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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氏撒嬌手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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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氏撒嬌手冊

兩小時後,手機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車內過分刺眼。簪冰春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剛想閉眼休息會兒,旁邊助理極小一聲倒抽冷氣的聲音讓她下意識地睜開了眼。

“冰……冰春姐……”助理的聲音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幾乎拿不穩手機。

簪冰春心頭莫名一跳,接過手機。屏幕上正是微博熱搜的界面,一個鮮紅的“爆”字釘在榜首話題後面——#妻管嚴#。

她點開話題,置頂的一條短視頻自動播放。鏡頭晃動,背景嘈雜,清晰地捕捉到了帝都機場VIP通道那混亂的一幕。畫面中心是她猛地扭過頭,臉上營業式的笑容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無比的惱怒,她壓著聲音,嘴唇開合,那句帶著火氣的呵斥即使在一片噪音中也異常清晰:

“法斯文!你發不發呀?!”

“站著當木頭樁子嗎?!手裏拿著幹嘛?供起來啊?快發!”

視頻拍得角度刁鉆,將她的不耐煩和法斯文那一瞬間的怔楞與被呵斥後的“順從”捕捉得淋漓盡致。剪輯者甚至還惡意地給法斯文那張冷峻側臉配上了“委屈”的花字,給她的臉側P上了“怒火中燒”的動畫特效。

簪冰春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了,指尖冰涼。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驟然縮緊後又瘋狂擂鼓的聲音。

她手指顫抖著,幾乎握不住手機,點開了評論區。那才是真正的修羅場。

【熱評第一:@吃瓜一線小能手:臥槽!當面就這麽兇?私下得成什麽樣啊?之前立溫柔人設騙鬼呢?[吐][吐][吐]】點讚 3.2w  回覆 1.1w

·回覆:@簪花今天退圈了嗎:早就說她裝啊,也就騙騙腦殘粉,真面目露出來了吧!

·回覆:@法少獨美:心疼斯哥!這女的憑什麽啊?就憑那張臉?斯哥快跑!

·回覆:@AAA建材王哥:有錢人玩得真花,這哥們圖啥啊?被這麽指著鼻子罵?

【熱評第二:@法斯文官方認證老婆:賤人!你怎麽敢這麽跟他說話!你算個什麽東西!滾出娛樂圈!滾出法斯文的世界!】點讚 2.8w  回覆 8k

·回覆:@唯愛斯文:姐妹嘴替!氣死我了!看她那副嘴臉!

·回覆:@用戶7348920:支持!這女的根本配不上法少!

·回覆:@理性吃瓜:呃……雖然但是,罵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熱評第三:@娛樂圈紀委:笑死,真當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忘了自己小縣城出來的了?在金主面前也敢這麽大脾氣?看來是伺候得不好啊[狗頭]】點讚 2.5w  回覆 7k

·回覆:@真相只有一個:話糙理不糙,沒法斯文她算啥?機場給她臉了?

·回覆:@今天吃什麽:惡意也太大了吧?人家情侶之間開玩笑不行?

·回覆:@紀委頂我:樓上聖母滾粗,這明顯是蹬鼻子上臉!

【@甜妹拯救世界:脫粉了。真的。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以前覺得你溫柔善良,都是假的。再見。】點讚 2.1w

【@法家企業HR:這素質……建議法氏集團人力資源部介入調查一下未來老板娘的精神狀態[思考]】點讚 1.9w

【@隨機數字用戶12345:只有我覺得……還挺可愛的嗎?法少那楞住的樣子好好笑,而且他後來不是乖乖發了嗎?】點讚 521  回覆 1.2k

·回覆:@懟天懟地:眼睛不用可以捐了!這叫可愛?這叫沒教養!

·回覆:@哈哈哈:姐妹你不是一個人!但我不敢說!怕被罵!

·回覆:@吃瓜路人:這都能洗?5毛一條群號發出來有錢一起賺?

零星幾條試圖解釋或緩和氣氛的評論,諸如“明顯是開玩笑啊”、“情侶打情罵俏罷了”,瞬間被更多的惡評吞沒、圍攻,踩得看不見蹤影。廣場上充斥著“心機女”、“表裏不一”、“潑婦”、“攀高枝”、“德不配位”的辱罵,甚至夾雜著各種不堪入目的汙言穢語和人身攻擊。

簪冰春的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屏幕,一條又一條惡毒的字句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地紮進她的眼睛裏,釘進她的腦子裏。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那些冰冷的文字仿佛變成了尖銳的噪音,瘋狂地沖擊著她的耳膜。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驟然失血、變得蒼白的臉上,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睜得極大,裏面充滿了震驚、茫然、恐懼和一種被赤裸裸撕開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的劇烈刺痛感。

她甚至沒有註意到,車不知何時已經停下。身旁的男人早已拿過了她的手機,屏幕被他按熄。他冰冷陰鷙的目光掃過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詞條和評論,下頜線繃得像一塊堅硬的鐵。

