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節至風起,戲臺之下藏殺機

關燈
節至風起,戲臺之下藏殺機

梧桐節的前一夜,寧州下了場小雨。緝毒支隊的審訊室裏,燈光慘白,白叔坐在鐵椅上,雙手戴著手銬,左手腕上的梧桐胎記在燈光下泛著暗沈的光。謝安之坐在審訊桌對面,面前攤著父親的日記,指尖按在“白叔哮喘,換季必犯”那行字上,目光冷得像冰。

“梧桐節那天,老鬼具體的交易時間和方式,你最好老實交代。”謝安之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女兒還在寧州讀小學,你要是配合,隊裏會幫你申請從輕處理。”

白叔的身體顫了一下,喉結動了動,卻還是嘴硬:“我不知道,老鬼沒跟我說具體的,只讓我那天在老戲臺後臺等著。”

“是嗎?”顧懷瑾推開門走進來,手裏拿著一份病歷,放在白叔面前,“這是你女兒的哮喘病歷,上個月剛在市醫院住過院,醫生說要是再受刺激,病情會加重。你覺得,老鬼要是知道你招了,會放過你女兒嗎?”

白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手攥緊了衣角,眼淚突然掉了下來:“我說……我說!老鬼讓我在梧桐節晚上八點,在老戲臺後臺的梧桐木雕後面,把貨交給‘買家’,交易暗號是‘桐葉落,貨到手’。而且……而且他說,那天會有‘自己人’幫忙,確保交易順利。”

“自己人?”謝安之眼神一凜,“是隊裏的人?”

白叔猛地擡頭,又趕緊低下頭,聲音發顫:“我不知道是誰,只知道那人手裏有老鬼給的信物——一枚刻著梧桐葉的銅哨。”

謝安之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看向顧懷瑾——□□的辦公桌抽屜裏,就放著一枚銅哨,他上次去送文件時見過,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那哨子的形狀,確實像片梧桐葉。

審訊結束後,兩人走到走廊盡頭,顧懷瑾壓低聲音:“你懷疑李隊?”

“不確定,但得查。”謝安之攥緊父親的日記,“白叔說的銅哨,我在李隊那裏見過。而且,我爸當年犧牲,李叔是唯一的目擊者,他的證詞裏,有幾處和日記對不上。”

顧懷瑾點頭,拿出手機給周銳發消息,讓他悄悄查□□的通訊記錄和資金往來:“不管是不是,咱們都得防著點。梧桐節那天,你跟我一組,別單獨行動。”

第二天就是梧桐節,寧州老戲臺前的梧桐廣場擠滿了人。紅燈籠掛在梧桐樹枝上,小販的吆喝聲、戲班的鑼鼓聲混在一起,熱鬧得讓人忘了暗處的危險。謝安之和顧懷瑾穿著便服,混在人群裏,顧懷瑾手裏拿著串糖葫蘆,謝安之則攥著個布包,裏面裝著速效救心丸和通訊器。

“周銳說,老戲臺後臺的梧桐木雕後面,確實有個暗格,能藏下幾十公斤的貨。”顧懷瑾咬了口糖葫蘆,假裝看戲,聲音壓得很低,“沈硯帶著隊員在戲臺兩側埋伏,技術組盯著所有出入口。”

謝安之點點頭,目光掃過戲臺後臺的方向——那裏掛著塊“演員休息”的牌子,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男人正靠在門口抽煙,是□□。他心裏一緊,剛想跟顧懷瑾說,就看到□□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過去。

“我去看看,你在這等著。”謝安之拍了拍顧懷瑾的胳膊,假裝買糖糕,慢慢往後臺走。

後臺的光線很暗,□□靠在梧桐木雕旁,手裏把玩著那枚銅哨,看到謝安之進來,嘆了口氣:“安之,你不該來的。”

“李叔,你真的和老鬼有勾結?”謝安之的聲音發顫,不敢相信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李叔,會是內鬼。

“我也是沒辦法。”□□的眼睛紅了,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是他女兒的,“老鬼抓了我女兒,逼我幫他傳消息。你爸當年犧牲,是我不小心洩露了他的行動路線,我愧疚了這麽多年,現在……我又要對不起你了。”

話音剛落,後臺的門突然被踹開,老鬼帶著幾個手下沖了進來,手裏拿著槍,指著謝安之的頭:“謝振邦的兒子,果然沒讓我失望,還真敢單獨來。”

