可思議,陸凜對她竟半點耐心都沒有了。想到她對陸凜的付出,只覺得不值,兀地生出一絲悲涼。

她為了和他在一起,受盡白眼,現下竟得了這樣的拮據。胡嵐咬了咬嘴唇,斜眸睥著陸凜,真想豁出去和陸凜大吵一架,可惜,那樣做除了能讓陸凜厭惡她,再沒有用處,倒不如忍耐著,利用陸凜對她微薄的歉意,來為陸長風籌謀。

胡嵐不再言語,默不作聲退出了書房,行到院子中間的時候,瞥見一個年輕丫鬟正在侍弄花草,那丫鬟風流婉約,甚是曼妙。

她冷笑一聲,難怪陸凜近日不再潛心修道,隔三差五便要回侯府小住,原是被府裏的狐貍精迷昏了眼。

男人呀,恐怕只有變成祠堂裏的那塊兒木牌位,才能變老實。

灌了三碗藥,陸長易的咳嗽才緩解了一些,約莫是消耗的體力太多,沒一會兒他就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屋子裏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姜姝給陸長易掩好被角,輕手輕腳出了房門。

方玉不好進主子的內寢,直直站在門口,擎等著跟姜姝出門。她向姜姝行了個禮,溫聲道:“三奶奶,文太太求見。”

文太太處事周全、心性又和善,姜姝雖只和她打過一次交道,卻甚欽佩她的人品,忙叫方玉請人進門。

文太太當先走,身後跟著兩個丫鬟,那兩個丫鬟一人拎著一個竹籃,走路時小心翼翼,仿若唯恐顛壞了裏面的物什。

姜姝有些好奇,卻也不好開口詢問,請文太太坐下,又親自烹了一杯茶,放到了文太太跟前的案幾上。

文太太端了茶盞呷了一口,直誇姜姝烹茶的手藝好。

未出嫁的時候,姜姝整日臥在後罩房繡花,嫁到信陽侯府以後才跟嬤嬤學著烹茶,她是半吊子,烹出來的茶雖不難喝,卻也決計算不得佳品。

文太太誇她手藝好,是人家心善會說話,她決不能順桿兒爬,姜姝忙說自己不過烹著玩,手藝難登大雅之堂。

文太太又讚賞了姜姝幾句,這才拿過丫鬟手中的竹籃,把蓋在上面的氈布掲了開來。

竹籃裏放滿了葡萄,那葡萄紫得發黑,又大又圓,一瞧就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文太太笑盈盈道:“允之有個好友在西域任節度使,昨日裏回京述職,特地給他帶了兩籃子葡萄。

葡萄是稀罕之物,允之托我送給夫人和舍妹,說是答謝二位給他包紮傷口的恩情。

允之傷得重,多虧了夫人及時為他包紮才沒有耽擱,夫人對允之的大恩,咱們家沒齒難忘。”

汴京不產葡萄,只有千裏之外的西域才有這等好東西,姜姝之前連見都未見過,和陸長易成親以後才吃過一次,對那味道念念不忘。

葡萄雖好吃,卻不能因為貪吃不講道理,姜姝連忙擺手推辭:“林侍郎是為了保護我和舍妹才受了重傷,合該我們上門答謝林大人才是,又豈敢收受大人的重禮。”

文太太道一碼歸一碼:“世人夫人若想答謝允之,就只管到他府上去,這葡萄是允之答謝夫人的謝禮,夫人萬要收下才好。”

話音落下,文太太才察覺到所言不妥,林允之的夫人已經去了,家中沒有主中饋的太太,便是姜姝上門也無人招待。

哎,不管什麽樣的門庭,沒有當家太太,家裏就是一鍋粥,總歸是亂糟糟的不像話。

可惜了允之這個好孩子,克妻的名聲一傳出去,又哪裏還有好人家的小姐敢嫁給他。

文太太不好在姜姝面前倒苦水,不輕不重的嘆了一口氣,低下頭喝茶去了。

姜姝眼觀鼻鼻觀心,料想文太太也是在為林允之的終身大事發愁,試探性說道:“家裏沒有主事兒的主母終歸不像話,不知道林大人想娶一位什麽樣的續弦?”