但他開口對她說話的聲音,卻壓抑到極致,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毀滅性的火山。

“別看。”他說,伸手,用溫熱幹燥的掌心覆住了她冰涼發抖的眼睛,將她徹底拉進自己懷裏,隔絕了外界一切虛假的光線和惡意的窺探。

他的懷抱緊密得令人窒息,卻也是此刻唯一能困住她、不讓她被那些洶湧惡意撕碎的地方。

車廂內空氣凝滯,只剩下空調細微的出風聲。簪冰春蒼白的臉埋在法斯文的掌心下,過了好幾秒,她才極其緩慢地擡起手,輕輕拉下他蓋住自己眼睛的手。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再擡起眼時,裏面那些劇烈的刺痛和恐慌被強行壓了下去,換上一種故作輕松的、甚至有點滿不在乎的神色。

“沒事,”她聲音有點啞,卻努力繃出輕松的調子,擺了擺手,“無所謂。”

法斯文沒說話,深邃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銳利的目光像是能剝開她故作鎮定的外殼,直刺內裏還在顫栗的核心。他忽然伸手,冰涼的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她一邊臉頰的軟肉,微微用力。

“你之前怎麽跟我兇的,”他開口,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蠱惑的意味,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嗯?在機場那個勁兒呢?”他微微俯身,逼近她,氣息拂過她的唇瓣,“你就那麽兇回去,簪冰春。對著屏幕,一個個罵回去。”

他的提議荒唐又帶著一種法斯文式的、護短到毫無道理的偏執。

簪冰春吃痛,皺著眉“唔”了一聲,擡手用力拍開他捏著自己臉的手,發出清脆的聲響。“哎呀!你好煩!”她瞪他,語氣裏染上真切的不耐,像是被他這幼稚的舉動真的惹惱了,借此掩蓋心底翻湧的澀意,“都說了沒事的!聽不懂呀?”

被她拍開手,法斯文也不惱。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頰,一半是他捏的,一半是氣的和那強裝出來的兇巴巴的眼神,眼底那駭人的陰鷙竟緩緩散開,漫上一點極淡的、玩味的笑意。他重新靠回椅背,姿態慵懶下來,像一頭暫時收起利爪的豹子,慢條斯理地問:“不需要我嗎?”

他的語調平緩,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一切的自信,仿佛只要她點頭,下一秒就能讓那些喧囂的惡意徹底消失。

“不需要不需要!”簪冰春連聲拒絕,像是生怕他真會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話音剛落,她包裏的手機就像催命一樣響了起來,屏幕上跳躍著“姵姐”兩個字。

簪冰春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才接起來,聲音盡量輕快:“餵,姵姐?”

聽筒裏立刻炸開姵姐又急又怒的咆哮,聲音大得即使在安靜的車廂裏也清晰可聞:“祖宗!我的小祖宗!我就忙著跟餘香那個小賤人搶李導那個仙俠本子,沒去現場盯著!你怎麽就——你怎麽就敢在機場對著那尊佛開罵啊?!還被人拍到了!你是要我的命是不是?!”

簪冰春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邊火力稍歇,才賠著笑:“哎呀,姵姐,消消氣嘛……”

“消氣?我怎麽消氣?!粉絲們喜歡的是法斯文和你在一起的氛圍!是那種夢幻聯動!不是單純喜歡你簪花一個人你明不明白啊?!你現在把他罵得跟孫子似的——雖然視頻裏他看著是挺受用——但粉絲不買賬啊!你怎麽天天上熱搜?上就上唄還全是不好的!你是我從業以來帶第一個紅起來了的,還是黑紅!黑紅你懂嗎?!”

簪冰春聽著經紀人連珠炮似的抱怨,臉上那點強裝的笑反而自然了些,她甚至真的輕笑出聲,帶著點破罐破摔的調侃:“姵姐,黑紅也是紅啦,別生氣,等會我們去吃飯,法斯文請客,給你壓壓驚?”

提到法斯文請客,那邊的火氣果然瞬間降了八度。姵姐的聲音立刻帶上了算計的精明和一絲諂媚:“真的?哎呀……那什麽……吃飯好,吃飯好……那個,春春啊,”她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你記得跟你家那位好好說說,讓他把他家公司到時候借來拍戲啊,就那個新開發的江南園林式的會所,我跟李導吹出去了!我說我們有絕對獨一無二的實景地!我為了給你把這個女一號從餘香嘴裏摳出來,我陪李導喝酒喝到吐!舌頭都喝麻了!就差簽合同了!人家導演就看中你有這拍戲地和資源,才勉強答應把餘香out了的!你可給我爭口氣啊!”

簪冰春聽著,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法斯文一直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有在她看過來時,才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

簪冰春對著他飛快地眨了一下眼,帶著點狡黠和請求。

法斯文接收到信號,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隨即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

得到首肯,簪冰春立刻對著電話那頭保證,聲音都亮了幾分:“行!姵姐你放心,我跟他說好了,沒問題!等會我給你發個吃飯的位置,你直接過來就行!”

“哎喲餵!真是我的好春春!還是你靠譜!”姵姐的聲音瞬間雨過天晴,笑得像朵花兒,“那我等位置啊!馬上到!”

電話掛斷。車廂內重新恢覆安靜。簪冰春松了口氣,把手機扔回包裏,一擡頭,就撞進法斯文那雙深不見底、正似笑非笑看著她的桃花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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