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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像狗一樣搖著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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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像狗一樣搖著尾巴

他原以為又要等很久才能再見到賀雪麟,沒想到當天晚上賀雪麟就將他喊了過去。

書房裏溫暖馨香,和之前幾次一樣,只有桑兒陪著。

桑兒在一旁安靜熟練地研磨,賀雪麟拿一只簪子挑著書燈的燈花。

那書燈的造型精致有趣,燈下容顏昳麗,眉眼如畫。

周小山望得有些癡了,在他擡眼望過來之前,匆匆將頭垂下去。

賀雪麟朝他伸出手,對他說道:“白天那塊玉呢,交給我。”

桑兒微微詫異,不明白主人對一塊玉念念不忘。

周小山二話沒說,不帶一絲猶豫,在身上找出那玉佩,上前一步,放到他手上,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他的掌心,渾身閃過酥麻的感覺。

賀雪麟飛快收回手,拿著那玉佩在燈光下打量幾眼,然後扔進了櫃子裏。

雖然這塊玉沒什麽特別的,但出自平王府,也就是原文中周小山借勢而起、成為周重岳的“風水寶地”。

他好不容易提前從平王手上截走周小山,以防萬一,可不能雙方又因為一塊玉佩聯系到一起。

周小山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裏,帶著一張頭巾,擋住參差不齊的頭發,眉尾的傷疤淡了些,瞧著體面很多。

賀雪麟好奇地問:“我搶了沈修潔賞你的東西,你生氣嗎?”

周小山一板一眼地說道:“主人要什麽都可以,我已經賣給主人了。”

這話當然只能隨便聽聽,卑鄙狠毒野心勃勃的反派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只要有一點機會就會死死抓住,趁機翻身,將一切攪得一團亂。

在賀雪麟看來,原文中的周小山就是一個欲望永無止境的缺乏人性的畜生,野心是這頭畜生的天性,想它們從天性中剝除幾乎是不可能的。

賀雪麟興致勃勃地端詳著他,說:“那我想要你的命呢?”

周小山連頭都沒擡,仍舊用那副四平八穩的語氣回答道:“我的命也是主人的。”

賀雪麟篤定地開口:“你在撒謊。”

周小山沒說話了,默認了賀雪麟的猜測。

他是主人的,但他舍不得死,主人每多跟他說一句話,他就越舍不得死,他還沒有湊近聞過主人身上的氣息,沒有侍奉主人穿過衣服,沒有摸過主人的手。

賀雪麟也沒有跟他較真,只有瘋子才不拿性命當一回事,他還懂得珍惜生命,說明他還沒有像原文那樣變成一條癲狂的瘋狗,一切穩中向好。

“那是你自己憑本事得的賞賜,我不白拿你的。”賀雪麟解開掛在自己腰上的玉墜子,遞過去,“就當是我和你換的。”

周小山定定地望著那只玉墜,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就像它的主人一樣雪白剔透,摸起來觸感溫潤光滑,仿佛還帶著賀雪麟身上的香氣。

賀雪麟見他一動不動地盯著玉墜子,問道:“怎麽,你不喜歡?”

說著便要將已經給出去的玉墜收回。

周小山一把搶過來,很寶貝地收進懷裏,急忙說道:“喜歡,我很喜歡,多謝主人賞賜。”

賀雪麟第一次見他這樣激動,覺得有些好笑。

桑兒瞧見自家小侯爺被周小山逗得露出笑顏,不動聲色往小侯爺身邊挪了挪,用乖巧的嗓音說道:“小侯爺,夜色深重,桑兒為你添件衣吧。”

他熟悉書房的布置,找出一件外袍,賀雪麟站起身來,十分自然地讓他服侍。

周小山悄悄擡頭,看著書童站在賀雪麟極近的位置,兩只手若即若離游走在那具漂亮的軀體上,從肩膀到腰側,從後背到前胸,還將臉湊到賀雪麟領口,慢慢撩開他垂落在肩膀的一縷烏黑的頭發。

周小山咽著唾沫,忍不住想,主人好像一個任由人擺弄的娃娃,好乖,要是他也能當主人的書童就好了,不僅能和主人同進同出,共處一室,還能摸主人的頭發,蹭主人的腰,碰主人的手。

賀雪麟添好外衣,坐回書桌後面準備練字,擡頭看見周小山俯首帖耳老實本分地站著,很是欣慰,聲音都柔軟了幾分,道:“你今日受累了,回去歇著吧。”

周小山訥訥地應了一聲:“是。”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這間充滿主人味道的屋子。

直到回到住處,他擡手嗅了嗅自己,仿佛還能聞見身上沾著的屬於賀雪麟的氣息,不禁目馳神迷。

他住著單獨的房間,沒什麽往來的人,一心想著賀雪麟的臉,賀雪麟的笑,賀雪麟的聲音。

對著袖子深深吸了幾口氣發完癡後,他重新拿出那塊玉墜子,捧在手心癡癡看了一會兒,小心翼翼藏在枕頭下面,躺了下去。

短短幾個月,生活天翻地覆,像做夢一樣,主人給他飯吃,給他床睡,從不責罵他,還送他那麽漂亮的玉墜。

自從被救後,他每天吃得飽穿得暖,一覺安心睡到天亮,今晚卻有點睡不著,腦海中反覆浮現出今日湖心亭上的情景。

那些貴人年輕風流,鑲金裹玉,一塊價值千金的玉佩說扔就扔。

短短幾個月,他見到的達官顯貴比前半輩子加起來還要多,什麽禁衛軍統領,戶部尚書,皇親國戚,漠視他,譏笑他,嫌惡他,卻都紛紛簇擁著他的主人,像狗一樣搖著尾巴,諂媚討好。

能夠流連在主人身邊的,每一個都比他俊美,比他風雅,能將一口茶水品出十八般滋味,能彈出裊裊琴音。

主人特意將沈修潔給的玉佩拿走,是心悅於沈修潔嗎?還是心悅於那玉佩的前主人,也就是那個平王?

片刻之後,周小山從床上坐起來,翻箱倒櫃,找到了一面銅鏡,照著自己的臉。

他擰著眉,鏡子裏的人也擰著眉,他擡手摸向眉尾的疤痕,鏡子裏的人也摸向眉尾的疤痕。

第一次如此仔細地打量自己的長相,周小山就生出了挫敗感。

他不識字,不會研墨,不懂下棋喝茶焚香彈琴,就連長相也很有問題。

他要怎麽才能和賀桑一樣,當上主人的書童呢?

如果賀桑死了,他會有機會嗎。

也許他可以習武,他力氣大,說不定能像今天那個皇子身邊的護衛一樣,貼身守著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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