“李叔!”謝安之回頭,卻看到□□拿著銅哨吹了一聲——這是給外圍同夥的信號,很快,廣場上就傳來一陣騷動,幾個老鬼的手下拿著刀,開始追砍人群,沈硯的隊員不得不分出人手去維持秩序。

“顧懷瑾!”謝安之對著通訊器大喊,卻沒聽到回應——通訊器被□□剛才偷偷按了靜音。

老鬼笑著拍了拍謝安之的肩膀:“別喊了,你那個搭檔,現在估計正被我的人纏著。今天,我不僅要把貨運出去,還要讓你和你爸一樣,死在這梧桐戲臺底下。”

就在這時,後臺的窗戶突然被撞開,顧懷瑾跳了進來,手裏拿著根木棍,朝著老鬼的手下砸過去:“安之,快走!”

謝安之趁機躲開老鬼的手,卻被□□攔住:“安之,對不起!”他伸手想抓謝安之,卻被謝安之推了一把,撞到了梧桐木雕——木雕後面的暗格被撞開,裏面的毒品散落一地。

“抓住他們!”老鬼大喊,手下的人朝著兩人圍過來。顧懷瑾拉著謝安之,往後臺的出口跑,卻看到出口被堵死了,只能往地下通道跑——那是謝安之根據父親的日記找到的,通往戲臺底下的防空洞。

防空洞裏又黑又潮,只有應急燈的微光,腳下的石板路布滿青苔,謝安之跑了沒幾步,胸口就開始發悶,咳嗽起來。顧懷瑾趕緊停下來,扶著他靠在墻上,從他的布包裏拿出速效救心丸,餵他含在舌下:“別急,我帶著你走。”

兩人沿著通道往前走,忽然聽到前面傳來腳步聲——是老鬼的人追來了。顧懷瑾把謝安之護在身後,從口袋裏拿出一把折疊刀,眼神冷得像冰:“你先走,我擋住他們。”

“我不走!”謝安之抓住他的手腕,“我們是搭檔,要一起走。”

就在這時,通道盡頭的門突然被打開,沈硯帶著幾個隊員沖了進來,大喊:“我們來了!”老鬼的人見狀,趕緊往後退,卻被沈硯的隊員圍了起來。

謝安之松了口氣,靠在顧懷瑾懷裏,剛想說話,就聽到一聲槍響——是老鬼,他手裏拿著槍,朝著謝安之開槍,□□突然沖過來,擋在了謝安之面前,子彈打在了他的胸口。

“李叔!”謝安之大喊,沖過去扶住他。

□□咳出一口血,抓住謝安之的手:“安之,對不起……當年你爸的事,是我錯了……現在,我贖罪了……”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枚銅哨,塞進謝安之手裏,“這是老鬼的信物,拿著它,能找到他最後的貨倉……”

話音未落,□□的頭歪了下去,沒了呼吸。

老鬼見狀,轉身就想跑,卻被顧懷瑾追上,一拳砸在他臉上,把他按在地上:“你跑不了了!”

警察很快趕到,把老鬼的手下全部抓獲,在防空洞裏搜出了所有的毒品。謝安之坐在地上,手裏攥著□□給的銅哨,還有父親的日記,眼淚掉了下來——李叔的背叛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而父親的仇,終於報了一半。

顧懷瑾走過來,蹲下身,幫他擦了擦眼淚:“別難過了,李叔已經贖罪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找到老鬼最後的貨倉。”

謝安之點點頭,站起來,跟著顧懷瑾走出防空洞。梧桐廣場上的人群已經散去,紅燈籠還掛在梧桐樹上,卻沒了之前的熱鬧。他擡頭看向夜空,月亮躲在雲層後面,梧桐葉在風裏輕輕搖晃,像是父親在看著他,在說“做得好”。

但他也清楚,這還不是結束。老鬼的最後一個貨倉還沒找到,而那枚銅哨,就是打開真相的鑰匙。他攥緊銅哨,看向顧懷瑾:“我們走,去找到最後一個貨倉,徹底結束這一切。”

顧懷瑾點頭,握住他的手,兩人並肩走在梧桐樹下。十月的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們心裏的堅定——不管前面還有多少危險,他們都會一起走下去,直到把所有的罪惡都清除,讓寧州的梧桐,再也不會被陰影籠罩。

只是謝安之沒註意到,顧懷瑾口袋裏的手機,屏幕亮著,是一條未讀消息,發件人未知,內容只有一句話:“貨倉在城郊梧桐林,老鬼留了後手,小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