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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手試探,梧桐碼頭藏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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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手試探,梧桐碼頭藏暗礁

次日傍晚,寧州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個舊碼頭都罩進陰影裏。顧懷瑾把越野車停在倉庫外五十米處,指尖反覆摩挲著方向盤——副駕儲物格裏放著兩把折疊刀,座位下藏著微型錄音筆,都是周銳特意改裝的,不會被常規安檢查到。

謝安之坐在副駕,正低頭調整手腕上的表。表盤內側的電極片被他用醫用膠帶固定好,監測儀的待機燈閃著微弱的綠光,他摸了摸夾克內袋,薄荷味的速效救心丸被分成了三小份,分別藏在不同位置,以防萬一。

“緊張嗎?”顧懷瑾側過頭,幫他把額前垂落的頭發往後捋了捋——這是他們約定的“放松信號”,只有在確認安全時才會做的動作。

謝安之搖搖頭,卻忍不住攥緊了口袋裏的手機——屏幕上是周銳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沈隊帶人在碼頭外圍布控,看到‘三短一長’的燈光信號,立刻支援。”他擡頭看向倉庫,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風衣的人,手裏把玩著匕首,正是黑哥的手下。

“走。”顧懷瑾推開車門,故意把腳步踩得很重,謝安之跟在他身後,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裏,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這是他們練了無數次的“人設”,一個張揚跋扈,一個狠戾寡言。

倉庫裏比昨天亮了些,正中央的鐵架上掛著盞白熾燈,燈光下站著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四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手指上戴著枚梧桐葉紋的戒指,和老鬼賬本裏畫的圖案一模一樣。

“這位是‘梟’先生的副手,陳先生。”黑哥站在男人身邊,語氣比昨天恭敬了不少,“陳先生,這就是顧少和他的助理。”

陳先生沒說話,只是用眼神上下打量著兩人,目光在謝安之手腕的表上頓了幾秒,又移到顧懷瑾的潮牌外套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顧少?聽說你跟家裏鬧掰,想靠‘偏門’翻身?我倒想知道,你懂不懂‘行規’。”

顧懷瑾故意裝出不耐煩的樣子,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陳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帶了五十萬現金,黑哥也驗過我的‘誠意’,難不成‘梟’先生的人,就只會耍嘴皮子?”

“放肆!”陳先生身邊的保鏢突然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間的槍上。謝安之立刻擋在顧懷瑾身前,眼神兇狠地盯著保鏢:“動我老板試試?”

陳先生擡手攔住保鏢,忽然笑了:“有點意思。不過,想跟‘梟’先生合作,光有狠勁和錢不夠——老鬼的人你認識吧?他當年在梧桐巷的倉庫裏,是怎麽被條子端掉的?”

謝安之的心臟猛地一跳——老鬼的案子是機密,陳先生突然提起,明顯是在試探。他想起顧懷瑾之前教他的應對話術,故意低下頭,聲音沙啞:“老鬼?聽說過,太蠢,把貨藏在自己地盤,被條子盯上是遲早的事。要是我,就把貨藏在最顯眼的地方,比如……梧桐碼頭的集裝箱裏,誰能想到?”

這話是他們早就編好的——既符合“混混”的身份,又暗合“梟”可能的藏貨邏輯。陳先生的眼神變了變,手指摩挲著戒指:“你倒比老鬼聰明。不過,口說無憑,明天中午十二點,你去梧桐碼頭三號集裝箱,對接‘老槐’,把這批貨接回來。”

他扔過來一個黑色布袋,謝安之接住,入手沈甸甸的——裏面是把鑰匙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貨在箱底,暗號‘槐葉覆桐’”。

“要是接貨順利,”陳先生靠在鐵架上,燈光落在他的金絲眼鏡上,看不清眼神,“我就帶你們見‘梟’先生,談真正的合作。”

離開倉庫時,天已經黑了。顧懷瑾開著車,後視鏡裏的倉庫越來越遠,他才松了口氣:“剛才陳先生提到老鬼時,你心跳快了,手表的燈閃了下。”

謝安之楞了一下,摸了摸手腕——剛才太緊張,居然沒註意到監測儀的反應。“沒事,現在平覆下來了。”他打開那個黑色布袋,拿出鑰匙和紙條,“梧桐碼頭三號集裝箱,‘老槐’,你覺得這個‘老槐’是什麽人?”

“不好說。”顧懷瑾拿出手機,把紙條上的信息發給周銳,“陳先生故意不透露‘老槐’的身份,就是想再試探我們一次。而且,梧桐碼頭是老鬼當年的交易點之一,現在‘梟’又用這個地方,說不定有貓膩。”

車子駛到半路,謝安之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奶奶打來的。他趕緊接起,聲音放得很柔:“奶奶,怎麽了?”

“安之,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給你曬的梧桐葉枕頭做好了,等著你回來用呢。”奶奶的聲音帶著點期盼,“懷瑾也一起回來啊,奶奶給你們做排骨。”

謝安之的眼眶有點熱,捏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快了奶奶,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回去,到時候一定帶懷瑾一起吃您做的排骨。”

掛了電話,車廂裏靜了幾秒。顧懷瑾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溫度:“等任務結束,咱們就回梧桐巷,陪奶奶待幾天。”

“嗯。”謝安之點頭,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梧桐樹枝——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像伸出的手,像是在拉扯著他,不讓他陷入黑暗。

回到臨時住處時,周銳已經在樓下等著了。三人上了樓,周銳立刻調出梧桐碼頭的地圖:“三號集裝箱在碼頭西側,附近有個廢棄的吊塔,視野開闊,適合設伏。但我們查到,‘老槐’是‘梟’的死忠,手裏有槍,而且他認識老鬼的所有手下,你們明天對接時,千萬不能露馬腳。”

顧懷瑾指著地圖上的吊塔:“我和安之去接貨,你帶隊員在吊塔附近埋伏,一旦聽到‘槐葉覆桐’的暗號,就準備行動——但別輕舉妄動,等我們摸清集裝箱裏的貨量再說。”

周銳點頭,又拿出一個微型攝像頭,遞給謝安之:“這個藏在你的夾克紐扣裏,能實時傳輸畫面,我們在後臺能看到現場情況。還有,安之你的手表監測儀,我升級了,一旦心率超過120,會自動給我發警報。”

謝安之接過攝像頭,小心地別在夾克紐扣上,又摸了摸頸間的吊墜——銀質的葉子貼在皮膚上,像是顧懷瑾的承諾,又像是父親的守護。

周銳走後,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顧懷瑾幫謝安之檢查裝備,指尖在他夾克內袋的速效救心丸上頓了頓:“明天接貨時,你盡量別說話,我來跟‘老槐’對接,要是有不對勁,你就往集裝箱外退,我來掩護。”

“不行,”謝安之抓住他的手,眼神堅定,“我們是搭檔,要一起進去,一起出來。而且我得盯著‘老槐’的反應,他要是認出我們,我能第一時間動手。”

顧懷瑾看著他,最終還是點頭——他知道謝安之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絕不會輕易改變。他伸手把謝安之攬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的發頂:“答應我,別硬撐。你的命比任務重要,比什麽都重要。”

謝安之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安心了不少。他閉上眼睛,輕聲說:“我答應你。你也一樣,別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臥底的路越來越近,危險也越來越近,但他們知道,只要彼此在身邊,就敢踏入任何黑暗。而明天的梧桐碼頭,那只名為“老槐”的獵物,還有集裝箱裏的秘密,註定會成為這場臥底任務中,最兇險的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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