說到這兒,文太太又是一聲嘆息:“允之是個好孩子,可惜命不好,接連死了兩位夫人,他傷心的茶飯不思,直瘦成一根竹竿,險些把命也折進去。

他深情如斯,不被人理解也就罷了,偏偏還被人中傷克妻,名聲壞了,哪裏還有好人家的女兒敢嫁給她。

我們也不奢望什麽高門貴女,只望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他,天冷了能給他加件衣裳,下值晚了,能給他張羅一桌子吃食就行了。”

姜然的出身和林允之差一大截,卻最是體貼人意,倒也勉強符合文太太所說的要求。

姜姝並不把話挑明,倘若挑明了被人拒絕,以後便不好再來往了,她道:“哎,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太太為林大人的親事發愁,我卻在為娘家三妹妹著急。

我娘家的情況太太當知道一些,家中二妹妹名聲不好,便是三妹妹也被她拖累了,三妹妹性情和順、溫柔賢淑,親事卻總不順利。”

聽話聽音,姜姝這麽一說,文太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但姜容和林允之的差距實在有些大,姜容不過十五歲,又是小門小戶的妾教養的,恐怕挑不起林家當家主母的大梁。

所幸文太太見過姜容一次,知道姜容性子溫婉,她那樣的性格,肯定不會虐待林允之的一雙兒女。

而且林允之若真的娶姜容為妻,也算是和陸長稽沾親帶故了,在官場上也會有所裨益。

這是大事兒,文太太做不了主,還得問過林允之和和林允之的母親之後再做決定。

她只當沒聽懂姜姝的用意,笑道:“容姐兒那孩子我見過,長的好看,性格又溫順,將來的親事定差不了。

咦~夫人腕子上的手鐲水頭真足,可是從珍玉坊購置的?”

文太太一面說話一面把目光投到姜姝的腕子上,如此,就把這個話題岔過去了,姜姝也不追問,二人又東拉西扯了一番,文太太才告辭離開。

文太太行事幹練,連文家都沒回,就讓馬夫把車趕到了林府。

林允之的父親前幾年患病去了,家中只餘一位寡母,按理說婚姻大事因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因著林允之的母親整日裏吃齋念佛,不太理俗事,林允之又有官職在身,文太太找寡嫂的時候,便叫了林允之一同商議親事。

她把姜容的身世性情一五一十講了一遍,而後道:“姜家娘子的出身上不得臺面,但有一點好處,她長姐是陸首輔的弟媳,允之若娶了她,在仕途上當是有好處的。”

林太太依舊是那副不溫不火的神情,面容慈悲的近乎木訥,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若真的脫離紅塵和自己的兒子毫不相幹了。

文太太覺得納罕,她總也想不通,夫妻雙方一個人去了,怎麽就把另一人的魂也給帶走了,實在是不可思議。

她不再看林太太,把目光投向林允之,問道:“允哥兒,這親事你怎麽看,世子夫人已經把意頭透露出來了,你若是有意,我就去回了人家,若是無意,此事便就此擱置,以後再不提了。”

林允之對姜容是有印象的,嬌嬌俏俏的小姑娘,幫他處理傷口的時候甚至都不敢看他的臉,做事卻很細致,給他敷好藥以後,還幫他系好了衣帶。

這樣的姑娘,處理庶務或許比不得旁人幹練,卻有一顆柔軟的心,定會全心全意照料他的起居,耐心照料他的子女。

克妻的命格傳得沸沸揚揚,林允之早已不奢望娶名門貴女進門。與其娶一位和離過的婦人,二人各存心思搭伴,倒不如一心一意和姜容過日子。

好壞利弊在心中過了一遍,再加上林允之對姜容的印象不錯,便對文太太道:“姑母,侄兒覺得姜家三娘子不錯。只不知道三娘子對侄兒的印象如何?”

