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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來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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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來辯經

朱祁鎮一去不回,官員們被朱予煥以處理王振相關事件的借口解決了部分,以此殺雞儆猴。

朝中文武的惶恐自不必說,薛桓比誰都害怕朱予煥拿他開刀,作為一眾皇親國戚的案例。

薛桓是朱祁鎮親生姐姐的丈夫,現在朱祁鎮人走茶涼,朱含嘉到底是皇室血脈,朱予煥在明面上不會與她為難,薛桓這個姐夫就不一樣了。

先前薛桓如何討好朱祁鎮,大家都看在眼裏,現在局勢不同,薛桓只恨自己當時行事實在是太明顯了。

就連繼承爵位的兄長都再三提醒他一定要謹慎行事,言語之間也有要和薛桓劃清界限的意思。

眼看著京中和王振的官員一個接一個地被處置,薛桓越發焦頭爛額,到處交游,想著打探打探朱予煥的心思,每月照例面見公主的時候也屢屢言語不敬。

朱含嘉雖然不能入宮,但與朱友桐、林圓貞關系都不錯,尤其是林圓貞空閑更多,時不時入宮去拜見探望胡善祥和吳妙素、這件事便自然而然地傳到了朱予煥這裏。

一來朱含嘉是皇家公主,對於薛桓稱得上尊重,沒有就這麽被冒犯的道理,二來朱含嘉確實和薛桓感情不和,和離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薛桓沒有犯下重罪,朱予煥也沒有大開殺戒的理由,況且凡事都有個開始,朱含嘉就是最好的契機。

是以朱予煥立刻便與內閣商討下旨讓常德長公主與駙馬和離,這下讓內閣與六部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公主和駙馬感情不和,直接分居就是,何必這麽堂而皇之、大費周折地讓他們兩個和離?更要緊的是這種旨意單獨分發,往小了說是皇帝疼愛妹妹,往大了說是對上上下下的風俗習慣的影響。

不說百姓會怎麽議論,光是都察院那群人免不了會開始往上參奏。

大事不敢多說,這種芝麻小事正適合大做文章。

皇帝難道還能為了讓公主和離把駙馬和他們全都殺了了事?

但朱予煥的表態十分堅定,明顯就是要為常德長公主爭一個和離的名頭,將薛桓“掃地出門”。

正如朱予煥所料,都察院立刻紛紛上書讓朱予煥三思。

朱予煥只簡單看了一圈,摸清楚這些人的套路,便將這些參奏分發給尚儀局和尚宮局的女官,讓她們替自己回覆,無非是直接舉古例,再引用點名人名言,其實沒什麽技術含量,頗有些命題作文的既視感,雙方主要拼一個人海戰術。

反正朱予煥本人不怎麽累,只是交由韓桂蘭過目。

禦史寫來的這種玩意兒,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朱予煥的時間。

“怎麽樣,我寫得不錯吧?”

朱含嘉將朱友桐遞來的書翻了一遍,想起自己小時候看過的女書,不免有些感慨,道:“二姐姐的想法果然與眾不同……”

朱友桐驕傲地擡起頭,道:“那是,這都是我想了好久才寫出來的,頭發都要掉光了。”

朱含嘉煞有介事地端詳她許久,“頭發好像是少了一些。”

朱友桐聽她這麽說,嚇了一跳,急忙向旁邊的宮人要鏡子,還不忘問道:“當真少了?連嘉嘉都說少了……”

朱含嘉見狀不由輕笑出聲。

“你啊……總算笑了。”

朱含嘉不由微微一楞,低聲道:“我是不是給陛下添麻煩了,陛下剛剛登基,政務繁忙不說,還要處理……留下來的隱患,還要為我的事情費心,萬壽節都未曾好好休息,年後也一刻不曾停息……”

朱友桐唉了一聲,道:“嘉嘉,你要對姐姐有信心才是。你也不用自責什麽,姐姐做事有自己的道理,對事不對人。”

朱含嘉輕輕點頭,心中卻還是有些難受。

正是因為朱予煥總是就事論事,她才更覺得愧疚。

宋時公主便已經不得隨意和離,待到太祖的時候,更沒有這樣的道理。

朱予煥要為妹妹出頭,必不可免要和大臣們、乃至更多人發生沖突……

朱友桐知道她心思深,寬慰道:“姐姐想事情比別人更深一些,你也不要覺得姐姐只是因為你才這麽做的……”

朱含嘉只是低低應了一聲。

朱友桐不希望她思慮過重,只是道:“等到和離的事情結束,到時候咱們兩個一起編書怎麽樣?你可比我細心多了,到時候我也不用操心那麽多,只要專心配圖就好,這樣可要輕松不少。”

朱含嘉對上她明亮的眼眸,不由自主地點點頭,道:“好。”

朱友桐興高采烈地開口道:“姐姐說了,等過個一年半載的,準我坐船南下去南直隸賞景,到時候咱們兩個一起去!姐姐還說了,上次她去南京祭祖,當地官員請她去秦淮河賞景,春日裏兩岸的風光可好看了。姐姐去的時候正好遇上滿城飛花,可惜當時我不在場,否則肯定要畫下來……咱們也趁著春日裏去怎麽樣?”

朱含嘉聽著朱友桐對於未來絮絮叨叨的規劃,原本有些緊張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說話間,朱祁鈺已經被宮人引入殿內,對兩人道:“弟弟見過姐姐。”

朱友桐有些疑惑地問道:“姐姐呢?不是說要一起來商討嘉嘉和離的事情嗎?”

朱祁鈺臉上有幾分苦澀,道:“陛下有事耽擱了,有謀反奏報入內,需要陛下處置。”

這下姐妹兩人都面露驚訝之色,朱友桐急忙追問道:“怎麽突然有謀反的消息?姐姐說了嗎?”她說完又覺得不對,道:“這是政務,你應該不會知道……”

提起這個,朱祁鈺的神情更加無奈,道:“大姐姐特意留我旁聽……”

朱友桐聽出他稱呼的轉換,問道:“什麽意思……特意讓你聽?這事和你有關嗎?”

朱祁鈺沈沈點頭,道:“是……伊王萬壽節賀壽的時候便對姐姐言語不夠尊敬,河南府知府和伊王府奉祠上書稱伊王私下裏曾經說過,陛下攫取帝位是不軌之舉,自古以來沒有公主繼位的道理,按理應該是……應該是我……加上伊王府的護衛屢次有不軌之舉,這才定罪謀反……”

他的話沒有說完,朱友桐和朱含嘉已經明白了朱祁鈺的意思。

難怪朱予煥留朱祁鈺聽完了消息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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