文太太對自家侄兒的外貌性情都十分有信心,再者,既然是姜姝先拋出的橄欖枝,姜容應該不會有什麽意見。

不過現下可不是前朝,不興盲婚啞嫁那一套,成親之前讓郎子和小娘子處一處也是常見。

文太太道:“關系是處出來的,待我歸了家就給世子夫人下帖子,邀她和三娘子到我家吃酒,到時候你也過去,你和三娘子說會子話,屆時便能知道那娘子性情如何了,正好也讓人家瞧一瞧你的人品。”

姜姝原以為文太太不應聲,親事就算泡湯了,沒成想柳暗花明又有了轉折。事情越來越順利,頗有大快人心之感。

隔日,她便帶著姜容去了文府,到人家家裏做客不好空著手,姜姝給文太太帶了一支羊脂玉簪子,姜容帶了一塊兒荷葉田田手帕,帕子不珍貴,珍貴的是那份心意。

文太太讓人把禮物收下,帶著他們去游園。

文家的花園子沒有信陽侯府闊綽,卻勝在結構精巧,眼見著已到盡頭,忽得就又顯現出另一方天地。

姜姝一心賞景,姜容卻羞赧的無以覆加,林允之就在她身側,她連頭都不好意思扭,感覺手和腳都不是自己的了,僵硬的無所適從。

礙於旁人在場,林允之也不好與姜容太親近,二人和之前相比倒像是更生疏了似的。

文太太是過來人,了解年輕人的心性,她揚起嘴唇笑了笑,對姜姝道:“我上了年紀,不似年輕人體格好,夫人陪我到涼亭歇一歇吧!”

姜姝心領神會,和文太太對視了一眼,二人就帶著一眾仆婦向涼亭走去。

這是要讓他們單獨相處,林允之環視四周,見那湖心亭景致極好,既獨立於花園,卻又不太過於隱秘,便和姜容商量著,到湖心亭說話去了。

姜姝和文太太一邊說話一邊看向湖心亭,只見亭內的二人相對而坐,他們都有些拘束,卻也言笑晏晏,顯見是能說到一處去的。

看到這個情形,姜姝放了心,文太太也十分高興。

男女雙方在一處說話的時間若太長了容易惹人非議,文太太是個有分寸的人,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便吩咐婆子到湖心亭接林允之到飯廳用飯。

天氣熱辣辣的,從湖心亭出來的時候,姜容的額角已沁了一層薄汗,文太太遞給她一把團扇,含笑說道:“這天氣簡直要熱死人,客房裏置了冰鑒,世子夫人和三娘子先到客房涼快涼快,待熱氣消散了咱們再用膳。”

姜姝依言和姜容進了客房,二人身上都汗津津的,簡單梳洗過後,姜姝開口問姜容:“你覺得林侍郎如何,可值得托付終身?”

姜姝是姜容最信任的人,姜容也不藏著掖著:“適才我和林大人到湖心亭說話,要就坐的時候,我發現石凳有些燙,林大人也不多說什麽,十分自然地和我調換了位置,讓我坐到陰涼處。”

細節之處見真章,生活中哪有那麽多驚天動地的大事,能在小事上照料人是最好不過的。

聽了姜容的話,姜姝也很高興,只盼著林允之也能鐘意姜容,如此,便皆大歡喜了。

這邊,文太太問過林允之的意思,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後也十分高興,興致勃勃命廚子多加了幾道膳食。

眾人圍坐到飯廳預備用飯,這時,門房匆匆跑到屋內,一邊擦汗一邊道:“老爺、太太,陸大人來了。”

“哪個陸大人?”

朝廷叫得上名號的陸性官員共有五位,除卻陸長稽,旁人的官職都遠遠及不上文大人。

陸長稽冷清自矜,又豈會平白無故到文家來,只要不是他蒞臨,文老爺都無需特地出門迎接。

文大人定定坐在圈椅上,穩如泰山,並要起身的意思都沒有。擎等著下屬進門覲見。

看文大人這架勢,門房冷汗直流,他舉起衣袖把額角的汗水擦拭幹凈,急聲道:“老爺,來人是陸尚書,您看您是不是……”

門房還沒把話說完,文大人一下子就從圈椅上彈了起來,連衣裳都未來得及整理,就往門外奔去。

也不知道首輔大人到文家要幹什麽,不管怎樣,好生招待總沒有錯。

文大人疾步如閃電,臨出門前又趕緊交待文太太:“你趕緊把飯廳的餐具撤下去,把我收藏的那套汝窯白瓷擺上來,筷子也不合適,銀筷子市儈,陸大人高潔,定然瞧不上,你快些取一套象牙的進來。”

叮囑了半晌,又覺得滑稽,陸大人是何等人物,總不會平白無故到他家吃食,若真能在他家裏用一餐飯,便算是祖上積德了。

文大人像風一樣旋到大門口,拱手向陸長稽作了個揖,誠惶誠恐道:“不知大人蒞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海涵。”

陸長稽只道無妨,提步隨文大人進了花廳,他穩穩坐到圈椅上,雖是在別人家做客,卻氣勢迫人,說起話也占據主導:“上次多虧了文大人調兵,某才將刺客繩之於法。”

話畢,看了程用一眼,程用會意,把手中的漆盒呈到文大人跟前,溫聲道:“這是從湖州購置的墨寶,文大人精通文墨,當用得上。”

蒼天菩薩,陸大人不過借他的兵符用了一用,怎得還專門上門道謝來了,怪道陸大人能青雲直上,單這份周全旁人便做不來。

文大人忙說尚書客氣:“能為您分憂是下官的福氣,您可千萬不要記在心上,沒得折煞了下官。”

陸長稽不置可否,拿起一旁的茶盞喝茶去了。

屋內陷入一片寂靜,文大人愈發覺得不自在,想要留飯的話在口中徘徊了好幾圈,總覺得無論怎麽說都有討好上司之嫌。

想起姜姝現下在文家,她是陸長稽的弟媳,與陸長稽在信陽侯府時應當經常在一起用飯,如此便有了留飯的由頭。

文大人覷了陸長稽一眼,試探性說道:“拙荊準備了席面,我家的廚子和侯府的無法比擬,但做的江南菜還能入眼,貴府的世人夫人很青睞家裏的菜色,今日正巧在鄙府用膳,不若大人也嘗一嘗罷!”

陸長稽摩挲著茶盞的手指頓了一下,而後緩緩點了一下頭。

文大人心花怒放,道了一句稍待,便奔到了飯廳。

文太太正指揮著下人在飯桌之間架屏風,家裏有女客,用膳時男女分席方能顯得更尊重一些。

文大人卻不管這些,急赤白咧道:“快把屏風撤下去,陸大人和世子夫人是至親,用不著這些虛禮,桌子之前隔一架屏風反倒顯得生分了。”

文大人脾氣不好,文太太從來不在小事上和他唱反調,應了一聲好,吩咐下人把屏風撤了下去。

準備妥當,文大人到花廳請陸長稽,文夫人便到客房尋姜姝去了。

“真真是麥芒掉到針眼裏——湊巧了,今日陸尚書也來了寒舍,夫人和尚書是一家子,也不用避諱什麽,便一同用午食罷!”

怎麽就不用避諱了呢,雖說在外人眼中姜姝和陸長稽是一家人,可自見識過陸長稽的手段後,她便不太敢和陸長稽相處了。

至於借1種的事,她另有旁的計劃,倒也無需巴巴地和陸長稽朝夕相處。

早先說好了要留在文府用午食,總不能得知陸長稽來了,她就推脫不前,若如此,定會被人誤會她和陸長稽之間有嫌隙。

姜姝擡起手輕輕在額角揉捏起來,唉聲嘆氣道:“今日的日頭真是毒辣,我大約是中了暑氣,頭昏昏沈沈的,有些不舒服。”

“夫人無需管我,您且去用飯罷,我在屋內小憩一會子,待精神好些了便歸家去。”

姜姝身子不爽利,文太太也不好勉強她去用飯,溫聲叮囑了幾句,便帶著姜容往飯廳去了。

正午燥熱,院子裏的蟬叫個不停,姜姝原想午憩一會子,卻被蟬鳴聲吵得不勝其煩,索性起身到花園子裏乘涼。

徒步行至水榭,涼風一吹,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姜姝正站在水邊賞景,忽見影壁處站了一個人,那人身材頎長,川渟岳峙,不是陸長稽又是誰?

姜姝呼吸一滯,本能地想要躲避,但身前是欄桿,身後是碧湖,她便是想躲也無處可藏。

陸長稽凝著她看了一瞬,溫聲說道:“聽聞弟妹身子不適,連午食都未用,正巧為兄略通岐黃之術,倒是可以為弟妹診治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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